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天塌下来,也有我徒儿顶着
太初殿。
陆今安率先跨入殿门,身后秋青棠小步小步的挪动着,双手不时后探摸一摸自己的臀部。
一双看向陆今安背影的视线中带着几分幽怨,接着便有些咬牙切齿。
她想过陆今安对自己的惩罚,但是再怎么样肯定也严苛不到哪里去。
结果呢?
陆今安仿佛高中了民间皇朝的榜三探花,一朝得意便一直探花,根本不搭理她的哀求和换个方式。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难以走路也就算了,主要还是不上不下。
偏偏陆今安对此不置可否,美名其曰这就是惩罚。
这样的惩罚……确实不好受。
想着,下一秒就敢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秋青棠一双粉眸顿时瞪大,捂着臀部就是一个激灵的跳到一旁,结果更感不适的直接瘫坐在了地板上:“你干嘛啊?”
秋青棠愤愤的盯着慕倾月,慕倾月歪头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大师,你也是到这一步了啊。”
秋青棠当即就啐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啊?”
“那就是你犯错了?”慕倾月蹲在秋青棠的面前:“什么错误能让师弟这么对你,真……”
慕倾月咽回了想脱口而出的“羡慕”两字。
秋青棠才不会、也没脸说呢。
被那位‘陆裴氏’不满的大概率很低,但是被嘲笑的概率很大啊。
所以这种事,打死都不能说出口!
“没事。”秋青棠移开视线:“陆公子大病初愈,又开辟了第十座道宫,想玩点刺激的,我还能抗拒不成?”
慕倾月才不信这套说辞,还想追问的时候,就见刚进门没多久的陆今安又匆匆折返回来,身后跟着裴绾妤她们。
出什么事了?
慕倾月想着,却也没有多问的起身跟上。
秋青棠瞅了瞅,直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反正自己去了也派不上用场,乖乖的听陆今安的话好好搞涩涩就行了。
长安域,上界下凡之路
随着陆今安的到来,早已过来的人族众仙连忙让开一条路,让陆今安来到了最前面。
看着从中溢散而出的黑气,以及周围被侵蚀的天地灵气下的环境,陆今安微微皱眉。
从凰凝裳那里他知道了陆筠竹将烛天齐和李承世的尸体带回了隐生山,但只是带回去而已,怎么就有黑暗物质从折扇空间之门中溢散出来了?
再联想到之前那只九尾天狐的话,陆今安大概猜到了天外的大战说不定已经开启,既如此……
“进不去吗?”
“回禀宗主,无法进去。”季文常回的很快:“即便是上官阁主依靠观天镜的力量,也无法撼动这扇门丝毫。
无法进,也没有人出来,只有和南方界一样的黑暗物质不停溢散,所幸不算多,依靠江山社稷图才没让其蔓延。”
陆今安微微点头,周身道域化作一柄蕴含时空大道的利剑直刺而入,却在一半的剑身没入空间之门之后,彻底停了下来,再无法寸进。
‘姐姐的灵力……’
陆今安微眯双眼,沉吟间下令道:“通知妖族,毁掉他们的古庭,所有古庭妖族必须下界,妖帝以上者全部来这里等候,如有不从,后果自负!”
季文常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师尊,陪我回家一趟吧。”
······
隐生山。
通天仙朝的仙庭之内,一片血海。
血海之中,尸山沉浮,一具具尸体的脸上都挂着临死前的惊恐和茫然,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猩红的血海之上,一滴滴泛着各色光辉的血珠漂浮而起,在空中好似繁星闪烁,同血海形成了鲜明诡异的反差。
“这就是你们人族的源血?”
黑雾涌动,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不过只是蕴含了某种先天灵气天赋的血罢了,也就能让拥有这种血的人进步更快而已,不过如此。”
仙庭皇宫的屋檐上,一袭红裙的陆筠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这种‘更快’,让人族有了自保的能力,也逐渐有了和其余种族抗衡的资本,更有了如今云顶之主的地位。
你们对此地天地灵气的克制,不过是因为你们的力量处在更高层面的位置罢了,不然克制的关系就交换了。”
顿了顿,陆筠竹继续说道:“就好比最初时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关系,而你们,现在就处在妖族的位置上,封锁着此方天地的一切。”
黑雾回头:“你看过外面?”
“没有,但我知道。”陆筠竹看着天空中漂浮着的源血:“这并不难猜。”
“妙啊。”黑雾拍了拍双手:“那座堡垒中,不管是妖族还是你们人族,虽然立下了不许飞升的规矩,但只是因为他们没法飞升到真正的地方罢了。”
“这些废话就不用讲了,猜都能猜到。”陆筠竹嘲弄一声:“你们想做什么我也清楚,就像当初人族式微时分散各处躲避,最终团团包围有了如今的地域。”
“这能比?”
“历史不过就是一个轮回,万变不离其宗。”陆筠竹冷笑一声:“智慧这种东西,不只你们拥有!”
“有点道理。”
“你们并非强到不可思议。”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们的未来不抱期望。”黑雾讥笑一声:“既如此,你怎么会和我们合作,从内部攻破天外的那座堡垒?”
“我只是想尽快去天外看看罢了。”
“为此,你连你那位天下无敌的弟弟也卖了?”
“养弟而已。”陆筠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若非如此,上界悬日山出身的我早就被宰了,还能等到现在与你合作?”
话音落下,她伸出右手,掌心和天道持平的时空大道流转:“当先看到了未来,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就轻而易举了。”
话毕,陆筠竹随手一掷出,一颗光团便没入了黑雾之中,就见黑雾中探出一只纤长右手,随着光晕散去,一颗种子便飘在了手心上。
“西方界的界种。”陆筠竹淡淡说道:“检查检查。”
黑雾中的纤手随手捏住:“确实蕴着挺强的龙威,也难怪烛天齐那条小虫能够彻底统治古庭,真让他赢了,追上烛龙确实不是难事。”
说完,便将这颗界种收起。
“你说,南大界的界种被凰凝裳送给了陆今安?”
“超脱的境界,终究有些优势。”陆筠竹淡淡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我那位养弟已经做不到融合云顶成自己的无上道域了。”
“你倒是确实是个‘好姐姐’啊。”黑雾讥笑一声:“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陆筠竹微抬下巴:“他先背叛我的。”
“哦?背叛?”黑雾似相当感兴趣:“怎么说?”
陆筠竹斜睨了对方一眼:“如果抓到了凰凝裳,由我处置。”
“还和她有关系?”黑雾中的笑声略显玩味:“看来不仅仅是抢了他这么简单了。”
陆筠竹没有多言:“行了,你们也该攻破那座堡垒了,我只等你们七天。”
“行。”黑雾逐渐散去:“天外的门,只为你一人打开。”
陆筠竹冷哼一声,闭上了双眼。
······
长青仙族,昭昭古陆。
陆今安和裴绾妤站在半空,看着被染成一片血色的小世界的天空,神情各异。
“和其余长青仙族的小世界一样,但起码……这里没有变成废墟。”
裴绾妤握住陆今安的右手,轻声宽慰。
“猜到了。”
陆今安神色如常,只是虽然之前就猜到了陆筠竹会动手,但是没想到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这般狠辣。
透过时间大道,他隐约能够看到曾经在此地发生过的遍地哀嚎,尸山血海。
除了陆族和秦族,其余长青仙族都绝种了,源血也被陆筠竹拿走了。
裴绾妤观察着乖徒儿的表情变化,轻声问道:“难过吗?”
“不难过。”陆今安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搞清楚,她这么做的深意。”
说罢,一步迈出,带着师尊来到了从小生活的竹安庄园。
整个陆族小世界内,只有此处还保持着一片祥和安宁。
陆今安继续走入,裴绾妤打量着乖徒儿十岁前生活的地方。
此刻的陆今安自然是没有回忆过去的情绪,而正堂桌上的一封信件也让他无心顾及其它事。
走过去拆开这封陆筠竹留给自己的信,指尖一缕火焰升起,照在信纸上后,文字便浮现了出来。
裴绾妤看了一眼后却什么都没看见,心知这是用陆家源血才能看到的密信后,便又在屋内来回踱步起来。
虽然乖徒儿在这里的生活距今已过了十几年,但利用时间大道还是隐隐能够看到一些过去。
一个被陆筠竹拿捏的死死的‘小屁孩’。
裴绾妤嘴角不由勾起笑意,还怪可爱的……
思忖间,就感一侧一阵寒意蔓延,她连忙扭头看去,就见乖徒儿冷着一张脸,将手中的密信攥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了?”裴绾妤连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不是爹娘出了什么意外吧?”
“不是。”陆今安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密信焚毁之后轻声说道:“都现在了,她还是想把我当成一个孩子。”
“嗯?”
陆今安笑了笑:“师尊,您先回长安域管着妖族,准备和天外的黑暗源头开战吧,我处理处理一下这里。”
“你想怎么处理?”
“既然长青仙族都不存不在了,那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了吧。”
“嗯?”裴绾妤看着他的双眸:“这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舍得吗?”
“只是到了我的道域中了。”
陆今安张开双臂:“长青仙族居住的小世界虽然有着诸多缺陷,但于我来讲倒也是一处修炼宝地。”
一听这话,裴绾妤心底就有数了,当下便不再多问,抱了一下乖徒儿后离开。
就在她走出陆族小世界的那一刻,身后的入口直接崩塌,继而便是属于乖徒儿的道域气息席卷而出。
感受着这一幕的裴绾妤轻蹙蛾眉,抬头看了眼上空,陆筠竹在密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陆筠竹将长青仙族的源血都夺了……又有什么目的?
和天外的黑暗源头,又有什么关系?
裴绾妤一边往长安域的方向返回,一边也思考着相关的对策。
而刚返回长安域,她就看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身影。
“姐姐?”
裴绾妤蹙眉来到了凰凝裳的面前,感受了一下确定这不是化身之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此刻的凰凝裳也顾不上打趣,语速略急的说道:“天外数万年构建起来的堡垒,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守。”
裴绾妤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凰凝裳指了指地面:“就像当年一样,战场终将会在这里。”
裴绾妤挑了挑眉:“你很意外?”
“嗯。”凰凝裳也不否认:“以今安的实力,就算没有到了神隐后期,也有资格以蛮力直接飞升,他准备什么时候飞升……
他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裴绾妤双臂环胸,脑海中掠过陆筠竹的身影:“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他吗?”
“自然不是。”凰凝裳笑了笑:“我下来,自然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么多年天外研究出来的一些针对黑暗源头的方法。”
听到这里,裴绾妤不由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可以随意下来?”
“天道规则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凰凝裳说道:“不过,我更倾向于和陆筠竹有关。”
“怎么说?”
“再坚固的堡垒,也能从内部被攻破。”凰凝裳抬头望天:“现在天外的局势,和陆筠竹脱不了关系。”
“她……”裴绾妤轻蹙蛾眉,就听凰凝裳继续说道:“虽然我也觉得她这么做有她的理由,但是……”
凰凝裳欲言又止,最终轻轻摇头:“算了,不管什么理由,那个疯婆子眼里只有今安,这一点始终不会变。”
顿了顿,她郑重其事的对着裴绾妤说道:“你们都要小心点儿。”
“无妨,天塌下来也有我徒儿顶着。”
裴绾妤轻抬下巴,语气充满了自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