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自的心思(算是闺蜜小聚会,微H)
孙倩把目光移开。
移向茶几。水果拼盘。苹果片边缘那层褐色。她走过去。坐下。选了一张最靠窗的椅子。大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
“若笙姐——倒茶的时候别放茶叶了。我今天不想喝浓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就是——”
她停了一下。手在膝盖上垫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李敏从厨房把锅铲放下了。擦手出来的动作像福尔摩斯。
“若笙刚才跟我说她昨晚也没睡好。”
客厅安静了一下。
李敏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来——手指从沈若笙指到孙倩——又从孙倩指回沈若笙。
“你们两个——昨晚约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挑在额头上。
“一个十点二十还没起。一个进来就找沙发靠着。对得起我吗。我7点半就起了——洗衣服、磨豆浆、切水果——等着各位娘娘驾到——”
徐明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倩倩早上就喝了一口粥。”
“听见没!”
沈若笙把茶杯——没放茶叶的那杯——放在孙倩面前。
“你别理她。她就是闲得慌。”
“我闲?!”
李敏转了回去进厨房。背影里飘出一句。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推牌谁也别想走。不到晚饭铃响——都给我坐在这。”
---
程叙站在沙发边。
他刚才和孙倩对上的那一眼——一秒不到。她先移开的。但他看清楚了。她嘴唇比前天淡了。淡了不止一层。像褪了色的唇膏。不单是没化妆——是气色退了一层。
前天晚上那个咬着自己虎口忍着不叫出声的女人。
今天走路都在找门框。
徐明已经换了拖鞋走过来。蒲扇似的大手往程叙肩膀上一拍。
“叙叙!前天不好意思——叔叔加班没赶回来。你们在家——你阿姨做饭还行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阿姨手艺——就是——家常。”
徐明搓着手。坐下来。把茶几上的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一种不太像大人的语气——凑近了半寸。
“欸——叙叙——你——你觉不觉得你阿姨——气色好了?”
程叙看了他一眼。
“没注意。”
“你没注意?”徐明又掰了一瓣橘子。“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我买的那个偏方——泡水喝的——好像真的有用——你阿姨最近——”
他停了停。把橘子嚼完。咽下去。
“——心情好了。睡得也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没看程叙。
在看天花板。
程叙懂了。
不是懂了那个偏方——是懂了徐明为什么今天像一只刚学会开笼子的仓鼠。兴奋。但不方便说。准确地说——不方便跟一个“孩子”说。
“徐叔叔。这么个加班法——心情还这么好?”
“年轻人不懂——”徐明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翘起二郎腿。“这个——让老婆开心——身体再累也值得。对吧。”
程叙觉得好笑。但他就只是在心里觉得。
这和他没关系。
他对他老婆的阴道来说就是一根搅拌棍,搅完了还帮她松了松。现在他在这里——跟这棍子物主分享几瓣橘子——听着她在不远处的麻将桌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种感觉很抽象。抽象到有点幽默。
“那挺好啊。”
程叙低头。拿了颗橘子。自己剥。
柔柔从沙发后面窜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粉色的家居服。上面印着只兔子。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着。
“程叙哥哥!”
她手里攥着两个手柄。
“妈妈说我作业写完就让我玩半小时——你陪我打游戏!”
“什么游戏。”
“PS5!爸爸买的!好多男生——同学——来我家就玩这个——”
“你不是说他们是来找你玩的?”
柔柔的脸僵了半秒。然后把手柄往程叙腿上一拍。
“我说谎的行了吧!他们就是冲着PS5来的!”
程叙接过手柄。翻过来看了看。是原装的。握把上有使用痕迹——王建国买的。买了不少游戏。但据柔柔刚才的话——他自己不怎么玩。
“行。玩什么。”
柔柔蹲在电视柜前。从那堆游戏盒里抽出一张。
“这个!”
双人成行。
徐明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欸——这游戏——我也——”
“那勉为其难让徐叔叔一起玩吧。”
柔柔说“勉为其难”的时候——没看徐明。看着程叙。
徐明把橘子放下,凑了过来。
程叙感到好笑:“我们也是在玩PS5啊。”
柔柔按手柄的手没停。但她的背忽然直了半截。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冲着游戏来的。不是我。”
“我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
柔柔的手柄卡在一个跳台上。角色又死了。她把脸埋进手柄里。
“是我要你陪我玩的。”
程叙看了她一眼。
“那行。这局我带你过。”
徐明在旁边笑。笑得很憨。像一个被小孩嫌弃但又不介意的中年男人。
程叙看着屏幕。
手指按在手柄上。拇指压着那个跳的键。忽然想到了别的事。
徐明刚才说——让老婆开心了。是床上那个意思。以前不能——现在能了?还是在加班之后——身体没正常生活时恢复得好的状态下?
程叙不是处男了。前天晚上他在一个女人身体里反复确认了这点。
但他不知道徐明口中的“她开心了”和前天晚上的事实之间差多远。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明以前做不到——现在他自己也做了——而改变不在徐明身上。
那就是在孙倩身上。
是被他肏了一整晚之后。孙倩身体敏感度更高了。
他觉得自己还帮了徐明一把。有种幕后高人指点的感觉。而他就是这个高人。影之实力者。
他没笑。
他只是又过了一个钉子板。
“程叙哥哥你怎么跳的——教——”
“按久一点。然后向前推左摇杆。”
“哦——”
---
另一边。
徐明拍了程叙肩膀就去打游戏了。孙倩看着他的背影——那道穿旧格子衬衫的背影弯在电视前面——像个刚放学回家念说明书的孩子。
李敏端了盘刚煮好的水饺从厨房出来。
“芹菜猪肉的——谁要醋自己倒。”
麻将桌上已经摆好了牌。四个人——李敏东位。沈若笙南。孙倩北。
空着一张西位。留给还没到的陈瑶。
沈若笙喝了口茶。
“周姐今天真不来?”
“不来。说周子轩那破锣嗓子——再不练就被声乐班劝退了。她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那个声乐教授当的——儿子嗓子不行。她自己不急才怪。”
孙倩没接话。她的手叠在腿上。大拇指压着虎口。
目光不自觉又往电视那边飘了一下。三个人——程叙在最左。柔柔在中间。徐明在最右。
徐明在笑。
笑得像一只被人带飞还不自知的菜鸟。
孙倩心里翻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心虚。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某种她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恼怒。幸好。庆幸。
同时。
李敏察觉到了。她那双温和的杏眼在镜片后面眯了一下——没说话。就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水饺。
“倩倩。”
“嗯?”
“在想什么呢?”
孙倩回神。
麻将桌上三个人都在看她。
她迅速笑了笑:“在想。我要是有孩子——徐明也会这么和孩子玩吧。”
李敏没接。
沈若笙也没接。她只是把一张牌从右手换到左手。
李敏把醋往孙倩那边推了推。然后说。
“这倒是。不过,你们才刚结婚不久——多耍耍。挺好的。等以后有孩子了——反而没什么耍的时间了。”
她的“耍”字压了半拍。
沈若笙抬了一下眼皮。李敏对她眨了一下眼。不是调情的眨眼。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眨。
孙倩端了杯子喝水。没放茶叶的那杯。
才喝两口。门铃响了。是那种短促的、按了三下的——中间那下最长。
“是陈瑶。”
李敏站起来去开门。
---
陈瑶进门的时候带来了一股风。风里有股四月刚剪完草坪的湿绿味。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卫衣。袖子挽到肘。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小臂。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前门牙会先露出来,有种没被生活削过的亮堂。
“姐——我来晚了来晚了。”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李敏。一杯放在麻将桌上。然后看到孙倩和沈若笙。
“若笙姐。孙倩姐。”
然后往电视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三个背影——一个大人两个——不对——三个。但有一个背影明显不属于大人。肩膀宽但不厚。后颈那颗骨节凸得很少年。
“那是——”
“若笙姐的儿子。程叙。”
“哦——”
陈瑶脱掉帆布鞋的时候顺便蹲下来把鞋带解了——她解鞋带的方式是直接抽两头——结果打结了。
“姐你家鞋柜又满了——”
“哦~,那你下次少带奶茶。我用奶茶杯腾空间。”
陈瑶笑着坐到麻将桌西位。空的那张椅子。她刚坐下就把奶茶吸管戳开了。
“刚才聊什么——我一进门就听见说悄悄话。”
李敏关上大门。
“你正好来晚。我们在聊——夫妻生活。”
陈瑶吸了一口奶茶。“聊到哪了。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重点。”
“刚让若笙姐先说——还没开口被你按门铃截了。”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三万——打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十几年了。和丈夫那是——”
她吸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运笔。
“——零。”
这个零字压得很平。像她每个月收拾程远鸣那个永远空着的主卧时——把枕头摆正的动作。不能轻。轻了会抖。
陈瑶噗了一声。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李敏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手里摸了一张牌。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就靠自己解决?”
沈若笙的耳垂在烧。手里的牌不打也不摸。就放在虎口上——食指在下。拇指在上。捏着。捏到牌面微微弯。
“……嗯。”
李敏的筷子没动。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反应。”
她把筷子放下来。
“不会是——自慰比和老公做爱还要舒服吧。”
沈若笙没回。
脸红的。颧骨往上到眼尾。那层红不均匀——从两颊往外慢慢淡开。
陈瑶咬着吸管。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不敢出声。被沈若笙瞪了一眼。
“陈瑶。”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孙倩也在笑。孙倩笑得很浅。嘴角刚翘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摁回去。
但孙倩不是因为若笙姐。
是因为她自己也被点了。她比若笙姐更清楚——自慰比和丈夫做爱更舒服——这个事实。是她每天在用行动验证的。只是她的答案比若笙姐的答案多一个变量:
如果那个操你的不是你丈夫,而是你闺蜜的十七岁儿子——那自慰和做爱哪个更舒服。
就不是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
李敏转向了孙倩。
“倩倩。到你了。”
孙倩愣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杯子磕在玻璃桌面上——咔。脆的。
“我——我们也——”
“你别来‘我们也’——你看若笙姐刚说了实话。你也给我老实交代。”
孙倩看了看沈若笙。沈若笙在用指尖刮牌的边——一圈一圈的——其实手里已经没有牌了。只是动作还没停。
陈瑶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啊孙倩姐——我群里说第一次都能说——你们老夫老妻的——”
孙倩放下茶杯。看了一下电视那边的背影。
徐明。窝在沙发上。手柄放腿上——他的拇指不会用摇杆——按的是十字键。他把镜头转到了墙上。柔柔在笑他。
她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背影。
程叙。背是直的。坐矮凳上。一条腿折着。膝头碰茶几。拇指在有节奏地轻按。游戏里那个妈妈角色在精准地点亮机关——一个——又一个。
她的身体记得那根拇指打过圈的方向。
然后她转回来。对着麻将桌。开口。
“我和徐明——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
孙倩把牌从左手搓到右手。又从右手搓回左手。那块牌是张红中。
“就是——他——”
“他什么。”
“他最近——那个——持久了。”
李敏的眉毛动了。
“持久。多久。”
“比以前久。”
“说个大概。”
“就——有点像他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什么样。”
孙倩把那张红中翻过来。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个——把程叙的每一寸都按到了徐明身上——的语气。
“就是我们做完一次——他又做了一次。然后——之后又……”
麻将桌上安静了。
沈若笙的耳垂不热了。她看着孙倩。她的眼睛在问一个问题——但嘴没动。因为那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胆量面对。程远鸣从来没短时间硬过第二次。
陈瑶的吸管直接掉进了奶茶杯里。
李敏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下来了。用围裙角擦着镜片。擦了很久。擦完之后也没戴回去。就放在麻将盒上。然后她撑着下巴——看着孙倩。看着她的红中。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的拇指还在掐虎口。
“子宫呢。”
“啊?”
“他有没有顶到子宫。”
孙倩的脸烧起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因为这句话让她脑子里弹出的不是徐明。是程叙——那个龟头——在顶开子宫口的时候——她的膝盖被折到胸口——被子滑下去——她张着嘴。没声音。
“……有。”
李敏的眼镜还搁在麻将盒上。不说话。
沈若笙的牌忘了打。陈瑶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下——然后李敏开口:
“是吃了什么了吗。”
“应该——不是。”孙倩的拇指松开了虎口。“可能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
李敏看了徐明一眼。隔着麻将桌。隔着电视前那个窝在沙发里按十字键的背影。那个背影现在正对着柔柔说“这关你看好那个转盘——转盘——转了转了——”
不像。
她在心里用了两个字。但没说。
熟人不在考虑范围内。她也懒得深究了。反正孙倩现在“看起来”挺好的。这就够了。
---
麻将又开了几局。
但是
陈瑶一直在看手机。她的手机屏幕斜在麻将盒旁边——角度刚好避开李敏的视线。但挡不住每次她低头的时候嘴角那个笑。
李敏连碰了她两张牌。第一张是二筒。第二张也是二筒。
“陈瑶。你今晚再碰一下手机——我就让你代我洗碗。全部。”
陈瑶把手机锁屏。
“不是——姐——他刚——不是——”
“他刚什么。”
陈瑶的脸红了。不是沈若笙那种不均匀的红。是整张脸一起烧——从脖子往上——像一瓶红墨水从瓶口往下倒。
“你之前说——你男友——”李敏逮着不放,“——你们才睡过一次对吧。”
“两次。”
“你自己说的一次。”
“上次群里说的是一次——后来——”
“后来什么时候。”
“就——前天周六。”
李敏的牌撂下了。
“陈瑶你给我从开始说。他那个——怎么进去的。进去了多久。几次。”
“李敏姐——柔柔在那边——”
“我音量控制着的。你给我用嗓子以下说。”
陈瑶拿了个靠垫。抱在怀里。然后开始说。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来——麻将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得把耳朵凑过去。
她说了大概5分钟左右。
关于他进去的时候——她疼不疼。关于他没怎么疼——因为前戏时间特别长。关于他手指在哪——嘴唇在哪。关于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因为他太熟练了。熟得她第一次的时候以为他是老手。但其实他告诉她是第一次。
“然后——”
她停了一下。低头。指尖绕着抱垫的线。
“然后——反正我就——要了很多次。他也给了很多次。”
“很多次。”李敏在椅背上敲着手指。“多久。”
“……他说他自己也吓到了。然后第二天他六点还跑了。他说要去上班。他跑了。我从那床上站起来的姿势——不是从门口到地铁站。是从她卧室到洗手台——扶着墙去的。”
沈若笙在分牌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他是第一次?”
“他说是——我觉得——”
“不像啊。”李敏帮她接完了。
孙倩没说话。但她在听。
她听的是别的东西。
陈瑶说了那句话——“理论经验丰富吧。”她笑起来——很轻松。像只是在说一个人游戏打得好、但实操跟不上的那种差距。
但孙倩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理论经验丰富。实操第一次。
跟程叙正好相反。
程叙理论上——她不知道他理论上懂多少。但实操——那晚从来没见过什么前戏。甚至没怎么找地方。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全部进去了。但他够直。够粗。也够不顾她想什么——他的身体在代替他的脑子做所有决策。直进直出。又快又狠。甚至那晚程叙射完第二轮趴在她身上喘粗气的时候——那个笨拙的、闷闷的、还没从喘里缓过来就问了句“你今天还上班吗?”——她第一次在心里觉得——这人确实处男。
李敏没深究。转向沈若笙。
“若笙姐。你刚才说的那个——自己解决——你是不是有什么。就是。渠道?”
沈若笙的喉咙里闷了一响。
“渠道——渠道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老师”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心脏跳到嗓子眼的那个感觉。像手机本身就是一个震动模式——不是来电的震动。是那种频率调到了和她共振的——她刚打完字想锁屏——他的手已经先回了——比她还快——像他一直就等在那边。
“就是看点能起反应的——”
“谁。”
“就是小电影而已,没有‘谁’。”
李敏正在码牌。码了七张。停了。然后手指按住第七张牌的边——推了一下——推到沈若笙的手边。
“若笙。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句话说成这样。”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码完了。
“真没什么——”
她的耳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红色从耳垂往外蔓延。沿着耳廓染到耳屏。沿着颈侧往下。
陈瑶没笑。她的眼睛从沈若笙脸上移到了她的手指——她的食指在把麻将牌一张一张地往下按。按完了又从头再按一遍。排好的牌没有翻过。只是被重复摸了一遍。
李敏看出来了,有人。但她只是在心里给若笙记了一笔账。账的名字叫“她开始会脸红了”。
---
李敏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推。
“不打了。”
“啊?”
“你们一个个——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我自己都——”
她看了柔柔一眼。柔柔还在屏幕上跳。
“趁周姐不在。”
她降低音量——围裙还系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神清得像在讲邻里八卦。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陈瑶把奶茶放下来。
沈若笙和孙倩交换了个眼神。没人说不听。
“前年有一个男的——国企。我跟他是在一个家长群里认识的。加了微信。聊了大概三个多月。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我是个单亲妈妈——带着柔柔住在那种——漏水的老房子。他给我发红包我没收。发照片我没点开。我就光跟他聊天。他聊天吧——怎么说——就好像你丢了一百颗糖在地上。他捡了两颗。然后他把两颗糖摆成一条线。跟你说。你看——这是我给你铺的路。”
“然后呢。”陈瑶的奶茶已经见底了。
“然后我就开玩笑说‘好呀那等咱俩以后结婚了你上班养我和柔柔’——他第二天就找了一个比你若笙姐的程远鸣还忙的——飞海外。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怎么发现的。”
“我没发现。他自己跑的。他跑去之前还骂了我一句——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种——中档小区——开了辆雅阁——你老公谁谁谁——”
“他查你了?”
“查了。他比我还精。所以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他是在撩我。其实从头到尾——”
她从围裙底下掏出手机。晃了晃。
“是我在玩他。”
麻将桌上沉默了一下。
沈若笙在算时间。所以她也是先注册的分身,第一个加到的人是个国企中层,不是程老师。“程老师”是后面的事。但她知道李敏是每个月换一个人。
所以她换“程老师”之前。
怎么想的。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李敏刚才讲完这个故事。没看陈瑶。没看孙倩。在看她。
“若笙姐。”
“嗯。”
“你刚才说——那个网友。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就——就最近。”
“哦。最近啊。”
李敏点了点头。手伸过去把陈瑶的奶茶杯拿过来。放进垃圾桶。弯腰的时候围裙的花边拖了地。
“还以为你是个例外呢。”
李敏站起来。拉了拉围裙。
“水饺煮多了。我去厨房热一下。”
沈若笙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已经没人打牌了。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在按牌的边——一圈。一圈。
---
之前那些讲述,让她反复回忆起了和程叙的一晚,身体从昨晚开始挤压的欲望开始增长。
孙倩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秒。麻将桌上的空气闷得她大腿内侧一直在出汗——不是紧张出的汗。是热。
一种从盆腔往外推的热。
像有人从穴口往里面塞了一颗烫过的鹅卵石。硌在她膀胱和子宫之间。随着心跳一起在轻微搏动。
“我去下洗手间。”
第11章 卫生间小战终止(和阿母闺蜜于聚会的卫生间里小做媾和,前戏型H)
孙倩进了卫生间。
李敏家的卫生间比她想象的大。马桶在一侧。洗手台在另一侧。中间有道毛玻璃闸门。闸门半掩着。
她把门反锁。
咔哒。
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双手接着。水龙头的水从指缝往下漏,冰冰的。
她往脸上拍了一下。两下。三下。水从颧骨淌到下巴——沿着脖子流进衣领。
没用。
冷水关不掉那股热。那股从她坐下来听她们说“子宫”那句起——就从盆腔往外推的热。现在推到了大腿根。推到了膝盖窝。推到她站在水池边——双腿并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轻颤。
她撑着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低头。看水池。水里自己的脸碎成一片一片。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破罐子破摔。赶快把自己扣到高潮。这样就不会一直想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谈判:只弄一次。弄完就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她抬起脸。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变了。不是刚进门时的淡——不是唇色褪三分那种淡。是眼尾在吊。瞳孔散了些。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她被里面的自己盯着看——那个自己眼里有一种她不认识的光,那种光写着了“程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他。
但她控制不住。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女人的手正在解开牛仔裤的扣子。铜扣弹开——金属碰到金属——轻响。拉链往下拉——嘶。
“为什么我会一直想到程叙——”
她说出来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难道我真是——”
她没说全。在“是”字后面换了词——因为在镜子里的自己把裤子拉到膝盖上的同时——这个词消失了。
“——淫荡的女人?”
然后她闭上嘴。
因为手指碰到了。
现在外裤和内裤一起拉开了。她的腰往洗手台边缘靠了一下。指尖找到了那条缝。那条已经在渗水的——不是缝了——是渠道。滑得不像是她认识的身体。
她倒吸了一口气。
嘶——。
双腿在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小腿发软。马尾辫搭在肩膀后面。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锁骨往下的皮肤泛了层淡粉——和洗手台上那瓶粉色的洗手液是一样颜色。
“嗯❤——程叙——”
她喊出他的名字时。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镜子全看见了。那个出现在镜子里的人:嘴张着。下唇压了一颗牙印。牙印浅。但够白。
突然,
毛玻璃的闸门被拉开了。
闸门的滑轨涩了——推开的时候发出一个“嘎——”的声音。不大。但够在这个空间的安静里炸开。
程叙站在闸门口。手还推着那道毛玻璃。
他看着洗手台前的女人。看着她那只刚碰过自己下体的手。看着她额头上没有冲掉的冷汗。看着她眼睛里的潮湿。
他也看着——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孙倩盯着他。手指停在那里——阴唇还没合上。刚才那层湿润还没擦。手里一缕透明的细腻光泽。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硬了一秒钟。
然后程叙先开口。
“呃——孙倩阿姨你怎么——也来上厕所吗——这个门我锁了的——看样子应该坏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看洗手台上那瓶粉色洗手液的logo。Aesop。瓶身被水溅过的痕迹还没干。
装傻。
孙倩没回。她在收——用她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把手从自己的穴口上拿开。
但不管怎么收,那股黏。那种透明的丝——当她猛地把手抽出来时,那丝被拉断——在她食指和小腹之间断开,一个湿答答的回弹好像绽放在空气中,烫了她的虎口。
那个画面就烧进了两个人的视网膜。
她贴着洗手台。后腰磕到冰冷的大理石边沿。指尖藏在毛衣下摆下面。她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程叙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勺。校裤的裆部还鼓着刚才他跑进厕所前没消掉的那部分——但现在这场合——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喝坏肚子了——柔柔拿的饮料——一冷一热——我就——我马上就出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马桶那个隔间的推拉门下——脚下碰到了拖把。晃了一下。他扶住拖把柄。
他被拉住了。
然后在她的呻吟里被打散。重新拼成了她的节奏。
从她嘴里,细若蚊音。
“程叙——帮帮我——”
“什么?”他没听清。
孙倩低着头。毛衣的领口边缘在发抖。
她的手自己往前伸了。伸向他的裤子。手指先碰到的是裤腰。运动裤的弹力带。然后是那根弹力带底下的——被扯得有点歪的平角内裤的边缘。
“我们快一点的话——”她低头看自己踩在马赛克地砖上的脚趾,声音像是从喉咙管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某种濒临决堤的情绪。“应该、应该没事。”
程叙看着她。
阳光从卫生间那个巴掌大的磨砂窗户透过来的——暖白的自然光。这层光打在她太阳穴上。照出她额头上轻轻浮起的一层血管。和前天晚上那场暴雨里——趴在被子上——高潮结束后。额头那两根微凸的青色管道——是同一个纹路。
他的心跟着眼睛里的那个人——一起动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快。
手已经伸到她腰侧——扣住。五指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握住那截被米白色毛衣包裹的腰肢。
手掌张开,从她柔软的肋骨下缘,以一种近乎庇护的姿态,往后腰拢去,指腹隔着那层柔软的毛线衣料,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因紧张而绷紧的背肌和脊柱微妙的弧度。
然后,他把她往洗手台的台面方向,轻轻压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她胯骨突起的部分磕到了大理石台沿,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而微微前倾。
但她没吭声,只是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吃痛的惊呼咽了回去。
然后他把手从她毛衣底下伸进去了。果断的、带着灼热体温的直接侵入——从下摆进去。那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被他的手掌撩起一角,露出底下她一小截平坦的、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皮肤。
他的手指尖先是触碰到了她腰侧的皮肤——那种触感光滑而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比他隔着毛衣时想象的温度还要高一些。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腹肌因为他的触碰而瞬间绷紧,那层皮肤下的肌肉变得坚硬,如同微缩的盾牌。这种感觉——这种隔着毛衣时只能靠猜想和温度去感知的触感——此刻被他的手指“亲眼”摸到了。她皮肤的纹理,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她因紧张而绷起的每一根肌纤维——都被手指“亲眼”摸到了。
她在发抖。极高频的、细微的震颤,从他指尖所触及的每寸皮肤传递上来,如同握住了一只受惊的雀鸟。
“够快。”他的手指从耻骨往下滑。他感觉她的身体主动迎了一下——极其细微的一个挺腰动作,像是本能地想要贴近那股热量和压力。“对吗。”
她没回。因为回不了。他的手指——那根——右手中指——顺着她牛仔裤前面那粒金属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拉链也被拉下了几公分的那个狭窄开口——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穿过外裤那层略微粗糙的牛仔布料边缘,穿过内裤那层更薄、更贴身的棉质布料——一触即达。
指尖先是感受到一层湿热的气息,然后是指腹陷进了那道柔软的、被温热包裹的缝隙里。阴阜的弧度,两瓣阴唇之间的那道沟壑——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内外侧一起被压下去——指尖现在是陷在那条缝隙里的。然后指尖往上顶——找到了——那颗——已经胀成黄豆大小的阴蒂。
“嗯——♥——”
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鼻音从她紧咬的齿缝里挣脱出来。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动作太急,小指指甲甚至在他颧骨下方划了一道白印。牙齿用力压在自己左手食指上,指节被咬得发白,压得生疼。虎口下面那一小片手掌的软肉在不停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抖动不是从手掌本身传来的——是她能清晰地在自己的掌心感受到的那一片持续的、低频的震动。
阴蒂被他的指腹隔着布料精准按住、然后开始缓慢揉动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盆底肌群,从会阴到直肠括约肌,都像被通了电流一样,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同步的收缩。
那阵收缩的力道沿着脊柱往上走,穿过骶骨,经过后腰,最终抵达她的颈椎根部。她甚至能感到后脑勺下,那片皮肤在发麻。
他每一下揉动——动作的幅度并不大,没有大开大合地画圆,只是指腹稳稳地盖在她那粒硬挺的阴蒂顶端——然后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研磨般的力道,左右碾动。
碾动的过程中,她的阴蒂头被那层柔韧的包皮裹着,包皮在她自己的淫水和那层被体温濡湿的布料之间滑动。那种间隙带来的触感和她的手指完全不同——更粗糙,更生涩,带着布料经纬线的细微摩擦,带着他那根手指独有的、坚定的力道和陌生的角度。
比她平日自己摸索时的那种节奏要重得多,也直接得多——而“重”对她此刻被情欲和羞耻感煎熬到极点的神经来说,正好。她要重。
要那种能把她从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里一把拽出来的、粗暴的确定感。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那冰冷透过她后背那层薄薄的毛衣,渗入皮肤,与她灼热的体温形成一种矛盾的、令人清醒的对比。她的后脑勺并没有完全靠在墙上,颈椎微曲着,脖子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墙上的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和细微的肥皂沫痕迹,映出两个模糊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然后她低头。
视线越过自己微微弓起的腹部——看到他鼓在裤裆里那个东西。隔着校裤。隔着棉质内裤。撑出的那根粗、烫。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前天晚上——那个灼热的、带着不容置疑弧度的东西——和此刻眼前这个隔着布料撑出的形状,那根粗度,那种在她视线里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完全重叠。
她抽出了一只捂嘴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伸手——拉下他的裤腰。
他的阴茎“啪”地一下,从被释放的裤腰里跳了出来。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如同橡皮筋被弹开。
它打在她的手背上——那根深色的、充血的器官,带着炙热的体温和一种湿润的触感,撞击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然后又弹回,微微晃动着。
她吓了一跳。她前天晚上已经“见”过它的触感。是那种真实的、毫无阻隔的接触所带来的感官冲击——那一下撞击的力度,那瞬间传递到她皮肤上的、几乎可以说是烫手的温度,比她记忆中还要灼热几分。
她的手指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只是指尖——微微颤抖的指腹,从他光滑的龟头表面往后滑,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性的好奇。
她从未亲手触碰过男人的阴茎,就连丈夫都没有。但她现在就是想要!
她还没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力度——指甲不慎从他敏感的冠状沟边缘轻轻刮了一下——一阵细微的、被电流击中般的麻意从他的脊椎窜起——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自己这一下触碰吓到,指尖猛地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烙铁。
但收回去的一瞬间——那上面的一根微微凸起的青筋——蜿蜒在龟头侧面,随着他的脉搏轻轻搏动——她记得,牢牢地、清晰地记得——那个撞进她子宫口的形状。
现在又在那里了。活生生的,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龟头前端的马眼处,渗出了一小滴透明的前液。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去。握圈——稚嫩无序——不够紧——也不够深。在掌心的触感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深埋在茎身里、因充血而明显鼓起的青筋。那层热度,那层带着他脉搏跳动的温度,透过掌心最细嫩的皮肤,一路传导上来,烫得她手背上细小的绒毛都仿佛一根根竖立起来了。
程叙抵在洗手台上。手掌撑在大理石面上——另一只手还在她腿间。两个人一个靠台面一个靠墙壁。呼吸此起彼伏——他的快她慢——她每次闷在嘴里不让他听见的那个短音——尾调都在往下耷——气快没了——然后在下一口呼吸里被他那根硬的东西从耻骨底下的某处勾到——绷起来。
噗呲。噗呲。噗呲。
极其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声音。他的手指在阴蒂上画圆的声音——
他的手指从画圆变成了压住不动的姿态,指腹死死地、颤抖地盖在那粒已经极度敏感的阴蒂上,不敢再动分毫。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不自觉地微微屈起,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屁股不自觉地往下坐了半公分,像是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快要顺着墙壁滑下去。
很快。她去了。
不是前天那种被肏得山崩海啸式的爆发——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内部开始的崩塌。
她的后背先是绷紧,脊椎一节一节地压向墙面,然后又在那阵无声的痉挛里,脱离了墙面,像是被一股从体内涌出的潮水给推离了支撑。她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那只原本生涩地套弄着他阴茎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疲惫地垂落在身侧。
但程叙还没。
反而更硬了。
他低头——自己的龟头——紫红色。尿道口渗出的那层透明前液把那根青筋擦得发亮。他还没射。刚才她的手指根本谈不上技巧——只是碰。但就是碰——她的指尖在冠状沟上弹琴一样地抖——没有任何节奏——掐得他发麻——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更粗、更胀、更想往外撑。
外面客厅。
柔柔的声音——穿过走廊、穿过那扇锁了但没起什么作用的厕所门——传了进来。
“程叙哥哥怎么还不出来——你帮我叫他一下嘛——”
然后是徐明的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他可能还在——你刚才给他的那瓶饮料——他也不是铁胃——你就别——”
“程叙哥哥!”
柔柔在外面的走廊。
厕所门是锁的。但两个人都知道门没几次真的能锁住——老房子的门锁就是一个笑话。
孙倩的眼眶在发红。不是哭。是快到了被截断——那股酸还没有从穴口退回到阴道深处。现在卡在那里——顶在耻骨和子宫之间。不上不下。不退。
程叙强忍着。别过头。拧开冷水——把手腕伸过去冲着——不行——又把冷水往衣领里拍——然后背过身——他弯着腰、一只手压着裤裆把阴茎按在腹部、校裤的裤腰还没完全拉上来——以一个类似于“肚子很疼所以要捂”的站姿推开了厕所门。
出去了。
---
他回到沙发上。柔柔蹲在茶几边,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程叙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饮料喝急了。”
徐明在旁边笑。“给你说少喝点,高中都快毕业了。”
他坐下来。压着的那根东西还没下去。但好在茶几是高度刚好——他腿一叠——什么都看不着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厕所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关上。没有反锁的声音。只有脚步——很轻。拖鞋底蹭着马赛克地砖。
孙倩走出来。头发重新拢好了。衣服重新整理好。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经过沙发。程叙没看她。低头在给柔柔过那个一直没过的钉子板。
她也没看他。但她在经过他侧面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洗衣液。是冷水。凉水。那种还没擦干就套上衣服的潮气。还有——她自己的——那点溅在他手腕上的——已经干了。
她坐回麻将桌旁边。
麻将桌上的人已经不打牌了。李敏侧着身——一根手指还在搓麻将牌的背面。脸却是看着孙倩的。
“倩倩。你刚才在厕所——在干嘛?在想情郎了?”
“没什么!”
李敏本来只是玩笑话,但孙倩这反应,让她心里直打问号。
“没什么?你在里面待了有二十分钟了。”
孙倩从麻将盒里拿了一块白板就摸——摸完了发现没地方放。又扣下。
李敏盯着她。
“……好啦好啦。讲两句都是玩笑话。不用太紧张。”
李敏笑起来——笑得眉毛没跟着笑——只有嘴唇。然后她回头看陈瑶。陈瑶正在低头刷手机。
沈若笙看了看大家伙——没人想打牌了。她把麻将收了。
“程叙。”
程叙从沙发上抬起头。
“你来替孙倩阿姨打一圈。”
“啊?”
“反正柔柔那关也打不过去了吧。”
柔柔反对:“打得过的!”
“那也得吃饭了。不早了。”
程叙站起来走到麻将桌旁边。他坐在孙倩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孙倩让开的那一瞬间——椅面上还残留着她刚才坐着的位置的温度。
湿温的。
陈瑶把手机往麻将盒里一扔。
“那程叙替了我——行不行?我!我想打PS5!”
“你在逗我。”
“没有——我真想打!”
“你是来打牌的还是来——”
“打牌打牌——但如果可以打PS5——那不更是海阔天空嘛!”
李敏叹了口气。沈若笙笑了。柔柔来替了她。
徐明、孙倩、陈瑶三个人挤到电视那边——孙倩坐在离沙发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屁股没压稳——半边在一侧扶手上。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麻将桌铺了一层淡金色。
程叙摸了一张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