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锋锐的利爪划破虚空，与林饮溪擦肩而过，仅凭余波就把他脚下的地面撕裂成齑粉。

　　破碎的大地径直坠入无边无际的虚空深渊。

　　黑色的闪电自林饮溪的左手上升起，沿着手臂挥舞的轨迹向前方散落，稍晚一瞬，惊雷声才乍起。

　　那漆黑的雷霆直接击中了世界吞噬者的头颅，但那家伙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继续向他逼近。

　　林饮溪瞬间身形向后一跃，脱离了它的攻击范围。

　　然后，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就已经被世界吞噬者嚼碎，紧接着，一股毁灭的龙息便从它向右扭转的口中喷薄而出。

　　而林饮溪就在那家伙喷出龙息的瞬间，坠落到它的头顶，挥舞出无翼梦魇。

　　——乒。

　　然而，就算加上坠落的力量，攻击也依旧不足以击穿那家伙的鳞片。

　　一声巨响，仿佛一根金属棒敲击在铜墙铁壁上，震得他双手发麻，一股如同电流般的刺痛从双手中穿过。

　　世界吞噬者似乎对这微不足道的挑衅感到厌烦，庞大的身躯翻滚扭动，林饮溪赶紧拉开距离，避免被那翻滚的冲击席卷。

　　‘该死，这样攻击能行得通吗？’

　　活动着发麻的双手，林饮溪这么想着。

　　并不是因为它太强，而是攻击本身似乎就不起作用，那家伙的鳞片依旧还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并且，体型的差距也太大。

　　在游戏中，世界吞噬者的体型比玩家大很多，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当时游戏中也很大，但至少能感觉出是在与一只生物战斗，而现在则干脆有一种与山岳对战的感觉。

　　他也知道该如何攻击某个地方，因为世界吞噬者的动作和游戏中一模一样，他早已在黑暗mod中习惯了它的攻击模式。

　　用女神的话来说，黑暗之魂4虽然有结局，但那只是她记录下了与世界吞噬者战斗时，那家伙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然后放到了黑暗之魂4的世界吞噬者boss战中。

　　没错，黑暗mod本身就是女神特地创造的mod。

　　毕竟，除了女神之外，还有谁能够把如此众多的敌人强化模式，毫无排斥地融合到一起呢？

　　由于时间紧迫，他无法听完详细的解释，但是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女神也是想拼命杀死它。

　　‘但是游戏中的攻击模式与实际是两码事啊。’

　　虽然林饮溪知道，接下来该先躲避再攻击，但由于他与世界吞噬者的体格的差异巨大，如果按照游戏中的方式躲避攻击，那在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又无法拉近距离。

　　不管怎样，就算他想趁着这个空隙进攻，也无法做到。

　　显然，明明此时更多时候是林饮溪在掌控攻击节奏，但除了最初的突袭之外，没有一次成功击中过，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幸亏还能在虚空中生存，要不然就真的只能站着挨打了。’

　　林饮溪瞥了眼女神，此时她已经完全放弃攻击，只专注于辅助他战斗。

　　虽然女神对世界吞噬者进行过各种打击，但结果都被它彻底无视。

　　无论她做什么，世界吞噬者都没有受到伤害，甚至无法吸引它的注意力，因此她也只能改变策略，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增强与辅助林饮溪的行动上。

　　但是，林饮溪也没有取得什么好的战果，他只能在惊险地避开世界吞噬者进攻的同时，趁机挥舞出一些对它根本不痛不痒，不起作用的攻击。

　　‘要试试攻击口腔内部吗？’

　　林饮溪想起了世界吞噬者每次张开大嘴喷吐龙息的时候，从口腔中短暂看到的鲜红色，就算鳞片再坚硬，那里面也不可能一样坚不可摧。

　　‘试一试吧。’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他再次将无翼梦魇点上黑焰，剑身燃起漆黑的焰火，扭曲成倒影。

　　‘等等，游戏中没有，是女神试过却行不通？’

　　他短暂的犹豫一瞬。如果女神已经尝试过攻击世界吞噬者的口腔内部，却没有奏效呢？

　　那他的行为不就是完全无济于事了？

　　然而苦恼只是暂时的。

　　流星雨开始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那是龙炎，是每一颗都如流星一般的巨龙吐息。

　　林饮溪急忙挪动身体离开原地。

　　思绪纷飞间已无暇细想，只有先尝试再说，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只要保证中途不被击中，至少也不算损失。

　　这种时候，要是有心灵感应或精神交流的能力就好了，会很有用处，但是很可惜没有。

　　他也想过大声向女神询问这样做是否有用，但是又担心除了女神之外，世界吞噬者也会一起听到，因此只能选择放弃。

　　‘在它喷吐龙息时，还能对它进行强力攻击的方法......’

　　林饮溪在脑海中计算着一切，在击碎掉一颗坠落的流星后，终于做出决定，然后迅速向着诱导那家伙喷吐龙息的方向移动。

　　果然，世界吞噬者也紧跟着林饮溪的身形，朝他猛扑而去。

　　再等等。等那家伙再靠近一点，他就准备侧身闪避。

　　如果它的攻击模式还是一开始张着大嘴冲刺的攻击模式的话，还能节省一些时间，但遗憾的是，现在并不是这样。

　　然而，当林饮溪的身形朝一旁溜去时，那家伙却并没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而是龙翼伸展，庞大的身体瞬间向上翱翔，在龙爪间凝聚出一颗漆黑的球体。

　　这也是在游戏中看到过的一种攻击模式。

　　瞬间，冲天而起的世界吞噬者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俯冲而下，龙息喷薄，所过之处，世界开始溶解，如同一张白纸消融在水中。

　　球体轰然坠入地面，爆裂的能量如同粉碎的星辰，恒星入灭般的光辉闪烁过后，漆黑的能量潮汐便如同潮水般瞬间蔓延至天际的尽头。

　　这一招，在游戏中的攻击范围尚且还在常识之内，但现在的威势却远超游戏中的描述。

　　为了躲避那毁灭的洪流，林饮溪腾空而起，飞上天空，然而世界吞噬者却如影随形，巨大的头颅紧追不舍，身形如同V字，对着半空的他喷吐出致命的龙息。

　　“消散吧——。。。。。。”

　　林饮溪大吼，那熟悉的一幕再次展现在眼前。

　　然而世界吞噬者依旧还张着巨口，没有合拢，就这样，他也向世界吞噬者正面发起了冲锋，二者之间的距离转瞬拉近。

　　战斗的空间并不是Boss房间，但除了踩着虚空战斗而不是在地面战斗之外，他所要做的一切都和那时一样。

　　林饮溪左手凝聚出黑炎，炽热的黑焰燃烧着朝世界吞噬者飞去，黑炎弹劈头盖脸地砸中它的面门，然后破碎。

　　虽然没有产生什么伤害，但趁着这个转瞬即逝的宝贵空隙，他一下子改变了翻滚的方向，来到世界吞噬者的身下。

　　世界吞噬者的头颅朝着自己的身下望去，它张开大嘴，带着呼啸，欲要再次将他嚼碎。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按照林饮溪的想法进行。

　　趁着被鳞片与獠牙隐藏的口腔内部短暂暴露出来的空隙，哪怕只有一瞬，他毅然挥出了无翼梦魇。

　　——噌。

　　“呃呃——”

　　腹部被某种坚硬物体贯穿的感觉传来，稍迟一点，巨大的痛苦袭来。

　　咳，林饮溪咳了一声，嘴中吐出一滩鲜血。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鼻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某种液体从喉咙中逆流而出。

　　感觉全身都开始无力，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一根又长又利的粗大尖刺从他的腹部延伸出来，不知怎么的,样子很熟悉。

　　“这......是......”

　　这是无翼梦魇的剑身。

　　感觉视线有点模糊，眼皮总想闭合，所以实在无法分辨。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子，无翼梦魇还原封不动地握在右手上。

　　又艰难地扭转过脖子，就那样，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之处，一把比右手中更大粗大的无翼梦魇凭空出现，穿透了他的腹部。

　　林饮溪拼命地维持着，让自己的头保持不动，把手伸到腹部刺穿的位置，上面满是鲜血与内脏肉块，从剑锋边缘冒出的鲜红液体浸透着衣襟，自剑身一侧流淌下来。

　　那剑刃粗得吓人，甚至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剑刃，而是从某处拔出一根钢筋然后刺入。

　　从斜后方穿过，在胸前露出一节手臂的长度，宽厚的剑身将他的上半身完全贯穿。

　　——人类......愚蠢......低能......

　　神念涌入林饮溪的脑海。

　　这明显是在嘲讽他，但他却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着身子听着。

　　就算还有力气，因为满嘴的鲜血，恐怕也说不清楚。

　　——一个伪神......她告诉你......我的行动......我的想法......而你遵循了它..

　　‘它知道自己的行动被记录了下来吗？’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

　　它一直按照游戏中的攻击模式行动......

　　是在诱导我的想法......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嘲弄我。

　　这是仅凭脑海中涌动的意念，就能知道的事实。

　　咳咳——，血又咳了出来。

　　或许是尝到了太多的血腥味，舌头都变得麻木，腥味渐渐变淡。

　　还是说，我流了太多的血，快要死了？

　　“你。不要。”

　　在那远处，女神哭喊、尖叫的声音传来。

　　她一脸焦急地向林饮溪飞去，但还未到他身边，就被一股奇异的红色能量困住，被迫停了下来。

　　“林，你......不......不要......”

　　他用模糊的眼神向那边望去，女神泪眼朦胧，似乎是在哭泣，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

　　二人全部都被聚集到了世界吞噬者的眼皮底下。

　　将林饮溪与女神聚集在一起的世界吞噬者发出了一道充满嘲弄的意念。

　　——伪神......这就是你所相信的希望......全都是你的错误......一切都是因为你......体会到了吗......所相信的一切......全部徒劳无功......化为泡影的心情......

　　“因为我......呜呜......因为我......”

　　终于，泪水从她的眼中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两滴、三滴，很快就成为不竭的溪流，沿着脸颊一直流淌延伸至到下巴，滴落到虚空中。

　　——人类......你也是......这样的我......你以为能赢吗......

　　“那张嘴......咳咳，闭嘴......该死的蜥蜴......”

　　还不如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输了就输了，却选择藏着力量玩弄他们，果然符合那该死蜥蜴的恶劣性格。

　　——弱小......可悲......

　　那之后，它就一直在贬低、嘲弄着女神与林饮溪。

　　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取得胜利，为什么还要进行无谓的挣扎，应该早点放弃，然后接受救赎。

　　女神看上去已经精神崩溃，林饮溪也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解决现在的他们，对于世界吞噬者来说比呼吸还要容易。

　　但是，它并没有那样做。

　　仿佛是想让林饮溪体验在流血过多中死去的痛苦，它只是带着在接二连三的胜利中积累起来的嚣张与傲慢，尽情地嘲讽着他们。

　　林饮溪也是，他渐渐感觉到了手在失去力气。

　　到目前为止，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但也仅此而已。

　　连手臂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挥舞武器了。

　　——伪神......好好看着吧......

　　话语终于完结，世界吞噬者把林饮溪拉到眼前。

　　——曾经满怀希望相信地人类......垂死的样子......

　　女神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林饮溪就算想动，也做不到，红色的能量缠绕住他的全身。

　　头被硬扭过来，眼前是猩红的竖直龙瞳，近距离看，更感觉恶心了。

　　——你的记忆......你的灵魂.我全部都会吸收......我会救赎你......虽然我非真理......但救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的......

　　“去你妈......的救赎......”

　　林饮溪用快要熄灭的声音咒骂着。

　　世界吞噬者淡淡地无视了他的话语，竖瞳猛地一亮，他全身都被包裹上了一层红色的能量。

　　“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痛苦。

　　甚至不是单纯用痛苦这个词就能表达出来的程度。感觉全世界都在被烧灼，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一样。

　　从指尖到脚趾，无一处不在疼痛，他那因濒死而毫无生气的身体开始挣扎起来，甚至忘记了出血过多这个事实，但依旧也无法摆脱束缚。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读取”了。

　　他好像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都是他的记忆。

　　“呃，呃......。”

　　不管林饮溪是否因剧烈的痛苦而挣扎，世界吞噬者就那样无差别地吸取着他的记忆。

　　感觉脑海中的一切都在崩溃。

　　林饮溪不断地挣扎，如果此时腹部插着的不是一把利刃，而是一把锯刀，恐怕上下身早就因为那剧烈的挣扎而断裂，然后当场死亡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逃脱，这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

　　但是，覆盖全身的痛苦早已使他失去理智，如果不挣扎，就无法坚持下去。

　　“......”

　　痛苦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到达了失去意识的边缘，挣扎也逐渐平息，感觉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力气。

　　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睡着，那他将永远不会再醒来。

　　但即使脑海中有这种想法，也很难忍受袭来的困意，他的眼皮开始慢慢垂下。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脑海中存在的某种东西被打破。

　　.............

　　——压制诅咒之人，你认为“安魂/镇魂”意味着什么？

　　‘......这是？’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虽然记不清了，但那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

　　然而，即使他想回忆起来，也没有那种力气，只能低垂着头在那儿听着。

　　——它不仅仅是一个摧毁灵魂的过程，还有更加广泛的含义。

　　——想一想，如果“安魂/镇魂”只是摧毁人类的灵魂，那为什么连不死蜈蚣也会随之死去？它们只是单纯地以人类为宿主的丑陋东西罢了。就算宿主死去，也可以去寻找其他宿主。

　　‘......是啊？’

　　的确很奇怪。

　　“不死蜈蚣”，顾名思义，就是无法被除特定武器之外的任何攻击杀死，为什么使用“安魂/镇魂”，就会让它与被寄生的人类一起处死呢？

　　——“安魂/镇魂”不仅仅是摧毁死者灵魂，并让它得到安息的过程，也是一个切断“蜈蚣”与其“本质”相连的过程。

　　——所以，与人类灵魂“本质”结合的蜈蚣，也会因此而崩溃。这就是对死后仍然束缚在现世的灵魂，进行“安魂/镇魂”的意义,压制诅咒的人啊。

　　‘......’

　　——不理解吗？当然，如果你一开始就理解的话，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呢？幸亏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让你练习的对象，让我们一步步从基础开始练习吧......

　　那些埋藏在头脑深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记忆，开始像水从破了洞的水坝中流出一样，倾泻而出，一旦记忆开始逆流，就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记住这一点，直到你身体完全熟悉为止。

　　——安魂/镇魂，就是要斩断“本质”。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萦绕在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只有记忆在不断地流入。

　　过去的事情，过去的记忆，过去的回忆，他的过去是如此庞大，没有丝毫停止与终结的迹象。

　　就在这无数浮现出的过去记忆中，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句曾反复无数次出现在心中的话。

　　‘还不可以。’

　　他再次想起了这句话，奇怪的是，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手指间一直不曾放下的东西。

　　虽然无法用眼睛确认，但可以清楚的知道它的真面目，那是代表着他一直不曾放弃，一直坚持下来的证据。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林饮溪硬是把已经沉入心底的意识强行拉了出来。

　　我不能就此罢休。我还没有死。

　　腹部仍然嵌着那血淋淋的利刃，头部刺痛，全身痛苦。

　　但没关系，他已经感受过无数次这样的痛苦了。

　　林饮溪无视着痛苦，握住了一直悬在手指间的东西，熟悉的重量感传来。

　　他紧紧抓住了无翼梦魇。

　　............

　　那扭曲的存在产生了一个疑问。

　　尽管它已经读完了眼前人类所拥有的记忆，但新的记忆却在不断涌现。

　　这是一个远远超出人类分量的记忆。

　　但如果这就是全部，它也不会如此质疑。

　　它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个人类的真实身份，就算拥有几人的记忆也并不奇怪。

　　之所以产生疑问，是因为它根本无法读取那新出现的记忆，尽管它清楚地知道创造那些记忆的世界。

　　这是它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在无限的时间里，救赎了无数世界的生命，却从未遇到过无法吸收或无法读取记忆的情况。

　　于是，扭曲的存在散发出的红色能量变得更加庞大，它用力地捏着这个被自己玩弄到最后，即将在绝望中濒临死亡的人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无法读取的记忆依旧如不竭的泉水般喷涌出来，那个人类也只是濒临死亡，但尚未死亡。

　　就在那疑惑渐渐变大，逐渐占据脑海的时候。

　　那原本已如风中残烛，又如无底深井虫豸般渺小的生命，开始一点点地脉动起来。

　　扭曲的存在无法理解。

　　一个普通人类，受到那样的伤害，就算是当场死亡也不足为奇，甚至还会因此而得到救赎。

　　经历了这个过程之后，为什么他还能活着、动起来呢？

　　新的疑问还没有消失，那手指握紧的人类就出现了新的动静。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抬起头。

　　漆黑的眼眸中充满着不屈的意志。

　　这不足为奇，偶尔也会有生命以这种方式拒绝救赎并坚持抵抗。

　　虽然它也是第一次见有生命如此顽强地抵抗着。

　　在它眼中，那渺小的人类举起了手中的剑。

　　为了玩弄他，它故意制造了外形一模一样的物体还了回去。这把在它眼中象征着无意义挣扎的剑被举了起来，而后，

　　——噌。

　　仅凭一个简简单单的挥剑动作，那扭曲存在的“本质”就被斩断，它仿佛感受到了身体被撕裂的感觉。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一声怒吼爆发，扭曲的存在全力咆哮，周围的空间被震的破碎。

　　这是一种绝望到难以忍受的痛苦，以至于它根本无暇顾及那对自己做出这种事的人，也无法顾及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出的疑问，更无法在意那个一定要杀死的伪神。

　　唯一能与此相媲美的感情，只有扭曲的存在在诞生时，所感受到的饥饿。

　　不，远不止于此，比那更严重，至少那时候，它没有像现在一样仿佛忘记一切的疯狂。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如同山岳山一般的身体扭曲翻滚，癫狂的挣扎，但是无论怎么扭动身体，无论运用什么力量，都无法减轻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

　　包裹在伪神与人类身体上的红色能量消失。

　　贯穿人类身体的利刃也消失不见。

　　女神缓缓抬起头，回过神来，面对眼前展开的难以置信的场景，睁大了眼睛。

　　而世界吞噬者现在却毫无关心这些事情的心思。

　　它痛苦的尖叫着，癫狂的呐喊着，感受着本质被斩断的痛苦。

　　扭曲的存在本能地选择了逃跑，自诞生以来，它已经有无限长的时间了没有这样过了。

　　这样失去理性，只凭本能行事的逃跑。

　　世界吞噬者撕裂周围的空间，慌慌张张地钻了进去，随后，一个仿佛快要死掉的声音，费力地对着它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这样......就是1比1了......你这该死的蜥蜴爬虫......”

　　一股温暖的神圣力量笼罩住了虚弱声音的主人。

　　太阳与月亮护卫似地紧贴在他身后，他的腹部有一个可以看到后面风景的洞，但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终于，女神再也忍不住，她带着哽咽的微笑，眼含泪水地看着这个昏倒的人类，亲吻着他的额头，然后，松开了手。

　　很快，失去支撑的身体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