他们往岛屿深处走了整整一天。

　　付辛云的方向感极好，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仅凭太阳角度和苔藓生长方向就保持住了直线前进。田蜜走在他身后，看着他背肌在背心下滚动的样子，想起那个失控的夜晚，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不能想。

　　傍晚时分，他们闻到了烟味。

　　不是森林火灾的那种焦烟，而是篝火的、有规律的烟。有人。

　　付辛云让田蜜退后，自己摸过去侦察。他匍匐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看见了一处营地。

　　两顶应急帐篷，一堆篝火，还有两个女人。

　　敏朵和凝夕。

　　敏朵穿着一身OL套装——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层，露出黑色蕾丝文胸和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透出蕾丝花纹。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超短包臀裙，短到稍微弯腰就能看见下臀肉。黑丝袜多处破损，露出冷白近蓝色的皮肤。脚上还穿着细高跟，头发盘成发髻，金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就是那种——在晨曦号的行政层发号施令的高级管理者。但现在衬衫污浊，黑丝破损，细高跟沾满泥巴。

　　凝夕站在篝火边。她穿着一件米色高开叉旗袍，缎面绣花，高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部再往上，几乎到了腰部。立领盘扣，但胸口有开合设计，此刻开了一个扣，乳肉从缝隙中挤出来。白色油亮丝袜，细高跟。她的皮肤是冷白偏粉色，在这种光线下像瓷娃娃一样。

　　付辛云从灌木丛后面站起身。

　　敏朵的反应极快——她几乎在看见他的瞬间就抓起了身边一根削尖的木棍，动作流畅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凝夕后退一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这是某种格斗术的起手式。

　　两个女人看清了他的脸——一个男人。不是晨曦号的乘员。底层劳动者。

　　敏朵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

　　田蜜从灌木丛后面跑出来。

　　“敏朵姐！凝夕姐！是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安心，“我是田蜜！他是付辛云，液囊计划的护卫技术人员，是他救了我——”

　　敏朵的目光扫过田蜜。乳胶衣污损，外面裹着男人的外套，嘴唇干裂，眼泡浮肿。她看田蜜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被人用过的、弄脏了的东西。

　　“救了你？”敏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俩什么关系？”

　　田蜜的脸一下子白了。

　　凝夕走到田蜜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田蜜被打得脸偏向一边，五个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象牙白的皮肤上浮起来。

　　“让你接触下等人。”凝夕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长期不说话导致声带退化，“你难道不知道晨曦号的规矩？”

　　记得，液囊战士禁止与任何男性接触，但这是飞船的规矩，如今置身这个原始社会，规矩还有遵守的意义吗。

　　田蜜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也没有解释。

　　怎么解释？说自己在昏迷中和这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说自己的处女身交出去了？说更羞耻的事情——说自己的身体在那个过程中高潮了很多次，说自己在事后居然还想念那个怀抱的温度？

　　任何一种解释都只会让敏朵和凝夕更加愤怒。

　　付辛云向前迈了一步。

　　敏朵的木棍立刻指向他的心口。“我说了，离开。”

　　“他可以走。”田蜜突然开口，声音在发抖，但努力让每个字都咬清楚，“但他走了，如果我们需要液囊保障，就没有人了。”

　　“我们不需要男人。”敏朵一字一顿，“液囊机制的代谢需求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满足。晨曦号的生物实验室一定有解决方案。我们只需要等救援。”

　　“救援什么时候来？”付辛云第一次开口。

　　敏朵没有回答。

　　“晨曦号坠落的时候断成三截。我看见了。通讯阵列在第三截，直接炸毁。如果你们的救生舱有独立通讯，现在已经收到救援信号了。”

　　还是沉默。

　　“所以没有救援。”付辛云说，“至少短期内不会有。”

　　“那也轮不到一个贱民来管。”敏朵放下木棍，但眼神依然像冰刀，“最后一个警告，离开。趁我还愿意给你机会。”

　　付辛云没有再说话。他看了田蜜一眼，田蜜也在看他。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他转身走了。

　　走进森林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凝夕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里的嫌恶不需要听清也能感受到。

　　营地恢复了平静。敏朵看着田蜜，沉默了一会儿。

　　“帐篷里有急救包。去处理你的脸。”

　　田蜜低着头走进帐篷。她的手指摸到脸颊上肿胀的指印，很疼。但比脸上更疼的是心里——她刚才没有为付辛云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而她很清楚，没有付辛云，她现在要么死于蛇毒，要么死于高烧，要么一个人倒在河边永远醒不来。

　　她欠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