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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番外篇:呼号“木吉”

抽象的315宿舍 一只刺猬鱼 17029字 2026-11-20 23:30

  第二卷番外篇:呼号“木吉”

  2019年4月1号,特丽丝格勒州羽木市

  我叫凌羽泽,呼号“木吉”,是特丽丝格勒羽木中学高二级的内务部队战斗士官候补生。

  战斗看似推进顺利,可我总是觉得那些阶级敌人越打越强大。那些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无铭文AR15与战术AK让我觉得情况不对,心里有压力。我不知道自己后面会不会牺牲。所以,我得选择性地把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这样,我或许才可以用更好的状态去战胜强大的敌人。

  时间还要回到初三。我记得清清楚楚,是2016年12月22日下午五点零二分放学刚出校门。

  我接到了妈妈的一通电话。她想让我帮她买袋小油条,她嘴馋了很想吃。

  “我现在就在油条店门口,可是已经卖完了。明天吧,明天我买给你。”

  我前几天因为一点事儿和妈妈吵了架,现在气还没有消,所以语气非常不耐烦。

  我这个时候当然没有在油条店门口,我只是因为和她还在赌气,懒得绕远路,忽悠忽悠她罢了。

  妈妈当然知道我在胡扯。因为现在刚刚放学,那个油条店离学校至少两公里,我根本不可能在店门口。

  “好!一言为定,不许骗妈妈。”

  但是妈妈没有拆穿我,语气依旧温和,可明显带着失落。

  说实话,我听见她的语气时,心里是一沉的,上了自行车就想去给她买。可我又觉得刚刚那样说,现在又这么做,妈妈到时候肯定会一边咀嚼油条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吐槽我就知道赌气。

  于是我就在原地纠结起来。

  可初中生可怜的自尊心很快就让我在心里骂道。不就没吃上油条么?失落个屁啊!这么大个人嘴还这么馋?

  可我的学习不一样啊!你能不能别老是在我学习到一半的时候进来和我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你打断思路影响效率就算了,你能不能别老是把我没有进步的成绩归咎于我不够努力?

  是的,这就是我前几天和妈妈吵架的原因。我当时觉得这是大事,可如今想来,心里总是觉得绞痛。

  我记得我一脸不悦地回了家,也不去看正在门边沙发上交流的爸妈,在他们一脸惊讶的表情中径直走进房间,猛猛地摔上门。

  书包往桌子上一丢,又想到了什么,起手就把房门给锁了。

  随着门锁嘎嘣一声锁死,我也听见了妈妈淡淡的叹息声。现在想来,那不是叹息声,而是一种无力感。

  “总之老凌,这桩案子既然和萨拉市还有泊岚有关........”

  我刚刚的行为应该给妈妈的冲击很大,以至于她无意识地说出了上面的话。老爸应该也是没想到她的业务能力会突然失灵,在她说出好几个关键词之后才赶紧打断。

  “阿弟在家,不要说这个了。”

  “他哪里懂这些?”

  “你今天怎么回事?业务保密意识这么差?而且阿弟怎么可能不懂?他长大了!所以你也别随便进他房间了。我那天问他为什么那么大火,他说你不敲门就闯进去,老是打断他思路。”

  “我是他妈!!!”

  “所以你更不应该把他当小孩子看,也别在他在家的时候说刚刚那些.....”

  听到有人帮我说话,我开开心心地拿出家庭作业开始写。心里想着还得是爹靠谱,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能有爸爸这种思想觉悟。

  我写的聚精会神,一直在解最近学到的几何问题,整个人完全深陷其中。

  一直到厨房的抽油烟机开始哄哄作响,不粘锅发出油水混合的啪沙声,锅铲开始翻动食物,妈妈还是小声地哼着《喀秋莎》,我的脑子里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小时候别人的妈妈哼《摇篮曲》哄小孩睡觉,妈妈哼《喀秋莎》,她真的是够奇葩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即使那天和我吵得那么凶,也好像没有说不给我做饭。妈妈为什么和我吵那么狠,还要给我做饭呢?”

  “要不一会和她说会话?问问她这个问题?”

  “我是傻逼!老规矩,大后天再说吧。”

  我写完了数学,又开始写英语。英语对我这个美剧爱好者来说很简单,因此一会被喊吃饭打断思路时,我不会太难受。

  不过,即使吃饭,我也是饭碗里塞满菜,进书房几下扒拉完,把碗丢进洗碗池,然后继续写作业。

  我全程没有看妈妈,甚至连刚刚替我说话的老爹也不理会。我觉得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我接下来的复习效率极高。

  果然没有妈妈的打扰,我的状态就是好。横批,考上羽木中学一定和没有妈妈有关系。

  其实我当时再怎么学,成绩也就是从年级三十到年级十五这个坎,没办法再往上走,除非考士官候补生,还是分数最低的战斗方向。不然撑死就是去羽木第二中学,没办法去羽木中学文化班。

  我当时对士官候补生并没有兴趣,我不想像爸爸妈妈一样,过那种跌宕起伏的日子。

  我想去羽木第二中学也是侧重点高中,我努力努力,还是可以去读羽木大学法律系的。

  当一个律师,维护正义,才是最酷的事情。

  我写作业的时候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但是洗澡的时候内心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想啊想,想到后续的作业都是乱写的,一直到睡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如果妈妈在跌宕起伏的工作中牺牲了,就像隔壁班那位外号比利王的爸爸一样,我是不是就再也吃不上妈妈做的饭了?”

  “要不现在去和她说会话吧?她应该还没有睡觉。”

  “算了,老爸也在房间里呢。当着他的面说,多难为情。”

  我就在这些莫名的情绪里稀里糊涂地睡着了。第二天是呼啸的寒风撞得窗户哗啦啦响,我被惊醒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发现还有二十分钟才响铃,但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刷手机又觉得烦躁。我就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才关闭了闹钟。

  很奇怪,今天好像没有听见高压锅煮粥的汐汐声。

  我打开房门,路过餐桌,走进厨房,再到厕所洗漱完毕,看见了老爸老妈空荡荡的房门。

  我没有看见我的早餐。

  “妈妈为什么和我吵那么狠,还要给我做饭呢?”

  “今天不就没有给我做吗?”

  “难道是有任务?”

  “可她平时有任务是会知道丢五张一百块在餐厅,示意至少任务半个月起步,让我近期自己去外面吃的。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武力升级,也要对我冷暴力了吗?想靠没饭吃逼我和她说话认错?”

  “昨天还想着大后天和她说话呢。现在,我决定时间推到一个星期后。”

  我穿好校服裹紧羽绒服,下楼拿自行车,一路骑到学校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旁。

  可我看着那些美味的包点和醇厚的豆浆,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我习惯了喝妈妈煮的白粥,可她今天没有给我做,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老爸也是。

  “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不做饭给我吃。”

  我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蹬着自行车往学校里骑。路过校道的时候,因为狭管效应,本身就呼啸的寒风更是放大了几百倍,卷着树叶沙子就往我脸上砸。

  我被沙子迷了眼,难受得流下了好几滴眼泪,甚至鼻水都流了出来。

  我没有当一回事,可昨晚那个不安的情绪又随着这阵风汹涌而来。

  “我是因为妈妈不给我做饭才不安的吗?是担心她以后都会这样吗?呵呵,我真是脆弱得可以。不做就不做,我找老爸要钱去!”

  我上了三楼来到了窗门紧闭的初三二班,进门的时候一堆同学在嚷嚷着记得关门,别冻死他们。

  我关上空心的聚合物大门表示ok,然后坐到座位上,瞄了一眼鼻尖被冻得通红的林婉。

  她一开始微微张嘴,斜着眼在看我。可是刚刚和我的视线对上,立刻装作在看窗外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木。

  她是女的,小小一个,有些微胖,长得很可爱。但是很可惜,我对她没什么兴趣,而她从初二和我当同桌开始也没和我聊过几句话。

  我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女生,而是说我知道自己大部分时候的心动只是见色起意,只是看见了皮囊。所以我认为那不是有兴趣,只是见色起意。

  我不喜欢自己会有见色起意这种龌龊的心思。

  我用手背温了温自己寒冷的鼻头,直到吸进肺里的空气慢慢不再带着寒湿,我才打开了书包,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开始预习。

  有一说一,我的语数英绝对过关,可是其他副科成绩都是65分上下,实在稀烂。恰好第一节课又是化学,我必须仔仔细细地预习,带着懵逼去上课,不然准要走神。

  可我刚看没一会,我就总是觉得自己左侧有视线在盯着我。这让我有点懵逼,我的座位右侧靠窗,外面是走廊,班主任一般出没在那里。

  今天怎么回事?班主任改变走位了?

  啊不对.......

  “你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可以肯定我当时的语气肯定很臭屁,现在好像管这个叫傲娇或者是拽?

  “你哭了?”林婉的声音中气比较足,但是并不高亢,所以听起来是甜而不腻的。

  “能不能别盯着我看?”确实是哭了,可是被沙子迷了眼!傻妞!

  “第一次看你这样?发生什么了吗?”她问的很认真,可我觉得很冒犯。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是班长吗?”我的语气开始凶巴巴的,带着不耐烦。

  “我是你的同桌啊,关心关心你不可以吗?”我艹!我不想说已经挂在脸上了!她这个用词这个语气!怎么那么像我妈妈?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哦!之前倒是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今天就挑我被沙子迷了眼来搞事情是吧!”

  我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她就转过头不再看我了,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开心,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哼!还算有边界感。比我妈妈强一点。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我下午五点钟下了课,就往操场走,今天武术社有训练。

  武术社是不论工作日与周末,练两天休一天。昨天恰好休息,所以老妈才会打电话让我买小油条。

  我练的武术是八卦掌,但是教我八卦掌的教练融了一些现代搏击的东西进去,所以打起来感觉和踢拳没有什么区别。

  武术社的训练很辛苦,因此社员已经退社到只剩下我一个人。

  “凌羽泽,怎么休息了一天反而脸色青青的。”

  我的教练是一个身高198体重185斤的脂包肌灵活胖子。他是女真人,骑马射击的技术又贼厉害,因此学生们都戏称他为巴图鲁。

  “一想到又得被你练,吓的。”

  我和他关系不赖,也是我接触过的最平易近人的长辈,因此我和他讲话经常没大没小。

  “好!负重五公里走起!”

  他给我行了一个抱拳礼,也不让我先放书包后热身,拽着我就开始跑。

  总之呢,从五点到七点半,我被体能,套路和技击练成死狗。

  “早点回家哈!别贪玩,不然你老妈又要担心她的宝了!哈哈哈.......”

  在巴图鲁笑脸盈盈的温暖微笑中,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路上我套着帽兜,防止打开的毛孔被风趁虚而入吹成感冒。疲劳的双腿和核心让我把车骑得摇摇晃晃。

  扶着扶手在黑一层亮一层的楼梯间中一路爬到五楼。

  门前灯没有开,也没有听见电视声,更没有老爸的烟味混着老妈的饭菜香。

  真的出任务了?你们没有留钱啊!幸好我还有几千块的小金库可以顶。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感知的缺失让我有点失落。

  开了门是一片黑暗,空气中还带着早晨的清冷。我打开门边的灯,却发现前天的衣服没有收,洗衣机里也有衣服没晾。

  艹!现在连衣服不晾了,丢给我了?

  刚刚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我骂骂咧咧地先点了个外卖,然后开始工作。最后故意把妈妈的衣服丢在沙发上,等着她自己去叠去收。

  据我分析,接下来呢,我就要自己吃饭,自己洗衣服,直到爸爸妈妈回来。

  这样的日子我这几年经常经历。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和妈妈吵架后还没和好,她就去出任务了。

  希望不会影响她的心态。唉,等她回来了直接认错吧,然后以后也不要随便和她吵了。

  其实我一直想好好和她说,可一遇见她着急,我也就容易跟着置气。然后就是噼哩噼哩一顿天翻地覆,接着就是老爸英雄登场分开我们。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第三天八点,我家的门铃响了。

  天鹅湖音乐回荡在只有我的房子里。由于门铃是06年的物件,所以那个声音空灵中还带着一种快报废的闷。因为听起来有点像恐怖片的bgm,所以我一直想换掉它,可一直在忘。

  三天不到?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快回家。

  我边拉开门把手一边在心里想着一会怎么和妈妈道歉,怎么和她好好说的时候,我却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一脸凝重的巴图鲁教练和两个标准扑克脸的内务部士兵。

  士兵手里捧着两个黑盒子,上盖着北联的旗帜。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大脑很快就抹去了我的想法,反而让我莫名其妙地开怀大笑道。

  “教练!你怎么来了?这两个战士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进去再说!”

  他们进了门也不脱鞋,巴图鲁轻轻把门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溜到我身后,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让我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他肚子的起伏很大,场面也应该有点滑稽。毕竟我才171,也不会再长高了。在他的大体格子面前,就像一个玩偶。

  我面前那两位穿着mc迷彩色郭卡3的战士没有朝我敬礼,只是继续摆着扑克脸,语气遗憾地说道。

  “对不起小伙子,您的妈妈于12月23日牺牲,您的父亲于今日12月26牺牲。这是他们的骨灰,死亡证明与遗物。至于销户等后续工作我们已经帮你做好了。”

  “三天后,我们会陪你去进行财产转接,抚恤金在你提供银行卡号后会立即打进账户。”

  “小伙子,我们很抱歉。”

  “啊?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他们手中盖着旗帜的黑盒子。

  “也就是说,他们去世了?”

  我的语气意外地很稳,身体也没有打摆子,就好像在问妈妈今天吃什么,问爸爸抽了几根烟。

  他们点了点头,再次表示非常抱歉。

  “哦,这个样子啊?”

  轻轻挣脱开巴图鲁的手臂,走上前去接过一个盒子,走进餐厅放到餐桌上爸爸经常坐的位置,又返回去把妈妈放到对应的位置上,然后才是他们的遗物。

  我全部放好之后,才发现盒子上有照片,但是士兵似乎是怕我受刺激,拿着的时候没让照片那一面朝着我。

  爸爸在爸爸的位置上,妈妈也在妈妈的位置上。我一摸,就知道哪个是他们。

  闲庭信步地走回客厅,和他们四目相对。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点凝重,吊顶灯此时照得墙壁有些惨白,却更衬得窗外的灰暗。我摸了摸下巴,然后对他们说。

  “内个,不留你们喝茶了哈。哎哟,教练你别这样,你也先回去,我觉得你的状态比我还糟糕。听话,回去哈!明天见!行啦行啦,多大点事,去去去........”

  我把推推操操把巴图鲁送出大门,然后对着他和两名士兵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达瓦里氏!教练!拜拜!”

  说完我安静地关上门,继续写作业,直到全部写完。我还特地查了答案,正确率几乎100%。

  她此时就在门外,可这次门没有再打开。

  我放下钢笔,盖上盖子,安安静静地打开门,喊了一句。

  “妈妈,我那天........”

  我顿住了,看见遗物里有两封遗书一样的东西,随手拿起就往客厅,老爸经常坐的那个沙发走去。

  老爸那个沙发旁边还有一个长沙发。我习惯性余光一瞟,看见了上面妈妈乱糟糟的衣服。

  衣服是我收的,故意不叠不放进衣柜是想让她来收。可现在,她好像是收不了。

  一直到这里我都很冷静。直到我看见一件米色体恤上有一个油污,是妈妈吃小油条沾上油后洗不掉的污渍时,我才鼻头一酸,泪如雨下。

  我没有嚎,没有叫,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再怎么闹,也不会有人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只能任由泪水模糊双眼,连鼻子都开始流出眼泪。

  “你才不嘴馋,嘴馋有什么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的棉拖里的脚都开始发冷,这才抹去眼泪,用手打湿了信封,抽出妈妈的遗书。

  “我最讨厌你了!阿弟!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嘻嘻,骗你的。看到上面的话,你是不是哭得更惨了?那妈妈的恶作剧就成功了!”

  “记住阿弟!只要你不作奸犯科,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想妈妈了你就哭,使劲地,痛快地哭。你哭啊哭,时间过啊过,慢慢地就不会伤心了。

  因为你会明白,我们终有离别,只是来得早了一点点而已,没关系的。

  再次记住,妈妈永远是最爱你的人,没有之一,连你老爸都比不上我爱你。”

  “老凌!和阿弟以后要相扶相助啊!”

  落款:2016年12月22日,最爱凌羽泽的妈妈和凌修巽最好的妻子

  我又拿出爸爸的遗书。

  “阿弟,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记住,老爸永远支持你,不论何时何地,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你,爸爸都会支持你!因为你一定是正义的!你绝对不会作奸犯科!”

  “老婆,看见天上的白云了吗?人死后没有灵魂,只会变成云朵。”

  “阿弟,老婆,我已无法回家,你们继续前进!继续前进!”

  因为有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因为有人不管全世界抛弃我都会支持我,因为要继续前进,所以我第二照常上学。

  老师们知道了一些什么,对我照顾有加,可两天后被我直接拒绝。

  “你们不必如此,我很好。请把我当正常的同学看待,就像以前那样。”

  巴图鲁想让我停止训练,可我告诉他。

  “走吧!今天负重,不需要热身。”

  林婉像个无事人一样,依旧与我相安无事,我这次甚至看看她盯着我。

  但是啊,我在学校是个正常人,在家里我是一个永远2016年12月22日的小孩。这个小孩就像我171的身高,骨骼线已经闭合,不会再长高了。

  我曾在傍晚昏睡在沙发上,醒来却发现妈妈的体恤还没有收。我曾点了三份外卖,把另外两份放在他们的餐位。我曾哭啊哭,以为会有人来哄我,可我忘记了妈妈说。

  “你哭啊哭,时间过啊过,慢慢地就不会伤心了。”

  可我不想慢慢地就不伤心,我只希望我不小心昏睡后,是被你的炒菜声吵醒的。

  我想要你觉得你是我老妈,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会打开我的房门,打断我的思路,和我再狠狠地吵好多好多次架。

  但是我第二天一定会买一袋小油条给你。

  这次,体恤上的油污,我可以给你洗的。

  我放学后开始不敢回家,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孩一样在街上游荡。我想起妈妈说不能贪玩,因为几年前开始就有人到处偷小孩,不管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虽然被偷的都是女生,可保不齐他们突然想抓男生呢?

  可我不怕啊。我倒是很想要他们出现在我面前,让他们试一试我的八卦掌,把那些失踪的小孩找出来,送回他们爸爸妈妈的手里。

  而我在他们团聚的喜极而泣中,继续前进。

  某天,我依旧游荡在街头,忽而看见那家特色小吃店。油锅里的小油条炸得金黄,我已经很久不敢买它,吃它了。

  我不想去看它,却又看见了天上的白云,瞬间泪如雨下。

  我坐在街边,哭得像个傻子,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来哄我。

  可那个小小的女孩出现了,她就是我的小同桌,林婉。

  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说外面太危险,去你家好不好?然后我就去了她家,与少女慢慢倾述我的所有执念。

  她安安静静地听完,用一句话让我镇静。

  “没事的,你和爸爸妈妈会在尘埃中相见,雨露中相逢。这个世界上,没有灵魂的。人去世了,其实就真的去世了,化作小草小花泥土。可也正是如此,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这可能是爸爸说的,继续前进的意思吗?我不知道,但是我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继续前进?

  我没有答案,只是继续学习。我和林婉的关系越来越好,她此后承包了我初中后期所有的午饭。

  我至今记得她做的红烧牛腩,味道在全羽木市无人可匹敌。

  某一天中午放学,她告诉我。

  “以后叫我小婉,我叫你阿泽,好不?”

  我不太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越来越依赖这个女孩子了。看不见她就难受,看见她了又觉得一天的时间都不够。

  某天,我想到了以小婉的成绩去羽木中学文化班,是板上钉钉的。

  中考越来越近了,如果毕业了,不同校了,我们还能这样天天见面吗?好像不能吧?时间会把这种同桌的感情冲淡的不是吗?

  多少形影不离的朋友,最后败给了时间?

  我好怕失去她。

  某天夜里,我想到了妈妈说的有人喜欢偷女孩子。

  “去羽木中学吧!当战斗士官候补生,这样我应该可以保护她。”

  初中生时候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没有逻辑。明明就是想天天见到她,却非说是为了保护她。

  我不知道为了小婉做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因为爸妈说在特丽丝格勒当士官候补生很危险,因为成年了就要参与军事行动。

  可爸爸说他会永远支持我,妈妈说只要不作奸犯科就会永远爱我。

  我这个路线是正义的,是为了苏维埃和人民,为了小婉这个具体的人。

  所以,肯定是对的吧?

  当我奋笔疾书,当我狂练候补生体能,终于考完中考,报了士官候补生考核,通过体检,签完合同,拿到羽木中学士官候补生录取通知书时,我开开心心地把他展示在小婉面前。

  “你也是去羽木中学吧!看!我也是!”

  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在看见士官候补生这几个字的时候眼泪像豆子一样往下嘀嗒。泪水把灰色的水泥地染成黑色。

  “为了我吗?”她哭得瘪了小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我想上去安慰她,可却没有人教我怎么安慰女孩子,只能呆呆地回复她。并且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哭,难道是不喜欢见到我吗?

  于是我问她了。

  “你为什么要哭......是不想见到我吗?”我很害怕得到她肯定的回复。

  幸好,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不能为了我,要为了苏维埃和人民!不然我不同意你去......虽然我好像管不了你。”

  “你当然管得了!好!我当士官候补生是为了苏维埃和人民!”

  说完,我脑子里刚好钻进了老爸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而你是苏维埃和人民的具体表现。”

  我当时并不懂什么是苏维埃和人民。我只是知道,她喜欢听,我就说给她听。

  中考完毕的暑假热得空间都发生了扭曲,我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看着慢慢不再哭泣的女孩,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个暑假我没有再见到小婉,因为士官候补生的基础训练开始了。我在这里遇见了五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他们是我最优秀达瓦里氏。从这一天开始,我将会见证他们的团结,勇敢,坚定。

  在我进宿舍时,他们已经先到了。他们很热情,第一句话就是问我。

  “我们的小队到时候想叫幻想乡小队,你觉得怎么样?你到时候呼号就叫木吉好不好?你看看你,一看就是最强人类啊!”

  我当然知道他们玩的梗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欣然接受。

  小队队友特别好相处,但训练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即使我有武术社的基础,也有点难抗。原来战斗体能这么累,原来步枪射击这么难练,原来投掷手雷的时候会这么紧张。

  但是基础在一天天夯实,我也慢慢适应,和这些哲♂学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我也找到了这些苦日子里的小确幸。就是收队唱《喀秋莎》的时候。

  我很喜欢其中一段歌词。让我想到再也见不到的妈妈,也让我想到不久后就可见面的她。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苏维埃,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勇敢战斗保卫苏维埃,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她比我们士官候补生早一个月开学,她现在,正在羽木中学上学呢。不知道她适不适应高中的学习强度?对她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吧?

  当我结束了士官候补生三个月的训练,在十月份穿着mc迷彩色的郭卡3与她见面时,是在学校的花园旁。

  女孩站在清晨中,亭亭玉立。

  我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微笑地对她说。

  “你好!老同桌!真高兴与你同校!”

  她看着穿着迷彩服、晒黑了不少、但身板明显挺拔的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和心疼,随后变成她从未在我面前展露出的坏笑。

  她俏皮地看着我吸引我的注意力,趁我不备狠狠地摸了一把我的肚子。

  “有腹肌了,阿泽,蛮结实的嘛。”

  肚子是我的痒痒肉,我刚刚被她弄得大笑,就听见一旁的花园里两岸猿声啼不住。

  原来我的室友偷偷躲在里面观察我们。

  “哦~阿泽,你蛮结实的嘛!”呼号比利王的室长笑得最开心,摘下了眼镜。

  “暗黑邀请。”呼号魔男推了一把旁边的呼号为van的室友。

  “接受邀请,嗷~嗷~”

  Van反推一下以示回应,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暗黑摔♂跤了。

  妖王在一旁唱辣♂妹儿,香蕉君在一旁陶醉于自己的成名舞蹈。

  他们奇怪的动作与莫名的叫声逗得小婉笑弯了腰。

  “这些兄贵,噗嗤,是你的朋友吗?真有意思。”

  她捂着嘴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我有点惊讶,反问到。

  “啊?你也知道哲♂学?”

  “当然知道,别说,你们的身材还确实是挺兄贵的。”

  从这一天开始,小婉变了。从一开始小心翼翼,与我文文静静相处的同桌,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一脸坏笑的小恶魔。

  她开始喜欢捉弄我,欺负我。

  她和我打招呼的方式有点奇葩,面对面时她就嘬嘬嘬,我下意识就叫一声小婉。假如她在我身后,那我的屁股上绝对会多一个36码的小脚印。

  假如路上碰见,恰好手上有东西,她又确定我当时没有要事时,绝对会一把丢给我,让我陪她拿回教室。

  羽木中学每周一升旗,士官候补生在这一天会按照传统换上黑色立领校服。这个时候就是小婉搞事情的时候。

  她把我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小脑袋一甩,眼睛偷偷移动一下瞄我一眼,然后又是一哼。

  “臭阿泽,你不搭理我。”表情动作很傲娇,但是语气却柔柔弱弱非常委屈。“就知道和你的达瓦里氏聊天,和你的兄贵玩哲♂学。”

  “啊?没有不搭理你啊?”我回忆了一下,一周七天,我一天给她拿七次东西,屁股被她踢得数不胜数,每天中午也经常一起吃食堂。这不算没搭理吧?

  “我不管,哼!你的老同桌生气了,你说怎么办吧?!”她回过头爽手抱胸,一脸嫌恶地看着我。

  “那我要怎么办才能让老同桌不生气呢?”我当然不懂怎么办,所以只能问她。

  “好!你没有穿军装的时候,只要周围没有人!或者他们听不见!我叫你小喽啰,你要叫我——主人!”她小脸一扬,像一只高傲的猫咪。

  “啊?”我惊呆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小说或者电影?”

  我穿着军装的时候,她不会这么乱来。唯有我穿上校服,短暂变回高中生后,她才会心安理得地搞事情。

  因此,她承认了。

  “对啊?不行吗?”

  “这个有待商榷,不能苟同......还是你去我家做客,或者我去你家做客的时候再叫吧.......你变了啊,变得坏坏的。”

  “一言为定!”她嫌恶的表情闪过阴谋得逞的皎洁,但是很快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她双手捂住眼睛哽咽地说“什么?阿泽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样子,所以开始嫌弃我了吗?果然人就是会变的,你没有心!”

  说实话,我受不了这个。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没有,我是想说你这样挺好的。你,很可爱。”

  “嘻嘻嘻~”她放下双手笑脸盈盈,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的小喽啰,看在你这么会说话,master要给你奖励!”

  我歪了歪头,就见她靠近了我,往我的裤兜里塞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想掏出来看,她一把拉低我的身体,凑近我的耳朵轻声道。

  “我的原味三道杠小白袜,奖励你了。”

  随着她哈了一口气,我整个人顿住了。

  “嘻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初中时候就一直在偷偷看我的脚。小色狼~”

  我不是那种口嫌体正直的家伙,更不会什么十拒然收。而是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的情况后,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被你发现了。既然你给我了,我就贪收了。”

  “啧啧,即使拿到了我的袜子,也要注意身体哟,别天天奖励自己。”

  说罢,她拍拍我的屁股就蹦蹦跳跳地走了。我懵懵懂懂也跟着她的背影,在走廊的拐角分离,最终回到了各自的教室。

  宿舍里那五个兄贵看我进教室,互相对视一眼,若有所思,最终五人逐一点头,一人拿着一截香条,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那香条熏得我背后有点小热,我就转身问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我后背有很多蚊子吗?”

  “不你背叛了哲♂学。你是异性恋,是异端,要烧死!”比利王一脸空灵,仿佛是在宣读最神圣的旨意。

  “所以你们打算拿香条把我点了?”

  “不,熏你!本质上,火刑就是烤肉,而熏肉约等于烤肉。”其他四位兄贵点了点头,此后一动不动。他们手中的半截蚊香,好像在举行十分神圣的仪式。“记住最♂强人类~爱情不能替代哲♂学,而哲♂学可以替代爱情。在烈焰(烟)中,你感悟了这个道理了吗?”

  他们眯着眼睛,一副妖风道骨的模样。

  我听完,反应和没听见一样。没什么原因,大脑宕机了。他们的逻辑实在有点新奇。

  在这里,我们有欢声笑语,当然也有暗流涌动。我开始从学校部分教师与学生哪里,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特别是我高一下学期快结束时,远在百公里外的萨拉市萨拉中学遇见了恐怖袭击发生重大事故,并且萨拉中学的士官候补生像待宰羔羊一样,没有一个人反击的时候。

  一切悲观的观点都在愈演愈烈。

  “我认为我们应该向北约投降,并入泊岚或里塔尔瓦。这样我们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特丽丝格勒有稀土和矿产,只要并入,我们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更安全。”

  “北联生活水平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比离我们最近的萨拉市生活水平差多少?他们大鱼大肉还比我们安全。91年,军队要是不反抗,乖乖放弃共产主义,走欧美路线,我们就不需要这样提心吊胆了。当时的北联红军就是一帮罪人!害我们这么惨!打完就把我们丢在这了。“

  “现在的内务部队也是罪人!要是没有他们!北约就进来解放我们了!”

  “萨拉市有那么多北联军队,萨拉中学遇袭尚且如此处理。我们特丽丝格勒呢?就靠一个旅的内务部队,那么一丁点警察和一群士官候补生保护一点五完平方公里的土地?敌人坦克飞机打过来,我们靠步枪反击吗?”

  “萨拉市那么有钱那么强大,萨拉中学士官候补生制度是全国最优秀的示范点之一,尚且一个士官候补生都没有反抗。那我们羽木中学呢?还说飞地士官候补生是保卫飞地的重要力量呢。我看,他们到时候不临阵脱逃就烧高香了。”

  “就是就是,我都不知道要花那么多钱在特丽丝格勒建立士官候补生制度,还要给他们发工资的原因是什么。一群乳臭未干的娃娃兵也就算了,还规定未满十八岁的娃娃兵不能参加战斗。那我们养那些高一的未成年干什么?为什么不等他们成年了能承担战斗义务了再给他们发工资?”

  “哼!花了这么多人搞这么多内务部队,结果连基本治安都搞不好!光天化日还要担心被人贩子集团绑架。要我说,士官候补生就是一群寄生虫!”

  “北约封锁我们!不就是因为说我们的士官候补生绑架未成年人当暴徒,侵犯未成年人,是反人类,才把空中通道封锁的吗?你看看人家多有道德?我们就是一群罪犯!”

  这些言论愈演愈烈,有越来越多士官候补生和文化生因为这些事情而发生语言冲突,一度导致文化生与士官候补生产生对立。

  幸好总教官即时出面,用互相道歉的方法形成了表面上的和谐。

  可有一个问题至今没有解决。

  这些言论按照学校教授的逻辑学来推导,好像是无懈可击的。

  可我就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我想反驳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有力关键点。我知道是我的思维逻辑有问题,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加强。

  因此,只能在每次听见时就绕道或者假装没听见。

  可困惑在心中的不只有我,还有幻想乡小队的达瓦里氏们。我们一有空就会讨论那些带着分离的言论,并尝试反驳。

  可结果是每一次尝试都出现逻辑漏洞,让我们反驳不应该分离的观点显得苍白无力。

  当羽木市的平民得不得来自北联的发展红利,安全保护,北约又如此强大的时候,反驳分离的一切理由都好似纸上谈兵。

  我们得不得答案,便去问逻辑老师,马克思主义老师,还有教官。

  前两者给出的答案要么悲观厌世要么含糊不清,唯有教官给出的答案还算实在。

  “抱歉小伙子们!这个问题我也得不出什么好的观点。我只能说,让以后发生的事情去检验特丽丝格勒应该坚持苏维埃的原因吧!”

  林婉这段时间看我闷闷不乐,她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就把近期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我最后在她这里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案。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天啊,他们怎么不想一想,北约不对我们虎视眈眈,不搞出那种军事限制条约,我们何必为了领土安全把士官候补生纳入防御体系?”

  “还有,这些人有病吗?北约94年炸58集团军的时候,可是军民不分的!特丽丝格勒被炸死了二十多万平民,北约事后轻描淡写一句误炸,没有赔偿没有道歉,他们这就忘记了?”

  “靠稀土和矿场并入泊岚后过上好日子?泊岚现在走的右翼民族主义路线,他们会善待我们这些异族?士官候补生制度没有用?他们为什么不想一想,要是没有这个制度,特丽丝格勒早被打得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了!”

  “堂堂大国公民不做,想做万国奴!这些人是脑子里有蛔虫吗?不是,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觉得敌人会善待投降主义者?狼妈妈会好好抚养小绵羊长大呢?”

  她低下头,表情痛苦,语气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他们,为什么这么天真?”

  亲爱的小婉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我的心中也不免出现一个疑问。

  “他们如此天真,总想着要投降。那我要保卫的人民,就是这样的人吗?是把我们军队当罪人的人吗?”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上两朵停留的白云,恰好身前吹来一阵微风刮起一些尘埃。

  “爸爸妈妈,即使我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梦里为我解答这个问题。”

  从我新训三个月到现在高一下学期临近结束,我听得最多的,最相信的也是要保卫苏维埃和人民。

  保卫苏维埃和人民是一种宏大的理想主义,也是属于我的理想主义。

  可我的这个理想,难免在现实面前出现些许动摇。

  如果说,这是集体方向的暗流涌动,那么我与小婉的暗流涌动就是,我们好好相处了这么久后第一次出现的矛盾。

  这个矛盾的起因其实是有点反直觉的。

  小婉虽然小小一只,但由于她长得特别好看加上性格也活泼,所以在学校里即使她算不上什么校花,也收到了非常多的告白信。

  她面对这些告白信但是直接拒绝,然后在与告白人保持距离的前提下做普通朋友。

  我的社交圈子除了五兄贵也就是小婉,加上士官候补生班基本都是爷们,所以我一直没有收到过情书这种东西,包括初中时期也没有。

  2019年3月初,特丽丝格勒叛军占领羽木市的前几天。我收到了。

  当时我刚刚结束极高强度训练,身上挂着泽宁特套件AK74,一身装备,浑身臭汗。

  整个人累得像一滩烂泥,和几个兄贵互相搀扶着往教室走。在即将进入门口的前一刻,一个女孩子大大方方地挡住我的去路,双手呈上一个白色爱心小信封。

  我当时懵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兄贵们都在看我的反应时,我才指了指自己。

  “呃.....所以是给我的?”

  兄贵们眼神僵硬,面露惊恐,但还是是点了点头。我看回女孩,对她敬了个礼。

  “谢谢你同学,你很勇敢。在这个文化生和士官候补生矛盾这么严重的时候,会愿意送来这封情书。”

  “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再次谢谢你的好意!十分感谢!”

  我敬礼的手即使说完了话也没有放下了。女孩看我这幅正经的样子倒是莞尔一笑,显得十分明媚。

  “你为什么还不把手放下来?”

  “你还没有回应,所以我不能放。”

  “那好,我知道了!”

  收到了女孩的回应我才放下了手,这才看清楚她的面貌。

  她身材很高挑,约169左右,快和我一样高。五官与脸型也是无可挑剔,不论是单看还是组合,都叫一个精雕细琢。

  她的整体气质是温柔安静大姐姐型的,不是小婉那种小恶魔妹妹的感觉。

  就......不管怎么看她好像都不应该看上去。毕竟我身边那五个兄贵,整体来看是比我好的。

  “看样子,你和林婉同学没有在交往是吗?”女孩问我。

  “是的,还没有。”

  “好,那我还有机会。”

  女孩没有点头歪头,只是很平静,微笑着回应。

  “达瓦里氏凌羽泽,你是个很好的人,即使面对铺天盖地的不善言论,你也在好好地做自己的事,不逞口舌之快。这就是你收到这封表白信的理由。”

  “啊?同学?或者师姐?你这个答案有点牵强呢。”

  就....这个理由我觉得有点假。因为不逞口舌之快的士官候补生不在少数。

  这个女生也不见得尴尬,只是气定神闲地回复。

  “你很通透,达瓦里氏凌羽泽,我刚刚确实是在说场面话。我是因为你的脸还有干净的气质才给你送的这封信。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女孩双手合于小腹,朝我鞠了个躬便着着细步走了。

  魔男这个时候推了推我的腰子。

  “干嘛?不摔跤,没力气了。”

  我没有看魔男,而是回手拍了拍他的大腿以示回应。

  “最强人类,告诉你个很巧合的事情,那就是刚刚你给那个女生敬礼的时候,姐贵看见了,她一开始笑脸盈盈,瞬间就不嘻嘻地跑远了。”

  魔男吞了吞口水,和van对视了一眼。

  “就很狗血,但是我觉得你不和她解释清楚,你估计得吐血。”

  吐血?为什么?

  “不用吧?为什么要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啊?”

  五个兄贵大吃一惊,连忙劝说了我十五分钟,但是纷纷大败而归,气得给我买了六瓶六个核桃。

  我看着桌子上那六罐饮料开始怀疑他们的智商。

  但是很快我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事实证明,不听兄贵的话乖乖站♂好,就会获得一个难哄的小婉。

  她三天不理我了。

  而兄贵们给我买了三天六个核桃。

  “不是,一瓶五块钱呢!你们一个个的在搞什么?”

  看着他们每个人一天给我买一罐,我有点懵圈。虽然我知道我的智商,在面对小婉这方面可能确实是有点问题,但是你们也不至于连续嘲讽我三天吧?

  听到我的回复,首先崩溃的是比利王。

  他直接把我的裤衩子从长裤里扯了出来,边摇边骂。

  “最强人类!你特么煞笔吧!卧槽!姐贵最爱喝这个了你不知道?我们让你拿这个去哄她!哄她啊!卧槽!”

  他气得乱扯我的裤衩子,而裤衩子刚好就卡住了我的弹道,疼的我龇牙咧嘴,连忙说。

  “啊?我以为是给我补脑的。”

  兄贵们被我这个反应干得冷静了下来,沉默半天只丢出一句。

  “特么的!你真是下头男没有心!活b该啊你!早知道就买六个核弹炸飞你丫的算了。”

  总之,小婉我是哄得裤衩子都快掉了才哄好。

  可很快事情就变成小婉来哄我了。为啥呢?

  因为偶然间我发现那个师姐是小婉的好朋友,并且她们出现了以下的对话。

  “你看吧,我就说凌羽泽肯定会拒绝的。你怕什么?”

  此话一出,我凌羽泽的鼻子红了,准备去马戏团上班了。

  “气死我了!他都没给我敬过礼。”小婉气鼓鼓地,眼神里还带着一点点醋意。

  “原来如此!你们是串通好的!来拿我当乐子。”

  我突然出现,发表言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艹!我被骗了!她串通那个师姐来戏耍我!”

  我在宿舍里暴跳如雷。

  “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朝辞白帝彩云间,小丑竟在我身边!长啸一声天地阔,当个小丑真不错!两岸猿声啼不住,小丑已行万里路!巴东三峡巫峡长,小丑直呼我内行!杨花落尽子规啼,我是小丑我着急!但使龙城飞将在,我是小丑别见外!”

  兄贵们听我刚进宿舍就是一顿狂暴输出后是面面相觎。

  “这是好事啊!虽然方法有点逆天。”

  “对对对!”

  “你们......给她说话就算了,能不能严肃一点!别集体暗黑站姿!”

  “fa♂q~”他们异口同声。

  “艹!”

  我被他们打败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现在气的要死,决定也要三天不理小婉,她来找我我也要假装没看见的时候。

  我的心里忽然想到了当时和妈妈赌气,结果没能让她吃上小油条的意难平。

  一开始,我还是想选择不停兄贵的告诫,拒绝乖乖站♂好。我就是想靠冷战发泄被戏耍的窘迫。

  可很快,真香定律发作。

  我意识即使过去了两年,我的性格代码还是没变。死要面子活受罪,等到事情变得一塌糊涂时才追悔莫及。

  要不,还是去道歉吧。

  不!

  应该是马上去道歉!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十分正确。因为这个选择,让我在几个月后,从被炸塌的教学楼废墟里,辨认出小婉的遗骸时才能安安静静地说道。

  “幸好当初和你道歉了。所以我现在对你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没能在炮弹打过来时在你的身边。为了你当士官候补生的目标失败了,败得彻底。”

  我曾靠碰到父母的骨灰盒便认出哪个是他们,把他们放到对应的座位上。

  现在我从挖出的残肢破臂中一点点地拼成她。我依然一看一碰,就知道哪个是她,哪个不是她。

  抱着她焦黑的遗骸,我没有哭,只是继续说道。

  “为了你而当士官候补生的目标失败了,但是保卫苏维埃和人民的目标还没有失败。我这辈子再抱你最后一次,从此此生缘分便尽了。”

  “等我想你了,我就看看天上飘着的两朵白云有没有多一朵,如果有,我就当见过你了。”

  “别担心,我最后记住的不是你现在的模样,也不是你最美的时刻。而是我们从相遇到离别,你,林婉,所有的样子。”

  “我现在知道,我要保卫的苏维埃和人民是什么了。林婉,小婉,我真的知道了。”

  “晚安林婉,晚安小婉,晚安......”

  故事就到这吧!本来我还应该写下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后,她在操场上对我似表白又不是表白的故事的,可我已经写不下去了。

  因为我真的很想很想她。

  “如果你在山的另一头,我不介意披荆斩棘去见你。如果你在大洋的那一边,我也不介意穿过惊涛骇浪去寻你。可你和我之间隔着阴阳,我便只能在很久很久以后再去检验世间是否有鬼神了。”

  “其实,有没有鬼神的答案很明朗,那就是没有。所以,我再也见不到小婉还有爸爸妈妈了。”

  这本该是我的遗书,可写到这,我觉得过于煽情,触发了我的底层代码——少年人可怜的自尊心。因此我还是偷偷把它藏在我的背包里,等我真的牺牲了,由我的兄贵们去发现吧!

  最后的最后,我想问已经离世的小婉一个问题。

  “勇敢战斗保卫苏维埃,喀秋莎的爱情永远属于他。”

  那林婉的爱情永远也属于凌羽泽吗?

  落款时间:不告诉你

  落款人:我们一定会胜利!

  (本章解读,各位读者可以把“木吉“理解为,没有主角光环的林宇。你细看就会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的设定非常像,有一个爱他的异性,是足控,有内务部老妈,有一群抽象但是靠谱的室友。

  可林宇所在的萨拉市还算安全,他的老妈在那么危险的生态位下也没有牺牲,温莹梓遇险有林宇和315的力挽狂澜,甚至上战场这件事情,林宇都因为概率原因留守后方。

  可以说,林宇在优渥的环境里,无意间做对了目前为止,所有个人的正确选择。

  因此林宇很好写,只要注意逻辑和概率问题就可以避免强行喂饭。而林宇本人信仰十分坚定,也可以反很多敌人的套路。

  所以像敌人想用NTR搞他心态的时候,他才能说出那些金句。至少我个人觉得那个剧情真的很爽。

  可木吉不一样。因为他没有主角光环,所以面对强大的北约,结果只能是悲剧频出并最终走向牺牲。

  所以木吉其实比林宇更好好写,因为你只要采用唯物辩证就可以知道木吉人生的走向。这也导致木吉篇写的我很难受。我对他的遭遇无能为力,因为我只要一改剧情就不符合逻辑。

  所以这一篇除了推进剧情,也是我在回应一个假设。如果战争小说真的要追求真实,那么主角的结局应该是什么样?

  但是本章也是在告诉大家一个背景。林宇安安心心成长的同时,还有很多很多“木吉“来不及长大。因此后续,林宇也会负起更多应该负的责任。

  我们看见了现实很骨感,也要看见理想很丰满。

  谨以此番外篇,致敬一切为人民幸福而英勇战斗的普通人与革命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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