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连一只手的程度都达不到。
第十根【转界结柱】所在地。
蓝染羽织飘然,立于柱子顶点眺望夜空。
若是一护目睹此景,或许又会忍不住吐槽“老师你还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喜欢待在高的地方啊”。
“以死神之棺埋葬死灵之王吗?真是……美丽的光景呢。”
“你不这么认为吗?佐马利。”
“——蓝染大人所言极是。”
第八【十刃】,佐马利路鲁出现在石柱下面,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去,与其说恭敬不如说是崇敬。
像是将柱子当成不可侵犯的神圣之物。
而柱子上的人也同样如此。
“您的种种创举自然是美丽绝伦,无论是拜勒岗,还是敌人的大将,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结果,都因您而成为这片夜空下闪耀的群星!”
“所有的破面都应像拜勒岗一般,心甘情愿为您而死。”
“只可惜他暂时无法听见您的认可并为此感动万分!不过属下日后定当如实转达,好让他焕发更大的热情为您效力!”
蓝染若有所思的沉吟道:“……是呢,兴许他真的会爆发出更加旺盛的斗志,那就辛苦你了,佐马利……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辛苦你去操办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请您吩咐!”
佐马利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他就知道不去找敌人,而是来君主御驾前侍奉才是对的。
“发挥你的力量,去帮我取一样东西……”
蓝染目光幽邃,轻声倾述内容。
声音被飘扬的风沙掩盖。
但佐马利却听得一清二楚,将其深深刻入大脑。
“遵命!”
应声后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虽说是第八【十刃】,但【响转】的速度却犹在拜勒岗之上。
简直是……负责跑腿的不二人选。
……
与此同时,护庭十三队的中军大营。
“四宫队长!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为您治疗!”
四宫尊刚回来,勇音就提着药箱,背着医疗包袱匆匆赶来。
“我没事。”
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四宫尊扭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卯之花烈。
后者率先开口送上赞言。
“虽然想过四宫队长一定会平安归来,但与那般强大的破面集团作战,居然可以毫发无损的赢得胜利,感觉就算是总队长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了。”
“卯之花队长过誉了。”
四宫尊有些无语。
“我是在【精神时光屋】进步很大,但和总队长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你让总队长让我一只手都很勉强。”
“别看我没有受伤,但我的灵压消耗了足足五分之一呢,还动用了媲美卍解的强力手段,采取稳健的战法才得以取胜,换成总队长来可能一刀就将那些破面烧成灰了,所以说我还是太弱了。”
“是呢,不过依照四宫队长的成长速度,比肩总队长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倒是实在话。”
二人闲聊。
勇音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使用斩魄刀的能力,仅凭其他的招数,再以五分之一的灵压为代价全歼来袭的上级大虚级破面率领的先锋军难道还不足以自傲吗?
她刚刚可都看见了。
虽然离得很远,但那座直插云端的漆黑棺椁简直不要太醒目。
恐怖的灵压波动根本似乎已经超出了队长级的范畴。
即便如此还自称“太弱了”。
这让她一个连破面的从属官都不见得能打赢的副队长,一时间感觉自己和普通死神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报告!”
这时,一名鬼道众突然跑来。
“有人申请支援!”
四宫尊,卯之花烈,勇音顿时面色一肃,无暇他想。
背靠柱子打响的阵地战,固然有不少优势,但也不存在绝对的胜算,求援是合理的,不过……
正常来说不至于被逼到求援的地步。
因为四宫尊也交代过,实在守不住可以撤退,优先保住性命。
既然柱子被舍弃了。
性命又得以保存,自然也就没必要再派人增援。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若还有人求援的话,只能说明……哪怕舍弃柱子也难以保全性命。
所以四宫尊才会安排卯之花烈和勇音这种具备医疗能力的人才作为援军。
而各队也很清楚这一点。
现如今却收到了求援讯息。
毫无疑问……
要么有人战死了,要么有人快要战死了。
“是哪一队?”
四宫尊皱眉问道。
“第一队!”
“……”
“碎蜂队长和大前田副队长吗?!”
鬼道众的回答让四宫尊和卯之花烈陷入沉默,勇音则捂着嘴惊呼出声。
“卯之花队长。”
“我明白……勇音,我们走!”
“是!”
看着卯之花烈带着勇音赶去法阵所在地。
四宫尊也稍微放心了一些,扭头对鬼道众命令:“继续密切关注各队情况,并加大对周边一切的侦测力度,不要错过任何异常的灵子资讯,我总感觉……敌人有些过于有恃无恐了。”
“是!”
……
时间倒退几分钟。
就在四宫尊和拜勒岗交手的时候。
各地战况也极为焦灼。
例如:最先遭遇敌人的第一队。
“呼……!”
碎蜂前额秀发已被汗水打湿,冷如冰霜的面庞尽显疲倦之色,目光就像呼吸一般沉重。
反观不远处的妮莉艾露则安之若素,呼吸平稳,仿佛无事发生,不过她此刻的姿态却不同于一开始。
整个人化作兽人形态,下半身是四肢铁蹄着地的羊身。
原本附在骷髅面具上的双头角,变成分节后弯的长头角,锁骨,肩膀,手肘,双手都被白色的护甲覆盖,双臂多了黑色的长袖手套。
手持一根双头长枪,圆锥形的粗壮枪头看着魄力十足,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印象。
看似无形实则存在的浓烈灵压改变了现场氛围,放眼所及所有飞扬的沙尘一刻都未曾落地,因其灵压牵扯处于一种激荡的状态。
她就这样落落大方站在那儿。
让碎蜂感觉她随时都能挥舞长枪,贯穿脚下大地,撕裂天空,撼动这片空间本身……
事实上。
妮莉艾露也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在归刃后,她的力量提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给碎蜂带来极大的压力。
不过在占据绝对上风的眼下,妮莉艾露却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某个方向。
“拜勒岗先生的灵压……消失了。”
“难道说……战死了吗?”
“碎蜂小姐,你的同伴可真厉害啊,居然能在我战胜你之前就杀了拜勒岗先生。”
“……”
闻言,碎蜂深吸了口气,总算让呼吸没那么急促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拜勒岗是谁,我只知道和他战斗的那个灵压的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击败破面了。”
“即便你去了,也是难逃一死。”
“那也不奇怪啦。”
妮莉艾露毫不介意碎蜂的说辞,甚至认同其观点。
“毕竟我只是NO.5,而拜勒岗先生是NO.2,掌握着极其可怕的能力,能够解决得了他,实力定然在我之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拜勒岗先生其实还蛮照顾我的,还教过我下棋,虽然很快就放弃了,但我还是挺感激他来着,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被杀而无动于衷。”
“所以……碎蜂小姐,请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可就不好再敷衍了事了。”
“少故弄玄虚了。”
碎蜂冷笑了一声。
“我承认,我的始解,白打,瞬步,鬼道……这些手段都奈何不了你,但你也甭想用敷衍了事的态度来压制我,在我看来……你至少也拿出了八成的实力。”
那笃定的口吻让妮莉艾露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碎蜂小姐,可真是够乱来的……不惜让自己置身于险地,也要来一点点试探我的实力上限。”
“考虑到刚刚你对我用了蜂毒的麻痹效果,配合所谓的【二击必杀】这种的能力……我想你应该藏着……足以对我一击必杀的底牌吧?”
“你想等我拿出了全部实力再伺机使用……不,也不必非得是全部,八成……也够了吧?”
“不过碎蜂小姐,我迄今为止也只是用了基本的战斗技巧而已啊。”
“别说八成……恐怕连五成都没有呢。”
听到这话,碎蜂瞳孔一缩。
“不足五成……怎么可能!?”
“不信吗?那就先用这个来粉碎你的质疑吧。”
妮莉艾露用枪头挑破左手手腕,鲜血随着挥舞的手腕飞掠而过。
她将这些鲜血一口吸入,随后猛地张开嘴发出了比任何怒鸣都要来得恐怖的璀璨闪光。
那闪光宛如紫电,旋转扭曲撕裂大气空间。
此乃【王虚的闪光】。
以鲜血为触媒。
唯有【十刃】级数的破面方可使用。
那些被淘汰的三位数编号的前【十刃】都没这个实力。
“?!”
感受到那足以把自己当成豆腐碾碎的强力虚闪,碎蜂立刻蹬踏地面冲上天空。
不料妮莉艾露也跟着扬起下巴,让那巨龙吐息般的闪光扫射过去。
轰!
命中碎蜂的那一刻发生了超乎想象的大爆炸。
妮莉艾露闭上了嘴,凝视上空的漫天尘埃。
【王虚的闪光】若是打在地上,会有此动静不奇怪。
但在半空,命中的对象又是那么小的灵体。
按理说该会像冲刷污垢一般逐渐将其湮灭殆尽。
现在的情况……
更像是两股旗鼓相当的力量碰撞所造就。
事实上也是如此。
尘埃在下一秒被一扫而空。
显露出碎蜂那有所变化的真容。
队长羽织不翼而飞,只剩下一身类似长袖高领毛衣款式的黑色上衣搭配下袴。
说是死霸装也行,说是刑战装束也行。
这是技术开发局改造的死霸装,可以有效避免被【瞬哄】这样的招数毁坏衣物。
不仅如此。
在发动【瞬哄】的基础上,缠绕周身的鬼道灵压还会与正常的死霸装一样随着灵压的渗透注入而提高防御力。
虽说是在远征前夕那短短不足一个月里仓促完成的产品,但是碎蜂本人却颇为满意。
在四宫尊面前丢过一次脸已经够了,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但衣物还是次要的。
最惹眼,也是最重要的,是那已经完成了的【无穷瞬哄】。
飓风般的灵压环绕双手。
挥拳相当于挥舞“天灾”。
若是这样,抵消【王虚的闪光】也就不在话下了。
妮莉艾露正确认知到这个招数的分量。
“和我想的一样,隐藏了很厉害的招数啊,不过好像不是死神的卍解吧?这也就是说还留有底牌……不干脆一起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吗?”
“用这招【无穷瞬哄】对付你就够了!”
碎蜂倏地出现在妮莉艾露身后头顶,朝其后脑出拳。
但被妮莉艾露反应极快地挥舞双头长枪挡下。
轰!
两人爆发灵压,沙地轰然下陷化为直径数百米的盆地。
妮莉艾露身后更是掀起海啸般的尘浪。
肉眼可见的两种灵压辉光彼此激烈冲突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妮莉艾露空着的另一只手冷不丁地释放出一枚虚弹。
比虚闪的速度快了二十倍。
碎蜂却脑袋一闪,躲过了这几乎不可能落空的偷袭,随后用另一只手交替出拳猛攻。
妮莉艾露一个后跃,举起手里的双头长枪猛然投射。
这是她此前没有用过的招数。
也是会打破常理的招数。
“什么!?”
碎蜂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轻易地让武器离手。
一时间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双手交叠伸向前方,全力爆发灵压让飓风轰鸣喷射试图将其击溃。
然而……
被击溃的却是她。
妮莉艾露的投枪看似寻常,实际上是她最强的杀手锏。
这一击足以贯穿碎蜂汇聚的风暴。
眼看就要刺入掌心。
碎蜂果断一记上踢,脚背狠狠击中枪头下方,总算是将其踢飞了出去。
但她自己也在与之对抗的过程中,也因为飓风的推动力和投枪的冲击力被迫倒飞出去。
十分狼狈地摔在数百米外的残垣断壁上。
“……!”
碎蜂甚至来不及喘息就又嗅到了危机感,抬头一看发现妮莉艾露接住长枪再次做出投射的架势。
一股致命的杀机当头笼罩下来。
毫无疑问,她已经被锁定了。
投枪没有百射百中的特殊能力。
但妮莉艾露的投枪就达到了这一境界。
对敌人来说就像普通人被神枪手瞄准没区别。
“嘶……”
脚背传来的疼痛更是坏上加坏。
碎蜂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断壁,咬紧牙关低声喊出了解号。
“卍解……!”
手腕金黑臂铠在强烈的灵压作用下再度塑形化作沉重无比的导弹发射器。
见状,妮莉艾露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这就是……碎蜂小姐的卍解?好奇怪的造型啊,不过……确实给我带来了一击致命般的危险,那么就来较量一下好了……【翠之射枪】!”
羚羊骑士彻底拿出了全力。
这次的投枪威力几乎翻了数倍之多。
还会高速旋转。
那圆锥般厚重尖锐的枪头显然就是为此准备的。
当枪头旋转起来,再坚硬的防御也会拧转撕裂,生生钻透!
“去吧……雀蜂雷公鞭!”
碎蜂也射出了自己的导弹。
一冷一热,两个长条兵器转眼间碰撞在一起。
轰!
堪称天崩地裂的战斗余波严重改变了地形,爆炎浓烟伴随着气流变成了极具杀伤性的冲击,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呃啊……!”
纵然碎蜂第一时间翻身躲到断壁后面并连续构筑多层缚道结界也只坚持了三五秒,所有掩体轰然破碎,娇小的身体被吹飞。
好在处于鬼道灵压缠身的状态,摔了几个跟头后便稳住了身形。
卍解也解除,变回浅打形态的短刀。
忽然,一道身影几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碎蜂身后。
是妮莉艾露。
只见她退出了归刃状态,长刀破空挥砍。
嗤啦!
碎蜂察觉到了端倪,但体力大量损耗让她的身体变得有些沉重,拼尽全力也没能躲开,只是让伤口浅了那么一分罢了。
可十来公分长的刀伤看起来还是颇为狰狞。
“没想到碎蜂小姐的卍解真的如我所想的一般可怕,把我的【翠之投枪】都给破坏了,导致我不得不退出这个归刃形态,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用了那么多强力的招数,加上我先前施加的压力,如今的你已经没有力气还手了。”
妮莉艾露抬手接下碎蜂的回旋踢并抓住其脚踝。
淡声说罢便用力甩了出去,不等其落地便补上一发虚闪。
“可恶……!”
对方的战法过于王道。
在总体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简直就像被全方面完克。
碎蜂勉强以飓风抵消了虚闪。
但视野被虚闪掩盖,失去了对敌人的位置把控,自身又处于倒飞出去的失控状态,那么敌人会怎么做也不难猜测。
咚!
伴随奇异的声响,妮莉艾露再度出现在碎蜂身后,毫不犹豫地挥刀。
瞄准的是后颈。
若是被砍中,必将人头落地。
关键时刻,碎蜂双腕的飓风消失。
一个后空翻躲开这一刀并落在其小臂上,倒持的短刀如毒蛇的獠牙刺入其眼眶。
妮莉艾露心中一凛,灵敏地偏头躲开。
但锐利的刀刃依旧划过带有刺青的面部。
……擦出少许火花。
“虽然我的象征意义是绝望,但不代表我不擅长防御……虽不如诺伊特拉,可这种级别的【钢皮】抵挡你此刻的攻击足矣。”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当火星溅射到眼睛里,妮莉艾露还是没忍住多眨了一下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
碎蜂后仰落地,在背部砸在地上之前拧腰转体,左手一掌拍在妮莉艾露的心口。
“?!”
妮莉艾露一眼就注意到了碎蜂掌心托着的风团,像是刚才那些缠绕周身的飓风的浓缩之物。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致命一击。
但好死不死偏偏选择攻击她的心脏。
当虚夜宫的白色制服被撕裂,位于心脏位置的虚空暴露出来时,碎蜂脸色一滞。
风团就这样被送入空无一物的虚洞。
妮莉艾露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果然,像你这样漠视部下生命的人,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战场所抛弃。”
在那仿佛被放慢无数倍的世界里,碎蜂注意到了她眼中的怜悯,也似乎感受到了其想法,嘴角微微翘起,绽放一抹冷艳的微笑。
“?”
妮莉艾露不解,但下一刻心脏位置,即虚洞之中爆发出的力量让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个风团并没有如她所想的穿过虚洞,而是在进入她身体之后便不顾一切的爆发。
飓风自胸口涌现而出,将妮莉艾露的身体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更为巨大的龙卷风。
碎蜂和其他杂物一般被弹飞,在地上翻滚好一会儿抬头,紧盯着眼前的奇异光景。
妮莉艾露被卷起吊在半空被拉回撕扯,持续了足足十秒才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体表满是细小伤口,看起来夸张实则并不严重,真正的伤势来自于体内。
从虚洞渗透进去的灵压,让内脏,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搅拌机和切割机混合起来的同性质攻势里,这种伤势对于大部分【十刃】来说即便具有【超速再生】也于事无补,只能再苟延残喘片刻罢了。
“呼……”
碎蜂爬起来,提着刀一瘸一拐地走向妮莉艾露。
“要来给我最后一击吗?那就快点动手吧……趁着我还没化为灰烬。”
“……我一般是会这么做,但这次不同……比起最后一击我更想对你说几句话。”
“?”
“刚才的招数叫做【无穷瞬哄】,如你所见是将高密度的灵压飓风凝聚压缩成小型风团,打入敌人体内将其破坏殆尽的招数。”
“很……厉害。”
“跟这个没关系。”
面对对手真心实意的认同,碎蜂却摇了摇头,冷声道:
“你……说你的刀上承载着羁绊,凭我是挡不住这份重量的对吧?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招数上承载的东西,要比你那边的分量重得多。”
“是你绝对承受不起的那种!”
“所以……你才会输给我!”
“我确实没你想得那么伟大,也不想带领很多人跨越所谓的绝望,但我觉不介意为了谁而牺牲,甚至在为某人而决定牺牲自己时,足以击溃那看似无能为力的绝望。”
“区区信念,区区羁绊……在这份执念面前会被刺得千疮百孔,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闻言,妮莉艾露怔然道:
“……想不到碎蜂小姐……原来这么的温柔。”
“这些就跟你无关了。”
“啊哈哈……看来一时半会没法消除你的恶感啊,那就……下次再聊吧。”
碎蜂冷淡的反应让妮莉艾露不禁苦笑,最终长叹了一声,躯体慢慢地化作灵子消散。
“日后?不是死于斩魄刀下,而是被我的【瞬哄】所杀,不是归于天地就是下地狱,你这样的人……难道还能下地狱吗?”
碎蜂被对方的遗言搞得一头雾水。
摇了摇头不加理会,吞服了四番队特制的药丸,随后赶回【转界结柱】。
远远地就看见大前田和两个破面对峙。
妮莉艾露的灵压消失,对其部下而言应该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现在是拿下他们的好机会。
碎蜂心想着。
突然——
“啊~啊,想不到妮莉艾露那个混蛋女人就这样被杀了,还是死在一个明显没自己强的另一个女人手里,所以说雌性这种生物就不该上战场,稳赢的战斗都能打输,这也配踩在我的头上?”
暴虐的灵压伴随着恶毒的声音传入碎蜂耳中。
她立马扭头看去。
可还没看见人,就被一道雪亮的刀光占据视野。
轰!
“队长!?”
大前田愕然看着自家队长被击飞,然后撞在石柱上慢慢滑落下来。
持刀的右臂无力垂落,一眼就能看得出是脱臼了。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是不远处一个扛着巨型镰刀的破面。
“那是……什么人?!”
“诺伊特拉吉尔加,【十刃】排名第七,是妮莉艾露大人的仇敌,昨天才被教训得体无完肤,没成想不仅活着从【反膜之匪】出来了,还这么快就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真是一个怪物!”
沛薛沉声说道。
“诶诶诶?!又是【十刃】……怎么都跑我们这边来了,队长才刚打赢一个【十刃】啊,车轮战也太欺负人了!”
大前田不知是气还是吓,身躯微微颤抖。
“反正与我们无关,妮莉艾露大人已死,我和咚德恰卡也该撤退了,我们要是也死在这儿就糟糕了……咚德恰卡,走!”
“喔!”
妮莉艾露的从属官拔腿就跑,根本不给大前田拉拢腐蚀的机会。
“可恶……只能求援了!”
大前田冷汗直流,放在背后的手悄悄按下了传令神机的发送键。
碎蜂扶着石柱站起来,抓着手臂往上一提,将脱臼的手臂复位,随后冷冽地注视诺伊特拉。
让后者感受到了那份毫不动摇的斗志。
“……和理性的妮莉艾露不同,是你与之相反的偏执狂啊……哈!我不讨厌这种陶醉于自我感动之中不可自拔的家伙,所以……”
“所以你就不杀我们了?”
大前田眼前一亮。
诺伊特拉露出一抹凶恶的狞笑。
“所以我会干净利索的宰了你们,就当是对你们宰了妮莉艾露为我出气的感谢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感谢啊!”
大前田随即把希望寄托在碎蜂身上。
“队,队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逃吗?”
“开什么玩笑……你跟敌人周旋了很久,体力消耗不少,我更不用说了,哪怕你带着我逃又能逃到哪去。”
“我已经申请支援了!”
“什么?!你居然没经过我的许可就求援……算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得了,那就以拖延时间为主吧……你先上。”
“队长你在说什么啊!我会被大卸八块的!”
“废物,你不上那就我自己来!”
碎蜂狠狠剜了大前田一眼。
“可队长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在商量对策吗?看起来不打算识相一点乖乖受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诺伊特拉放下巨型镰刀,咧嘴一笑。
下一刻,蓦然消失在原地。
“大前田闪开!”
碎蜂一脚踢飞大前田,顺从危机反应举刀格挡。
和她猜的一样,敌人是从正面袭来。
不过这一击的力量过于沉重。
硬压着短刀,将她整个人死死摁在石柱上。
咔嚓。
短刀不堪重负出现一些裂痕。
碎蜂的身体也同样不堪重负,手臂颤抖,哪怕使出全力也难以阻止镰刀的刀刃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这是要连刀,加上人,还有柱子……一起斩断吗?可恶……才第七而已,怎么会也这么强……!”
“喔喔喔喔喔喔!你给我滚开!”
大前田用铁锤猛砸诺伊特拉,但当事人毫发无损,甚至嚣张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死神的副队长就这种程度……像你这种的废物我是真的懒得杀,因为杀再多也无法证明我是最强的。”
“——是这样没错呢。”
忽的,一个淡定的女声传入耳中。
“?!”
三人动作,神情同时一滞。
诺伊特拉笑容淡化少许,余光扫去,只见柱子后面走出了一个……不,两个女人。
“你是谁……?”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被禁术空投过来的卯之花烈面不改色地回应。
“卯之花队长!?”
“……”
大前田几乎感动到要哭出来,不……已经哭出来了。
而碎蜂则有些不甘心,但又松了口气。
虽然不想动用宝贵的求援机会,但来总比不来强,她倒不在意牺牲与否,关键是怕对方破坏了柱子,耽误了作战计划。
“四番队?好像是负责医疗的……所以你刚刚说了什么?”
诺伊特拉眯起眼睛。
“我说‘是这样没错’……指的是杀再多的弱者,也无法变强,也无法成为最强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和这个死肥猪不一样,是雌性呢。”
“什么意思?”
卯之花烈语气平静。
一旁的勇音不知为何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气。
“意思就是……你们没资格踏足战场,更没资格到我面前碍手碍脚……如果你们非要这么做,那不管是已经失去战斗能力,还是擅长医疗的非战斗人员,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斩杀!”
诺伊特拉一边说一边发力施压,让碎蜂手上的短刀裂痕扩大。
一旦彻底断裂,可想而知整个人都会被镰刀斩断。
石柱也难以幸免。
见此情形,卯之花烈缓缓拔出腰后的刀。
“抱歉,我虽然是非战斗人员,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
“哦?那你是打算跟我战斗吗?”
诺伊特拉挑衅道。
“对。”
“怎么做?”
“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毫不留情地斩杀。”
噗嗤!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
卯之花烈就动手了。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移动到诺伊特拉身前的。
但……发生了什么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把刀,宛如一轮明月般落下。
在诺伊特拉惊悚的目光下,无法捕捉的刀刃轨迹沿着前额到胸膛小腹,切开铠甲般坚硬的表皮。
一条血线缓缓浮现,随后……喷射出大片血花。
其中有几滴溅到了卯之花烈的脸上。
“你……祈祷吧,圣哭……!”
诺伊特拉收回巨镰反手横扫,逼退卯之花烈后立刻归刃。
但解号还没念完,卯之花烈再度欺身上前,刀刃如游鱼般不可思议地绕过其防御,刺入诺伊特拉咽喉,将其贯穿。
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像是羽毛似的飘然越过其身旁,长刀随之一拉。
在碎蜂,大前田还有勇音眼中,那刀法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变成一道柔软的寒光绕着诺伊特拉的脖颈转了一圈。
“混账……”
诺伊特拉身体僵住了,给人一种大脑的命令无法传递给身体的奇怪印象。
他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杀死再多的弱者都无法变强,但放下杀戮向人请教却可以补足方方面面的短板……我这一刀,就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只可惜……连对方一只手的程度都达不到。”
卯之花烈眼眉低垂,位于其身后安然收刀归鞘。
在合鞘上的瞬间。
诺伊特拉的头颅缓缓掉落,鲜血冲天而起。
宛如喷泉,下起了一场骇人的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