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试探记不记得昨晚
沈清鸢走进厨房,拖鞋底擦过地板,发出很轻的声响。晨光从操作台那边的窗户漫进来,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暖得有些过了头。她站在灶台前,手搭在料理台的边沿上,指尖微微发白。
腿是软的。从客厅走到厨房这几步,她走得比平时慢,膝盖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力气。昨晚那些事全涌上来,一股一股地往她脑子里钻。客厅的地毯,浴室的墙,儿子的手扣着她的腰。那些声音,那些顶到最深处的触感,还有他最后射在里面的时候,她自己的声音。
她居然叫了。叫得那么响。现在想起来,耳根又烫了。
沈清鸢伸手去拿水壶,动作僵了一下。她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知道他还在沙发上。她知道他在看自己。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居家裙后面,没穿内衣。乳头在棉质布料下磨着,有些发硬。这身裙子是他昨晚给她套上的。里面的身体,也是他昨晚洗过的。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很大。她用这声音盖住自己的呼吸。不能想。想下去就完了。
“妈。”
沈渊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不响,却像根线一样拽着她的后背。她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昨晚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水还在流。沈清鸢的拇指按在水龙头的把手上,没动。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不记得了。”她说。声音被水声搅着,有些散。她关掉水,把水壶放到炉子上,打火。火苗“嗒”地一声跳起来,蓝色的,舔着壶底。
“喝多了,断片了。”她又补了一句,手指在炉子旋钮上没拿开。她自己都听出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吐了也不记得?”
沈清鸢闭了闭眼。他还在问。他明知道她在装,还一句接一句地问。每一句都往她最薄的那块地方戳。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身体往后靠着,眼睛落在她背上,慢条斯理地,像在拆一件很细的线。
“不记得。”她说,把这两个字咬得清楚了些,“喝醉了吐了很正常,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取出一盒牛奶。冷气扑在她脸上,反而舒服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
“衣服是你换的,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也听了。”
她顿了顿,把冰箱门合上,玻璃瓶里的果汁液面晃了晃。
“但这些我都不记得。”
沈清鸢走回灶台前,把牛奶放在台面上。她的呼吸有点短,胸口小口小口地起伏。她自己能听见,不用他去听。她伸手把垂到耳边的头发别过去,指腹擦过自己的耳垂,烫得惊人。
“妈,你昨晚叫我进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了一堆话。”
沈清鸢的手停在耳边,又放下来。她没转身,脸朝着灶台,朝着一片空荡荡的白色墙面。墙面上什么都没有,可她盯着它,像盯着什么能救命的东西。他知道多少?他记着多少?他这会儿说出来,是想看她怎么接。
“喝多了什么话都会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别当真。”
她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很轻的摩擦声,像他换了个姿势。沈清鸢咬了下嘴唇,牙齿陷进下唇的软肉里。她知道他在看她的后颈,看她没戴眼镜的侧脸,看她那条刚过膝的裙子下摆。他知道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他昨晚亲手给她擦的身子,一件件套上去的衣服,他什么都知道。
“你昨晚还跟我说,别告诉你妈。”沈渊说。
沈清鸢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指甲划在牛奶盒的棱边上。她把盒子转了个方向,用指腹压住那道折痕。他说出来了。他真说出来了。昨晚她在浴室里,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捂着她的嘴。她自己求他别让“妈”知道。那时候她叫的每一声,都不是什么体面话。
“不记得了。”她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已经快被她用烂了,可除了它们,她什么都拿不出来。这层壳薄得能透光,薄得她每说一个字,都能看见壳面上裂开的细纹。
她必须守住。哪怕他再多问一句,哪怕她已经听见自己嗓子里的颤。
“喝醉酒的话,谁会记得那么清楚。”她把牛奶盒的盖子拧开,白色的液体倒进奶锅。她的手在抖。她看着他。不,她没看他。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只要不转身,她就还能站住。
沈清鸢把奶锅端到炉子上,开火。第二个灶眼也亮起来,两簇火苗,一高一低。她站在那儿,两条腿并得很紧,馒头穴有些潮。她不该有这个反应的。可她的身体不归她管。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她的穴就一阵阵发紧,像还记得昨晚被什么撑开的感觉。
“那我帮你洗的时候,你也没感觉?”
沈清鸢的呼吸断了一拍。
“我能有什么感觉。”她终于转过身,背靠着灶台,抬头看向他。这是她走进厨房后第一次正面看他。她没戴眼镜,视线里他的轮廓有些柔,可那双眼睛她看得清楚。他在看她,目光很平,很稳,像已经把她从里到外都看过了。
“你是我儿子,帮我收拾一下喝醉了的样子,有什么好记的。”她说。
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她想起他把她从浴室抱起来的时候,她的胳膊绕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的肩。她想起自己在他怀里,像个真正喝醉的人一样,闭着眼,把所有重量都交给他。那时候她是真的贪。贪他怀里的温度,贪他一句句哄着她的话,贪那双抱着她的手。现在他坐在那儿,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问她。
“你昨晚抱我上床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沈清鸢问。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居然在问他。这话不该问。可她太想知道了。她想知道自己后来到底露出了多少。
“你让我别走。”沈渊说。
沈清鸢的喉咙滚了一下。
“那是喝多了胡说的。”
她转身去看奶锅。牛奶已经开始冒小泡,边缘一层细密的白沫往上浮。她把火关小,手却没去碰锅柄。她觉得自己像锅里的牛奶,表面看着只有几个小泡,底下早就翻沸了。他知道她在装。他刚才说“别走”,是在说昨晚,又像是在说现在。沈清鸢把双手撑在料理台边上,微微低着头,后颈和耳根露在晨光里,红得厉害。
“你又不记得。”沈渊的声音从后面过来,不紧不慢的。
沈清鸢没说话。她张了张嘴,舌尖在齿关后面压了一下。她不能说记得。她必须断片。可她的身体在漏,耳根在漏,呼吸在漏,就连并在一起的两条腿也在漏。她恨他。恨他这样明知故问。又贪着他这样问下去,别停,别真的放过她。
她伸手去拿汤勺,手指碰到金属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小腹一缩。
“我不记得。”她说。声音像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她自己都听得出的虚。
奶锅里的牛奶彻底热了,冒出带着甜腥味的热气。沈清鸢关了火,动作慢得像在拖延什么。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奶面上最后几个泡轻轻裂开的声音。
“我真不记得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儿子,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居家裙的下摆轻轻贴着她的腿,随着她的呼吸,几乎看不出地晃。她没有去端奶锅,也没有转身。她知道他在等。她也在等。两个人都停在原地,中间隔着一锅不再沸腾的牛奶,和一些谁也不会先承认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