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团军参谋长孙大伟。”
苏牧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孙大伟。
这是一个新名字。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陆锦瑶的情报链条里的名字。
苏牧没有打断,等着沈若兰继续说。
“孙大伟比我早到第七集团军两年,我到任之后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沈若兰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个人表面上规规矩矩,在部队里的口碑也还过得去,但我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的人脉圈子太广了,一个集团军的参谋长,正常的社交范围应该在军区系统内部,但孙大伟跟地方上的关系盘根错节,我刚到任的时候,有人跟我提过一嘴,说他经常去澜城,去的不是什么正经场合,但这种话不好追问,在军中打听同僚的私事是犯忌讳的。”
苏牧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孙大伟经常去澜城。
跟地方上的关系盘根错节。
跟周德海有利益交换。
在苏建国案件的关键证人环节做了手脚。
线索在脑海里串成了一条脉络。
“你爸那个案子出来之后。”沈若兰继续说。
“我私下留意过案卷里的一些细节,有一份关键的证人证言,证人是一个退伍军人,据说目击了苏建国收受贿赂的过程,但那个证人的身份背景查下去,发现他退伍前的服役单位恰好在孙大伟管辖的范围内。”
“你的意思是,那个证人是孙大伟安排的?”
“我没有直接证据这么说。”沈若兰的措辞非常谨慎。
“但这个巧合让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一个退伍军人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恰好目击了那个场景,恰好在案发之后第一时间站出来作证?这里面每一个‘恰好’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解释,但串在一起就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是自然发生的。”
苏牧的呼吸平稳。
但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的摩擦频率加快了。
“那为什么一直没有追查?”苏牧问。
“两个原因。”沈若兰竖起了两根手指,枪茧在指腹上暗色的光泽在窗光里很明显。
“第一,你爸的案子是地方司法系统办的,军方只是提供了证人配合,走的是军地协作的正常流程,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第二,孙大伟在军中的根基不浅,他上面有人,我一个副政委如果无凭无据地去查参谋长,那不是查案,是自杀。”
话说得很直白。
军人的直白。
没有弯弯绕绕。
苏牧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清脆的、不规律的几声,打断了书房里绷得太紧的安静。
“沈阿姨,你有权限调阅当年的相关档案吗?”
沈若兰的身体微微一僵。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对话的真正目的。
不是闲聊,不是分享信息,是要她动手。
“你想让我查?”
“不是查案。”苏牧的语气调整得很快。
“我不是让你做违纪的事。”
“那你让我做什么?”
“只是请你帮我看看,那份证人笔录的军方审批流程有没有异常。”苏牧的身体前倾了一点,声音放低了,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在传递“我很认真、我很尊重你、我知道这很为难你”的信号。
“副政委有权调阅军地协作的档案,这是正常的职权范围内的事,你看一眼审批流程,看签字的人对不对,看时间线有没有矛盾,看流程里有没有被跳过的环节,就这些。”
沈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了苏牧交叉着的双手上。
那双手。
在书房里谈正事的时候,那双手十指交叉,干净整洁,指甲修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
那双手在几天前掐着她的腰从后面全力冲刺的时候,指甲嵌进了她腰侧的皮肤,留下了几道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色月牙印。
沈若兰把视线从那双手上移开了。
看向了窗外。
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在挂果,小小的青色果实躲在叶子下面,还远没有到成熟的时候。
“如果审批流程有异常。”沈若兰的声音很平。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份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存疑,如果证人证言的合法性被推翻,那当年定罪的证据链条就断了一环,链条断了一环,整条链子就不成立了。”
沈若兰懂。
她不仅懂法律逻辑,更懂这件事的政治分量。
如果证人证言被推翻,那苏建国的案子就有了翻案的突破口。
翻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构陷苏建国的人要倒。
周德海要倒。
孙大伟也要倒。
苏系翻盘,周系崩塌。
整个青江省的权力格局要重新洗牌。
沈若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节奏很轻,但有规律。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苏牧摩擦指腹的习惯异曲同工。
“你跟你妈说过这件事吗?”
“还没有。”苏牧的回答没有犹豫。
“我想先确认军方这条线查不查得通,再跟她说,如果查不通,说了只会让她多一份期待然后多一份失望,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带着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心疼。
真的还是装的,沈若兰分不清。
但这句话确实触碰到了她心里的某个位置。
苏婉清承受的确实够多了。
丈夫入狱,独撑大局,在满是豺狼的官场上拼出了一条活路。
如果苏建国的案子能翻过来,对苏婉清来说不仅仅是丈夫回家那么简单,更意味着压在她身上的那块最重的石头被搬开了。
苏牧站了起来。
走到了沈若兰面前。
蹲下来。
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兰的身体在被触碰的一瞬间绷紧了。
手指是温热的,干燥的,力度很轻,没有强迫,只是握着。
跟那些深夜里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上不让动的力度完全不同。
“沈阿姨,我知道这很难。”
声音在近距离上变得很清晰,每一个气流的震动都贴着沈若兰的耳膜。
“但我爸在牢里已经好几年了,他是被冤枉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若兰没有抽手。
也没有回应。
盯着苏牧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的时候比远处看更深邃,虹膜的颜色是很深的棕色,接近黑色,但不是纯黑,在窗光的映照下能看到最深处一圈浅一点的褐色。
这双眼睛在操她的时候会变得很亮。
亮到灼人。
带着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爱意,是某种比那些更原始、更危险、更让人腿软的东西。
沈若兰把视线从那双眼睛上移开了。
看向了被握住的手。
枪茧在苏牧的掌心里摩擦着。
“你是我妈最信任的人。”苏牧继续说。
“也是唯一能在军方帮我们的人。”
最信任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沈若兰的心口上慢慢地割。
最信任的人,在那个周六的晚上,跟苏婉清的儿子面对面被操,巨乳贴着闺蜜的巨乳,穴口贴着闺蜜的穴口,嘴唇亲上了闺蜜的嘴唇。
最信任的人。
这个称呼放在现在简直像是一种讽刺。
但讽刺归讽刺,事实归事实。
苏建国确实是被冤枉的。
这一点沈若兰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的手指在苏牧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抽手。
是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极轻极短的回握。
然后松开了。
“我帮你查。”
四个字。
声音干脆。
军人做决定的速度和方式就是这样,想明白了就不拖泥带水。
苏牧的表情没有露出过于明显的喜色,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过度的情绪外露都会让沈若兰警觉。
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拿到了。
军方这条线打通了。
陆锦瑶的空壳公司加洗钱证据是翻案的第一块拼图。
沈若兰的军方审批流程审查将是第二块。
两块拼图拼到一起,周德海的城墙上就会裂开一道足够大的缝。
“不是因为你跟我做了那些事。”
沈若兰的声音在苏牧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之前响了起来。
语调很平。
但那个“那些事”三个字在出口的时候,声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颤动。
“是因为苏建国确实是被冤枉的,当年的事我一直心里有疑问,我帮你查,是因为这件事该查。”
苏牧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变了。
不是那些深夜里被操到失神时涣散的、水雾蒙蒙的眼神,也不是乱交之后不敢对视时闪躲的、羞耻的眼神。
是一个少将的眼神。
清亮的,坚定的,有风骨的。
这双眼睛见过战场的硝烟,签过生死攸关的命令,在将星闪烁的肩章下审视过无数人的命运。
此刻这双眼睛在告诉苏牧: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操了我,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苏牧心里明白。
这是沈若兰最后的防线。
不是身体的防线,身体的防线在那个周二晚上就已经被彻底攻破了。
是自尊的防线。
她需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跟“被操服了所以听话”无关的理由。
她需要确认自己还是那个有主见、有原则、有判断力的少将,而不是一个被年轻男人的鸡巴操到什么都答应的女人。
苏牧当然会成全她这个需求。
“我明白。”苏牧点了一下头。
“谢谢沈阿姨。”
语气诚恳,分寸刚好。
沈若兰低下了头,眼神落在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枪茧在暗色的灯影里微微反光。
沉默了几秒。
“别叫我阿姨了。”
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脸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微微泛红了,不是那种被操到高潮时从脖颈蔓延上来的潮红,是一种更含蓄的、从颧骨下面缓缓浮起的绯色,像晚霞在小麦色的皮肤上铺了薄薄一层。
头扭开了。
看向了窗外的石榴树。
不看苏牧。
苏牧没有追问叫什么。
也没有顺势叫出任何新的称呼。
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浅到如果沈若兰没有扭开头,面对面看着的话,大概也看不出来。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地摩擦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