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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团活动结束后，我抱着道服回收箱去收集部员们的道服。

　　这时发现从淋浴间出来的莲华，便直奔她面前。

　　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喝水的她，看到气势汹汹走来的我，整个人抖了一下。

　　＂怎、怎么了...？＂

　　＂请交出道服。＂

　　＂...放在女生更衣室的回收箱里了。千奈美待会儿会拿来的。＂

　　真遗憾啊。

　　我歪着头说道：

　　＂有件事想请教。＂

　　＂突然？＂

　　＂对。＂

　　＂好吧...说来听听。＂

　　我指向道场角落正在练习劈击的男前辈——他双臂高举过头顶保持着上段架势。

　　＂那位前辈在练什么？那也是架势吗？＂

　　莲华望过去后＂啊...＂地轻叹一声：

　　＂没错。叫做上段架势，也被称为火之势。用的人很少。＂

　　＂很少？＂

　　＂虽然攻击力强但防御薄弱。比起基础教学的中段架势更难维持姿态，连击衔接困难，突刺和近身战更是致命弱点。动作调整也很迟缓。＂

　　缺点似乎太多了。

　　用的人少就意味着效率低下...可以理解。

　　＂没有优点吗？＂

　　＂攻击距离超长。单手劈也算优势...＂

　　所谓单手劈，是指单手持竹刀挥击的动作。

　　听她语气越来越弱，看来优点比起缺点实在乏善可陈。

　　＂虽有个例，但多数人会被那种爽快的一击必杀所吸引，将其作为主力架势。气势足的人用上段架势压迫感极强...选手中也有靠这个崭露头角的。千奈美也是主修上段架势。＂

　　＂咦...？七濑前辈吗？＂

　　＂嗯。你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是么...不过初学者确实只要专注中段架势就行，没必要特地说明。＂

　　想象着千奈美那个小个子高举竹刀蹦蹦跳跳敲打对手脑袋的画面...

　　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还有其他架势吗？＂

　　＂有倒是有。下段架势、肩刀、侧身架势，还有二刀流。＂

　　＂二刀流？用两把竹刀？＂

　　＂嗯。虽然算是不错的架势，但学生比赛中禁止使用。学院里也没有教这个的教练。至于下段架势、肩刀和侧身架势，在攻击部位固定的剑道规则下效率太低，正式比赛从没见过。顶多友谊赛拿来玩玩罢了。＂

　　＂所以上段架势和中段架势是当代剑道的主流架势？＂

　　＂对。虽然中段架势占绝大多数。＂

　　综上所述，上段架势属于非主流架势。

　　是纯粹进攻型战术，别称火之势。

　　打击感也相当爽快。

　　『不错。』

　　那我就选上段架势了。

　　还有什么比用非主流打败主流更热血沸腾的事？

　　类比足球的话，就像丙级弱旅干翻甲级强队。

　　况且主角总要与众不同，加上我师父千奈美也用上段架势...

　　就这么定了。

　　＂我也能学吗？＂

　　听到这句话，莲华忍俊不禁地嗤笑起来。

　　＂基础没打好就学上段，连半吊子都不如。别想那些没用的，先从中段练起。＂

　　＂好的。＂

　　见我敷衍应答，莲华漂亮的额头皱了起来。

　　＂你...根本没在听吧？＂

　　＂听着呢。＂

　　＂表情这么狡诈...要是想说服千奈美就趁早死心。她肯定和我意见一致——在中段架势打好基础前绝不会教你。＂

　　＂明白了。＂

　　＂再说一遍，中段才是基础。＂

　　＂中段是基础...好的。＂

　　我假装对中段毫无兴趣随口附和着，从正要训人的莲华身边溜走了。

　　**

　　市中心某家复合咖啡馆。

　　正躺着跷脚看漫画的我，

　　突然——

　　随着店门被推开，美由纪探头张望时，我立即招呼道：

　　＂来啦？吃的呢？＂

　　＂嗯...点了情侣套餐，等会儿会送来...＂

　　强调＂情侣＂这个词的美由纪把书包放在角落，脱下鞋子走进来坐下。

　　一看就觉得很不舒服的姿势。

　　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独处，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比约定时间迟了一小时。知道吗？＂

　　＂对不起...因为学园祭的会议...铁也君回家了吗？＂

　　＂嗯。社团活动一结束就送他回去了。＂

　　＂做得不错...？该不会你们俩聊了什么吧？＂

　　＂在说你坏话。＂

　　听到这话似乎放松下来，美由纪将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她蜷起双腿用手臂环抱，看着随意躺着的我，然后仔细打量我手中书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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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头上有个疤的小鬼拿着刀...这是什么漫画？＂

　　＂动作片。＂

　　＂有意思吗？＂

　　＂还行吧。＂

　　＂讲什么的？＂

　　＂主角全家被鬼怪灭门了。除了弟弟。是讲述为了让弟弟重新变回人类而踏上旅程的漫画。暂时是这样。＂

　　＂灭、灭门...？不是恐怖漫画吧...？＂

　　＂不是那种。我把第一卷带来给你看看？＂

　　美由纪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才不要...＂

　　她在书包里翻找，掏出数学书、笔记本和文具。

　　看到这架势，愣住片刻的我撑起上半身。

　　＂你大老远跑来这儿还要学习...？＂

　　＂今天课间讨论学园祭的事都没能复习嘛。松田君没有不懂的吗？数学课看你好像跟不上...＂

　　＂啰嗦，把书合上。简直让人反胃。＂

　　＂为什么？松田君不是在看漫画吗。＂

　　＂不如一起看部电影吧。＂

　　＂好。＂

　　美由纪啪地合上数学书。

　　拿起屋内电视遥控器的她灿烂一笑按下电源键。

　　搞不好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刚才我...是被套路了？

　　好混乱，太混乱了。

　　我把漫画书一甩靠上墙壁。

　　这时美由纪浏览着咖啡馆内的电影目录问道：

　　＂想看什么？＂

　　＂看你喜欢的。＂

　　反正过会儿压根不会注意剧情，看什么都无所谓。

　　选了爱情电影的美由纪，悄悄挪到我身边展开自带的毯子。

　　然后把它盖在自己和我的膝盖上。

　　＂怕空调太冷...＂

　　＂谁会说啊？＂

　　＂嗯...＂

　　刚才还像狐狸般诱导我的举动，现在却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回答，脸颊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

　　既好笑又无语。

　　咚咚。

　　电影开场时，我们的包厢响起敲门声。

　　美由纪猛地起身开门，接过店员端来的托盘小心放下。

　　照套路这时候应该打翻饮料弄湿制服衬衫，展现服务天使风采才对。

　　我像遗憾群众似的咂咂嘴，查看送来的食物。

　　草莓酸奶冰沙、抹茶拿铁和堆成小山的炸薯条。

　　看来就是所谓的情侣套餐。

　　＂饮料是可以自选的？＂

　　＂嗯。松田君的是抹茶拿铁。＂

　　＂我干嘛要喝草汁？能选的话至少问问我啊...＂

　　＂什、什么草汁...选抹茶拿铁是因为午饭时听松田君提起抹茶...才专门买的...＂

　　美由纪的脸顿时垮下来。

　　一副心意不被理解的委屈表情。

　　我停下玩笑安慰她：

　　＂喂...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你平时老是唠叨我捉弄我...＂

　　迅速拿来拿铁杯的我，含着吸管猛嗦一口。

　　抹茶拿铁瞬间消失三分之一。

　　目睹这一幕的美由纪大惊失色地责备道：

　　＂这、这样一口气喝会呛到的...！＂

　　我将满嘴的拿铁咕咚咽下，耸了耸肩。

　　＂反正喝进肚子里都一样。不过味道还不错，甜滋滋的很合我胃口。＂

　　＂真是蠢死了...说话完全像大叔一样...＂

　　大叔？这倒有点打击人。

　　＂你骂人只会说蠢货吗？＂

　　我对美由纪开起玩笑般的吐槽，一边嘟囔着一边若无其事地把手搭上她正耸动着的肩膀。

　　就在我手掌接触到她的瞬间，美由纪的肩膀猛地缩了进去。

　　她骨碌碌转动着眼珠，来回看着我和我的手，最后像个窈窕淑女似地把吸管凑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小口冰沙。

　　放下杯子时还咯吱咯吱地咬着嘴唇。

　　焦躁、悸动。

　　这些情绪在她身上显露无遗。

　　就像在美由纪房间里接吻时那样，我神情认真地活动搭在她肩头的手臂，将手移到她太阳穴附近。

　　稍一用力，她小巧的脑袋就缓缓滑落到我肩头。

　　紧接着，

　　咚。

　　她的脑袋轻轻靠上了我的肩膀。

　　我稍侧过身子，美由纪的头便顺势滑到我斜方肌与胸大肌之间的位置。

　　呼——

　　透过单薄衬衫传来的轻柔鼻息。

　　刺啦、刺啦。

　　毛毯下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美由纪正用指甲抠着铺在房间里的床单，借此表达羞愤欲死的心情。

　　＂不舒服吗？＂

　　听我轻声询问，她慢悠悠抬起头。

　　＂舒、舒服...＂

　　＂看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啊。＂

　　＂都说了舒服...＂

　　＂我看不像嘛？＂

　　＂就是舒服...明明说了舒服...＂

　　眼眶湿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凝出水滴，嘴角却倔强地上扬着。

　　用这副自相矛盾的表情瞪我的眼眸里，映出我此刻的模样。

　　你眼里现在的我...很认真吧。

　　刺啦、刺啦...！

　　持续不断的床单撕裂声。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赔偿了。

　　就在我打算劝阻美由纪时，她突然一把攥住我搭在她锁骨附近的手指。

　　她使劲捏住我的中指，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问道：

　　＂那个...这周末还可以来吗...？＂

　　＂来干什么？＂

　　＂来我家吃饭...虽然间隔是有点近...但下周开始就要忙着准备学园祭了...＂

　　去倒是没问题，但有个关键因素要考虑。

　　那就是肢体接触的尺度。

　　我觉得应该等彼此能比现在更自然地表达爱意时再去比较妥当。

　　学园祭结束后就正好。

　　＂等学园祭结束再去不行吗？＂

　　＂啊...倒也不是不行...＂

　　＂那到时候再约时间吧。＂

　　＂好吧...＂

　　刺啦、刺啦。

　　美由纪又开始蹂躏床单。

　　明明电影已经开场，她却完全没在看电视，只顾着虐待无辜的床单。

　　脑袋依然靠在我胸前。

　　我不禁失笑，抓起她的腿架到自己大腿上。

　　＂呀...！＂

　　美由纪顿时像见鬼似的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了下唇。

　　脸蛋早就红到了耳根。

　　每次气氛变得这么令人害羞时就会突然变成淑女呢。

　　和不久前还敢跟我顶嘴的讨厌鬼判若两人。

　　我对这样的她爽朗一笑，拿过草莓冰沙含着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递向她。

　　"..."

　　她直勾勾盯着插在冰沙里的吸管，

　　经过短暂犹豫，含住了我刚刚喝过的吸管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