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家公子说,你是个卖弄风骚的妖女!”
上清道境倒还算守信,不过数日功夫,便将九天神玉与混沌石如数奉上。
当那雕着云纹的紫檀木匣被送到琼华剑峰时,匣盖开启的瞬间,整座大殿都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至于那处灵矿脉,则由太一剑境派出的几位长老亲自前往接收。
宁清秋拿到这两件稀世材料后,径直踏入琼华剑峰的铸剑房。
说起来,自踏入魂游境后,他便再未祭炼过佩剑。
一来是寻不到合适的材料,二来是原先的上品宝剑尚可勉强使用。
但如今踏入天命境后,上品宝剑已渐渐跟不上他的修为。
宁清秋盘坐在熔炉前,指尖轻抚两件材料:“九天神玉与混沌石,皆是世间罕见的炼器至宝,此番若能成功,或许能炼制出一柄接近半步道器的上古灵剑。”
九天神玉通体莹白如雪,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内里天然形成的“星脉纹“如银河脉络般璀璨夺目。
混沌石则呈暗灰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一孔中都吞吐着混沌雾霭,神秘莫测。
他不再迟疑,袖袍一挥,将两件材料投入熔炉。
随着灵力化作灵火升腾而起,火光将整个铸剑房照得通明,热浪使得空间都微微扭曲。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日,铸剑房内的温度突然骤降,宁清秋猛然睁开双眸,并指一点,佩剑瞬间掠入熔炉内。
经过淬炼的材料已化作青灰星砂,如星河般环绕着宝剑缓缓流淌相融。
每一粒星砂没入剑身时,都会迸发出耀眼的光华。
铮——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云层间穿梭如鸿鹄振翅,清唳之声响彻九霄,惊起山中无数飞鸟。
此刻,宁清秋立在铸剑房外的青石平台上,抬手一招。
那青光立即俯冲而下,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于他身前悬停,正亲昵地绕着他盘旋飞舞。
“竟生出一丝灵智?”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由伸出食指轻触剑脊,感受到剑身传来细微的震颤回应:“日后若再得机缘,说不定真能晋升半道器。”
此番祭炼,不仅让宝剑晋升上古灵器,更意外孕育出一丝灵性,实乃意外之喜。
“此剑自师弟入门便相伴左右,想必是常年受你剑意滋养,方能孕育出一丝灵智。”
这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月晗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一袭月白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主人,这剑有名字吗?”
正与鱼樱嬉戏的苏酥也被剑鸣吸引而来,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悬在半空中的灵剑。
宁清秋闻言轻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清冷仙姬:“此剑乃师姐所赠,理当由师姐赐名。”
月晗兮眸光流转,细细端详着灵剑。
只见剑身如秋水凝光,刃口隐现雁翎纹路,挥动时拖曳出淡青色残影,剑脊上一线银羽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若鸿雁振翅。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外显温润,内藏锋芒。”
她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便叫惊鸿吧!”
“好名字!”
宁清秋眼前一亮,手腕轻转,灵剑随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剑光如水,映得整个琼华剑峰一片清明。
“惊鸿?”
苏酥伸出小手,粉嫩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剑身。
“呤!”
惊鸿剑轻颤,发出一声柔和的剑鸣,似是回应。
小狐狸顿时眼睛发亮,不由仰起小脸期待地问:“惊鸿能带酥酥飞上天吗?”
灵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剑尖指向宁清秋,似在询问。
待后者含笑点头,立即横悬在苏酥脚边。
待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便“嗖”地一声,托起她冲天而起,在云间穿梭游曳。
“主人快看……酥酥没用妖力就飞起来啦!”
苏酥张开双臂,发丝飞扬,裙裾翻飞。
“惊鸿去接鱼樱,带她一起飞!”
灵剑闻声折返,顺势带起了站在宁清秋身旁的娇小身影。
“比酥酥御剑还要快……咯咯……”
“鱼樱你抓紧酥酥,不要掉下去了。”
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琼华剑峰,惊鸿载着两小只在云间穿梭,划出的青光与朝霞交相辉映,不时有被惊起的飞鸟绕着她们盘旋。
宁清秋望着空中雀跃的两人,不禁摇头失笑。
直到黄昏时分,天边残阳如血,将琼华剑峰的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宁清秋立于山崖边,手中握着玄映宝鉴,上面浮现了水映婵的传讯:【天书有了踪迹,你来一趟北境的观澜城。】
他思索片刻,便和莘姨她们知会了一声后,启程前往。
……
五日后,北溟海上空。
虚空骤然扭曲,一道身着蓝白锦袍的修长身影踏出空间通道。
宁清秋抬眸,扫视四周。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海面,漆黑如墨的海水翻涌不息,巨浪滔天,声如雷霆轰鸣。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要前往观澜城,便需横渡此海,方能抵达。
宁清秋并未犹豫着,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观澜城所在极速掠去。
轰隆——轰隆——
倏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面剧烈翻腾,掀起汹涌浪涛。
宁清秋眉头一皱,灵识如流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只见百里之外,数名修士正与一头庞然大物厮杀。
那是一条百丈长的黑水玄蛇,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幽冷寒光,蛇瞳猩红如血,每一次翻腾都掀起滔天巨浪。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爆发,猛然一掌轰出,将玄蛇逼退数里,厉声喝道:“护送小姐离开,我们拦住这畜生!”
法舟上的修士闻言,不敢迟疑,立刻催动法诀,舟身符文闪烁,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宁清秋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然而,黑水玄蛇凶性大发,蛇尾猛然一甩,掀起千丈巨浪,将拦路的修士尽数拍飞。
它猩红的蛇瞳锁定法舟,蛇躯翻腾,如黑色闪电般追击而去。
“糟了!”
法舟上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掐诀,激活防御大阵,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舟身。
然而,黑水玄蛇已至!
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粘稠黑液,如墨汁般遮天蔽日,瞬间将法舟笼罩。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防御大阵的光幕迅速黯淡,被黑液侵蚀出道道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见状,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躯猛然翻卷,掀起滔天巨浪,欲将法舟彻底吞没!
法舟上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器,刀光剑影、符箓神通一拥而上。
然而玄蛇鳞甲坚硬无比,所有杀伐皆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完了……”
一名年轻修士面露绝望,手中法器已然黯淡。
铮——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鸣响彻天地!
下一瞬,一道璀璨剑虹横贯长空,瞬息而落。
剑光所过之处,滔天巨浪被一分为二,漫天黑液如遇骄阳,瞬间蒸发。
而那黑水玄蛇,甚至来不及嘶吼,便被剑虹斩成两截,庞大的蛇躯轰然砸落海面,激起千丈浪花!
海面,骤然寂静。
法舟上的修士呆立原地,怔怔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宁清秋缓缓收剑,惊鸿剑化作一缕青光,没入袖中,转身便欲离去。
“恩公请留步。”
一道悦耳嗓音忽然响起,如珠落玉盘,带着几分急切。
宁清秋身形微顿,侧眸望去。
只见法舟上走出一位裹着水蓝长裙的女子,裙摆被海风拂动,勾勒出玲珑身段。
她容貌美艳,肤若凝脂,一双杏眸含着盈盈水光,正殷切地望着他。
“顺手而为,不必言谢。”宁清秋语气平淡,目光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轻咬红唇,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柔声道:“还请恩公给小女子一个报答的机会。”
“不用。”宁清秋干脆利落地拒绝。
谁曾想,那女子竟腾空而起,足尖轻点,带起一阵旖旎香风,转瞬拦在他身前。
她盈盈一礼,姿态放低:“我为花悦商行会长之女,容玉儿。”
“不知恩公出自何方宗门?”
“一介散修散。”
宁清秋随口应道,身形微侧,欲绕开她。
容玉儿却不依不饶,莲步轻移,再次挡在他面前,眸中溢满倾慕之色:“既是散修,竟能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修为,倒是玉儿敬佩。”
说着,她竟伸出纤纤玉手,欲挽住他的手臂。
宁清秋身形一晃,瞬息退开半步,眸光微冷:“抱歉,我还要赶路。”
容玉儿面露委屈,眼睫轻颤,似有泪光闪烁:“北溟海广阔无垠,且常有迷雾弥漫,不熟悉此地的修士极易迷失方向。”
“玉儿只是想领路,带恩公离去?”
她顿了顿,又轻咬下唇,声音愈发柔软:“除此之外,也是想请恩公护送我们一程。”
“方才遭遇黑水玄蛇,玉儿的护卫死伤惨重,若再遇魔物,恐怕……”
宁清秋眸光微垂,神情略显古怪。
此刻的容玉儿眼尾微红,长睫沾着水珠,随呼吸轻颤,似落未落。
因方才海浪倒灌,一身水蓝长裙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玲珑曲线。
半透的衣料下,隐约可见一抹胭脂色肚兜,金线绣着的花瓣被水光映得愈发妖艳。
这般楚楚可怜之态,配上湿衣贴身的旖旎,足以令男子心神荡漾。
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当年梦雨裳接近他时,也曾上演过这般“仙子报恩”的戏码。
容玉儿察觉他的目光,面上浮起一抹娇羞,低垂螓首,声若蚊呐:“恩公……在看什么?”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撩人心弦的诱惑。
宁清秋冷冷地应道:“在看一个心怀不轨、卖弄风骚的妖女。”
容玉儿脸色骤变,眸中柔情瞬间化作阴冷:“你说什么?”
“我家公子说,你是个卖弄风骚的妖女!”
蓦地,一道酥柔婉转的女音自天际传来。
伴随着缕缕栀子花香,一道鹅黄倩影飘然而至,轻巧落在宁清秋身旁。
来人玉骨冰肌,眉目如画,姿容艳绝,娇艳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气质更胜她一筹的女子,容玉儿瞳孔骤缩,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梦雨裳?”
梦雨裳樱唇微勾,眼波流转间漾起一抹讥诮:“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诱惑我家公子?”
“你我走着瞧!”
容玉儿此刻哪还有心思探究二人关系,她双眸含煞,恨恨地瞪了二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就要遁走。
叮——
下一瞬,一柄通体紫莹的短刃破空而来,堪堪钉在她身前三寸之处,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容玉儿猛然转身,冷冷地质问道:“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极乐天的圣女说出这等天真的话,不觉得可笑么?”
梦雨裳玉足轻点,步步生莲间,如若蝴蝶翩迁而来。
那薄如蝉翼的弯刃在周身萦绕纷飞,划出冷冽的银弧,映得那张娇媚无暇的脸蛋越发明艳动人。
“真以为我不是你对手?”
容玉儿指尖一挑,腰间摄魂铃骤然震颤,肉眼可见的音波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齑粉。
“雕虫小技。”
梦雨裳素手轻扬,碎梦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化作漫天桃花簌簌而落,每一瓣都精准地抵消一道音波,在空中炸开朵朵绚烂的光焰。
容玉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摄魂铃上。
霎时间铃身血光大盛,无数怨魂嘶吼着冲出,在半空凝成狰狞的血色骷髅,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梦雨裳玉指轻点,碎梦刃骤然分化万千,漫天银丝交织成网,那些血色骷髅甫一接触,便如雪遇朝阳般消融殆尽。
“蠢货,谁要与你纠缠?”
容玉儿突然讥讽一笑,身形竟化作粉色烟雾四散。
可她并未得意太久,一根纤细如发的红尘丝洞穿虚空。
百里外传来一声闷响,容玉儿踉跄现出身形。
她低头看着心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逐渐失去生机的身躯已如断线风筝般坠入北溟海中。
惊涛拍岸间,一抹嫣红在墨色海水中缓缓晕开,转瞬便被汹涌的浪涛吞噬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