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功勋殿后,白承渊与单若昭沿着山道往应照峰而去。
时近午后,日光斜照山峦,远处殿宇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辉。山间不时有弟子往来,林间清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
白承渊腰间多了一枚青色身份玉佩,正式成了合欢宗的客卿长老。
单若昭走在他身旁,目光偶尔落在那枚玉佩上,唇边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走过一段石阶,她忽然侧过脸,笑吟吟地道:
“今日白长老好生威风,能不能教教弟子,是怎么这么快制住伍长老的?”
白承渊转头看她一眼。
“若昭,你又取笑我。”
“弟子哪敢呀。”单若昭故意放慢脚步,朝他微微一礼,“白长老如今可是宗门客卿,弟子自然要恭敬些。”
白承渊无奈一笑。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你再叫我白长老,晚上我可要惩罚你了。”
单若昭眨了眨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近了些。
“哦?那白长老想怎么惩罚我呢?”
白承渊略一沉吟,故作认真地道:
“家里的坏孩子,该怎么惩罚才好?”
单若昭想也不想,笑着答道:
“当然是要狠狠地打屁股。”
白承渊被她逗笑了。
“屁股我就不打了。若昭,你叫我三声承渊,本长老便放过你。”
单若昭眼珠一转,立刻摇头。
“不叫。”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连唤三声:
“白长老,白长老,白长老。”
白承渊看着她那副得意模样,轻轻摇头。
“单师侄,你可不乖啊。既然如此,休怪本长老晚上执行家规了。”
单若昭忍着笑,仰头看他。
“那弟子便等着白长老的家规。”
白承渊也不再与她争辩,只道:
“不过眼下时辰尚早,等用过午膳,本长老再让你知道厉害。”
“好呀。”
单若昭答得干脆,眉眼间笑意更浓。
两人继续沿着山道前行。
不多时,便回到了应照峰的住处。
回到住处后,白承渊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盒糕点,放在桌上。
这些糕点是他来合欢宗之前,特意在白家备下的。
因为不知道单若昭和王采苓喜欢吃什么,他备了诸多种类,有酥皮点心,也有软糯的灵糕,皆以灵谷、灵果制成,香气清甜。
单若昭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会讨我欢心。”
白承渊笑了笑:
“倒也没有特意准备。出门在外,总要备些吃食。”
他将其中一盒推了过来:
“若昭,你看看有哪些你爱吃的。”
“时辰也不早了,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单若昭瞥了他一眼,笑意盈盈。
“怕不是你自己想吃吧。承渊,说起来你如今都已经筑基了,怎么还跟凡人一样,到了时辰便惦记着吃饭?”
白承渊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筑基如果一直辟谷,岂不是不能满足口腹之欲了?”
“再说了,筑基也只是修士,又不是成仙了,有七情六欲很正常。”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单若昭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取来茶具。
她将茶盏摆好,取出一小罐灵茶,放入壶中,又以法力引来一缕清水,置于炉上温煮。
“来,喝茶,可别噎着了。”
不多时,茶香便在屋内弥漫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饮茶。
闲谈了几句后,单若昭忽然想起了方才演武场上的情形。
她放下茶盏,转过脸看向白承渊。
“对了,承渊。”
“怎么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赢过伍长老的。”
白承渊笑了笑。
“不是我打赢了伍长老,而是她让了我。”
单若昭眉梢微挑。
“哦?此话何解?”
白承渊放下手中的糕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慢慢解释道:
“若非伍长老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又没有一开始便以神识探查全场,我恐怕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最后能以剑指抵住她的咽喉了。”
单若昭点了点头。
“我倒是记得,你最开始施展了一片白雾。后来伍长老抬手一挥,便将雾气吹散了。”
“不错。”
白承渊道:
“那雾气本身是一种遮蔽神识的法术。若是修为与我相近,或者只高出两个小境界,神识探查便会受到很大阻碍。但对金丹修士而言,此术的作用便有限得多。”
他稍作停顿,又道:
“金丹修士凝聚金性之后,神识也会随之蜕变,已经能够看破不少寻常幻术与遮蔽之法。伍长老若认真探查,我这片雾气未必能瞒得住她。”
单若昭听得认真,轻轻点了点头。
白承渊接着道:
“所以,施展雾术的同时,我的真身也运转了隐匿气息的法诀,尽可能将自身的气息遮掩起来。”
“原来如此。”
单若昭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你最开始冲出去与伍长老交手的,应该不是你的真身吧?”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你倒是看出来了。”
“我当然看出来了。”单若昭颇有些得意,“后来伍长老一掌将你打散,你的身体化成了好多符箓。若那是真身,岂不是早就输了?”
白承渊笑着摇头。
“那只是三号纸人所化的假身。”
“三号纸人?”
“嗯。”
白承渊放下茶盏,抬手在桌面上虚点几下。
“我如果都说是纸人,你可能理解不了。所以我索性将它们称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这样你就懂了。”
单若昭放下糕点,认真看着他。
“嗯,有道理,你说。”
白承渊道:
“场上雾气升起的同时,我做了这几件事。”
“第一,我将一号纸人化作假身,送入地下。它身上还携带着二号和四号纸人。”
“第二,我的真身留在雾气深处,继续施展法术,干扰伍长老的判断。”
“第三,则是让三号纸人化作假身,从雾中冲出,与伍长老交手。”
单若昭听到这里,稍稍思索了一下。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伍长老以为,冲出去的那个便是你的真身?”
“不错。”
白承渊点头。
“我让三号纸人与她交手,既能牵制她,也能借着交手的机会,引她来到一号纸人所在的位置。”
单若昭忽然笑道:
“所以后来你被伍长老一掌打飞,化作符箓散开,也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完全故意。”
白承渊道:
“那一掌确实有些威力。只不过三号纸人本就是符箓所化,受到攻击后散开并不奇怪。它化作符箓退回雾中,正好也能借此继续隐藏我的真身。”
单若昭点了点头,随后又问:
“可伍长老不是已经发现你了吗?她后来还用神识探查,又将雾气吹散了。”
“正是。”
白承渊的神色稍稍认真了些。
“那一刻其实是整场比试中最危险的时候。”
“伍长老不仅以神识探查地面,还直接吹散了我的雾气。若我继续藏在原地,等她探清虚实,就没有机会了。”
单若昭接过话头:
“所以雾气散开后,你便从她侧面冲了出去?”
“正是。”
白承渊道:
“不过,单凭我一人还不够。”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雾气散开后,我的真身从伍长老侧面发动攻击。与此同时,我让藏在地下的一号纸人催动二号纸人,让它从伍长老的正面破土而出。”
“我知道二号纸人拖不了她多少时间,所以几乎同时,又让一号纸人从她背后发动攻击。”
单若昭听着,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这样一来,就是正面、背后、侧面,三处同时进攻?”
“不错。”
白承渊赞许地点了点头。
“伍长老方才刚挡下正面的二号纸人,侧面的我和背后的一号纸人便同时逼近。她不可能同时应付三处,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
单若昭眼睛微微一亮。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背后的一号纸人?”
“对。”
白承渊道:
“她大概认为,背后那道从地下跳出的身影才是我的真身。只要先将我制住,其他纸人自会散开。”
单若昭想了想,却仍有些不解。
“等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承渊的手背。
“我有一点没想明白。”
“什么?”
“你怎么这么确定伍长老会选一号纸人?她为什么不能直接攻击从侧面冲出来的你?”
白承渊闻言,忍不住笑了。
“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
“当然不确定。伍长老好歹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即使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谁知道她有没有另外的本事。”
白承渊端起茶盏,缓缓道:
“不过若伍长老选择对付我的真身,刚被打退的二号纸人便会继续攻击,同时背后的一号纸人也会散为符箓,然后贴在伍长老身上。只要能让她的护体灵光出现一瞬间的破绽,我便有机会取胜。”
单若昭眨了眨眼。
“所以,无论她选哪一个,你都准备了后手?”
“可以这么说。”
白承渊放下茶盏。
“不过,前提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看破我的布置。倘若她从一开始便全力探查,或者直接施展大范围的法术,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单若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承渊,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白承渊看着她。
“哪里不明白?”
单若昭伸出手。
“你把刚才那些符箓给我看看。”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张符箓,递给了她。
单若昭接过符箓,低头仔细看了看。
她将其中一张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随后将几张符箓并排放在桌上,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
“完全看不懂。”
白承渊失笑。
“每个人天赋不同。可见你在符箓一道的天分确实不高。”
单若昭有点不服气了。
“符箓那么难懂,我学不好也很正常。我又不是样样要精通。”
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理直气壮道:
“再说了,我厨艺不是很不错嘛。”
白承渊看着她,笑意更深。
“对对对,我的好若昭,你厨艺确实不错。”
单若昭见他笑得意味深长,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
“相信啊。待在洞府的时候,不就是你做菜给我吃的吗?”
白承渊伸手,替她拂去唇边沾着的一点糕点碎屑。
“我只是觉得,若昭不必什么都学会。以后需要符箓,直接来找我就行。我给你画。现在我继续解释这些符箓和纸人吧。”
单若昭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白承渊将几张符箓重新拢在一起,放到桌面上。
“其实,我制作纸人时,便已经将隐蔽法术融入了其中。同境界的修士,若不仔细探查,几乎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单若昭低头看着桌上的符箓。
“所以伍长老才没能一眼看出这些纸人的真假?”
“不错。”
白承渊道:
“还有一件事。我的一号纸人,与其他几具纸人略有不同。”
他拿起其中一张符箓,指给单若昭看。
“我绘制它时,将自身每日修炼后溢出的部分神识、修为,以及一些细微的念头,也一并融入符箓之中。每一张符箓所承载的东西虽然不多,可组合起来,便能形成与我自身十分相近的气息。”
单若昭恍然。
“难怪伍长老探查地下的时候,会以为你的真身在那里。”
“正是如此。”
白承渊接着道:
“而且,三号纸人化作白蝶,退回雾气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单若昭立刻点头。
“当时我还以为你直接遁入了地下,没想到你竟然一直藏在雾中。”
白承渊笑道:
“我的真身从始至终都藏在雾中。三号纸人返回时,便已经贴附在我身上,帮我伪装气息。再加上我本身施展了隐匿法诀,伍长老自然会把雾中冲出的身影当成纸人假身。”
单若昭盯着那几张符箓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还没有说四号纸人呢。”
白承渊点头。
“四号纸人纯粹是备用的。”
“备用的?”
“嗯。”
白承渊道:
“若伍长老真能同时抵挡住三路攻击,我便会让几个纸人同时散开,化作一个小型阵法,暂时束缚住她。四号纸人则趁机发动攻击。”
单若昭听完,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修士斗法中,能多留一分余地,便是多一分生机。”
白承渊将符箓收回储物戒。
单若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又问:
“那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已经能与金丹修士交手了?”
白承渊摇头。
“远远不及。”
他略作思索,才继续解释:
“伍长老虽然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却仍旧保留着金性。她若从一开始便认真应对,神识覆盖全场,我的那些布置根本施展不开。”
“况且,她若开场直接以风火之类的大范围法术席卷整个演武场,我的符箓也很难发挥出原本的作用。”
“即便不使用这些手段,直接与我真身正面交手,她的修为和法力积累也远在我之上。若真要以伤换伤,我同样占不了便宜。”
单若昭听罢,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你今日能够取胜,主要还是因为伍长老给了你布置的机会。”
“正是。”
白承渊笑道:
“若论真正的实力,我距离金丹修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单若昭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今日的白长老也很厉害啊。”
白承渊抬眸看她。
“方才不是还说我仗着伍长老手下留情吗?”
“我哪有说过?是你一直在说伍长老手下留情。”
单若昭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弯弯。
“能让伍长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判断失误,又能抓住机会制住她,承渊,你已经很厉害了。”
白承渊看着她,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若昭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我夸自己的道侣,有什么不对?”
她说得十分自然。
白承渊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的好若昭说得都对。”
单若昭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意未减。
“那你以后可要多教教我。我不能总是听得一知半解。”
“好,等你闭关后,我就着手整理一份基础的符箓大全。到时候即便你还是不懂,照葫芦画瓢,也能弄出符箓来。”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
单若昭捧着茶盏,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承渊。既然你已经成了客卿长老,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陪我的若昭好好过日子。”
单若昭嗔了白承渊一眼:
“正经点,说正事呢。”
“我听伍长老说,你现在还是白家少主,不需要回去处理家族事务吗?”
白承渊想了想,道:
“大曜境内的白家族务现在有三位族叔处理,我这个白家少主不过是空挂个名头。”
“眼下老祖已经带着部分族人远走大罗域。”
“所以目前来说,我还是以修行为主。等你闭关之后,我准备先去功勋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差事。”
单若昭点点头:
“这样也好。你既做了客卿长老,又领了供奉,总要为宗门出点力。再说了,你出去走走,说不定又能碰上类似于白家洞府的机缘。”
白承渊笑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的功法有些缺陷,需要想办法弥补。若是一直待在合欢宗,怕是解决不了。”
“功法有缺陷?要不要紧?是寒气又爆发了吗?”
单若昭一听,立刻放下茶盏,在白承渊身上乱摸。
白承渊见她神色认真,便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让若昭担心了。我目前倒是无碍。”
“你也知道,我的功法讲究阴阳平衡。”
“当初筑基时,我以阴极阳生之法,凝聚阳极种子统摄阴性真元,故而能不再受寒气影响打开天门。”
“如今若想在结丹前做到真正的阴阳圆融,最好在突破筑基后期之前,先在阳性真元中凝聚出阴极种子,也就是阳极阴生。”
“届时,我自身就能做到阴阳相激,气机流转。”
“当然,若暂时做不到,也不至于立刻出问题。我每月行秘法固本,尚能维持平衡。”
“只不过随着修为增长,我体内的阴阳之气愈发浑厚。若是结丹时,阳鱼仍未生出‘鱼眼’,我怕金丹会有失衡之虞,届时水火不济,恐怕会留下隐患。”
单若昭听得有些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你总不能一直停在筑基中期吧?”
白承渊笑道:
“还好老祖离去前,把《鸿烈九垓统元功》交予我。”
“这本功法是他从紫霄宫找到的,是我凡人时所练的《鸿烈八极功》的后续。”
“《鸿烈八极功》核心为八极分修,《鸿烈九垓统元功》的核心则是九垓统合。”
“也就是八极练分,九垓练合。以中宫为枢,把八极之气统摄归一,不再切换,而且是八极听命于一枢,方能真正达到统元之境。”
“所以《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虽然没有凝聚阴极种子的具体秘法,但是我可以参照《鸿烈九垓统元功》的‘中宫统御’思路,来凝聚阴极种子。”
单若昭这才稍稍安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还有一件事。”
白承渊应了一声,又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采苓曾经立誓,结丹之后要回青州一趟吗?”
“我想着,这次若有前往青州的任务,我便顺势接下来,顺道去青州看看。”
“而且前几天我去天机阁买情报的时候,在阁内的小报上,也看到青州两月前的水灾是因为有大蛇走蛟。虽然大蛇现在被斩杀了,但是我还是想看看当时走蛟的痕迹和路径,看能不能感悟出什么。”
单若昭点头道:
“这倒是一举多得。既能替宗门做事,又能练功,还能去看看大蛇走蛟留下的痕迹,说不定还能寻到什么机缘。”
“正是如此。”白承渊笑了笑。
单若昭也笑了:
“随你吧。注意安全。要是遇上打不过的,直接报合欢宗的名字……”
单若昭顿了一下,又道:
“不对,差点忘了,你现在还是白家的少主。你在紫霄宫还有老祖照应。你报紫霄宫的名号,好像更好一点。”
“不过你可别光顾着寻机缘,把自己的修炼耽搁了。”
“照你所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参照“中宫统御”的思路,进行阳极阴生。”
“知道了,若昭。”
白承渊笑着应下。
单若昭又道:
“说起来,我也该准备闭关了。”
白承渊转头看她。
“不用再打磨了吗?”
单若昭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再打磨下去,就直接突破了。”
“我丹田内的液态真元早已充盈到极限。我又进一步地压缩、凝聚,已经无法再进。”
单若昭抚摸了一下白承渊的脸颊:
“承渊,你知道吗?我出洞府的时候就已经能突破金丹了。这几天都是在等你啊。”
单若昭又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洞府里吃掉的那些灵药吗?这些灵药的药力比我原先想的还要深厚。虽然我们双修时一直在设法炼化药力,可服下的灵药实在太多,直到现在,体内仍有不少药力没有完全吸收。”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继续道:
“加上你这个坏蛋,不知道灌了多少阳精进来,加之药力还在不断发挥作用,我能感觉到最迟后天,我就要着手突破了。不然我压不住了。”
白承渊点点头。
“那你便安心闭关。将那些药力……嗯……还有阳精尽数炼化,也算不枉费洞府中的一番机缘。”
“我最开始的一年还是会待在合欢宗,陪着你,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突破。”
单若昭看着他,又叮嘱道:
“我会好好突破的。你也要记得好好修炼。尤其是功法的事情,什么《鸿烈九垓统元功》,虽然我不懂,但你可以请教下我的师尊。我宗内还有传功长老,你也可以问下。甚至素女峰,我记得有几部双修功法也涉及到阴阳共济,你也可以去问问。你现在好歹是客卿了。”
“等修行暂时没有进展了,再去青州寻找机缘吧。”
白承渊笑道:
“放心吧,若昭,我记着呢。”
“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光已经渐渐褪去,远处山峦笼上暮色,天边只余一抹淡淡的晚霞。
白承渊望了一眼窗外,起身道:
“天快黑了,该准备晚膳了。”
单若昭也跟着站起来。
“那我去素女峰借用一下灵膳房吧,顺便带些新鲜灵材回来。”
“不必了。”
白承渊笑道:
“应照峰不是也有厨房吗?”
“虽说做不了什么灵食,但今日就在家里做些寻常饭菜,粗茶淡饭的不也挺好吗?”
单若昭看了看他。
“你要亲自下厨?”
“嗯。平日里都是你做饭,今日也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
“那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你好好歇着,等着吃便是。”
单若昭眨了眨眼,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做得不好吃,我可要说你的。”
“好,那便请单师侄拭目以待。”
白承渊说着,便朝厨房走去。
应照峰上的厨房只是寻常厨房,平日里住在峰上的几人也都是自己料理膳食。除了新入门的田令仪,其他三人不是筑基,便是金丹,平日里倒也不需要专门安排厨役。厨房内灶具一应俱全,虽陈设简单,却有辟尘法术维持,倒也干净整洁。
白承渊随手施了几个法术,整理了一下厨房。
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出发前准备好的食材,洗净、切配,随后起锅烧火,动作颇为熟练。
单若昭本想过去看看,却被他劝回了外间,只好坐在那里等着。
厨房里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没过多久,一阵阵香气便飘了出来。
等到最后一道菜出锅,白承渊将几道菜陆续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桌上摆着红汤百页、芙蓉螺蛳、清蒸鱼、清炒时蔬,另有一盅菌菇汤。几道菜都是寻常家常菜,却荤素齐全,香气扑鼻。
“若昭,吃饭了。”
单若昭走到桌边,看到满桌菜肴,笑道:
“看起来卖相还不错嘛。”
“那是自然,你尝尝。”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红汤百页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不由得亮了几分。
“嗯……这个好好吃啊。”
白承渊坐在对面,笑着问道:
“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她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何止合胃口,简直太好吃了。白、香、嫩、糯、滑,又有韧劲。”
“承渊,你也来一口。”
她夹了一筷子百页放进他的碗里,又夹起几颗芙蓉螺蛳,凑到唇边轻轻一吸。
螺肉滑入口中,肥美鲜嫩。
她细细嚼了几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也好好吃啊。”
白承渊看着单若昭,笑道:
“喜欢吃便多吃些。以后你想吃,我再做给你吃。”
单若昭又接连尝了尝清蒸鱼、清炒时蔬和菌菇汤。
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再配上清炒时蔬和菌菇汤,几道菜各有滋味。
她又夹了几筷子菜,抬眼时才发现白承渊一直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却还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
白承渊笑道:
“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单若昭听罢,红了红脸,夹起一筷子时蔬放进他的碗里。
“吃你的吧,就知道拿我打趣。”
“好好好,我吃。”
白承渊笑着应下,夹起百页尝了一口,随后故意看向单若昭,道:
“嗯,若昭,果然是白、香、嫩、糯、滑。”
单若昭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再这样,吃完饭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白、香、嫩、糯、滑。”
白承渊笑道:
“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单若昭吃了几口菜,又扒拉了一口米饭,忍不住抬头看他。
“承渊,说真的。你这厨艺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我记得你当初在洞府里刮鱼鳞的时候,不是还挺生疏的吗?难道那时候是故意装的?”
白承渊一愣,随即失笑。
“我那时候哪里装了?是真的没怎么下过厨。”
“那你现在怎么做得这么好吃?”
“那两个月,我待在藏书阁,被小祖收拾之余,也翻了不少书。”
白承渊接着说道:
“藏书阁里有不少关于厨艺的书,我闲着无事便翻了翻,学了些食材处理和火候掌握的法子。”
单若昭看看桌上的菜,又尝了一口,忍不住叹道:
“我平日里下厨也没少花心思,怎么你看了些书,做出来的菜就这么好吃?看来我在厨艺上的天赋也比不上你。”
白承渊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这有什么好比的?若昭做的菜也很好吃。”
“你就哄我吧。”
“我可没哄你。”白承渊看着她,认真道,“你做的菜里有你的心意,我吃得出来。”
单若昭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泛起些许红晕。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真的。”白承渊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单若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
“哪有……你就会捡好听的说。”
“那你爱不爱听?”
单若昭抬眼瞥了他一下,唇边却忍不住浮起笑意。
“爱听……”
白承渊也笑了,继续替她夹菜。
“那你多吃些。今日这顿饭,可是专门做给你的。”
单若昭轻轻点头,低头尝了一口,眉眼间满是笑意。
“好,那我可要多吃一点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用了晚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