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周旋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了。
沈清瑶指尖一颤,差点把手机摔到腿间。她没发动车子,车窗关着,冷气开得很足,后背却一层层地冒着虚汗。她刚松了那口气还不到三十秒,对方又把她的心掐回喉咙口。
"今天天气不错。"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像熟人闲聊,像早上她在沈渊床头说的"给你做也行、带你出去吃点好的也行"。她盯着那五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节发白。
"想得怎么样了?"
第二条蹦出来,间隔不到十秒。她瞳孔缩紧,后槽牙咬死。不是威胁,不是催促,连标点符号都是温和的。可她越读越冷,冷气从脊椎缝里往上爬。
"你到底是谁。"她打字,删掉,重新打,"跟我姐姐什么关系。"
发出去。秒回。
"别急。"
她盯着这两个字,胸口闷得发疼。对方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在摸她的脉搏,知道她现在喘不上气,知道她在强撑,知道她在等一个能抓住的破绽。
"照片是真的。不是P的。别费劲查了。"
她拇指僵住。对方读到了她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想砸手机,想报警,想冲到姐姐面前把照片摔在她脸上问清楚。可这三条路,她哪条都不敢走。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打字,手在抖,"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
她猛地抬头看车窗,车外阳光刺眼,行人和车流动着,没人往这边看。可她觉得有视线贴着玻璃在爬,从她的后颈滑到腰窝,每一寸她以为藏好的隐私都被剥开了。
"我不是冲你来的。也不想毁了你。"
她咬住嘴唇,齿痕还没消,新的血珠渗出来。这话比直接骂她更让她窒息。对方握着能把她一家三口活埋的东西,却说"不想毁了你"。她越品越觉得那是个温柔的陷阱,越温柔,越让她知道逃跑没用。
"你盯着我家多久了。"她换了话术,带着圈里的谈判腔,"要什么条件,直说。"
"不着急。"
又是这三个字。她把手机摔在副驾座上,屏幕朝上,冷光映着车顶。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36D的乳球裹着薄针织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用手背按在额头上,掌心冰凉。
手机又震。她不想看,可眼睛自己滑过去。
"沈渊房间床头的台灯,底座是铜的,灯罩内侧有一道划痕。你姐姐去年出差从苏州带回来的。对不对。"
她浑身血液停了一秒。
那个台灯。她当然知道。她去沈渊房间时无数次看到过,还给那道划痕编过故事,说是阿渊小时候拿玩具枪砸的。这种事不存在于任何照片里,不存在于任何监控死角,只有真正进过那个房间、真正在那盏灯下站过的人才会记得。
"沈家的地板,客厅到走廊转角那块深色木纹,是你姐挑了三个月才定的。"
她脸色彻底白了。唇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冷白肌肤在车内阴影里泛着青。她想起今天早上,她坐在沈渊床边,发尾扫过他鼻尖,那盏铜台灯就立在他床头,灯罩上的划痕对着她的脸。
对方真的进过她家。不是在门外偷拍,不是远程窃听。是真真切切踩过那块地板、摸过那盏灯的人。
"不急。给你时间。"
又来了。她想把手机扔出车窗,想尖叫,想发动车子直接撞进警察局。可念头刚起,就被另一股力道掐住。阿渊十六岁。照片曝光,舆论先撕碎的是他。姐姐的名声、沈家的体面、她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一切,全都要陪葬。
护家人这条软肋咬合得太紧了,她越挣扎,越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坠。
"我从不逼人。"对方又发,"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她盯着这行字,眼眶发酸。对方越说不逼,她越觉得那是一根无形的绳,已经套在她脖子上,慢慢收紧。她不主动找,对方就慢慢耗;她主动找,就正中下怀。两头都是死,她连怎么死都不能选。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打出这句话,手指已经麻木。
"今天一早就去看沈渊了吧。"
她瞳孔炸开。
"绕了很远的路买糕点。老街铺子,芝麻馅,纸袋上印着'德馨斋'三个字。你收工后开车过去,排了四十分钟队。对不对。"
她后脑勺磕在头枕上,发出一声闷响。车内冷气轰隆隆响着,她却觉得空气被抽干了。对方连这个都知道。她今天的一举一动,买糕点的纸袋现在还扔在沈渊家垃圾桶里,对方却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排队、看着她付钱、看着她拎着袋子走进沈渊房间。
她毫无秘密可言。
这个认知比前两层佐证更让她崩溃。照片是真的,家里进过人,现在连她今天的行踪都被逐字念出来。她像活在玻璃罩子里,对方从外面看着,她看不见对方在哪。
"你的新戏,下周三取景地换到城西影视基地。导演临时改的,通告单还没发。"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又硬吞回去。这是剧组内部变动,她助理都不知道。对方像在她手机里装了眼睛,在她血管里种了虫子。
"不急。今天先聊到这儿。"
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针织衫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阖,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冷白肌肤。她想回点什么,什么都行,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我不催你。等你主动来找我。"
最后一句。温柔得像情人的晚安,又像刽子手的预告。头像灰下去,这次是真的下线了,留她一个人攥着手机,僵在副驾座上。
她没动。没哭。没发动车子。
阳光从挡风玻璃刺进来,她眯着眼,忽然想起沈渊凑近她耳边说的那句"小姨鼻子这么灵,不如自己闻闻"。那时候她脸红心跳,腿心发软,手抵在他肩上半推半就。现在她坐在车里,浑身发冷,却荒谬地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条线,她不敢扯,一扯就要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扯出来。
手机震。她吓一跳,差点脱手。
"小姨,到家了没?"
沈渊的微信。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脏乱跳。她早上离开他家时没说过要直接回家,他怎么会问。
"记得吃早饭。你胃不好,别空着肚子到处跑。"
她眼眶忽然发酸。这语气,这叮咛,和往常一样,是她熟悉的那个阿渊。她抖着拇指回了个"好",又补一句"你也记得吃,糕点别放坏了"。
发送成功。她盯着对话框,等他再回。
三分钟后。
"好。小姨路上小心。"
她松了口气,又更不安。对方刚放过她,阿渊的消息就进来,时间卡得像是接力。她告诉自己荒谬,可那个念头已经扎根了。
沈渊靠在床头,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切进来,在他手边落了一道亮痕。他把马甲的加密软件切到后台,点开微信,看了眼沈清瑶的回复,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了。还惦记着他吃不吃糕点。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屏幕朝上,保持着微信界面。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蹭了蹭裤裆,肉棒还在半硬状态,从凌晨操完沈怀瑾就没彻底软下去。他想着小姨此刻坐在车里、脸色发白、强装镇定的样子,想着她早上被他一句话撩得耳廓烧红、手抵着他肩不敢推的模样。
错位。掌控。不点破。
这三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血腥味和精液的腥膻,混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他不需要现在收网。母亲在名单上亲手签下她的亲妹妹,他只需要慢慢放饵,等她自己的软肋把她绞进来。
手机又亮。母亲发来的。
"晚上想吃什么。"
他拇指动了动,回:"牛排吧。煎老一点。"
"好。"
他看着那个字,想起凌晨两点十七分经过她虚掩的房门,她侧卧的睡颜,呼吸均匀,浑然不知他刚从另一个女人身上拔出来。她知道他是主人。他不知道她知道。这层错位让他每次靠近她都觉得在走钢丝,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深渊里全是她白嫩的乳肉和张开的蜜壶。
他没有立刻回母亲的微信,而是切回马甲软件,看了眼未读。没有新消息。沈清瑶还在消化,还在挣扎,还在她砌好的三条死路里打转。
时间还早。周六白天,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