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道长
赵敏的背影看起来并不干瘪。至少从当下这个角度看,那一帘正依着某种节奏来回甩动的长发下面,该细的细,该宽的宽。
前者自然是指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今天被一条食指宽的小牛皮带掐着,拧摆间更显纤细。后者说的是与之相连的臀部。尺寸当然算不上大,却也鼓鼓囊囊,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时时轻颤,看着颇具肉感。
小伟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直跟到英语老师拐上楼梯。他盯着那道颠动的背影暗戳戳咬了咬牙,随后匆匆上了个厕所,回到教室,重新抱起课桌上的大部头。
憋了将近一天他还是找了赵敏。当时已近傍晚,办公室里剩了没几个老师,她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静静阅读。窗外夕阳西下,眼前的一切都勾着金边,一个体态纤柔的女人轻靠椅背,明与暗、金与红交织着浸染出一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轮廓。老实说,这一幕美得让小伟有点不敢上前,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然后就被书纸上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晃花了眼。
有种密恐患者突然看到一堆扭动蛆虫的生理不适感。定了定神,他唤了声“Eira”,才让赵敏的视线从书上抽离,撇头看向他。
“嗯。”愣怔了下,英语老师自鼻腔呼出一个轻浅的音节。若是不仔细看,你甚至发现不了她的眉梢曾短暂地挑起一丝。等到小伟阐明来意,那张素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忽然变得生动。许是心情不错,赵敏饶有兴致地瞅了他两眼,翘起二郎腿:“我还以为你放弃英语了。”她上身还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针织衫,下身裹了条颜色更深的阔腿裤,看长度只有九分。至于脚上,一如既往是双细高跟。
小伟没吭声。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而赵敏也没有听他辩解的意思,说完便拽开抽屉,早有准备似的,从中取出又一本书,径直扔给他。“别弄丢。”她吩咐道。与此同时,裤腿轻荡,翘起的小脚悠悠摇晃,从足面到脚踝、乃至半截小腿都裸露了出来,被余晖抹得象牙般细润。
直到一脸懵逼地走出办公室,小伟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书…该不会是要他全部读完吧?
书的尺寸不算大,却厚得吓人,纸页边缘充斥着被人翻阅的痕迹。封皮是深沉的灰黑色,上面印了个面容冷肃的外国人,书脊处则自上而下排列出一溜烫金的字母——Le Comte de Monte-Cristo。
用手机查了下,才知道这竟是大名鼎鼎的《基督山伯爵》。而不幸中的万幸,书名虽是法文,里面的内容的的确确都是英文。
老实说,要早知赵敏的“小灶”如此沉重,小伟说什么也不会来找她。但事已至此,这个时候再让他返回办公室,他更不敢。别无选择,小伟只得又借来一本英语词典,打算将这部厚度堪比手腕的著名小说硬啃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直到现在,将近两天过去,他只看了一页半。
——令人敬仰的唐泰斯还是个青年,法老号才刚刚到港!
小伟摊开小说,接着之前的内容继续生啃。旁边那本还没小说厚的英语词典被他翻得哗啦响,可吭哧半天,也就多认了三个单词,一句话都没读完。当上课铃再度响起,他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课桌上一趴,只感觉天旋地转,人生艰难。
通读一本全英文的著作远比想象中难。为了早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填进去,包括中午。
和考试前一样,胖子叫他去食堂时,小伟头都没抬,只随意摆了摆手:“帮我捎一份就行!”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对远在家中的老妈造成什么影响,也自然而然错过了胖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以及跟在后面的、另外两名舍友突然荡漾的目光。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尚不够小伟读完剩下的半张纸页,却足以让另一场战斗仅剩硝烟。
“呼!爽了!”胖子长出一口气,将杵在肚皮底下的飞机杯一把拽出,扯了张纸巾往裆胯胡乱抹了两下。属于他的床铺被大炮和眼镜挤得满满当当,他又不想碰冰凉的板凳,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小伟床上。
“不赶紧把饭给人送去?再拖可就凉了。”眼镜调侃道,语气颇多戏谑。同胖子一样,他也光着个屁股——事实上宿舍里三个人的形象基本一致,都只穿了件背心。
“赶上课带过去就行。”胖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反正咱们的Liam同学,现在沉迷学习,无法自拔。”飞机杯被他随手扔到了宿舍的方桌上。也不怕被谁看见,毕竟窗帘都拉着,宿舍门也反锁着。
眼镜像是听出什么弦外之音,一顿挤眉弄眼后,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黑亮的肩膀头子一耸一耸:“你个逼真损!”大炮原本平躺在床上,听见他笑,忍不住支起上半身:“啥意思?”“Liam——恋母呗!”大剌剌将小伟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英文名曲解后,眼镜朝着飞机杯努了努嘴,进一步解释说:“这玩意儿都搞出来了,我不信他没有偷偷用过。”连续几天下来,他们的精力早被耗了个差不多,中午的发泄仅持续一轮便无以为继。也正因如此,三人难得地像过去那样扯起了淡。一番对小伟早期偷奸亲妈行为的肆意揣测之后,不可避免地,话题又绕回到飞机杯本身。
“你们说,这东西的原理到底是啥?”眼镜搓着下巴,两眼放光。
“那谁知道?等回头,你问问他。”胖子翻了个白眼。
“管那么多干俅?研究得再明白,不都一样用?”大炮嗤笑一声,挠了挠裆部逐渐板结的鸡巴毛,话锋一转:“我倒是有点好奇,这骚逼被王志伟带学校来了,他妈那两条腿中间,现在夹着啥?”他明显是想到了前几日,飞机杯被他肏得不停喷水,杨仪敏在不远处尖叫着疯狂抖胯,而她上下颠动的肥臀始终未见一丝水迹。
“说不定就剩个黑窟窿。”皱了皱眉,眼镜猜测道。
胖子却在这时,眼前浮现一片饱胀湿透的尿不湿,犹豫片刻,给出一个否顶的回答:“应该不是。”即便是正午,经过窗帘的过滤,阳光落进宿舍也仅剩一抹灰蓝。飞机杯仍时不时地抽搐,肉穴中精液混同着淫水淌出来,在桌面聚成一滩逐渐扩张的小洼。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杨仪敏身上,三人便鬼使神差般一同盯住被光线浸染成深灰的飞机杯。胖子说完没再吭声,眼镜和大炮也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眼神一水地飘忽不定,似是正在以各自的角度回忆那个娇俏妇人的面貌与身姿。
过了几分钟,大炮忽然一拍大腿:“操!当初就该给她裤子扒了,看看那俩屁股底下究竟藏了个啥!”胖子被吓了一跳,有点不满地怼了他一句。倒是眼镜仍旧盯着飞机杯怔怔出神。在两个舍友你来我往渐渐互呛出一丝火气之际,他就像个游离在外的思想者,始终沉凝着一语不发。
“别扯那有的没的!你他妈就是胆小!”大炮瞪着眼,口水狂喷。
“跟胆小有什么关系?你胆量大,鸡巴也大!你给她操服了吗!?真要当面弄…上次来学校,连你爸都镇不住她!”胖子同样梗着脖子叫:“那就不是一般人!”“屄在咱手里,还怕她不就范!?”“万一呢?万一不就范呢?就算当时没法反抗,回头她报警告咱强奸咋办?”喘了口气,胖子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了,挠挠头语气放缓道:“我能把她撵进厕所不敢出来,你能在没人的地方操得她嗷嗷叫,是因为咱在暗处。真把东西端明面上来,人又不是泥捏的,咋可能前脚抖完屁股,后脚还红着脸跟你笑?”大炮一时哑口无言。憋了半天,他拧着眉毛念叨了几声“暗处”,最后不甘心道:“所以就没法子了?”理所当然,这个问题没人回答。短暂地静默中,他又挠了挠鸡巴,接着一头躺了回去。庞巨的上半身和床铺撞出“嘭”的一声响时,他发泄般叹了口气,终于道出心底真实的想法:“每天对着块肉操,跟以前有啥区别?”区别自然是有的,起码他们现在能通过飞机杯的表现,脑补出另一头妇人的反应。但脑补终究是脑补,哪有亲眼看到真人一边浪叫一边扭腰挺胯来得爽?
已经尝过肉味,过去觉得可口的豆腐,此刻也只觉寡淡。
对此,胖子深有同感。他何尝不想看着杨仪敏再来一发?可不用猜也知道,再想见着真人,恐怕要到猴年马月。尤其经过上一次他们的胡闹,她以后还来不来学校都是个问号。于是对于大炮的问题,他无言以对,只能一同默然。
就在这时,眼镜终于开口,谁也没看,自言自语似地,低声喃了句:“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大炮“呼”一下坐了起来,胖子也蓦地扭头。在两名舍友惊异的目光中,他咂了咂嘴,缓缓问道:“胖子,你那天…是不是加了她的微信?”……
深夜,杨仪敏自昏沉中醒来。
窗外已然漆黑,夜色浓稠如墨汁,月光都看不见一丝。
卧室里死一般静寂,突兀发出的粗哑呻吟便响得有些吓人。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睁开眼,盯着正上方放空一阵,随后费力地撑起半个上身。
头痛,因为睡了太久。
浑身酸疼,是因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她还在床上抽搐翻滚。
小腹仍觉隐痛——这却是幻觉。杨仪敏觉得自己的小穴一定肿得跟馒头一样,可等她撕开裹在身下的尿不湿,一股潮气蒸腾而起时,冰冷的空气瞬间形成一道紧贴私处的膜。
无需光亮,她业已清晰地感觉到阴部,一切如常。
吸吸鼻子,杨仪敏将尿不湿随手扔到地上,接着在床上摸索一阵,拿起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白光刺破黑暗,照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床铺一片狼藉,被褥凌乱地纠缠在脚边,不远处的地板上、垃圾桶里,到处是替换下来的尿不湿,个个腹胀肚圆。
看了眼时间,她点开通知。儿子在抱怨英语老师太坑爹,老公关心她晚上吃了什么饭,朋友们在群里一起埋怨,说她寡得让人伤心,好久不露面。见她一直不回消息,后面还跟了两个‘打屁股’的表情包。
杨仪敏抿着嘴,眼眸低垂,许久未动。过了不知几时,她返回首页,顺手点开朋友圈,胡乱划拉了两下,突然目光一凝。
一个有些陌生的头像,她想了三四分钟才想起这似乎是小伟的好友。
几个‘合十’的表情,底下是一大段编排齐整的文字,看起来像个广告,内容却实在扎眼:【小姑终于好了!必须发圈感谢一下吴道长!】【将近半年的精神恍惚、噩梦缠身,不过一场法事,异状全消!小姑今天已经回去上班了!】没来由地,杨仪敏手臂上蹿起一片鸡皮疙瘩。心脏咚咚直跳,令她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眼皮轻颤间,余下的内容一股脑跃入瞳孔。
【世间果有高人在,不是家人亲身经历我都不敢信!有长期身体不适查不出原因、莫名恐惧、家宅不宁等问题,真心建议联系道长试试!】【需要的朋友找我要联系方式,或者直接加道长微信!】【感恩!!感激!!!】又是一连串双手合十的表情,混杂着几个‘大哭’。表情下面紧挨着个黑白相间的二维码,密密麻麻的方块中心,是一面半新不旧的八卦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