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后巷刀光
第127章 后巷刀光
当我疾步冲入那条狭窄昏暗的旧城区后巷时,空气中正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与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亮光,只见额头却是布满冷汗的洪立帆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在他身前,十几名手持铁棍与明晃晃砍刀的黑道打手,呈半包围圈逼了上去,都是前后的轮流进攻,各人招招狠辣,直奔他的手肘与膝关节而去。
洪立帆凭借灵活的身手一边避让,一边死死护住自身要害,但身上已经多处有被割伤和见血。
「通通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我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提着的那根沉甸甸木棍猛地向前一挥。
守在最后面的两名壮汉见半路突然杀出一个人,便是面露凶光地挥舞铁棍横扫过来。
但经过了黑潮事件后被,我那被大幅强化的超强五感与极致动态视觉,在这种热血全力催谷的情况下,他们的动作在眼中慢得如同定格。
我身形微错,侧身避开呼啸而至的两根铁棍,手中木棍顺势借力一拨,精准无比地砸在其中一人的手腕麻筋上。
「啪!」一声脆响伴随着哀号,那人手中的铁棍脱手飞出。
不等另一人反应过来,我反手一记横扫,木棍带起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另一名打手的肋骨上,将其整个人凌空抽得踉跄倒退,还顺道撞倒了身后的同伙。
「洪兄,接棍!」
我手腕一抖,将手中的木棍抛向苦苦支撑的洪立帆。洪立帆也是眼疾手快,一把凌空接过木棍。
他立即精神大振,手中有了棍棒就能进行格挡,低喝一声,便稳住阵脚。
而在同一瞬间,我却是已经空出了双手。
对面一名面目狰狞的刀手见我赤手空拳,怒吼着举起手中的开山刀,带着一股腥风迎面当头劈下!
这要是换作普通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在我的眼中,这把砍刀的轨迹、空气流动的微小阻力,甚至是对方肌肉收缩的细节,都清晰得有如慢动作回放。
就在刀刃堪堪劈到我肩膀前方的剎那,我右脚猛地向前踏前半步,身体以一个微小弧度侧闪,堪堪让过锋利的刀刃。紧接着,我左脚闪电般自下而上猛力一踢!
「砰!」
这一脚正中那刀手握刀的手腕内侧。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柄明晃晃的砍刀直接被我强大的脚劲踢得脱手飞起,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咣当」一声落在了我的身边,眼看便要掉落到地上。
我伸出手臂在凌空中伸手一抓,五指就在稳稳扣住了在空中掉落的刀柄。
接住刀柄的那一刻,冰凉的刀身入手,体内流淌的内劲与全力催谷的杀伐嗅觉瞬间融为一体。
对付这群明显收钱办事的打手,我作为警务人员,自然不能够伤害他们性命。
在强大的五感支撑下,我使出以身带刀,肩背催动刀势,每一处变向都伴随八极短打的贴身靠打。
整套刀法在狭窄巷道中随之施展开来,八极门派的武器用法向来紧凑而凌厉,我以刀背与刀柄迎敌,并不伤要害,招招直击对方的关节与筋骨位置。
「砰!嗙!」
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迎面扑上来的打手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手中的兵器就被一股巧劲磕飞。我手腕翻转以刀柄重敲一人胸口,同时顺势转身,一记鞭腿抽在另一人腰侧。
八极门的刀法承袭了八极拳「短打、震脚、发劲」的精髓,讲究大开大合、刚猛沉坠、贴身靠打、以身带刀。
而我此时施展的,正是传统北派短兵精粹之一的「夜战九门十三刀」,以实战靠打、紧凑凌厉的密接攻防著称。
其短兵的高效运用,在这种漆黑窄狭的小巷中尤为合适。
「砰!砰!啪!」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群黑道打手虽然下手狠辣,但在真正经历过生死一线、五感超群的我面前,他们的所谓配合简直破绽百出。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在我的刀光、短打和接连踢腿的压制下,已经有四五个人哀嚎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后巷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也轻巧的脚步声。
「哥哥!我也来帮忙啦!」一声娇叱响起。
只见原本被我勒令留在巷口安全地带的高灵儿,这时竟然耐不住性子,手里不知从哪里抄起了一根不知道谁掉落的半截木棍,像个小母狮子一样嗷嗷叫着冲了进来。
「灵儿?妳怎么不听话!」我心头一惊,一边反手一脚踢飞一名企图偷袭我的打手,回头便是喝道。
「哼,我才不是来添乱的!」灵儿虽然嘴上硬气,但小脸蛋其实也微微发白。
不过丫头从小在极意馆耳濡目染,八极小缠丝手与基础步法倒也学了个十足。
「看我的!」只见她身形灵巧地一闪,避开了一名挥刀砍过来的打手,随后脚下灵活地一错,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敲在那人的膝盖弯处。那打手吃痛,重心一歪,紧接着被灵儿顺势一记标准的推掌拍在胸口,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
「好样的高师妹!」洪立帆见状,也是精神振奋,大喝一声挥棍与灵儿形成呼应。
他的一记棍棒轮转,如铁锤般轰出,硬生生将正面迎上来的两名打手逼退好几步。
有了灵儿在一旁嘴里喊着「看我的」策应与干扰,这群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道打手便开始乱了阵脚。
这也让顶在最前面的我压力骤减,便顺势游走在剩余打手的防线边缘,将落单的人先行一一击溃。
在我和洪立帆的连手夹击下,接连击倒好五、六人,剩下的三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手中的砍刀与铁棍,狼狈不堪地屁滚尿流地朝巷子另一头逃窜而去。
「砰!哐当!」
随着最后一名打手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整条后巷街终于恢复了宁静。
「别追了。」见灵儿还想追上逃跑的人,我便立即出言阻止了她。
十几名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武器全部都散落一地。
我随手将开山刀往地上一插,拨出一口污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哇!哥哥这身手……真是帅呆了!你没看到你刚才拿着刀在人群里穿梭的样子,那身手简直绝了,行云流水的一下就把最前面的几个恶徒全放倒了!」一旁的高灵儿则是双眼直冒小星星,还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手机。
她跑到我身边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一边激动地拍着小手喊道:「那如同闲庭信步般穿梭刀光如雪,动作潇洒流畅得像是在跳舞……我刚才全程拿着手机拍得清清楚楚,这段要是剪进 Vlog 里发到网上去,肯定能够炸翻全网!」
「好啦,别忙着作诗,先看看洪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敛起起伏的气息,走上前去检查洪立帆的状况。
洪立帆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好是及时赶到,他自己身手也够灵敏,除了消耗了不少体力外,身上看起来只有几处刀伤、擦伤,算是受了些皮肉伤。血应该也流了些,但看起来创口都不算深,包扎好之后想来应该不会太影响接下来的复赛。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那条被棍棒打到发肿、但没有伤及骨骼的左臂,又看了看我,眼眶微微发热,随即深深地抱拳躬身:「方兄弟,今日若非你和高师妹及时赶到,我这条胳膊……恐怕就真的彻底交代在这里了。大恩不言谢!」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我走上前去,撕下自己的外衣先为他先进行简单的包扎。「手臂没事吧?」
「皮肉伤和轻微挫伤,骨头没事,应该……不影响接下来的复赛。」洪立帆咬了咬牙,直起身子,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寒意与悲凉。「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到底是什么人,下手会这么狠,专门奔着废我手脚来的……」
这时,高灵儿也上来帮忙为他包扎,气呼呼地说道:「这还用猜吗?肯定又是那个表面穿得道貌岸然、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的大师兄骆震山派来的人呗!」
洪立帆身子微微一震,脸色变得铁青,虽然他嘴上没有反驳,但眼底已经是有所怀疑。
同门同宗的大师兄,为了谋求席位与掌门之位,竟然真的狠心花钱雇凶来打断他手脚?
「但是没证据啊,要把这些人审问一下吗?」高小灵却喃喃地道。
就在这时,我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下午时高灵儿跟我说过的话。
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灵儿,妳之前不是说……妳在展馆后场的安全梯间,无意中拍到了一些东西吗?」
灵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脑袋:「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那部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之前录制的一段影片,然后递到我和洪立帆面前。
「你们看,就是这个!」
影片的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光线却是十分充足。
只见镜头刚好对准了会展中心后场一处安静的安全梯间入口。
在画面当中,几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正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虽然距离有点远,语音收得并不好,但还是透过高规格收音麦克风传了出了隐约听到几句零碎的话:
——「……师兄吩咐了……他肯定走那条路……带十几个人过去……别弄出人命……但要他左手和右腿!只要他进不了复赛……」
——「放心……钱已经到账了……」
影片到这里,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随后戛然而止。
看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内容,洪立帆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年轻掌门人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眼底涌动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心。
「这……这是……」洪立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人……九成是骆师兄身边的心腹手下,张虎!」
很显然,从买凶的动机、下手的位置,到具体的路线,这段随手拍摄的 Vlog 素材都有所记录,可惜就是不够清楚,恐怕也谈不上是什么证据。
我收回目光,看着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的洪立帆,平静地开口道:「现在很明显都指向了骆震山,人证、物证,再加上这群被我们打趴在地上、等下随便一审就能吐出实情的打手……洪兄,我建议你还是报警处理,你手里已经握着一张足够翻盘的王牌了。」
「对呀,我们报警就行了。」灵儿眨了眨眼睛,看向我们两人。「地上这群人还都在呢,报警把他们抓起来,顺便让警察去查查背后到底是谁给钱的!」
听到「报警」二字,洪立帆的眉头深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与痛苦。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不能报警……至少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呀?」灵儿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他们都找人想打算打废你了耶!」
洪立帆苦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身为门派掌门的无奈:「高师妹,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报警,这件事立刻就会闹得满城风雨。洪义门这几年本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同门相残、买凶打人』这种丑闻一旦曝光,不仅整个洪义门的招牌会彻底烂掉,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也都会付诸东流。而且……」
他回复了冷静,抬起头目光凌厉了几分:「在没有直接抓到骆震山亲自出面或者拿到铁证之前,报警只会打草惊蛇。大师兄这些年在外面人脉极广、手腕又深,如果警方找不到直接证据,他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全身而退,反倒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境地。」
听完他的分析,我和灵儿都陷入了沉默。
洪立帆虽然年轻,但在这种关键决定和门派存亡的抉择上,考虑得确实比我们这些素人更加深远。
「难道就这样吃个哑巴亏,放过那个混蛋?」灵儿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洪立帆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将眼底的愤怒与悲凉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憨厚温和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股身为门派掌门不容动摇的决绝与冷厉。
「多谢你们……方兄弟,还有高师妹。」洪立帆抱着自己受创的左手,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语气无比凝重。「这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既然他连同门的底线都能践踏,那这笔账,我们就在接下来的大会复赛和门派大会上,一笔一笔地清算清楚!」
夜色渐深,旧城区的巷弄里吹过一阵微凉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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