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冲洗干净了拖把,将其放在清洁推车的架子上,接着又从橱柜里拿出几块干净的抹布挂上,“吱呀”一声推开了清洁间的门。
赌马的失利让他口里咒骂着周围的一切,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推着车离开清洁间,正当身后的液压门缓缓合上时,一个极快的身影从尚未关闭的缝隙中窜入。
自始至终,田中都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清洁间不大,大概只有不到十平方的面积。墙边堆着几个塑料桶,里面装着拖把和清洁剂,空气中弥漫着漂白水和柠檬味洗涤剂混合的味道。
南侧墙壁上方上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铁丝网盖子用四颗螺丝固定着。
小夜子的耳朵贴着清洁间内侧的门板,确认清洁工的推车正在去,然后将目光转向桌上的电子钟:19:56:20。
经过之前几天的踩点,小夜子发现清洁员每次出门打扫的时间虽不固定,但每次来回的时间窗至少为5分钟。
还剩下4分55秒。
小夜子脚尖在洗手台上轻点,身形如猫般跃起,指尖熟练地扣住通风管道铁丝网的边缘,轻巧地将其卸下。
一个中大型圆筒手提袋被她从满是灰尘的管道腹部拖了出来。袋子沉甸甸的,至少有十五公斤。表面是防水的黑色尼龙布。
拉链被拉开,一股淡淡的樟脑和机油混合的气味飘出来。
袋子里,那套深红色的忍服整齐地叠放着,那是属于“封魔忍”的獠牙。
小夜子迅速清点装备,手指掠过那些的金属,冰冷触感使她被酒精点燃的血液逐渐冷静:
忍服本体——赭红色的紧身上衣,胸前交叉的黑色束带,腰际部分镂空。布料是凯夫拉纤维织物,轻薄但韧性极强,能抵御一般刀刃的切割。衣服的内侧缝着数个暗袋,用来藏匿小型武器。
下装——同色的裙摆,实际上是改良过的袴裤,裙摆下是分叉的裤腿,方便大幅度的腿部动作。大腿部位有弹性绑带,可以固定忍具。
护具——黑色的护腕和护膝,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纹路,那是碳纤维与陶瓷复合材料,能抵御钝器打击。
忍靴——赭红与炭黑色相间的及膝长靴,鞋底采用坡跟设计:中间层是特制的橡胶,受到挤压时能讲缓冲积蓄的能量化作弹力,底层的纹路设计能最大程度减少行走时的声音。靴筒内侧有暗格,藏着备用的千本和一把折叠小刀。
武器——两柄长约六十厘米的直刃忍刀。其中一柄的刀身刻有朧御古符,阴阳师世代相传的咒印若隐若现于刃上;而另一柄的刀身则为了适应狭窄空间作战而特意缩短了两寸。两把刀的刀鞘是深色的,表面涂着疏水涂层。刀谭和刀柄处缠绕着吸汗的黑色鲛皮。
暗器组——绑在大腿外侧的一组四把苦无皮套和六枚如柳叶般轻薄的手里剑,五长五短一共十根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特殊道具——用于致盲的烟玉、足以熔断合金锁的酸液瓶、能在几乎任何环境下点燃的火折子,细如发丝却兼具韧性和锋利度的钢丝线,应急医药用品,以及4张符咒。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白色的狐面面具。
接下来,是仪式般的蜕变——
黑色的短款夹克被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紧身吊带。解开吊带的肩带,布料滑落,露出被黑色蕾丝文胸包裹的丰满胸部。紧接着内衣搭扣也被解开,被解放的乳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
弯腰,超短热裤和渔网袜一起褪下,布料沿着修长紧致的大腿滑落至脚踝。下半身只剩下一条紧贴在私处的轮廓上的黑色高切式丁字裤,与皮质腿环在皮肤上勒出的一道凹痕,。
几秒钟内,小夜子近乎赤裸地站在冰冷的瓷砖上。
这是一具为了杀戮而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
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的流畅线条。腹部的马甲线如同雕塑家精心刻画的沟壑,脊背挺直时,背部肌群随着动作起伏,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汗水早已干涸,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白玉的温润质感,唯有双峰上的一抹粉红,昭示着这是具属于少女的躯体。
赭红的忍服已套在身上,特殊的凯夫拉纤维面料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凉意,紧接着便如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吸附住她的身体。
黑色束带被紧系于胸前,这种紧绷的感觉让她精神更加集中。
下装的裙摆堪堪遮住臀部。她将大腿上的弹性绑带系紧,固定好苦无和手里剑。长靴被拉上,靴筒紧贴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
护腕和护膝被绑好。忍具袋系在腰间。两把忍刀一把斜背在身后,刀柄从右肩探出;一把横在后腰间。
原本散落在肩背的漆黑长发,此刻被她用头箍灵地拢起,紧紧束成一束高马尾,聚拢的发梢末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最后,小夜子拿起那张面具——
白底红纹的狐面,眉间两点朱砂,眼部狭长的孔洞。面具内侧有软垫,贴合面部轮廓,不会因为激烈运动而脱落。
女忍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她盯着面具上那双空洞的眼眶,面具背后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精致的、属于“塚本小夜子”的脸。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面具贴合在脸上的一霎,某种东西改变了。“塚本小夜子”这个身份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存在——
封魔忍。
光线通过透过面具的孔洞,那双眼睛不再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作为猎手的冷酷。
脱下的衣服被塞进手提袋,连同那些无法装载的装备一起放回通风管道。
此刻,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是——19:59:55
比预计慢了5秒——是因为那个短暂的停顿吗?
小夜子从墙角拿起一块大破布披在身上,然后推开门。
夜店大厅的喧嚣如潮水涌来,低音炮的轰鸣震颤从地板传导着,混杂着人群的喧哗声。
小夜子足尖点地,每一步都借力于空气的微流,避免任何多余的震动。她穿过舞池边缘,如影般掠过人群,几个半醉的青年从她身边经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披布的身影。
几番腾挪后,那扇装着密码锁的门已在身前。
小夜子从腰间取出那张黑色的磁卡,贴近电子锁的感应区。
“滴——”
指示灯从红转绿。
“咔哒。”
指示灯重新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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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窄,只有一米宽,两侧的墙壁贴着灰色的隔音棉,像是某种生物的胃壁。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将走廊照得明暗交错。
要到达走廊尽头的拐角要经过一扇半掩的门。
小夜子放慢脚步,压低身体,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移动。
她的步伐很特殊——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外侧,最后才是整个脚掌。
这种步法被称为“忍び足”,能将脚步声降到最低。
贴着墙根滑行至门边。她透过门缝向里看——
那是一个监控室。
墙上挂着十几块液晶显示屏,每块屏幕都分割成四个画面,监控着夜店的各个角落,如同苍蝇的复眼,贪婪地注视着这间夜店的每一个角落:
舞池、酒吧台、卡座、VIP包厢——甚至还有……厕所?!
那竟然是女厕所隔间内部的机位。高清摄像头正毫无死角地拍摄着每一个进入隔间的女性,从裙底的春光到排泄的私密,在这面屏幕上被一览无余地放大。
监控屏前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转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松垮的保安制服,领口敞开,二郎腿架得老高,翘在桌上。
“咻——”
一根银色短针在孔空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刺入男人颈侧的迷走神经丛,与古馆脖子上的那根的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嗯?”
男人只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手抬不起来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他想起身,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失去对肌肉群控制导致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啪嗒”摔在在地上。
小夜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监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System Overridden. Deleting All Records……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监控历史记录被一条条删除,直到记忆体中所有的录像全部清空。
最后,随着主机拔掉电源被拔断,整个监控系统被悉数切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