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君王】：缘分这种事，真的很奇怪。

　　沈渊把这条发出去，目光停在屏幕上。隔间那头的顾眠还没有动静，他也不急，手指慢慢敲着手机边沿，又接着往下打。

　　【暗夜君王】：本身我也没想到，第二个母狗会认我做主人。

　　【暗夜君王】：当时我也以为，她跟你一样，只是上来聊聊天，把自己心里压着的东西释放出来，有个人陪她一起倾诉。

　　“跟你一样”四个字，他打出来时嘴角轻轻往上抬了一下。这话说给未眠听，意思却很明白，她这样的聊天，他见得多。至于聊到最后会聊成什么样，谁也不能提前下结论。

　　顾眠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人捏了一下。

　　“跟你一样。”

　　主人把她和第二个母狗放进了同一条线里。从聊心开始，到认主结束，中间的路到底有多长，她以前没想过，现在这念头却像根细刺一样钻进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暗夜君王】：谁知道，就一晚上。

　　【暗夜君王】：聊了一晚上，她就认我为主了。

　　【暗夜君王】：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沈渊发完，又补上后面几条。

　　【暗夜君王】：我还再三跟她确定，问她是不是一时冲动、想清楚了没有。

　　【暗夜君王】：她一口咬定想清楚了，我才应下的。

　　他把“再三”两个字敲得慢，敲得稳。这是他的规矩，也是他的分寸。话说到这里，未眠要怎么想，随她。

　　顾眠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脑子里翻出的是另一块屏幕，是母亲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主人确实说过给一周冷静期，确实没有一口答应，确实是母亲自己一遍一遍求着要认主。现在他亲口再说一遍，和她查到的那些东西严丝合缝，连一个字的出入都没有。

　　她心里那杆秤又往“不是强逼”那边沉了一分。

　　可她越印证这点，越觉得怕。正因为没人逼母亲，母亲才一头扎进去，才心甘情愿把身子、把尊严、把什么都交了出去。这种人最难拉回来。

　　【未眠】：那……这两个母狗，现实里认不认识对方的家人啊？

　　【未眠】：我、我就是觉得，她们现实里要是都认识，家里人又都互相认识，那这事……会不会更容易被家里发现。

　　顾眠把两条消息发出去，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发颤。她故意装出怯怯的语气，问得半真半假，可她自己知道，她真正想摸清的是另一件事，主人对母亲和沈清鸢的现实家庭到底知道多少，这两家是不是早就被主人摸透了底。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眼睛死死盯着对话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渊看到这条，靠在椅背里的身体没动。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丫头还在绕着弯子套两个母狗的现实底细。他也不拆穿，只照实回过去。

　　【暗夜君王】：这个我没多问。

　　【暗夜君王】：毕竟是她们现实里的关系，我不掺和。

　　【暗夜君王】：我只知道，一个有一个儿子，一个有一个女儿，都在读书。

　　【暗夜君王】：再具体的，就没问了。

　　这几条发得平淡笃定，像在随口说明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界限。网上是网上，线下是线下，他沈渊不越线，也不去碰那些他不该碰的东西。

　　顾眠的呼吸停住了。

　　“一个有一个儿子，一个有一个女儿，都在读书。”

　　那女儿就是她自己。

　　那儿子就是沈渊。

　　主人轻飘飘一句话，把他们两个被卷进来的孩子同时点到了明处。她只觉后颈一阵发麻，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整个人僵在隔间里，连手指都不会动了。

　　【暗夜君王】：毕竟，网上是网上，线下是线下。

　　【暗夜君王】：就算是线下操她们，也不会太多影响她们现实里的关系。

　　【暗夜君王】：我不会去碰她们的家庭，也不会去查她们家里的人。

　　沈渊把原则一条一条摆出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说过很多次的事。顿了顿，他又补一句。

　　【暗夜君王】：除非她们自己说给我听。

　　【暗夜君王】：就像第一个母狗一样，调教自己儿子，也是她自己说给我听、发给我看的。

　　发完最后这条，他把手机搁回腿上，目光仍盯着对话框。最后那句话他故意留在这里，没说重，也没解释。他知道这四个字会扎进去。

　　顾眠逐条看完，胸口像被灌进了一整桶冰水。

　　“除非她们自己说给我听。”

　　“就像第一个母狗一样，调教自己儿子，也是她自己说给我听、发给我看的。”

　　沈清鸢怎么调教沈渊，那些事又是怎么被一条条发给主人看的，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她胃里翻起一阵酸水，喉咙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掐住，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越问越发现，主人把每条界限都划得清清楚楚。不查现实，不碰家庭，母狗自己说的才作数。她找不到一点强逼的影子，挑不出半点破绽。母亲是自己跳进去的，心甘情愿的，像沈清鸢一样。

　　手机还被她攥在手里，指节白得没有血色。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越喘越急。她想说点什么，想问点什么，可脑袋里白茫茫一片，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凑不出来。

　　隔间里只剩灯管嗡嗡的响声，和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字，冷冷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