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准备怀孕吧,都穿越了我还管道德!
别人叫我王贺。
世道不公我却笑对世道——这句话是我在蓝星的时候常挂在嘴边的。家里穷,上不起学。我天生有残疾,上学被人欺负,上班被人打。一辈子憋屈。最后为了救人跳进水里,岸上的人却在冷眼旁观。
毁灭吧,这该死的世界。死了算了。
水灌进气管的时候我还睁着眼。岸上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拍,有人往后撤,生怕溅一身。没人伸手。我被呛死了。
然后我睁开眼。
浑身都痛。痛得像被人用棍子从骨头里敲过一遍。眼前是一座土坯房。土坯房我熟悉,我也住过,可这一座比我住过的还糟糕。没瓦,墙是土的,风从裂缝里往里灌。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回到过去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灶,也不是炕。是一个身材很好的中年美妇,和一个跟她有七分像的年轻女人。美妇的裙摆已经被撩到腰上,两瓣雪白的屁股被死死掰开,有人的手指正在她两腿中间来回摸。摸得很响,摸得她咬着自己的手腕,咬出声来,却不敢并腿。并腿会被掰得更开。
旁边那个少女裤子已经脱掉了。一个粗壮的汉子正用手拍她的屁股,拍一下她就往前窜一下,窜完还得自己把腰塌回去,让人接着拍。拍的不是玩。拍的是让全村都看见:这两个人从今往后不是陈家的人了,是抵出去的货。抵出去的货没有脸回来。
院子里站满了人。没有一个上前拉。有人骂,有人笑,有人低着头看地,眼睛却从眼角往裙底扫。哭喊声、咒骂声搅在一起。我脑袋嗡嗡响。
地上跪着一个男人。一边磕头一边求:“张浩……张哥……多给几两……就几两……她们抵了债,利息……利息再宽限几天……”
带头的叫张浩。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这两娘们抵了之后还差十几两利息。你他妈的还要钱?滚一边去。”
一群人围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张浩抬脚,踹在那个男人胸口上。男人一口血吐在土上,人歪下去,进气少,出气多。
“要不是你还欠着几十两,老子踢死你。兄弟们,买家差不多到了,走!”
人散得很快。两个女人被架出门的时候,中年美妇还回头看了一眼土坯房里的方向。那一眼里有我。她嘴张了张,没叫出名字。少女低着头,头发遮住脸,腿还在抖,抖得走路都要人拖。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头痛得要裂开。原身的记忆一下子涌进来。
原身叫陈渡。生在大乾王朝一个偏远山村。村子本来就不富裕,又挨着边境。边境打仗,后来打出了修仙的大能。一掌可以移山平海。几个大能打得天昏地暗,村子北面十里外的那片草原直接成了凡人禁区,人走进去没多久就会血气枯竭,死在草里。村子被余波扫到,收成一年比一年差,朝不保夕。大乾王朝不管这种村子。农民想搬迁,要办手续。有钱的走后门搬走了。走不了的,每年忍饥挨饿,还得服徭役。服徭役就是赌命。运气好的能回来,大部分回不来。
陈家从前还算有点家底,算不上富裕,温饱过得去。土地产量越来越低,只出不进,家道中落。每年还要交徭役钱。原身浑身痛,就是刚才拦人的时候挨的打。拦的是把姐姐带走的人。拦不住。爹躺在边上,被人打得半死,进气少,出气多。这老爹也不靠谱,还要赌钱。娘被他输了。姐姐也被他输了。
记忆灌完,痛还在。我是王贺。这具身子是陈渡。岸上那些冷眼,换到这个院子里,变成了全村的围观。
道德?都穿越了,我还管道德。
陈渡从地上爬起来。先发了一会儿呆,把记忆理顺,把这个世道看清楚。然后他走到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跟前。那是这具身子的爹,叫陈俊。赌徒。把娘和姐押出去换银子的人。
陈渡抬脚,闷着踹下去。
第一脚踹在已经紫了的胸口上。第二脚还是胸口。连续十几脚。陈俊喉管里滚出一声,滚完就没有了。眼睛睁着,死不瞑目。陈渡这才停下。扶着墙,忍着浑身的疼,走到院子里,扯开嗓子喊:
“我爹死了!被张浩他们打死了!没天理了——”
一路走,一路喊。喊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上了一串看热闹的人。
村长站在门槛里,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这群不干活的人,也看着这个破皮无赖一样的陈渡。心里转了一圈:这小子怎么转性了?从前三拳打不出一个屁,今天居然敢耍起无赖。
“你们干什么?都不干活了?陈渡,你鬼哭狼嚎什么?”
陈渡急忙哭喊:“我爹被张浩打死了!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就在这时候张浩带人冲到现场,本来是打算把陈渡也带走的。没想到听见的是:陈俊这老小子死了。张浩头脑嗡的一声,懵了。
这个地方,村子里的徭役卡得很死。杀人这件事可大可小。自己饿死,怨不得人。被人打死,杀人的要代替服徭役三年。三年徭役跟死刑没区别。瞒报的话,全村连坐。更关键的是,陈俊再不争气,他也是本村唯一一个进过学、沾过功名的人,跟秀才差不多。死了要去县衙报备。
陈渡抓的就是这一点。他闹,不是为了给那个混蛋爹报仇。他要索赔。要一笔能当启动资本的钱。
张浩冲到陈渡面前,恶狠狠给了一巴掌。
“你别瞎说!老子有分寸,不可能打死你爹。他还欠我钱呢,打死了我找谁要?”
陈渡不是穿越前那个原身。他连忙装可怜,声音却说得很全:
“大家都看到了,我和我爹被你打得吐血。现在他死在炕上了。不信我们可以去验。我爹是混蛋,但是你也不能打死他啊!”
村长一言不发。他和张浩本来就是一条裤腿里的人。本来不闹出人命,没人会追究。可现在人死了。
一群人被带到陈渡家。现场是陈渡整理过的。便宜老爸直挺挺躺在炕上,身上全是挨打的淤青。村长找了个胆子大的,上去脱了陈俊的衣服。胸口有一块紫黑色的脚印。那是张浩今天上午刚踹的。大家都看到了。
陈渡大声指着张浩:“就是他踹的!上午踹的,现在人死了!”
张浩百口莫辩。这事难办了。陈俊有功名在身,死了还得去县府报备。现在只有封住陈渡的口,府衙那边才好说。
村长看了一眼张浩,无奈开口:“陈渡,你说吧。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张浩还想威胁。被村长拦住了。这陈渡今天不对劲。要弄死他,府衙那边不好交代。不管他,一样交代不过去。
陈渡开口就是:“人都死了,你们得赔偿。”
张浩接口:“那剩下的钱一笔勾销,可以了吧?”
陈渡白了他一眼:“我爹可是我的至爱亲朋,得加钱。要么把我姐和我娘还回来,要么就赔一百两伤葬费。”
张浩一听就炸了:“赔你妈的逼!你姐和你娘,人牙子才给了一百二十两,你开口就要一百两?”
陈渡心里早算过。他给出两个选择,是因为他清楚:姐姐和娘回不来了。几个时辰过去,人牙子已经把人带走。那种极品母女,弄去给有钱人做母女同乐,赚的不是这一百二十两能比的。去追,一百两连零头都不是。这个价,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张浩还在咬牙。陈渡又补了一句,说得很慢,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不给也行。那你就弄死我,然后一直瞒着府衙。不然随便一个村民去举报,都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只要我活着,我说不是被你打死的,府衙就不能往死里追究。这道理,你懂。”
张浩无言以对。咬着牙说:“二十两!”
陈渡看着村长:“村长,不是我不愿意息事宁人。是张浩要害全村的人。二十两一条人命啊。”
村长看着围观的人开始议论。他知道只要陈渡再死一个,肯定有人去举报。十两无风险的赏银,没人经得起。他淡淡对张浩说:
“给钱。”
张浩欲言又止,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陈渡手里。留下一句话:
“陈渡,你要是反悔,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村长把众人轰走,临走也丢下一句:“陈渡,你好自为之。”
院子空了。土坯房里只剩陈渡,和炕上那具已经凉下来的尸体。
陈渡把银票叠好,塞进贴身的地方。没有系统。起步算是天崩。爹是他踹死的,账记在张浩头上。娘和姐回不来。一百两是他在这个村子里能咬下来的第一口肉。
他靠着墙坐下,痛还在身上走。走着走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裤裆里挂着一样东西,沉甸甸的,把破裤子顶出一块。他伸手按了按。按完骂出声:
“我操。怎么会这么大。北方白萝卜吗?变异了?”
炕上的死人睁着眼。门外风还在灌。一百两银票贴着皮肤,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