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初亮。
齐云山脉间雾气未散,山风穿过林梢。白家村附近的一处山壁前,阴影忽然如水幕般荡漾起来,随即有三道人影从中走出,正是白承渊、王采苓与单若昭。
三人刚一现身,身后的阴影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样。
白承渊回头望了一眼。若非亲身走过,任谁从外面看去,也只会将那处当作寻常山石。
他还未多想,单若昭便已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后仰起脸望着他。
“公子,我们要走了。”
白承渊垂眸看她,轻轻应道:“嗯。”
“等我结丹,我一定来找你。”
单若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王采苓身旁。
王采苓朝她点了点头,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传讯符。她指尖灵力一催,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山间晨雾,转眼消失不见。
收回手后,她转向白承渊道:“承渊,小师妹和柳姑娘应该还在白家村等着。我已经传讯告知她们,我们平安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进洞府之前,我们曾答应过县令千金,若能顺利出来,便替她引荐入门。如今事情已了,也该去兑现承诺了。”
“我和师妹要先去落霞镇接县令千金,再一同回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白承渊摇了摇头。
“白家的事还没解决。我打算先去白家村接云青,再回落霞镇,之后便去白家,查清分家和封山之事。”
王采苓见他已有打算,也不再相劝,只道:“那我们便在此分别吧。”
她取出神行舟,指尖掐诀。小舟迎风而涨,很快悬停在半空。随后,她又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
单若昭站在舟边,又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
“公子,别勉强自己。”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登上神行舟,站到舟首后,又回身看向白承渊。
“行了,师妹,该走了。总会有再见之日的。”
她随即扬声道:“白承渊,千万别死了!你若是出了事,我师妹可要伤心的。记住,我和师妹都在合欢宗等你。”
话音未落,她便催动法诀。舟身灵光骤然一盛,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霞镇的方向飞去。
白承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流光穿过山间云雾,渐渐消失在天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山风掠过林木,枝叶簌簌作响。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转身沿山路下行。
丹田中的真元缓缓流转。没过多久,他便走出山林,来到山脚下。
远处,一座不大的村落映入眼帘。屋舍错落,炊烟袅袅,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名老人,正聚在一起闲谈。
白承渊走近时,几名老人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其中一人随意抬眼瞥来,神色才骤然一变。他扶着树干站起身,脸上又惊又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问道:
“后生,你……你可是叫白承渊?”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向老人。
“老人家,你认识我?”
其余几名老人听见这话,也纷纷起身,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神情与先前那人如出一辙。
最初开口的老人怔了片刻,咽了咽口水,终于问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承渊不解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仍有些难以置信,迟疑片刻才解释道:“上个月,村里来了个姑娘,姓柳,说要在这儿等人下山。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等到要等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神色越发古怪。
“后来,她给那人办了葬礼,还请我们去吃席,说那人是我们的远方亲戚,这回也算落叶归根了。她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村里的子侄帮忙把棺材下葬。”
老人又看了白承渊一眼,补充道:“我们就是在葬礼上见到了你的画像,才记住了你的模样。不过,入殓时我们没去。我们还以为你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尸首不全,所以才不让人看。谁能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连头七都过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问道:“那个姑娘呢?”
“走了。头七过后便走了,说是要回落霞镇。”
白承渊略作停顿,又问:“葬礼是她一个人安排的?”
“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帮忙。”老人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柳姑娘称呼她为知姑娘。那姑娘说是你的朋友,后来便跟着柳姑娘一起走了。”
说完,老人又打量了白承渊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后生,你当真没死吧?要是怨念未消,要不要老头子给你烧点纸?”
白承渊摇了摇头,失笑道:“不用了,老人家。你看我面色红润,哪像是死过一回的人?”
老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怎么看都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老人正想再看仔细些,白承渊却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吓得他往后一缩。
“老人家若是不信,不妨摸摸我的手。”
老人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后生,我还以为你是回魂了,差点把老头子吓得折寿。”
白承渊心念一动,顺势问道:“怎么,老人家,白家村以前有过回魂的人?”
“我倒没见过,只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说是死去的先祖偶尔会回魂,回来看看我们。”
白承渊心中了然,猜想这大约是白家洞府中出来的族人留下的传说,便没有再追问。
他拱手道:“方才惊着老人家了,还请见谅。”
随即,他又解释道:“我原是上山作画,想将齐云山脉的景致绘下来,便想着搜尽奇峰、得其形势。谁知在山上看景看得入了迷,一待就是许多日子,随身带的吃食也吃完了,这才下山。”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至于柳姑娘,她实在是担心过头了。她是我的妻子,见我迟迟不归,才会替我办这场葬礼。我原本答应她,只上山七日,没想到竟耽搁了这么久。”
说话间,他将手探入怀中,实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灵果,依次递给老人。
“下山时,我见山里的果子熟了,便随手摘了几个。本想着带回去给妻子尝尝,既然她已经回去了,再带回去恐怕也不新鲜,便送给几位老人家吧。”
老人顺手接过,又分给旁边几人。咬了一口后,他眼睛顿时一亮。
“后生,这果子是从哪儿摘的?味道真不错,汁水足,吃下去连胃里都暖洋洋的。还有没有?”
白承渊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怀里,摇头道:“没了。我是在独耸峰的山壁上摘的,正好瞧见两只大鸟在吃,便把剩下的带了下来。”
“独耸峰?”
老人听得一噎,半晌才道:“后生,你倒真有一身好武艺。”
白承渊笑了笑:“不过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罢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老人家,敢问我妻子替我立的墓碑,如今在何处?”
老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却还是抬手指向村后的小山。
“就在那边的山坡上,顺着小路上去便能看见。”
白承渊道了声谢,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山坡不高,四周草木稀疏。没走多久,一座新坟便出现在眼前。
白承渊在墓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也刻着白胜蓝的名号:
“先考白公承渊之墓
妻白胜蓝寿域
妻白胜蓝敬立”
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碑上的描红已有些模糊,四周也冒出了几簇青草。
白承渊静静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抬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青苔。指尖掠过冰凉的石面,他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去。
出了村子,他寻了处僻静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飞梭,注入真元。飞梭迎风而涨,稳稳悬在半空。
白承渊纵身踏上法器,辨明落霞镇的方向,随即催动飞梭,破空而去。
风从两侧呼啸掠过,白家村很快被抛在身后。白承渊低头望去,只见山峦在脚下铺展,河流如细线般蜿蜒其间。
他想起村民方才所说的话,又想起墓碑上的字,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收回视线,再次催动法器加速。
落霞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
他在镇外收起飞梭,步行入镇。时近午时,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过人群,很快来到别苑门前。
门楣上挂着白色丧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了那丧幡一眼,随后上前叩响院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院门缓缓打开。
白胜蓝身穿麻衣孝服,乌发随意挽起,未施粉黛,手中还拿着一方白色绢帕。听见敲门声时,她原以为是寻常来客,正要开口招呼,抬头看清门外之人后,目光却骤然凝住。
门外站着的,竟是白承渊。
她怔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开,却一时发不出声音。她眨了眨眼,像是想再看清楚些。
“承……承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白承渊望着她,轻轻点头。
“是我。”
白胜蓝仍没有动,只怔怔望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肩头,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手中的绢帕也被无意识地攥紧。
“你……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哽住了。
白承渊刚要开口,她却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白胜蓝抱得很紧,仿佛只要稍稍松手,他便会再次从眼前消失。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起初只是身子微微发颤,片刻之后,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承渊……你终于回来了……你没死……你真的活着……”
白承渊没有说话,只轻轻收拢手臂,任她靠在自己怀里。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白胜蓝才慢慢松开手。她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急忙拿绢帕去擦,可刚拭去一边,另一边又湿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想止住眼泪,可越是擦拭,泪水反倒越止不住。
白承渊看着她,轻声问道:“没事吧?”
白胜蓝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一点笑意。
“我只是太惊喜了。”
她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承渊,你还活着,真好。”
白承渊静了片刻,抬手替她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胜蓝,我回来了。”
白胜蓝的眼眶又是一热。她低下头,缓缓平复呼吸。过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两人还站在门口,连忙侧身让开。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进来。”
白承渊随她走进院中。
院子仍是旧日模样。海棠树枝叶繁茂,旁边的小池映着天光,只是四下安静,少了往日的生气。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院中景物,没有多问,跟着白胜蓝走进正房。
白胜蓝请他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即落座。
“你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我去烧些水,给你沏茶。”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她转身去了灶间,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却仍不时抬手擦拭眼角。不多时,屋外便传来添柴烧水的声响。
白承渊坐在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方遗落的白色绢帕上。片刻后,他又望向门外轻轻摇动的丧幡。
水烧开后,白胜蓝提着茶壶回来,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又替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才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
热气袅袅升起,映得她眼角尚未褪去的红意愈发明显。
两人一时无话。
白胜蓝低头望着杯中茶汤,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今天清晨就知道你要回来了,是知姑娘告诉我的。”
“她说你和她的两位师姐已经从洞府出来,事情办完后,便向我告辞了。”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几分恍惚。
“我原以为她只是宽慰我,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神情有些窘迫。
“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洞府里,所以才托人在白家村给你办了葬礼。知姑娘来时,说你们七日后便能出来,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可七日过去,又等了七日,再等七日,还是没有消息……转眼便一个月了。”
她抬起眼,又道:“就连知姑娘也曾传讯回宗,似乎是想回去。后来好像得到了师门的回应,才继续留下来保护我。”
白胜蓝看向白承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你从齐云山脉回来,总要花上几日。我没想到你竟回来得这么快。”
白承渊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随后问道:“成岳叔呢?”
白胜蓝微微一顿,答道:“你遇袭那天,他就回去了。”
白承渊抬眼看她。
“当天?”
白胜蓝点头。
“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伤,说自己也遭了袭击,还说你失踪了。之后,他便说要回白家求援,就此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承渊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入口清淡。他放下茶盏,又问道:“那别苑里的其他人呢?白五他们呢?”
白胜蓝轻声道:“起初都还在,后来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有的说要去白家求援,有的说外面有了你的消息,想出去打听。可他们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接话,略作思索后又问:“本家那边呢?能联系上吗?”
“已经联系上了。”
这个回答让白承渊略感意外。
“他们怎么说?”
“只回了一句‘无碍’,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白承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成岳在他遇袭当日离开,别苑中的人随后陆续散去,而本家虽然给了回应,却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白家又发生了不少事。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白胜蓝摇头。
“你平安回来就好。”
她抬眼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你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知姑娘只告诉我,她的两位师姐请你一同探索洞府,让我别担心,在白家村等消息。后来我才知道,你们进了齐云山脉。你可有受伤?”
“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如今已经无碍。”
白承渊并未隐瞒自己进入洞府一事,只将其中经历大略讲了一遍,至于不便细说的部分,则一笔带过。
白胜蓝静静听着,间或问上几句。直到听他说胎中之疾已经消除,如今也到了筑基中期,她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
“筑基中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那便好。往后再遇到事情,你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不必事事都仰赖旁人护着。”
白承渊笑了笑,没有多言。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题渐渐从洞府转到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琐事。白胜蓝偶尔提起等候时遇见的人与事,白承渊便安静听着。说到某些细处,她也会停下来,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心思回想那些日子。
日头渐渐西斜,院中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白胜蓝看了眼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准备些吃的。只是家里没剩多少菜,恐怕得去食铺买些熟食回来。”
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白承渊叫住她:“不必麻烦了。”
白胜蓝回过头,略显迟疑。
“可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了。”
“有什么便吃什么。”白承渊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白胜蓝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唇边渐渐浮起一抹浅笑。
“那好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白承渊也跟了过去。厨房里的食材虽然不多,但两人一同动手,没过多久,几样家常菜便端上了桌。
菜色不多,也谈不上丰盛,不过是一顿寻常的家常饭。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
白胜蓝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说起从前在别苑里的琐事。白承渊一边听着,一边替她夹菜。她抬眼望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吃饭,眉眼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轻松。
一顿饭很快吃完。
白胜蓝正要收拾碗筷,白承渊抬手拦住她。
“先歇会儿吧。”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果,放在桌上。灵果色泽鲜润,果香清甜,刚一出现,便有淡淡灵气散开。
白胜蓝看了看桌上的灵果,略显惊讶。
“这是你从洞府里带出来的?”
白承渊拿起一枚递给她。
“嗯,尝尝。”
白胜蓝接过灵果,轻轻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入口生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随那股清香消散了几分。
她眉眼微弯,轻声道:“味道真好。”
白承渊也拿了一枚,坐到她身旁,与她慢慢吃着。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却仍有暖意。桌上的灵果渐渐少了,两人也没有急着起身,只并肩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晚饭过后,白胜蓝收拾好碗筷,又将桌面擦拭干净。白承渊坐在一旁,看她忙完,见她转身又要往厨房去,便开口问道:
“还要做什么?”
白胜蓝回头道:“我去灶下烧些热水。你难得回来,总得给你接风洗尘。”
白承渊笑道:“不必这么麻烦。”
他说着起身走到院中的井边,抬手掐诀。
井中清水随之涌起,化作一道水流,越过院墙,径直注入浴室里的浴桶。
白承渊指尖灵光微动,水流间渐渐升起热气。没过多久,桶中的水便已温热适宜。
白胜蓝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倒是方便了。若是你早些有这般本事,小时候也不必日日烧水了。”
“那时候我可没有这样的修为。”
“是啊。”
白胜蓝望着他,目光停留了片刻,声音也轻了几分。
“转眼间,都这么多年了。”
白承渊听出她话中的感慨,没有接话,只伸手试了试水温。
“好了,姐,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着便要转身,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
白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白胜蓝垂着眼,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半晌没有开口。
“怎么了?”他问。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一起洗吧。”
白承渊微微一怔。
白胜蓝脸上泛起些许红意,却没有松手。
“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白承渊看了她片刻,终于握住她的手。
“好。”
白胜蓝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浴室内热气氤氲,水声轻响。白承渊又施展了一道小法术,使清水如细雨般从上方落下,既方便冲洗,也省去了添置其他器具的麻烦。
白胜蓝仰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省事。”
“能省些功夫,不好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白胜蓝慢慢靠近白承渊,伸手抱住了他。白承渊低头看她,随即也将她拥入怀中。
她靠在他肩头,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恍惚,似乎终于有了着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白承渊替她拂开鬓边的湿发,轻声唤道:“胜蓝。”
白胜蓝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
白承渊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她怔了怔,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肩,主动向他靠近。
两人相拥片刻,渐渐吻在一起。
分别两月,彼此都曾以为再难相见。
此刻重新依偎在他身边,白胜蓝心底积压许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可以寄托之处。
浴室里热气氤氲,浴桶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急促。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白承渊低头看她。
白胜蓝没说话,只抬手去解孝服的系带。
麻衣本就粗糙,结扣也简单,只一扯便开了。
孝服顺着肩头滑下去,里面是素白的中衣,再里面是亵衣。
她解中衣的时候解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指尖碰到系带时微微发颤。
白承渊没有催她,只站在原地看着。
中衣褪到肘弯,她停了停,低头把袖口从手腕上一寸寸扯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从身上剥干净。
亵衣的带子在背后,她反手去够,够了两下没解开,白承渊伸手替她扯开了。
亵衣从胸前滑落,堆在脚边。
她站在浴桶边的青石地上,赤裸着,肩头窄窄的,锁骨深深凹下去,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在温热的水汽里慢慢挺起来。
腰细得几乎能一把掐住,小腹平坦,再往下,腿间那道缝隙干干净净地露在雾气里。
白承渊也解了自己的衣袍。
外衫、中衣、里裤,一件件褪下来叠在旁边的矮凳上。
白胜蓝看着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像是要确认每一寸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伸手贴上去,掌心按在他胸口,感受那里头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撞在她手心里。
“进去吧。”白承渊说。
他先跨进浴桶,在桶底坐稳,温水没过腰腹。
白胜蓝跟着踏进来,脚探到桶底时踩着他的小腿,滑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腰。
她顺势靠过去,背对着他坐下来,后腰贴着他的小腹。
温水漫到胸口。
白承渊掬起水浇在她肩头,水从她锁骨上淌下来,把先前哭过的泪痕和薄汗一并冲净。
她偏过头,把脸贴在他颈侧,呼吸热热地拂在他喉咙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经过肋骨,覆在她胸口。
她身子一颤,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腕上,没有推开,只是按着。
他掌心收拢,把那团软肉拢在手里,拇指蹭过顶端,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她在他怀里侧过身来,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温水随着动作晃出去一些,泼在青石地上。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最后停在他胸口。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去,舌尖在乳尖上轻轻一扫。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听见了,又扫了一下,然后含住,舌尖抵着碾了碾。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掌心覆在她臀上,隔着温水,那两瓣软肉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她含了一阵,松开口,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挂着水光。
她凑近他的脸,鼻尖蹭着鼻尖,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搅了一圈又退出来,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白承渊扣着她后腰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小腹上按。
她感觉到了底下抵上来的硬热,隔着水贴在她腿根内侧。
她腰不自觉地塌了一下,又坐直,故意用腿根内侧去蹭那根东西,来回磨了两下。
“你……”白承渊低声开口。
她没让他说完,伸手到水下去,握住了。
掌心裹着柱身,温水在掌心和柱身之间形成一层滑腻的薄膜。
她缓缓撸动了两下,拇指蹭过顶端,把渗出来的东西抹开。
柱身在她手里很快胀得更硬,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她抬腰,扶着他抵在自己入口处,磨了两下才对上。
然后缓缓坐下去,温水被挤进甬道,又被柱身推出来,在水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她坐到底时,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她的内壁又湿又紧地绞上来,白承渊扣着她腰的手指收紧了。
她停了一息,然后开始动。
起初很慢,抬起来只退一半,再缓缓坐回去,水下的动作被浮力托着,轻飘飘的。
可她的内壁绞得很紧,每一下都从入口到深处一层层地裹过去。
白承渊仰头看她,水汽在她身后升腾,长发湿透了贴在肩头和胸前,胸口那两团随着起伏在水面上荡。
她动了一阵,腰开始软,撑在他肩头的手往下滑,又撑在浴桶边缘。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开始往上顶。
她坐下时他迎上去,让她坐得更深,桶里的水被拍得一下一下泼出来。
她咬着下唇,眉心蹙着,呼吸碎在喉咙里。
忽然她整个人绷紧了,内壁一阵剧烈地绞,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她伏在他肩头喘,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
白承渊没等她缓透,托着她的臀把她从身上抬起来。
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时带出一片白浊,混在温水里散开。
他让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浴桶边缘,腰塌下去。
臀、后腰、背脊,她从水里浮起来的部分在雾气里泛着水光。
他从后面贴上去,抵着她的臀缝磨了两下,才缓缓推入。
这个姿势进得深,她闷哼一声,撑在桶沿的手指收紧了。
他扣着她的胯骨,动得很稳,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
小腹拍在她臀肉上,水声和肉体拍击声混在一起,在浴室里回荡。
她偏过头,从散落的湿发间露出半边脸来,嘴唇微微张着。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她立刻仰起脸迎上来,舌尖探进他口中,吻得又急又乱,腰也跟着往后送,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半拍。
吻了好一阵她才松开,喘着气把脸转回去,额头抵在桶沿上。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她呜咽的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
又顶了几十下,她里面一阵一阵地收,收得他腰眼发麻。
他咬着牙又动了几息,才抵着最深处停住,缓缓退出来。
她腿一软,差点滑进水里,被他从后面捞住腰。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全是潮红,嘴唇肿着,眼底湿漉漉的,可那目光里全是想要。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白承渊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让她背靠着浴桶内壁。
她低头看他,然后自己扶着柱身对准了,慢慢坐下去。
这一次她动得很急,几乎是刚坐到底就抬起来,再重重坐回去。
桶里的水被拍得哗哗响,泼出去大片。
她动了一阵,忽然停下来,伏在他肩头喘气,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抽。
白承渊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缩,里面跟着猛地一紧。
“别……停……”她闷声道,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停,舌尖从耳廓滑下来,贴着她颈侧,轻轻吮了一下。
她腰塌了一下,又自己撑起来,咬着下唇继续动。
这一次动得慢了,每一下都深深的,坐到底还要磨一磨才抬起来。
她磨了一阵,忽然整个人绷直了,里面绞得死紧。
白承渊感觉到她到了,便没再动,只埋在里面等她过去。
她伏在他肩头,大口喘着气,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鬓发湿透了贴在颊侧,嘴唇微微张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再来。”她贴着他的唇说。
白承渊看着她。
她的眼底亮得惊人,那里面有确认,有索取,有失而复得之后要把人吞下去的狠劲。
他没说话,扣着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抬起来,让她转过身去,双手扶着浴桶对面的内壁,从后面重新进入她。
这一次比先前的都重。
她撑在桶壁上的手臂在发抖,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从齿缝里溢出来。
水从桶里不断泼出去,青石地上漫了一片。
她又到了一次,内壁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
他退出来,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让她坐在浴桶边缘,双腿垂在外面,膝盖分开。
他站在水里,扶着性器重新抵上去。
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按在他胸口,在他进入时指甲在他胸肌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这个姿势进得浅,却角度刁钻。
她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呼吸声越来越急。
白承渊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一点一点软下去,腿根内侧一下一下地绷紧。
最后一次,她整个人弓起来,内壁剧烈地绞,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她腿根夹紧了他的腰,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缓缓退出来,白浊从她翕合的入口里漫出来,混着水淌下去。
她没有急着动,就那么坐在浴桶边缘,腿还微微发着抖。
白承渊在桶里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了,才伸手把她从桶沿上抱下来,重新放回温水里。
她在水里沉下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两人赤条条地坐在浴桶里,水面重新平静下来。
白承渊环抱着她,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渐渐匀了。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贴了一会儿。
她忽然偏过头来,仰起脸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碰着鼻尖。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上去,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慢,贴一下就分开,再贴一下,又分开。
舌尖偶尔探出来,在他唇缝上扫一扫,又缩回去。
他抬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把这个吻按深了。
她没躲,舌尖迎上来,在他口中缓缓搅着,不急不躁。
两个人就这么泡在温水里,嘴唇贴着嘴唇,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慢慢地吻。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静静摇曳。
沐浴之后,两人回到房中。白胜蓝仍不愿离白承渊太远,坐在他身旁,轻轻倚着他的肩。白承渊握住她的手,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许久,白胜蓝才轻声道:“承渊,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
“你真的回来了。”
白承渊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便将她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
白胜蓝靠着他,终于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两人相依良久,她心中的不安也终于一点点散去。
白承渊抬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停了一停。
白胜蓝偏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两个月积下的怕、等、疑、盼,此刻全化成一种近乎凶狠的贪。
她凑上去吻他,吻得又急又重,牙齿磕在他下唇上,磕得两个人都疼了一下,她也不退,舌尖从他唇缝里挤进去,勾着他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带。
白承渊被她这架势弄得呼吸一沉,一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压回去,把她整个人按在榻上。
她仰面躺下去,长发散了一枕。
沐浴后,孝服早已换过,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裙。
白承渊撑在她身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被吻得发红,眼底湿漉漉的,可那点湿意底下烧着一团火。
她抬手拽他的衣襟,拽了两下没解开,索性扯着衣料往两边一撕,扣子崩了两颗滚到榻下。
“胜蓝……”
“别叫胜蓝。”她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
白承渊看着她。
她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耳廓:“叫我姐。”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颈侧,声音低而沉:“姐。”
她整个人一颤,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
白承渊顺着她颈侧往下吻,经过锁骨时停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住那片薄薄的皮肤,含在嘴里碾了碾。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手插进他发间,攥着他的头发往下按。
他顺着她的力道往下,隔着薄薄一层裙料含住她胸前。
布料很快洇湿,那点凸起在他唇齿间挺起来,硬硬地抵着舌尖。
她腰抬得更高,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
“你快点……”她喘着气说。
“我等了你两个月……你知不知道……我都以为你死了……”
话没说完,白承渊已经把她裙腰扯开了。
裙摆堆在腰际,她下身只一条薄薄的亵裤,布料贴着腿根,中间那一片已经洇透了,湿痕从里面渗出来,把亵裤和腿根内侧的肌肤都黏在一起。
他伸手把那层薄布扯到一边,指腹贴上去,从入口一路抹到上方那颗小核,沾了满指的湿滑。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双腿本能地要合,被他用膝盖顶开了。
“别躲。”他说。
“我没躲……”她咬着下唇,腰却诚实地往上迎,“你快进来……别磨蹭了……”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入口湿得几乎一滑就进去了。
可刚进了一个顶端,她就猛地吸了口气,内壁绞得死紧,绞得他腰眼一麻。
他停了一停,等她松了些才往里推。
整根没入时,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叹的长吟。
他动得很慢,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每一下都让她整个身子往上滑一截。
她伸手抓住榻沿,腰却抬起来迎他的节奏,嘴里断断续续地念:
“再深点……你以前没这么磨蹭的……初夜的时候你可是一下子就进去了。”
白承渊低头看她,没答话,只是下一次撞得重了些。
她“啊”了一声,后面的话全碎了。
他扣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深,小腹拍在她腿根上,啪啪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屋里回荡。
她腿根内侧绷得死紧,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
她先到了一次,内壁一阵接一阵地绞,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
他等她缓了几息,才抽出来,把她翻了过去。
她趴跪在榻上,腰塌下去,臀抬起来。
那道被撑开的入口还微微翕合着,湿滑的液体从里面漫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白承渊从后面贴上去,扶着性器重新抵入。
这个姿势进得深,她整个身子往前一耸,额头抵在枕上,闷哼从枕头里漏出来。
“你……你轻点……”
她偏过头,从散乱的发丝间露出半张脸来,嘴唇微微肿着。
“我刚才是说让你快进来,没让你……啊……”
白承渊没轻。
他扣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小腹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撑在榻上的手臂开始发抖,腰也塌得更低,臀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迎,迎上去又被他撞回来,来回几次她自己都乱了节奏,嘴里那点求饶的话也碎得不成句子:
“慢……慢点……我腿软了……你别……你别一直顶着那儿……”
她嘴上说着,手却往后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腕,扣住了往自己腰上按。
白承渊会意,扣紧她的腰,撞得更狠了些。
她整个人趴在榻上,上半身几乎贴进褥子里,只有臀还高高抬着,被撞得一下一下地晃。
又顶了几十下,她里面一阵猛绞,绞得他闷哼出声。
她伏在榻上大口喘气,后背一层薄汗,肩胛骨微微耸动。
白承渊退出来,把她从榻上捞起来,让她侧躺着,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臂弯上,从侧面重新进入。
她“嗯”了一声,手抓住他撑在榻上的手臂,指甲陷进去:
“你怎么……还没完……”
“你说呢。”他低头看她,动作没停。
她别过脸去,耳根红透了,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我又没说不行……你倒是……倒是快点……”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背脊,嘴唇贴在她耳后:“快了。”
他加快了速度,她侧躺着,一条腿被他架着,另一条腿在榻上蹬了两下,蹬得褥面起了皱。
她回头看他,眼底全是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喘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把我翻过来……我想看着你的脸……”
白承渊抽出来,把她翻成仰面,重新覆上去。
她立刻伸手环住他脖颈,腿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
他进入时她仰起脸迎上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
“你看着我……你别闭眼……”
他看着她。
她眼底那团火还在烧,可火底下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终于把悬了两个月的心放下来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的颧骨:
“白承渊,你活着……你真的活着……”
“活着。”他说。
她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没入鬓发。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腿却缠得更紧了:
“那你别停……你今晚别停……”
白承渊没停。
他扣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她在他身下弓起又落下,落下又弓起,呜咽声闷在他颈窝里,渐渐带了哭腔:
“我……我不行了……你让我歇……歇一下……”
可她嘴上说着,腰却迎得更急,手从他脖颈滑下来抓住他的臀往自己这边按。
白承渊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弄得呼吸更沉,低头堵住她的嘴,把她剩下的话全吞了进去。
她在他吻里呜咽着,腿根一阵一阵地绷紧,又到了一次,这回绞得比前几次都厉害,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时,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好一会儿才慢慢软下去。
他退出来,她躺在榻上,腿还微微发着抖,腿根内侧一片泥泞。
白承渊侧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真是……两个月没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你教的好。”他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你闭嘴。”
白承渊笑了一声,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慢摩挲。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
“你老实说,在洞府里,你是不是和合欢宗的两位姐姐也这样了……”
“姐。”
“我就问问嘛。”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从他胸口滑下去,沿着腹肌慢慢往下。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这个人,看着老实,其实根本抵不住诱惑……”
白承渊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来?”
“谁让你两个月不回来。”
她挣开他的手,翻身跨坐上去,低头看他,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
“我还不够。”
她扶着他重新硬起来的性器,慢慢坐下去。
这一次她动得很慢,腰肢缓缓起伏,每一下都坐到底再慢慢抬起来,眼睛一直看着他。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腰,她摇头:“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动了一阵,腰开始发软,撑在他胸口的手往下滑,却不肯停,咬着下唇继续磨。
白承渊看她这样,扣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她整个人一颤,伏下来趴在他胸口:
“你……说好我自己来的……”
“你累了。”
“我没累……”她嘴硬,腰却已经塌下去,贴在他身上不动了。
白承渊翻身把她压回去,她“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已经重新进来了。
她仰起头,手抓住他手臂:“你……你怎么还……”
“你点的火。”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那点笑又被撞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一回她没再嘴硬,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指松松扣着他的背,偶尔被顶得狠了才闷出一声“慢点”,可腿却缠得比谁都紧。
到最后她连“慢点”都说不出来了,只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他的名字。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又动了十几下,才抵着最深处停下来。
她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榻上,胸口起伏着,头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侧躺在她旁边看着她,她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看什么看。”
“看你。”
她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别看了……睡觉。”
白承渊把她的手捉回来,握在掌心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慢下来。
白承渊看了她一会儿,也合上眼。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叠在一起。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落在榻边。
白承渊醒来时,白胜蓝仍在身旁。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起身。
片刻后,白胜蓝也慢慢睁开眼。见他还在身边,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
“醒了?”白承渊问道。
白胜蓝轻轻点头。
两人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后,一同用了早饭。
饭后,白承渊看向白胜蓝。
“该走了。”
白胜蓝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白承渊又问:“永昌那边呢?”
“早就安排好了,暂时蛰伏,不会有事。”
白承渊听罢,没有再问。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又有飞行法器在手,往返路途不会耽搁太久。
白家内部的事情尚未理清,他必须尽快回去查明情况。
“换身衣服,跟我走。”
白胜蓝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
片刻后,她换上一身素色长裙,将叠好的孝服放在一旁。
白承渊没有多说,带着她走出别苑。
院门外,晨风轻拂。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飞梭,注入真元。法器灵光一闪,迎风涨大,稳稳悬在半空。
白承渊伸手扶白胜蓝登上飞梭,随后自己也踏了上去。
飞梭缓缓升空,越过屋檐,朝落霞镇外飞去。
白承渊站在法器前端,白胜蓝立在他身后。风从两侧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落霞镇,随后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白家村、落霞镇、本家、分家、白成岳,还有那句“无碍”。
这些事情至今仍看不清全貌。但如今他已经离开洞府,手中也有了足以自保的资源。
筑基中期的修为、洞府中得到的收获,以及身边的白胜蓝,都让他比此前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的路或许并不好走,但无论如何,他都得一步步走下去。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落霞镇上空。
镇上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留意到有一道流光从头顶掠过。
别苑的门虚掩着,门楣上的白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院子里空荡荡的,海棠树仍在,小池仍在,只是再没有人影。
远处,齐云山脉方向,洞府入口处的山壁阴影依旧静静悬着,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
白承渊离开了洞府,离开了白家村,也离开了落霞镇。
他带着白胜蓝,朝白家的方向飞去。
(第一卷·影中洞府·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