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旧日回忆与小跟屁虫

　　只见小师妹高灵儿正鼓着腮帮子，手里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白饭，小嘴却是撅得老高。

　　看着她那一副脸上全部写着「我现在很不高兴」的模样——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许多年前，回到了那间老旧而充满檀木与跌打酒气息的传统小武馆。

　　大概是自己八岁、还是九岁的那一年？

　　我被身为铁心老熟人——当然现在知道是她的大表哥了，被为称黄律师的师父领进旧城区一处古旧的拳馆大门。

　　那时候的黄律师武馆已经人丁很稀薄，不像外面那些开在商业大厦里的现代化健身房般热闹。

　　偌大的练功院子里，除了一口口沉重的沙袋、摆得整整齐齐的兵器架，就只有三两个面容严肃的师兄在扎着马步练习基本功。这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云香精与汗水混杂的味道。

　　基本上我那时很沉迷当飞天走地的武林高手，每逢不用上学的周六、日或者放假期间的日子，都会去这间小拳馆习武。

　　也就是在那段日复一日踢腿、扎马步、汗水滴落地板的日子里，那个总爱穿着小碎花公主裙、梳着两条俏皮小羊辫子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之间，毫无预兆地加入到了我的童年记忆之中。

　　那时候的高灵儿应该才四、五岁大。

　　小小的一只，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可爱小企鹅。

　　她总是顶着两条绑着红色头绳的小羊辫子，圆滚滚的小脸蛋上带着婴儿肥，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有着犯规级别的可爱，简直就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小福娃。

　　「哎哥哥！哥哥！你累不累呀？」

　　每当我顶着烈日、咬着牙在院子里扎马步时，这个小丫头总会迈着短短的小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小女娃手里往往捧着一个比她脸蛋儿还要大上一整圈的搪瓷杯，里面装满了师父给她泡的温凉凉茶。

　　「没事，不累。」我那时一边扎着马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还要在小师妹面前强装出一副身为「大师兄」威风凛凛的样子。

　　「骗人！你腿都在抖呢！」小灵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拆穿我，然后把搪瓷杯往我手里一塞，嘟着嘴道：「爸爸说了，男子汉不能逞强。喝水！」

　　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认真的模样，我往往只能苦笑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而在接下来的八年里，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因故提前大学毕业并离开武馆之前，这小跟屁虫可能都占据了我在拳馆习武记忆的一部份。

　　有时我练完套路在一旁休息时，她便会像个小尾巴一样粘过来，拿着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毛巾，笨手笨脚地帮我擦汗。她力气不大，动作却格外认真，嘴里还碎碎念着不知哪里学来的江湖话：「等你长大啦，本女侠就是你的御用护卫哦！」

　　「好啊，那以后就靠小灵女侠保护我了。」我总是笑着揉揉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小羊辫子，把她头顶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惹得她气呼呼地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抗议。

　　记得在那个时候，我好像都是叫她高小灵、又或者是小灵儿。

　　拳馆是位于旧城区的一角，四周的建筑都很老旧，也没有金融商业区那么繁华，但附近邻里街坊的人情味都很浓厚。

　　高小灵这小丫头人长得可爱、那小嘴巴又甜，隔壁的包子店啊、糖水铺阿姨什么的，经常会送来热腾腾的白胖肉包子，或者香气扑鼻的绿豆沙小甜品。高灵儿总是像个小馋猫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比她巴掌还大的肉包子或者豆沙包，然后一边呼呼地吹着热气，一边围着我转圈。

　　「哥哥、哥哥，这个很好吃，给你吃半个！」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奶声奶气的，把咬过一口的包子塞到我嘴边。

　　随着岁月流转，十余年的时间便过去了，小羊辫子变成了现在的中短浏海鲍伯头。

　　而那个曾经只到我腰间、抱着搪瓷杯的小女孩，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长到了一百五十五公分……虽然总是自称足有一米六高度就是。

　　考虑到她爸爸是身长一米八的高大壮汉、身为息影大明星的母亲也是近乎一米七的修长苗条身形，不久的将来应该还是未来可期的……大概吧？

　　但当我看着现在她那双灵动而依恋的大眼睛，心底最深处仍然能够、或者说仍隐约看到多年前那个扎着小羊辫、跟在自己身后脆生生、可可爱爱喊着「哥哥」的小小身影。

　　「喂！哥哥！你发什么呆呢？人家夹给你的菜都快凉啦！」

　　一声清脆的娇嗔将我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但见高灵儿正瞪大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我，精致粉嫩的可爱小脸蛋上写满了「你又在走神什么」的质疑。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

　　看着眼前这热闹又透着浓浓烟火气、围着一桌的高家晚饭，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没什么啦，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在武馆跟师父习武的时候。」

　　只听高灵儿却是幽幽地控诉道：

　　「哼，哥哥几年前满师之后就再也不理我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眼里也只有爸爸妈妈，不然就是在发呆走神，根本就把我这个妹妹忘得一乾二净……」

　　看着她那副傲娇又委屈的可爱模样，我赶忙夹了个最大的鸡腿放进她碗里：「哪能呢？灵儿可是我最疼的小师妹……现在又成了宝贝妹妹啦。改天师兄休假，带妳去动漫展，妳想要哪一套限量版模型，绝对给妳买齐！」

　　「这还差不多！」高灵儿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灯光明亮，饭菜飘香。

　　在这热闹又夹杂着一点点无奈的高家饭局中，我这个半路被姑姑铁心强行塞给别人家的「大儿子」，终于正式被拉回到透着江湖气息与家族戏谑的温暖环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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