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玛格丽特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狼牙棒，随着充满神圣力量的狼牙棒挥出，被重击的魔物头颅轰然破碎，倒下的身躯周围洒满了血肉。

　　玛格丽特纯白色的盔甲上沾满了肮脏的魔物体液与肉块，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反而是想要获得更多血肉一般，变得更加疯狂。

　　并非只有玛格丽特一人如此。

　　此时，圣王国的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们疯狂地朝魔物们冲去，想要至少亲手杀死一只魔物。

　　竞争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让人类的表现看起来比魔物更加凶暴。

　　“圣人在注视着我们。为了太阳。。为了月亮。。”

　　在玛格丽特的鼓舞下，无数魔物的身躯被斩断、头颅破碎、肢体分割，离开了世间。

　　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几乎没有一个是人类。

　　原因很简单。

　　圣人让她们证明自己的信仰，但如果死了，就无法做到，因此，她们绝对不会以不顾生命的方式进行战斗。

　　受伤的人被送往后方，很快就得到了治疗，然后立即返回战斗。

　　圣王国的民众中，除了战斗者之外，所有人都能够自然而然地承担起治愈者的角色。

　　事实上，与受伤的人数相比，治愈者的数量反而太多了，甚至出现了互相竞相治疗的情况。

　　因为这是非战斗人员唯一证明她们自身信仰的途径。

　　“展现你们的圣光。你们的信仰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玛格丽特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响彻。听到这句话后，战斗修女与圣骑士们的身上，迸发出了更加璀璨纯净的神圣力量。

　　圣王国变得更加狂热的原因也在于此。

　　自从林饮溪创造出日与月在血色天空中升起的奇迹后，圣王国的所有人，神圣力量都至少增强了一级。

　　玛格丽特亲眼目睹了那信仰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神圣力量变得更加强大的奇迹。

　　并且切身体会了那一切，并不禁沉浸在那感动之中。

　　事实上，这都是日蚀的功劳，而不是林饮溪，但圣王国没有人知道那其中的真相。

　　“您哪里受伤了？”

　　“胳膊断了。”

　　比任何一人都带头冲锋在前的玛格丽特，暂时被带到后方，她平静地抬起自己的一只胳膊。

　　她用左臂上的盾牌挡住了魔物的攻击，但由于受到的冲击太大，即使用盾牌挡住，也无法完全吸收冲击力，导致骨折。

　　“好的。”

　　两位修女贴近了她，熟练地为她摘下手套，然后，入目看到的就是断骨撕裂血肉，向外刺穿出来的样子，断面的周围鲜血淋漓。

　　这是常人看一眼就会感到皱眉的景象，但在场却没有人会为此感到惊讶。

　　这样的伤口她们见得太多了，仅仅是断骨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玛格丽特泰然自若地单膝跪在地上，然后开始祈祷，而修女们也则对着断骨头开始吟诵起神圣咒语法术。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断裂的手臂。

　　虽然被囚禁在地狱中数百年才归来，但玛格丽特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圣王国。

　　她的实力得到了认可，在圣骑士团上获得了相当高的职位，现在实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此时也已经恢复了相当不少。

　　‘拯救我的竟是一位圣人......也许我深陷地狱，也是太阳为了让我帮助他完成圣战的宏愿。’

　　这是一种莫大的错觉。

　　林饮溪与卡西莉亚一起被拖进地狱的故事，在圣王国人民的口口流传中，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圣人带着圣剑的持有者，前往地狱进行圣战，净化地狱的故事。

　　而玛格丽特就成为了那被圣人亲自拯救，并且亲眼见证这一切都恩宠之人。

　　数百年的地狱生活，也已被视为太阳与月亮的慧眼，是为了让她去帮助圣人，提前做好的准备。

　　当然，在净化地狱的路上，她确实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但玛格丽特已经恢复了信仰，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所有“微不足道”的地方。

　　“完成了。”

　　修女收敛起光芒，经过几次治愈之后，玛格丽特的胳膊已经完全恢复，她活动着手臂，重新穿上盔甲，站了起来。

　　“那些家伙的数量为何没有变化？。你们的信仰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不。”xN

　　随后，她又是一声大喝，再次跳入战场。

　　在遥远的远方，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圣王国的一切。

　　尼克斯抓着有点头晕目眩的脑袋，中断了视野共享。

　　密涅瓦对分身下达了“不只是圣王国，还要更仔细地观察帝国”的命令后，也中断了视野共享。

　　“我还以为她们需要支援，事实证明这只是毫无用处的担忧。”

　　密涅瓦感慨道。

　　“就算不帮忙，她们也会主动推进到大陆的尽头。”

　　尼克斯回应着密涅瓦的话。

　　“不过，那孩子到底在圣王国做了什么？”

　　密涅瓦把不知不觉间直起的身体重新靠到沙发靠背上。

　　她并没有期待得到答复，反正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得到回答而问的。

　　她只是下意识的在感慨。

　　果然不愧是那个男人，总是会让事情变得令人出乎预料。

　　密涅瓦根本无法想象，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那么沉稳、温和的圣王国人，变成了那个样子。

　　短暂的感慨过后，她又向旁边的尼克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魔物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有一些猜测，但不是很确定。”

　　“即使是猜测也好，说来听听。”

　　“可能是因为那条龙的缘故吧，女神亲自降临，急切的告知‘它来了’的那个家伙。”

　　除此之外，别无答案。

　　而且，只要把魔物异变的原因归结到那个家伙身上，那么从时间上来说也是惊人的吻合。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如果做出这种事情的是它，那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地以一场魔物异变来结束这一切。”

　　在女神帮尼克斯重塑身体时，她从女神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世界吞噬者的事情。

　　它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强化一下魔物，就完事的性格。

　　密涅瓦皱起眉头，正想询问什么，尼克斯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体。

　　“是皇帝的传讯，看来已经准备好进入下一阶段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尼克斯吐了吐舌头，卡西莉亚适应记忆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总有一种微妙的‘输了’的感觉。

　　“我得尽快帮助饮溪，先过去了，密涅瓦你呢？”

　　“我会留在这里，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又觉得事情不对劲，我准备多观察观察帝国。”

　　“明白了。”

　　瞬间传送回房间的尼克斯，首先观察了一下卡西莉亚与教皇姐妹的状态。

　　卡西莉亚正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而教皇姐妹也是如此，只是她们十指交叉互相拥抱对方，而其余人则尚未醒来。

　　“这么快就恢复了？很厉害。”

　　“......啰嗦，赶紧换到下一个吧。”

　　“下一个......”

　　尼克斯苦恼了一会儿，如果是卡西莉亚的话，不只是浅尝辄止，正式分享真实的死亡记忆也能做到吧？

　　感觉有点苦恼。

　　卡西莉亚，真的有非常大的潜力。

　　“你在纠结什么啊，大个子女人。”

　　卡西莉亚准确地读懂了尼克斯的这种心情，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虽然让出了皇帝的位置，但卡西莉亚依旧是那个卡西莉亚。

　　“能否承受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为我注入新的记忆就行了，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好吧。”

　　尼克斯轻声叹了口气，既然被发现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你的适应速度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说实话，我认为现在你成功觉醒安魂的几率非常大，当然，你的生命是第一位，所以你必须谨慎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现在立即开始。”

　　卡西莉亚大步走向尼克斯，与她对视，因为身高的差距，所以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卡西莉亚略微仰起头，而尼克斯稍稍向下的局面。

　　但即使是这样，也依旧不减卡西莉亚高傲的风范。

　　“会有这样的苦恼，本身就证明了我的可能性。林饮溪现在不是还在和它战斗吗？我不想把时间耽误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你明白吗？”

　　这不是无用的事情，尼克斯苦笑了一下。

　　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灵魂可能就会崩溃，但她居然还表现出这副姿态。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我们也拜托了。”

　　又有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弗洛丽塔与露娜。

　　她们俩也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

　　虽然适应速度比卡西莉亚稍微慢一点，但也非常快。

　　“真的没问题吗，教皇冕下？”

　　“是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弗洛丽塔与露娜表情坚定地点点头。

　　尼克斯低下头，看着至今还没有从记忆中摆脱出来的其他人静静地开始准备起自己的魔法。

　　“这一次将会非常不同，直到你们的灵魂领悟到‘本质’为止，死亡都会无限的持续下去。

　　可能坚持几次就会结束，也可能在接受完所有记忆之前，就已经‘结束’......我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们结果，因为每个人都不同。”

　　尼克斯用平静的声音最后警告着她们，这可能是她们三人最后听到的声音。

　　“所以，咬紧牙关吧。”

　　............

　　卡西莉亚出现在一座山上，那是一座草木茂盛、碎石遍布的小山。

　　“......!!!!!!”

　　还没等她来得及弄清这里是哪里，她就被一只粗大的手掌粗暴的抓住头颅，一根可能是拇指的东西穿透进右眼。

　　那手指无情的刺破晶状体，搅动其中的玻璃体，深入头骨深处，卡西莉亚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悬在空中挣扎的手抓住了那攥住她头颅的手臂，想要以某种方式将那手臂推开，但用力握住头颅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这不是卡西莉亚的动作。

　　从被袭击到死亡，她只不过是原封不动地重复了林饮溪在这段时间里的挣扎而已。

　　当然，从死亡的记忆中就可以看出，这只是一次毫无意义的挣扎。

　　这次，是她的右腿被抓住了，膝关节被反向折断，变得粉碎。

　　——咔嚓。

　　紧接着，就感到一阵剧痛，感觉整个肋部的血肉都被撕裂，卡西莉亚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向下看去。

　　怪物正在肋下啃食。

　　卡西莉亚在挣扎，不，准确地说，是林饮溪在挣扎，那挣扎一直在持续，直到整个腹部几乎被啃光为止。

　　随着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分离，挣扎随之结束。

　　但是死亡并没有结束。

　　.............

　　卡西莉亚站了起来。

　　刚刚经历的是第几次死亡来着？

　　次数之类的东西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死亡，无法记住那些琐碎的事情。尽管如此，脚步依旧还在前行。

　　这不是卡西莉亚的动作，而是记忆中林饮溪的动作。没走几步，她就被一根从上劈下的大棒击中。

　　咔嚓一声，左肩被彻底砸碎，还没等来得及感受到痛苦，腰间就被某种东西击中。

　　脊椎与肋骨同时断裂，刺穿心脏。

　　............

　　露娜再次站了起来。

　　一只身形高大的巨人抓住她的脚裸，抡起，她的身体悬空，然后轰然砸下。

　　背部撞击到地面，传来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内脏震动，鲜血从口中涌出。

　　巨人再次抡起手臂，将她不断地砸向地面，后背撞击到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每一次回响，都让骨骼尽碎，内脏震裂，血肉模糊。

　　伴随着第七声响动降临，露娜死亡。

　　............

　　弗洛丽塔再次站了起来。

　　她的腰部被巨狼锋利的牙齿咬住，下半身被含在狼口中。

　　巨狼双颚用力，尖锐的牙齿钻进腹部，弗洛丽塔用力地敲击着巨狼的獠牙，朝它的下颚挥舞刀锋，做出最后的挣扎。

　　然而，那狼吻合拢的速度更快，只剩半截的身体砰然坠落到地上，溅起一阵血花与灰尘。

　　弗洛丽塔在灰土中继续向前爬行，内脏泄露，拖出一条蜿蜒的血迹，然后死去。

　　............

　　卡西莉亚站了起来。

　　此时，她甚至分不清从自己嘴中迸发出的尖叫，是属于自身的意志，还是在记忆中林饮溪所感受到的痛苦。

　　在这数不清的死亡中，她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林饮溪在不停前行。

　　因为死亡的背景在不断发生变化。

　　她们穿过濒临倒塌的城堡，穿过荒凉无寂的森林，穿过广阔幽深的湖泊，进入黄昏降临的城市，漫步于古老的地下遗迹。

　　她们见证着，见证着林饮溪在这无数次的死亡中不断前行。她们都将精神意志寄托在这一点上，坚持着，坚持着，坚持下去。

　　——轰隆隆......

　　当她们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到达世界最高峰之巅的时候，伴随着隐约的雷鸣，三人再次醒来。

　　三人，不，林饮溪，那疲惫的灵魂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最后一只怪物。

　　发生过无数次的死亡再次降临。

　　卡西莉亚在翻滚躲避时死亡。

　　露娜因错误的翻滚而死亡。

　　弗洛丽塔在控制距离时死亡。

　　与此同时，魔物身上的伤痕也逐渐增多。

　　每一次死亡，它身上的伤痕就会变得更多一点、更明显一点。

　　那代表的含义很简单。

　　然后，在这某一个瞬间，那世界上最后一只魔物，终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死亡终于就此结束，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那身体停在了原地。

　　然后，三人再次切身感受到了林饮溪最后死亡的场景。

　　“......”

　　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每个人眼眸中，都倒映出一个一脸惊讶的女人的脸庞，她有着绿紫混杂的头发，漆黑如夜的眼眸。

　　记忆共享的时间才过去几个小时，三人就都成功了。

　　竟然这么快就克服了死亡，尼克斯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

　　“感觉如何？有没有呼吸困难或者视线模糊之类的症状？”

　　卡西莉亚勉强地摇了摇头。

　　“我很高兴你们没有其他不适，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完成了，真是很厉害，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赞你们。”

　　尼克斯淡淡地对三人表示祝贺，心中丝毫没有嫉妒那3人比自己更快学会安魂的想法。

　　嗯，毕竟本来每个人的精神意志就有差异，为什么要嫉妒呢?

　　虽然总觉得自己好像输了，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如果感到累，一定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虽然我知道你们很想尽快帮到他，但如果强行进行，只会成为他的负担，而不是助力。”

　　“......我只是感觉非常非常的悲伤。”

　　“什么？”

　　卡西莉亚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尼克斯瞪大了眼睛。

　　“我所经历的死亡不都是他的记忆吗？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死亡，忍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却最终还是选择自焚身亡，完成使命。我为此而感到悲伤。”

　　卡西莉亚自问，如果自己身处那种境地，能够做到不去怨恨女神吗？

　　在那毫无目的，漫无目标，没有一分补偿的情况下，硬挺着对死亡的痛苦，继续前行，她能做到吗？

　　答案是不可能。

　　卡西莉亚可以肯定，因此，林饮溪所经历的痛苦，才更加令她感到难过。

　　“......月亮啊，请您允许我们抚平那伤痛吧......”

　　“他......啊啊......怎么可能......”

　　露娜与弗洛丽塔的反应也差不多。

　　晶莹的泪水，从她们二人那紫色与绿色的眼眸中流淌出来。

　　虽然早就听说过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但没想到会是那么可怕的死亡。

　　尼克斯一时有些苦恼，想着要不要安慰那三人。

　　她接受的是其他灵魂的记忆，而不是林饮溪的记忆，所以没有理由如此悲伤。

　　“......你们只要比经历痛苦的他做得更好，不就行了吗？先想想别的事情吧，明白如何触及本质了吗？”

　　短暂苦恼了一会儿，尼克斯选择换个话题。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看来，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一切为了林饮溪。

　　............

　　与此同时，那如梦幻泡影般的深红空间中，战斗仍在继续。

　　只见世界吞噬者巨大的前爪挥舞，林饮溪侧身闪避，但紧接着又是一次攻击袭来。

　　当他弹开那只横扫过来的龙爪时，身体被向后推了许久。

　　林饮溪将长刀插在地上，站起身来。

　　他摇晃着脑袋，用手背擦去了从眼角滑落的红色液体，那变的红彤彤的视野，终于再次变得稍微明亮起来。

　　经过几次翻滚，此时他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那红色的液体。

　　他不知道那红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但闻起来不像是血，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当然，这其中确实混杂着血液。

　　此时，他全身上下都出现了一些伤痕，每一处都是躲避世界吞噬者攻击所留下的痕迹。

　　它的攻击范围太大了，很难毫无损伤的化解。

　　而与如此狼狈的林饮溪不同，那条龙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对那该死的家伙造成伤害？’

　　在世界吞噬者露出破绽时，他趁机挥舞着武器，不管是无翼梦魇，还是不灭，都无法在那鳞片上留下任何划痕。

　　而它只是随手一挥，他就只能被弹开。

　　因为最初与它战斗时也是这种情况，所以他也准备了几个对策，但是因为魔力与信仰被它的龙吼一扫而空，所以无法进行任何尝试。

　　‘安魂也行不通。’

　　林饮溪在心中咬牙切齿。

　　他一使用安魂，世界吞噬者就会创造出“自身的本质”来应对。

　　也就是说，世界吞噬者也利用龙语，改变了世界的法则。

　　不管他如何努力去攻击它的本质，但既然对世界法则来说，它所创造出的“本质”就是“真实”，那安魂就只能斩断他虚假的本质。

　　对于世界来说，那就是它的本质。

　　而在这期间，它也会用各种手段，千方百计的想要杀死他。

　　要么在天空中下起火雨，然后趁机吃掉他，要么干脆飞向远处，只进行远程攻击。

　　而他却完全没有办法应对这种行为。

　　他唯一的防御手段就只有一把纤薄的剑，如果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必然会被擦伤一两次。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能勉强坚持住，但谁能保证之后也是这样呢？

　　他的魔力破碎，无法使用魔法，信仰破碎，无法使用神圣咒语法术，女神的加护破碎，无法飞向天空。

　　在这种情况下，安魂也被它抵挡。

　　‘现实真是个垃圾游戏......’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

　　因为这是对它的赞美，对它进行辱骂，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世界吞噬者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天地间回荡，它再次喷吐出一股龙焰，只见那漆黑的龙息在半空中凝聚，最终化为一团如同暗日般的毁灭能量。

　　能量凝聚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波动传来。

　　而当那纯粹由黑暗与毁灭力量编织成的漆黑能量准备就绪的时刻，世界吞噬者猛然向后振翅高飞，

　　随后，恒星寂灭般的光辉闪耀，暗日炸裂，每一块崩裂的碎片，都化为一颗带着炽烈尾焰的流星，划破天际。

　　漆黑的烈焰与熔岩从天穹倾泻而下，而林饮溪只能不停躲避。

　　很明显，在这时它又会发动攻击。

　　但问题是，没有办法能阻止它的攻击。

　　林饮溪握紧无翼梦魇，准备趁机试试能不能斩断它的本质。

　　可能用处不大，但其他攻击更加没有作用，唯一能让它做出防御动作的只有安魂。

　　林饮溪的身影在密集的星雨间疾驰，颗颗巨大的流星自他背后呼啸而过，余焰泼洒间，他的每一次翻滚都会与一颗流星擦肩而过，仅余一丝热浪拂过脸颊。

　　他将无翼梦魇收至左侧，或许是察觉到了林饮溪的动作，那家伙再次用出了龙语。

　　——!!!!!!

　　几乎就在林饮溪挥舞出无翼梦魇的同时，一道洪亮的龙吼响彻。

　　咔，世界吞噬者创造的本质被安魂斩断。这次也是失败。

　　“坠落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再次尝试使用龙语，但结果还是一样，世界吞噬者依旧完好无损地在天空中飞翔，反而流星坠落的速度变得更加迅速。

　　‘......差一点。’

　　林饮溪一边慌忙地避开流星，一边在心中思考。

　　感觉只差一点，只要能迈出那一步，就可以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龙语是根据使用者的意志，调动力量或概念的语言——

　　“等等。”

　　他好像知道失败的原因了。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那么意味着他一开始就错了。

　　林饮溪抬起头，仰望着上方的天穹，世界吞噬者锋利的齿间正闪烁着漆黑的龙炎，似乎即将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还有一点时间。

　　‘第一阶段还没有开始。’

　　林饮溪改变着心中的想法。

　　龙语是蕴含力量的语言，其力量来源于使用者的情感与意志，因此，在他强制命令世界法则的时候，也会反映出他下意识的想法。

　　世界吞噬者是一个将日蚀逼到极限的怪物，所以他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无法战胜。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只要将那家伙当成在黑暗之魂4中杀的快要吐的家伙。

　　将那家伙当成在黑暗mod下，徒手通关的小爬虫，就可以了。

　　他，要用龙语来让它坠落。

　　就像在“游戏”中那样。

　　林饮溪直视着世界吞噬者，腹部用力，用洪亮地声音将那句龙语呐喊而出：

　　“坠——落——吧——。。。。。”

　　响彻天穹的话音落下，世界吞噬者那遮天蔽日的双翼瞬间变得僵硬。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停滞片刻，拼命地想要做点什么，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它看着林饮溪，发出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

　　然后，

　　身体开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