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乱伦 权欲母子:青江风云录

第七集团军档案室里找到的东西。”

  苏牧的声音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平稳得像在读一份公文。

  “当年苏建国案中,有一份关键的证人笔录需要经过军方的确认程序,正常流程应该是由分管副政委审批后报集团军政治部备案,但沈若兰查到,这份笔录的军方确认程序是被参谋长孙大伟签字审批的。”

  “参谋长管不到政治部的事。”赵秉文马上接了一句,语气里有了几分确定。

  “对,越权审批。”苏牧在白板上“孙大伟”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参谋长的职权范围是军事训练和作战部署,证人笔录的政治审查完全不在管辖权限之内,他签了这个字,等于是绕过了正常的复核程序,让这份笔录在没有经过政治部审核的情况下直接生效了。”

  “孙大伟为什么这么做?”赵秉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和周德海有什么关联?”

  “关联在第三条线里。”

  苏牧在白板最下方画了第三个方框。

  蓝色笔。

  方框里的字写得比前两个都大:周德海亲自操控证人。

  “沈若兰在军方旧档案里找到了一份接见室的会面登记记录。”苏牧把笔帽盖上了,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个人。

  “记录显示,证人改口的前一天,有一位标注为‘省级领导’的人物由孙大伟陪同,在驻地接见室与证人进行了会面。”

  安全屋里安静了两秒。

  赵秉文的手指在茶杯把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省级领导。”赵秉文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档案里没有写具体是谁?”

  “没有,只写了职级,没写姓名。”苏牧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克制住了某种情绪之后的微妙弧度。

  “军方的接见登记在涉及高级别人物时会有意模糊化处理,这是惯例,但‘省级领导’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有限的范围。”

  “当年青江省的省级领导就那么些人。”陆锦瑶的声音冷了半度。

  “而且愿意亲自跑到军方驻地去见一个证人的省级领导,范围还要再缩小。”

  “所以我让陆阿姨做了一件事。”

  苏牧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两下。

  这个动作在场的两个人都见过很多次了,每次苏牧在推演关键环节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像是在用指腹的摩擦来帮大脑转速提档。

  “我让她调了周德海在那个日期前后的出行记录。”

  陆锦瑶从椅子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A4纸,装在透明文件夹里,大约有十来页的厚度。

  “查到了。”

  她把文件夹递给了赵秉文,赵秉文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快速扫过了纸面上的表格和数据。

  “公安系统对省级以上领导的专车有交通管控的数据留存,这个是内部数据库,外人根本接触不到。”陆锦瑶解释。

  “我用副厅长的权限直接从系统里调的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中间人。”

  赵秉文翻到了第三页,手指点在了一行被荧光笔标黄的数据上面。

  “这一行?”

  “对。”陆锦瑶点了一下头。

  “当天的交通管控系统记录显示,周德海的专车从省政府出发,沿国道往北行驶,经过了三个交通卡口,每个卡口都有车牌自动识别的记录,专车的GPS定位轨迹在当天下午到达了一个坐标点,这个坐标点和第七集团军驻地接见室的位置完全吻合,停留时间超过了两个小时,然后原路返回。”

  赵秉文的手指在那行数据上停了好几秒没有移开。

  然后他抬头看了苏牧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人、车、时间、地点。”赵秉文慢慢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全对上了。”

  苏牧没有说话。

  转过身去面对白板,用蓝色笔从“周德海亲自操控证人”的方框引出一条粗线,连接到了中央的“周德海”三个字上面。

  然后又用红色笔从“军方违规审批”的方框也引出一条线,同样连接到“周德海”上面。

  再用黑色笔从“空壳公司洗钱”的方框引出第三条线。

  三条不同颜色的线从三个方向汇聚到了同一个名字上面。

  白板上的网络图成型了。

  三条线索,三个方向,三种性质的证据,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苏牧把笔放下了。

  看着白板上的图沉默了十几秒。

  赵秉文把文件夹合上了,放在小方桌上,茶杯旁边。

  “还有那封信。”赵秉文开口了。

  “嗯。”苏牧转过身来。

  “那封试图收买陆副厅长的匿名信。”赵秉文推了推眼镜。

  “如果能查到这封信的来源也指向周德海或者他的人,那就是锦上添花。”

  “信的物证分析做了没有?”苏牧看向陆锦瑶。

  “做了一部分。”陆锦瑶说。

  “信封和信纸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牌,没有指纹,没有DNA残留,对方戴了手套,邮寄地址是一个假地址,但有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信纸上用的打印机型号比较特殊,是一款进口的高端激光打印机,市面上的保有量很小,我让技术部门查了这款打印机在本省的销售记录和售后保养记录,锁定了不到十台,其中有一台在周德海私人会所里。”

  赵秉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能确认吗?”

  “目前只能说指向性很强,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就是那一台。”陆锦瑶说话很谨慎。

  “但作为辅助证据放进整个链条里,加上前面三条线的权重,够了。”

  苏牧靠在了白板旁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把刚才说的东西总结一下。”

  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是对着整个房间说的。

  陆锦瑶接了过来。

  她的坐姿稍微前倾了一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里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严肃,这是陆副厅长在汇报案件结论时的状态,跟坐在审讯室里被操的时候判若两人。

  “第一,空壳公司洗钱链条证明苏建国案中的所谓赃款是被人为栽赃的,操作人是周德海的至亲,第二,军方违规审批证明关键证人笔录的确认程序被人为干预,绕过了正常的政治审查,第三,出行记录和会面登记交叉印证,证明周德海本人在证人改口前一天亲自到军方驻地施压。”

  停了一秒。

  “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以说明周德海在苏建国案件中涉嫌组织伪证、妨害司法公正,再加上第一条线的洗钱证据,贪污的罪名也跑不掉,性质严重到中央纪委必须介入,不是省一级能压住的事情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安全屋里又安静了。

  白炽灯泡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嗡鸣。

  赵秉文拿起了茶杯,这次真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发涩,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放下杯子之后开口了。

  “证据是够了。”

  顿了顿。

  “但问题是时机。”

  苏牧看着赵秉文,没有打断。

  “赵叔说说看。”

  赵秉文用食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镜片的反光在白炽灯下闪了一下。

  “周德海不是普通的省级干部,他背后有人,中央那边有人替他撑着,这些证据如果送上去,走正常的纪委审查流程,从受理到立案到调查到处分,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周德海就有操作空间,他可以通过中央的关系施压,可以找人打招呼,可以让审查程序减速甚至停滞。”

  “所以不能走正常流程。”陆锦瑶补了一句。

  “不是不能走正常流程。”赵秉文摇了一下头。

  “是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要走这个流程,必须让他措手不及,从证据曝光到中央介入之间的窗口期压缩到最短,短到他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苏牧的拇指又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两下。

  “赵叔说到了关键。”

  他从墙边推开身体,走回到白板前面,拿起黑色笔,在白板上“周德海”三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时机。”

  笔尖点着那个问号。

  “这些证据什么时候抛出去,用什么方式抛出去,抛给谁,先抛哪一条后抛哪一条,顺序和节奏都不能有任何偏差,如果周德海提前哪怕一天得到风声,他有足够的能量通过中央关系把事情压下来,到那个时候,不是我们搬倒他的问题了,是他会反过来搬倒我们。”

  陆锦瑶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个不经过纪委正常流程的通道?”

  “不。”苏牧摇头。

  “最终还是要走纪委的,但在走纪委之前,需要一个东西先把舆论炸开。”

  赵秉文的眼镜后面闪过了一丝了然。

  “舆论。”

  “对。”苏牧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舆论,在“舆论”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另一个方框。

  方框里写着两个字:媒体。

  “证据先通过媒体渠道曝光,制造公共事件,一旦变成公共事件,纪委的审查程序就不是周德海一个人能压得住的了,舆论压力加上证据链条,双管齐下,窗口期压缩到极限。”

  赵秉文沉吟了一下。

  “媒体渠道,你指的是省台?”

  “省台是最好的渠道。”苏牧说。

  “覆盖面广,公信力高,而且省台名义上是宣传部管辖,但实际上的运营权掌握在台长助理手里,台长那个位置大半年没有实质管事了,日常运营基本都是台长助理在做主。”

  “顾明月。”陆锦瑶说出了这个名字。

  苏牧没有接话。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最后摩擦了一下,然后整只手放下了。

  走到白板前面,在“媒体”方框的下方留白处写了三个字。

  媒体线。

  然后在这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空着,什么都没写。

  白板上所有的方框、箭头、连线、名字都已经画满了,唯独这个圆圈是空的。

  三条证据线已经闭合成了一条锁链,但锁链要套到周德海脖子上,需要一只手把它递出去。

  那只手目前还没有完全握在苏牧手里。

  赵秉文看着白板上那个空着的圆圈,又看了苏牧一眼。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

  “等我把最后一个环节布好。”

  苏牧转过身来,靠在白板边缘,双手插进了裤兜里。

  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锋利的眉峰和眼角的阴影切割得极为分明,二十来岁的面孔上表情很淡,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在缓缓地烧着,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猎人在最后的围猎收网之前,看着猎物活动范围一步步缩小时的那种极度克制的耐心。

  “顾明月的事还需要多久?”陆锦瑶问。

  苏牧的视线落在白板上那个空着的圆圈上,停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

  “快了。”

  声音不高,语气很确定。

  “她已经上钩了,最多再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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