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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片平静的湖水。

　　这是我的感受，透过面金缝隙观察着莲华的眼神。

　　她似乎除了与我对练外，完全没有其他杂念。

　　早已能感受到那份孤高的霸气。

　　虽然知道不会轻松，但确信想要得分的话会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气剑体一致的判定只要排除呼吸因素我就不做了。重要的是残心和有效击打部位。希望你只考虑这两点来完成对练。＂

　　如果没有气剑体一致对我来说是好事。

　　是在为我考虑吗？

　　不，考虑到局数较多，应该是想尽量合理分配彼此的体力。

　　＂原来如此。明白了。＂

　　莲华会客观地做出判定。

　　以她的性格，如果在判定中掺杂私心会伤到自尊吧。

　　我只需要展现自己的全部就行了。

　　＂判定结束后不要坐在实线上，站着等。＂

　　听起来是准备一局结束立刻开始下一局的意思啊。

　　真是雷厉风行。

　　我点头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重新睁开眼皮。

　　＂准备好了。＂

　　＂..＂

　　莲华盯着我认真的眼神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在紧张吗？还是被吓到了？

　　面部大部分被面金遮挡，很难读出表情。

　　＂你摆好姿势5秒后我就视为准备完成。我点一次头就是开始信号。＂

　　＂好的。＂

　　＂那么...开始吗？＂

　　＂请多指教。＂

　　与下午不同的，带着几分郑重的语气。

　　我向莲华行礼致意后摆出上段架势。

　　见状，原本露出惊讶神情的莲华眼神突然沉淀下来，

　　点头。

　　给出了开始信号。

　　我在莲华点头的刹那踏步挥下竹刀。

　　就在那一刻，

　　啪嗒-！啪！

　　我的竹刀被微微弹起，腰间护具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一局。＂

　　＂..＂

　　保持中段架势注视着我宣布判定的莲华。

　　在瞬间被格挡反击的我只能愣在原地。

　　还没来得及施展技巧就丢了分。

　　就算预测到我会这样出击，这也快得过分了。

　　距离、力量、速度和动作都堪称完美。

　　＂这个...＂

　　荒唐得说不出话。

　　没松懈的莲华原来这么犀利吗？

　　这样下去别说3分了，可能连1分都拿不到。

　　我咬牙切齿地直视莲华重新摆好姿势。

　　要专注，专注。

　　@@

　　话说回来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她体型充满压迫感。

　　再加上一味进攻的上段架势...以前就这么觉得，真的很相称。

　　但也仅此而已。基础还没打牢的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啪！

　　＂一局。＂

　　砰！嚓-！

　　＂一局。＂

　　啪！

　　＂一局。＂

　　直到松田连输七局时，还这么想着。

　　咔！

　　＂呃...！＂

　　现在是第8回合，莲华首次没能挡住松田的冲锋。

　　因为根本没想到他会先发起额头相抵的对峙。

　　近到彼此前伸的脚尖几乎相碰的距离。

　　看着松田的眼睛，莲华感觉到他正发挥出极限专注力。

　　视线锐利得像要捕捉肌肉的细微颤动，微微转动的瞳孔如监视自己一举一动般令人不适。

　　而且这样的眼神绝非虚张声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他造成有效打击变得越来越困难。

　　能看出松田的实力正在实时增长。

　　刚才还无力招架，现在却完全不同。

　　他会踏步或扭身避开有效击打部位，同时持续进攻制造麻烦。

　　吱呀...！

　　＂呃...！＂

　　当前由于男女先天力量差异被完全压制着。

　　不能说这是卑鄙。

　　利用身体条件是任何运动中的常态，何况松田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对练上。

　　纯粹地、认真地想要战胜自己。

　　这不该责备反而是该表扬的事。

　　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莲华，将脚往旁边挪动从压制着她的松田身下脱出。

　　同时朝他腰部刺出竹刀。

　　就在这时，

　　啪嗒——！

　　精准到甚至令人误以为是一声的时机下，自己与松田身上同时炸开击打声。

　　从手腕处传来的沉甸甸触感。

　　遭受松田攻击的莲华大惊失色。

　　＂怎、怎么可能...＂

　　她原以为那种角度下能反击的部位只有头部，没想到竟是手腕...

　　那样做手会受伤吧...真是惊人的执着。

　　而且打靶时机完全同步，双方的击打部位都准确命中有效得分点。

　　当双方打靶同时成立时称为相击。

　　这种本可得分攻击因规则被判无效。

　　即便实战中也罕见的相击，竟在此刻对练中发生。

　　＂差点酿成大祸...＂

　　对她而言实属幸运。

　　若攻击再早片刻就要送分了。

　　咕噜咽下唾沫的莲华开口道：

　　＂..是相击。＂

　　＂真遗憾呢。＂

　　对方毫无遗憾地用低沉声音回应，听得她脊背发凉。

　　若不集中精神感觉会丢很多分。

　　点头。

　　啪！

　　宣告相击无效重启第八回合的瞬间，攻守立刻交替。

　　松田攻势中的凶猛通过竹刀传导至手臂。

　　强忍刺痛准备反击的莲华，

　　咻啪！

　　见对方竹刀以惊人速度袭向颈部急忙挥臂格挡。

　　【格开后瞄准手腕...】

　　啪嚓——！

　　当自己面罩正上方响起清脆声响时，她难掩错愕。

　　「啊...?」

　　刚才...被得手了。

　　在松田野兽般的反射神经前献上首级。

　　力量控制、间距、动作...远比下午袭击铁也颈部时更臻完美的三要素调和之击，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明明防备了所有状况，却在瞬息间失手。

　　短短八回合就被拿下一分。

　　胃里涌起翻腾怒火，还是先确认判决吧。

　　该认输时就认输。

　　＂..得一胜...你拿一分了。＂

　　＂好的。＂

　　本应欣喜却平淡应答后重返起始线的松田。

　　毛骨悚然。

　　望着完全摒弃感情全神贯注的松田，莲华莫名感到鸡皮疙瘩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觉得他像怪物难道是错觉？

　　沙...

　　见松田在起始线上突然高举竹刀，莲华摒弃所有杂念。

　　他已将过往抛诸脑后只凝视当下。

　　她也必须如此，无暇他顾。

　　此刻正是倾尽所有的时刻。

　　为阻止他进一步失控，为在他成长到能吞噬自己前——必须在此挫其锋芒。

　　**

　　滋！

　　左腕传来的刺痛感。

　　蹙眉望天的我颓然长叹。

　　见状回收竹刀的莲华喘息道：

　　＂呃啊...呼...得一胜...＂

　　＂..我输了。＂

　　三十战三胜二十七败。

　　对练结束时我的战绩。

　　恰好达成预定三胜目标。

　　本该高兴，却更觉悲伤。

　　虽觉为达目的输多少次都行，但败北本身实在烦躁。

　　尤其还输了二十七次。

　　明明私下拼命练习过，果然经验差距无法忽视吗？

　　姑且乐观想想吧。

　　我习剑时日尚浅。

　　在这种状态下能从天赋异禀却仍不懈努力，毕生钻研剑道的莲华手中取得三胜...该知足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既得所求，此刻当欣然归家。

　　窗边刚卸下面罩，凉风便裹住满脸汗水轻柔拂过。

　　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了。

　　体力和精力消耗太大了……真想不洗澡直接睡觉。

　　我将被汗水浸湿的剑道服衣领抖了抖，走近靠在训练场墙边调整呼吸的莲华，向她点头致意。

　　＂辛苦了。＂

　　＂……＂

　　她湿透的头发全都黏在皮肤上，看起来性感得过分。

　　先不论性格，光是这张脸就透着色气。

　　比平时更浓烈的蓝莓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

　　我强忍着立刻扑倒莲华的冲动继续说道：

　　＂完败啊。三局好像全是靠运气拿的分数。＂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谦虚的话。

　　莲华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正在整理思绪，呆呆地仰视着我，随后撑起疲惫的身体，突然拍了拍我的后背。

　　＂不是运气。是靠你的实力赢的。能看出你很努力。和千奈美练得很认真嘛。＂

　　＂是客套话吗？＂

　　＂真心话。老实说……超出预期了。我原本以为至少能全胜，就算输也只会因为运气不好输一局而已。＂

　　莲华的表情不太好看。

　　是因为本想彻底压制我，却被连赢三局而郁闷吗？

　　＂这次对练有什么心得体会？＂

　　面对莲华接着提出的问题，我拿起旁边的毛巾擦着脸回答：

　　＂是。我明白了曾经交手过的人们的心情。＂

　　＂理由是？＂

　　＂二十七败基本都是无力反抗的惨败。每次都会强烈伤害到自尊心。部长用冷漠眼神看着我的时候也有点生气。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换位思考吧？＂

　　＂唔……差不多。＂

　　＂或者是镜像疗法？总之今后对练时会多考虑对手的感受。＂

　　＂……这样啊？＂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莲华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虽然明天可能又会恢复原样……但在对练刚结束，彼此认可实力的此刻，享受这样的氛围也无妨。

　　＂也知道部长是个很厉害的人了。＂

　　＂别拍马屁。按约定会舍去个位数。＂

　　莲华提起关于愿望的话题。

　　我油腔滑调地笑着说：

　　＂部长是第二回合？有想要的东西随时可以说哦。＂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我嘛……看情况。＂

　　＂那个……好像没设定有效期，现在应该确定下来比较好吧？＂

　　刚才还问适用范围……真是挑剔啊。

　　就这么不安吗？

　　＂定一个月如何？＂

　　＂一个月……？行。＂

　　莲华慢慢歪着头，走向饮水机去喝水。

　　今天和她对练学到了很多。

　　多到值得感谢的地步。

　　不过感谢归感谢，愿望归愿望。

　　可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