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八般武艺，无外乎对腕力要求极高，林晚荣当年在苗乡爬刀山的时候，已经证明了自己征战沙场练就的无穷腕力，可面对这长鞭，光有蛮力可没用了。

　　梨桑达达命顺楠搬来个台子，上面摆了十余根被斧头砍断的木桩，每一个木桩长度一样，当做模拟的烛台。

　　梨桑达达单手握住收好的长鞭，一手指着台子道：“我现在教你手法，你要做的就是甩鞭的过程里不会劈到木桩。”

　　“那不是很简单么？”

　　“我还没说完。”梨桑达达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约半寸的空间道：“鞭子距离木桩上方的高度最多只能这么高。”

　　林晚荣轻啐了一声，这鞭子甩起来那么快，鬼能看得清啊！这时，顺楠丫头又搬了一个和台子差不多尺寸隔板来。这个隔板的设计非常特殊，和阿拉伯数字“7”很像，她将隔板放到台子后，那上面的横板刚好盖在那一排木桩的头顶，与木桩的上切面刚好约一寸左右的高度。

　　梨桑达达笑道：“熄灭烛火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这样用鞭子甩出的气刃熄灭，三天时间你无法做到。现在教你的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鞭子熄灭烛火。你再灭火之前，首先要学会控鞭，什么时候你甩鞭可以顺畅地通过这隔板和木桩中间的缝隙并且没有激起一丝鞭子触碰木板或者隔板的声音，那就是成功。”

　　林晚荣略带狐疑地比划了一下那夹缝，自己又是站在几步开外，从自己的眼睛里，那条缝隙几乎不可查。

　　“你是握刀的人，人的腕力也需要刚柔并济，现在的你的手腕僵硬的和石头一样，来，学我。”梨桑达达说着伸出右手，在空气中如水波一般轻轻划着，就像歌舞中涟漪般游动的玉手。

　　林晚荣伸出自己的手，稍稍试了一番，便自己都忍不了了。

　　娘！太娘了！

　　“跟我照着做！”

　　“有没有不那么娘的练习方式？”林晚荣尴尬地问道。

　　一边的顺楠丫头看着林晚荣那蹩脚又生疏的手，忍不住笑出声来。林晚荣刚想回瞪一样，忽然觉得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随之一起而来的是清脆的“啪”声。

　　梨桑达达居然真的用鞭子抽了自己的屁股！

　　“哎哟，你还真打啊！”

　　“你是来求我学习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不要讨价还价！”梨桑达达怒喝道。

　　“那好好说不行么，非要抽屁股？真是心疼奕铎，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妈——哎——别打别打别打——”

　　梨桑达达一听这家伙又口无遮拦起来，上去又是一鞭子，这一下林晚荣只感觉自己坐在了火锅之上，疼痛感外那种炽热顿时让自己语无伦次起来。

　　“我说你——我去你的——你这人怎么不听——哎哟我的天——你疯了吧——”

　　“跟着我学，先把你这手腕的习惯给改回来！”

　　林晚荣捂着屁股，此刻他无比想念师傅姐姐的银针，还是师傅姐姐好啊，扎完了还能陪我没羞没臊，要不是碍于奕铎，老子早就和你翻脸了！

　　“行行行！”

　　林晚荣一手捂着屁股，一手学着梨桑达达在半空中划拉，这柔美的动作到他自己身上的确格格不入，还好周围除了顺楠一个丫鬟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否则自己的老脸怕是要丢尽。

　　梨桑达达看了看他的手，稍稍替他纠正了一下动作和幅度，然后道：“好，保持这个动作，直到午时。”

　　“你说什么？午时？你疯了吧？——哦，别抽，别抽，我练，我练还不行么？”

　　这鞭子可不是盖的，林晚荣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上的几道鞭痕上开始渗血了，要说那梨桑达达在抽自己的时候没有夹带着私人情绪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稍稍下蹲一点点，那屁股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

　　奕铎啊，晚上可要好好帮我照顾一下这受伤的屁股，这都是为了你啊！

　　梨桑达达坐到一边，将长鞭放到一边。院子外行来一个端着盘子的丫鬟，盘子里放着一个小碗，里面还散着热气。顺楠丫鬟走上前将盘子接过，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梨桑达达旁边的小桌子上。

　　梨桑达达点了点头，将那小碗端起，轻轻吹了吹人气，慢慢地将里面的东西喝下。

　　不用看便知道，那是平时治病用的药物。

　　林晚荣一边甩着手，一边对她道：“梨桑达达，敢问这是玉伽给你配的药么？”

　　梨桑达达头也不抬哼道：“不是。”

　　林晚荣笑道：“为什么不让玉伽小妹妹给你看看呢，你咳嗽厉害，应该是肺部有病，突厥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你的病虽然重，倒也不是不能治，我那随行而来的仙子姐姐可精通医术的很。”

　　梨桑达达怒喝道：“闭嘴，安心练你的手腕，我就是死也用不着大华人来救！”

　　林晚荣笑道：“恕我问一句，大华人是怎么你了呢？你和屈尔萨亲王如此憎恶大华，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大华人挑拨草原和平，间接害的亲王发配边疆，最后还死在了那，这个理由够么？”

　　“看来奕铎的思想就是你这种人给灌输的，我越来越理解她了，错不在她，而在你这个做母亲的身上。”林晚荣冷笑道。

　　“你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么？”林晚荣朗笑道：“那个时候先帝刚继位，需要稳定朝政，不瓦解你们草原的联盟，大华早就危在旦夕，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作为大华的当权者而言，这是一条不错的计谋。在政治的角度上，除了无谓的兵祸，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

　　这话让梨桑达达暴怒不已，她一把将那还没喝完的药碗扔在地上，那碗直接摔了个粉碎。她提起长鞭指着林晚荣怒喝道：“不要以为奕铎现在有了你骨肉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是突厥汗王又如何？”

　　“你是个被仇恨吞没的人，活了四五十年，还不如你女儿看得透彻。”林晚荣冷笑道。

　　“你——”

　　“我说错了么？”林晚荣自顾自继续甩着手腕，同时笑道：“你女儿都明白什么叫大势所趋，现在大华、突厥还有铁勒遗民已经站在了一起，你以为就你有恨吗？”

　　“你骗谁？裴罗弟弟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裴罗？他已经死了！”

　　这裴罗死了的消息，看来梨桑达达还不知道。听说他们姐弟小时候关系很好，林晚荣这话一出，她惊了一个踉跄，差点昏倒在地。

　　“你，你说什么，裴罗弟弟他——”

　　“他死了，现在乌尔格的铁勒统领是允合父子，他们已经同意搬回和林，和突厥人放下成见！”

　　梨桑达达眼眶通红，看来裴罗的死讯让她非常震惊和痛苦，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提着长鞭走到林晚荣面前，咬着牙问道：“你再说一遍，裴罗弟弟他——”

　　“他死了，被和林守将达贺干杀死，企图栽赃给我！现在达贺干已经被发配边疆，而我替裴罗找到了真凶！”林晚荣冷笑道：“梨桑达达，恕我直言，整个草原大概只有你一个人还在耿耿于怀了，故步自封很有意思么？”

　　梨桑达达怒目圆瞪，高高举起长鞭愤怒地抽在了林晚荣的后背上，那响声让身边不远处的顺楠丫头都不忍去看。

　　林晚荣痛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梨桑达达笑道：“看来奕铎的个性倒是随你。”

　　那笑容在梨桑达达看来就是一种挑衅和轻蔑，狂怒之中，她又提起长鞭，几乎用尽全力抽在了林晚荣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毫无起伏，所有的情绪都集聚在了眼神和微颤的嘴角上。

　　林晚荣的锦袍被长鞭抽得渐渐有些破损，当年被胡不归抽的时候，劲道可要比这个痛多了，而且还是光着膀子，这几下还能顶得住。

　　他笑道：“怎么，被说穿的感觉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