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无极
从凌云峰下来的一整天,纪无咎心神难守。
练剑时,剑招频频走偏。打坐时,灵气运转屡屡岔路。他甚至在天色尚早时便收了剑,独自坐在外门弟子居舍的屋顶上,望着凌云峰的方向,任暮色一点一点吞没群山的轮廓。
昨夜种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散乱的淡蓝长发,她迷离的冰裂瞳孔,她唇齿间冰凉而滚烫的温度,她埋在他颈窝里那声极轻极轻的呜咽——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识海深处,稍一分神便翻涌上来。
可那些指痕还留在他手臂上,淡红色的,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入心底。
夜幕降临,他再次踏上凌云峰。
这一次,他没有偷偷摸摸地潜行。应无雪说“今晚来”,他便光明正大地来。到了大殿前,冰晶长剑依旧悬于殿门,但殿门是开着的,像是在等他。
他走进大殿,应无雪已在殿中等候。她今日穿着一身完整的蓝白剑仙战裙,外罩同色短外袍,腰间银白宽腰带束出极细腰身,淡蓝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银冠之中,冰晶长剑悬于身后。冷白的面容上波澜不兴,冰裂瞳孔锐利如常——与昨夜那个在他身下颤抖长吟的女子判若两人。
唯独脚踝上的红绳依旧,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纪无咎连吞口水,昨夜也是试了试这双名器玉足——冰凉柔软!
“跟我来。”她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向殿后走去。赤足踩在玄冰地面上,无声无息,唯有红绳微微晃动。
纪无咎跟在后面,保持三步距离。他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她的背影上——蓝白衣裙贴身而下,腰臀之间的弧度在行走时若隐若现,左右摇曳,纪无咎没忍住用神识探察,发现昨夜的红已然不见,脊背挺得笔直。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从未发生。
穿过后殿,走过那条他两次潜入的幽深走廊,应无雪在石门前停下。她抬手按在禁制上,符文光芒一闪而灭,石门缓缓洞开。门后甬道两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
应无雪走到石台前,抬手掐诀,一道极寒的灵力打入石台中心。石台应声裂开,一分为二,向两侧缓缓滑开。石台下方竟是一座更深的暗格,暗格中悬浮着一柄剑。
纪无咎瞳孔骤缩。
那柄剑通体莹白,剑身比寻常长剑宽出一指,剑脊上刻着上古铭文,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浑圆的玉石,正缓缓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微光,像心跳一般规律。剑身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它的锋芒逼退。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剑意在密室中弥漫开来,冰冷、苍茫、古老——与他前世的天人剑相比,竟丝毫不落下风。
“太清无极剑。”应无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敬意,“上清宗开山祖师所留,镇压本宗气运数千载,从未认主。自我继任宗主以来,历代长老无人能引其共鸣——直到你出现。”
她微微一顿,冰裂瞳孔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一如既往地锐利,却似乎多了一层极薄的东西。
“那日你来拜师,此剑便有了异动。这也是本座破例收你为徒的原因之一——但并非全部……”她话锋一转,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此剑与你似乎有某种渊源。能否让它认主,看你自己的造化。”
纪无咎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不仅察觉到了剑的异动,也察觉到了他身上有能与剑共鸣的东西——轮回法则,那是上清仙人留在他体内的。这柄剑,也是上清仙人所留。原来如此。
“弟子尽力。”他郑重道。
应无雪不再多言,转身向密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本座在门外为你护法。炼化期间不可中断,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最后几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暗示什么。纪无咎来不及细想,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石门缓缓闭合。
密室归于寂静,唯有太清无极剑悬浮在暗格之上,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微光,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审视。
纪无咎盘膝而坐,双手虚托,一缕神识缓缓探向那柄剑。
剑身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到极致的剑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那是数千载来沉淀在剑中的剑道意志,是上清仙人留下的剑心残影,是上清仙人飞升前灌入剑中的一缕仙识。无数剑意在他识海中炸开,化作漫天剑影,齐齐指向他——
剑意如潮水般碾压而来,纪无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柄剑在试探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称量他的分量。若是前世,以陆归尘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收服此剑或许还有几分把握。但如今他不过是金丹初期,即便有轮回之体加持,在这等镇宫之宝面前仍如蝼蚁。
但他是纪无咎。是两世为人,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剑修。他可以输给修为,但不会输给一柄剑。
他咬紧牙关,体内轮回法则全力运转。金丹在气海中高速旋转,轮回之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周身经脉根根暴起,肌肤下隐有金色流光游走。他以身为鞘,以魂为引,硬生生将那股滔天剑意纳入体内。剑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割裂他的血肉,烧灼他的神魂——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撑住。
比前世渡劫时还痛。但那又如何。
上一世,他连死都死过了。
太清无极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剑身颤鸣愈发剧烈。那枚浑圆的玉石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密室之外,同一片夜色下。
应无雪负手立于石门前,蓝白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淡蓝色长发被山风吹起,在月色中泛着冰霜般的光泽。她的身姿挺拔如剑,冰裂瞳孔平静地望着云海翻涌的方向,表面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冰霜剑仙。
但她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体内的寒气又在蠢蠢欲动。昨夜虽然得到了纪无咎体内的纯阳之力,将寒毒反噬压制下去大半,但终究没有根除。
朱雀之羽所化的红绳在她脚踝上微微发光,正在竭力抵御新一轮的反噬。还撑得住,但能撑多久,她也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她的眉头微微一蹙。
风中有异样的气息。极淡,极隐蔽,但她修道五十载,对杀气早已刻入本能。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应无雪淡淡开口,冰晶长剑已落入掌中,剑身寒气四溢。
夜色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精光。正是内门大长老——厉寒渊。
“应无雪。”他没有称宗主,而是直呼其名,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今夜的风很大。大到连你的玄冰神体,都有些撑不住了?”
应无雪瞳孔微缩。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她的神体出了问题。
“厉长老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也没什么大事。”厉寒渊负手踱步,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就是想问问——你收了那个叫纪无咎的小子为徒,是看中了他的天赋,还是看中了他体内那股阳气?”
应无雪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他连这个都知道。
“本座收徒,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当然。宗主大人想收谁就收谁。”厉寒渊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骤冷,“不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体内寒毒未清,红绳中的朱雀之力也消耗殆尽。若你全盛之时,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今夜——”
他抬手,一柄漆黑长刀自虚空中抽出,刀身缭绕着诡异的黑气。
“我想试试。”
话音未落,厉寒渊动了。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残影,黑刀裹挟着凌厉的刀意悍然斩下。这一刀之快远超化神大圆满应有的速度——刀光过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碎的裂纹。这不是上清宗的刀法,而是某种阴邪的功法,带着浓郁的魔气!
厉寒渊竟堕入魔道!
应无雪横剑格挡。冰晶长剑与黑刀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铮鸣。她脚下一沉,玄冰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体内的寒毒在这一震之下翻涌上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退。她若退了,身后的密室便无人守护。
“玄冥冰皇经——冰封万里!”
她单手掐诀,周身寒气骤然爆发。以她为圆心,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整个平台在数息之间化作一片冰封世界。厉寒渊的刀势被寒气阻滞,动作慢了半分——但她知道这困不住他太久。
果然,厉寒渊冷笑一声:“强弩之末。”
他左手掐了一个诡异的法诀,周身黑气暴涨:“噬魂魔焰——破!”
黑色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与冰层轰然相撞。冰与火交织,水汽蒸腾,漫天白雾遮蔽了月色。而在这白雾之中,厉寒渊的身影无声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应无雪身后,黑刀化作一道匹练斩向她后心。
这一刀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应无雪勉强回剑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道远超之前。冰晶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后插入远处的冰面。她整个人被刀势余波震退数丈,后背重重撞在石门上,一口鲜血终于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蓝白衣襟。
厉寒渊收刀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从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到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再到那张因受伤而愈发苍白的绝美面容。蓝白战裙紧紧包裹着那具曲线毕露的躯体,被鲜血洇湿的衣料贴在肌肤上,反而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弧度。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让她平日清冷不可攀的面容多了几分凄美。
“十载前宗主之位,我以半招之差败于你手。”厉寒渊慢慢踱步靠近,目光中的贪婪与欲望已毫不掩饰,“这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这一刻。你高高在上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落到我手里。”
他抬手掐诀,一道封印打入应无雪体内,将她的修为彻底锁死。然后他蹲下身,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冰裂瞳孔中映出他阴鸷的面容,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副表情。”厉寒渊笑了,笑声嘶哑而扭曲,“我最讨厌你这副表情。你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眼。但现在——”
他的手从她下颌滑落,落在她的锁骨上,指尖触碰到那冷白肌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浑身一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而是厌恶的颤。那两弯丰盈的弧线在她急促的呼吸下起伏,银白腰带勒出的极细腰身微微颤抖。
厉寒渊眼中邪光大盛,五指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冰冷的石门上。另一只手撕开她的短外袍,蓝白衣袖在空中飘落。他俯下身——
石门轰然炸裂。
一道剑光如九天惊雷般从密室中劈出,剑意之盛,令天地变色。厉寒渊面色骤变,急忙松手后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光——但剑意余波依旧在他脸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烟尘散去,一个玄黑衣袍的少年从废墟中走出。
纪无咎。
他一手执剑,那柄太清无极剑在他掌中发出阵阵沉吟,剑光与月光交相辉映。他的衣袍多处破损,身上遍布被剑意割裂的伤口,鲜血从额角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但他的眼神凌厉如刀锋,死死锁着厉寒渊。
他的目光扫过跌坐在石门废墟中的应无雪——她的衣襟还未被完全撕开,但已经无法完全掩盖那座玉峰!嘴角挂着鲜血,银冠歪斜,淡蓝色长发散落肩头,脚踝上的红绳在颤抖极力压制。但那双冰裂瞳孔依旧锐利,她望着他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别出来。
她方才说的“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原来是在保护他。呵!女人。这师尊虽清冷,但早已心系与他。芳心暗许但又由于师尊和徒儿的关系,不好放下姿态。
纪无咎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金丹初期?”厉寒渊看清他的修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
纪无咎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剑意冲天而起——不是金丹境的剑意,而是一种远超这个境界的意志。太清无极剑在他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剑身上的上古铭文逐一亮起,浩瀚的剑势如星河倒灌。
他举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试试便知!”
太清无极剑悍然斩下。
厉寒渊不敢托大,黑刀全力格挡。刀剑相交,惊天动地的轰鸣在峰顶炸开,狂暴的灵力波动将四周的冰柱尽数震碎。纪无咎被反震之力震退十余步,口中鲜血狂喷,但攻势丝毫未减。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他每一剑都竭尽全力,每一剑都被震退,但每一剑都在厉寒渊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金丹初期与化神大圆满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的差距。就算他手持太清无极剑,就算他的剑意远超同辈,也无法弥补这道天堑。
他的剑快,厉寒渊的刀更快;他的剑意强,厉寒渊的修为更强。
又是一刀斩来,纪无咎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太清无极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冰面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双臂已近乎失去知觉,浑身经脉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厉寒渊大步走来,黑刀高举:“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纪无咎猛然抬头。
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咬破舌尖,精血在口腔中炸开。体内轮回之体被催动到极致——经脉在燃烧。周身血气蒸腾,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他笼罩。天地灵气如漏斗倒灌般涌入他的体内,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这一刻暴动。
见此情景,应无雪也是心惊不已“无咎!不要。”
太清无极剑剧烈颤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掌中。剑柄上的玉石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与他体内的轮回法则遥相呼应。
“这是——”厉寒渊瞳孔一缩,刀势一顿。
纪无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以我轮回,斩尔长生!”
他将燃烧的精血、轮回法则之力、以及太清无极剑中的无上剑意尽数灌入这一剑。
人与剑合,剑与意合,意与天合。
一道横贯夜空的剑光斩落,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天地为之色变。那是他压箱底的最后一剑——无咎无咎,这一剑无声无咎,却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厉寒渊瞳孔骤缩,黑刀全力格挡。但这一剑的威势超出了他所有的预估——
轰——
剑光贯穿天地。
厉寒渊被一剑重创,胸口被剑光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刀断成两截。他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冰面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纪无咎——一个金丹初期的蝼蚁,怎么可能会有一剑将他重创?!
而纪无咎在斩出这一剑后,周身气息如退潮般暴跌。金丹境的修为摇摇欲坠,境界开始崩塌,灵力在他体内彻底紊乱。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但他强撑着抬起头,单手掐诀用最后一丝气力解开封印。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尽力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应无雪浑身一震。瞳孔杀意更甚!
就在这时——厉寒渊挣扎着从血泊中爬起,拾起断刀,面色狰狞地向纪无咎踉跄扑去。
足够了。
应无雪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冲出缺口,将整个封印彻底撕碎。她站起身,伸手一招,冰晶长剑化作流光落入掌中。淡蓝色长发在风中飘扬,冰裂瞳孔中杀意如冰河倒灌。
厉寒渊脚步一僵。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正在急速攀升的气息——化神后期,正在归来。他猛地回头,迎接他的是漫天冰霜与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玄冥冰皇经——冰葬红尘。”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清冷之中裹挟着灭顶的杀意。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有一剑。
一道冰线从她剑尖延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空间冻结、时间仿佛都被冰封。厉寒渊想逃,但寒气已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张嘴想要求饶,声音还未出口便冻在了喉咙里。冰线穿过他的眉心,穿过他的识海,穿过他的元婴,穿过他的一切——
厉寒渊的瞳孔永远地凝固了。整个人保持着张嘴求饶的姿态,化作一座冰雕,然后寸寸碎裂,坍塌成一地冰晶。
应无雪收剑而立,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她转过身,赤足踏过满地冰晶与血污,快步走到纪无咎身边,俯身将他抱起。他的身体冰凉,经脉中空荡荡的,金丹黯淡无光。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她抱着他,像抱着一簇将灭的火焰。
此时,宗门内的其他长老应声赶来,俯首道,“宗主大人,究竟是何人所为?”
“厉寒渊堕入魔道欲谋夺宗主之位,被本座斩杀,今后若有人心术不正,本座将毫不留情,接下来我要闭关养伤,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能过来!”这清冷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萦绕众人心头,传来不断震慑!
“是”众人纷纷退下。化神镜大圆满的厉寒渊都没办法应对,他们又怎敢造次。殊不知,今夜之战,纪无咎才是翻盘的关键!
……纤细身影紧抱纪无咎,随即闪现入宫中……
“无咎。”她低声唤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没有清冷,没有克制,只有一个女人最真实的心疼。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她俯身将唇贴在他的额头上。良久,她轻声道:
“傻徒儿,欠你的,师尊慢慢还。”
(接下来又是大家最爱的爱爱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