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那样说。

　　但四宫尊却没有立即出发，而是给碎蜂打了个电话。

　　“什么？！竟有这等无法无天之人……我知道了，等我……我马上就到！”

　　也许是又怕四宫尊一个人胡来。

　　通讯挂断不足十分钟，碎蜂便拍马赶到。

　　随后，四宫尊便带着如临大敌的总司令大人前往技术开发局。

　　“队长这是去做什么？”

　　走廊上的修兵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向一旁的兰岛问道。

　　“应该是去技术开发局验收成品吧？”

　　“就是那个据说能加速修行的【精神时光屋】？居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如果没有村正捣乱，只会更快，不过……”

　　兰岛扶了扶眼镜，颇有深意地打量着修兵，把后者看得头皮发麻。

　　“兰……兰岛小姐……怎么了？”

　　虽说是三席，但这可是队长亲自从流魂街带回来的，有着千年资历的大科学家，平日里也独自承担起队长交托的科研项目。

　　别说是其他席官和队士，就是作为长官的修兵都不敢小觑对方，甚至有点发憷。

　　“村正是给瀞灵廷带来了不少麻烦，也让不少队长级死神之下的人冒着巨大的风险将刀回收，但风险的背后隐藏着机遇……直说吧，你小子已经具有练成卍解的潜质了。”

　　“我？卍解？”

　　“只是潜质而已，这对优秀的副队长来说是标配，但你有一个其他副队长们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给四宫队长当部下。”

　　“……”

　　修兵心脏不争气地跳动。

　　“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即便队长批准你使用【精神时光屋】也没用，你必须将灵压再提高一些，最起码……始解后得有最低限度的队长级灵压。”

　　“……队长级灵压？”

　　兰岛的“最低标准”让修兵一颗心跌入谷底。

　　哪怕是建立在始解的基础上，难度依旧高得可怕。

　　“不必这么消沉，作为科学家，我有一些提升灵压的心得，只是我现在事情很多忙不过来，查找一些资料颇为费时费力，要是有人能帮我跑几趟中央图书馆，整理一下四十六室历年封存的资料文献就好了。”

　　“……”

　　看着兰岛那遗憾的表情。

　　修兵无语到了极点，但就算明知这是对方抛出来的诱饵他也只能狠下心来咬上去。

　　“兰岛小姐！请务必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诶？这样好吗？你不是还兼任了编辑部的工作吗？”

　　“没事！大不了晚上加班！无论如何还是您的事情更重要！”

　　“……你就这么想从我手里得到变强的秘诀吗？”

　　兰岛突然发现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子了。

　　“您也说了，我跟其他副队长比起来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四宫队长这般优秀得无以复加的长官，正因如此……我绝对不能让队长和其他队长比起来，多出一个劣势。”

　　修兵深吸了口气，掷地有声道。

　　“那就是……有一个差劲的副官。”

　　“桧佐木副队长，你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吧？”

　　兰岛不知不觉纠正了自己的称呼。

　　“不，这不是贬低，和其他副队长比起来我的确很普通，我在灵术院时期的后辈，六番队副队长阿散井甚至已经练成了卍解，所以我也得加把劲才行。”

　　“……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四宫队长的副官了，这个渴望变强的积极性真是一脉相承啊，既然这样……身为同僚的我也不得不出把力了。”

　　“感激不尽！”

　　修兵站直身体向兰岛九十度鞠躬。

　　“不必谢我，你也是付出劳力换来的回报……快点干活吧，我这边的科研项目也要收尾了。”

　　“是！”

　　看着兰岛雷厉风行地切换到工作状态，修兵暗自腹诽:“还说我呢，您这不也被队长感染了吗。”

　　……

　　另一边。

　　四宫尊来到技术开发局，远远地就看见音梦在大门口等候。

　　“每次见到音梦你，我都怀疑涅队长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为何他那样的个性能培养出一个知书达理的副队长。”

　　“就算您夸奖我，我也不会像女仆一样再给您做营养餐了……话说回来，为何碎蜂队长也在？是陪四宫队长一起来验收成品的吗？”

　　对于不请自来的另一位女性死神协会成员，音梦感到困惑不解。

　　“不……”

　　碎蜂脸色极为严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是来抓人的，请不要妨碍我，否则我连你和涅一起抓！”

　　说罢，便径直闯进技术开发局。

　　一大群隐秘机动的成员也蜂拥而入，从四面八方渗透队舍。

　　“四宫队长，涅大人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纵然缺乏情绪变化，但仍然看得出音梦颇为急切，试图为涅茧利洗刷罪名。

　　但她所做的注定是无用功。

　　因为……

　　“我们不是来抓涅队长的，我也相信他是无辜……总之先进去吧。”

　　听四宫尊这么说，音梦也暂时放下心好。

　　等他们进入技术开发局内部，便听到涅茧利那气愤的叫嚷声。

　　“你们这些混蛋搞什么名堂？！碎蜂？四宫呢？让他们来见我！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我就……！”

　　“你就怎样？”

　　四宫尊不慌不忙走入通信技术研究科工作室。

　　一眼便瞧见正在大放厥词的前任合作伙伴。

　　“我就要你们好看！”

　　涅茧利冷哼了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四宫尊并不生气，反而安抚道:“我知道这么做有点突然，但这也是安全起见，不让犯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情况是这样的……我接到举报，声称技术开发局有人在进行非法研究，经过隐秘探查确定了这一事实，这才叫上了碎蜂队长一块儿来抓人，而且还是打着验收【精神时光屋】的名义，可见事情非同小可，请你见谅。”

　　“非法研究……？”

　　涅茧利表情一僵，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

　　“诬陷，一定是诬陷！你在技术开发局呆了个把月，都快把技术开发局当成自己的地盘了，有没有人做非法研究你还能不知道吗！”

　　“可我不是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吗？说不定是在我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呢。”

　　“？！”

　　“当然，我不是在指你，你怎么可能会做非法研究呢……你说是不是，音梦？”

　　四宫尊看向一旁的音梦。

　　后者一本正经地点头:“四十六室还在的时候，涅大人经常因此被喊去质询，但四十六室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了，可见涅大人已经不再犯了。”

　　“音梦！我知道你在替我狡辩，但你能不能找个不那么蠢的借口！你想让我被四宫那个混蛋嘲讽到死吗！”

　　“可是涅大人，您过去就是这么跟贤者们解释的。”

　　“可恶！我要把你回炉重造了！”

　　涅茧利简直要气疯了。

　　就在这时，相邻大楼中传来灵压震动。

　　空间被拉扯一般的下坠感让所有人意识到战斗正在发生。

　　而且不是非同寻常的战斗。

　　四宫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音梦！”

　　“是！”

　　涅茧利只喊了一声，音梦就知道该做什么了，立即通知队内所有人在原地待命，接受隐秘机动的监管。

　　既然“犯人”已经找到了，那么什么都不做才是明智的选择。

　　四宫尊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上没有选择进去帮忙。

　　果不其然。

　　没过一会儿，某楼层窗户被打破。

　　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可以看出一个男性。

　　穿着十二番队独有的个性化服饰。

　　一袭明黄的长祂，搭配绿色的头发。

　　比起死神更像是鬼道众。

　　但他手里的斩魄刀所具备的能力却远胜于绝大多数死神。

　　其身手，灵压，也非常人能比。

　　就连碎蜂都未曾第一时间将其拿下。

　　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哪里跑！”

　　虽然四宫尊明晃晃的灵压就在旁边，但碎蜂可不想连这种小事都要依赖对方。

　　因此在跟着飞出大楼后，无需担心波及他人和破坏重要资料室等设施的碎蜂直接爆发灵压。

　　“狂舞吧，莱空！”

　　面对蹬踏窗户激射而来的强敌。

　　男人……十二番队第七席因幡影狼佐同样进入始解状态，长刀化作长兵器，前后两端各有矛刃，宛如双翼。

　　可他没有利用兵器的长度优势，以及双刃的独特战法去迎击，而是单手旋转，像一面墙壁挡在身前。

　　一股异样的灵压反应证明其准备发动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碎蜂好似早有预料地抓住肩膀上的羽织朝着对手甩去。

　　“……？！”

　　视野被遮断，因幡影狼佐动作微微一滞。

　　碎蜂则借着羽织作掩护宛如魅影一般绕至身后。

　　尽管没有第一时间将其拿下，但碎蜂一见面就用了始解，并在其身上烙下一枚【蜂纹华】。

　　因此，当因幡影狼佐察觉到灵压迅速转身想要发动能力的这一瞬间，碎蜂激活了蜂毒。

　　使其全身陷入麻痹状态。

　　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一秒。

　　但，足够碎蜂一掌打在其胸膛上。

　　那不是普通的白打，而是将灵压压缩起来汇聚于掌心，宛如麻醉剂一般注射其体内引爆，破坏脏器，神经等脆弱之物，使其彻底丧失战斗能力的招数。

　　虽然很实用，但也只是在修行【无穷瞬哄】过程中所掌握的小技巧罢了。

　　只要碎蜂愿意。

　　她所有的拳打脚踢都能带有这般功效。

　　“呜哇……！”

　　因幡影狼佐如遭雷击，大口呕血从半空摔落，四肢抽搐，斩魄刀脱手而出恢复浅打姿态，整个人再也无力反抗。

　　“干得不错。”

　　四宫尊第一时间肯定了碎蜂的实绩。

　　碎蜂却撇了撇嘴。

　　“你都把他的能力告诉我了，又陪我修行，令我实力大有长进，这样的我要连区区一个七席都拿不下来就该考虑引退事宜了。”

　　“这家伙可不是普通的七席。”

　　“的确，抛开他所做的非法研究不谈，实力方面也不容小觑。”

　　碎蜂刚发表完感想。

　　涅茧利便倏地抵达现场。

　　“谁？谁在做非法研究？”

　　“哝。”

　　四宫尊示意了下已经昏迷的因幡影狼佐。

　　“这家伙……”

　　涅茧利凑上前弯腰一边打量，一边思索道:

　　“我记得他……因幡影狼佐，我们队的第七席，是断界领域的专家……他做什么事了？”

　　“他是某个死神以自身为原型创造的改造魂魄，因为得到了本体的灵力和记忆，所以确切地说……应该叫做改造死神吧？”

　　人已抓到，四宫尊也不再刻意隐瞒事实。

　　“改造死神……？嚯嚯～这可真是有趣，想不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做这种研究啊，而且走得还是与我截然不同的路线。”

　　涅茧利露出古怪的笑容，看上去颇为渗人。

　　碎蜂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四宫，你说这家伙妄图颠覆瀞灵廷……现在人已经抓到了，剩下怎么办？先逼问出同伙的下落，拷打出犯罪事实吗？”

　　“没必要那么麻烦，交给涅队长检索记忆即可，在出结果之前，先去验收一下【精神时光屋】，音梦……音梦呢？”

　　“四宫……虽然我对你把他交给我，让我可以将其脑子里的东西统统挖出来这一做法表示满意……但谁允许你随便使唤我的副官了？！”

　　“四宫队长，您找我？”

　　涅茧利话音刚落，音梦就出现了。

　　“我要验收【精神时光屋】，麻烦你带路。”

　　无视涅茧利那比面饰还要扭曲的表情，四宫尊很自然地对音梦提出要求。

　　“好的，请跟我来。”

　　音梦微微颔首。

　　“那我就留下来盯着涅好了，免得他对犯人动什么手脚，或是故意知情不报。”

　　见状，碎蜂稍一沉吟也做出了决定。

　　虽然终于有个人肯搭理自己了，但是涅茧利的表情更扭曲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抛开涅茧利是如何满腹怨气地在碎蜂监督下“审问”因幡影狼佐的大脑这件事不提，四宫尊跟随音梦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还以为你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密室里呢。”

　　“在我看来，涅大人的办公室就是最安全的。”

　　音梦边说边激活电脑输入一连串密码，接着天花板裂开，投射出一道灵子光柱。

　　她把两只手伸入光柱。

　　从四宫尊的角度看去，音梦的两只手腕都没入虚空消失不见了，再收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人头大的白盒子。

　　“电子密码加上灵压，基因识别认证系统，以及灵子空间……确实十分保险。”

　　与其相比，用来盛放【精神时光屋】的杀气石制成的箱子都不算什么了。

　　四宫尊看着音梦把手放在上去一阵搓揉，硬是让杀气石像积木搭建起来的东西一样解体了。

　　从中呈现一个巴掌大的……纹章.

　　与死神代理证很像。

　　通体银蓝，表面有繁杂的印记，像是巴温特独有的印记重叠组合起来，代表是以数十个【净界章】为能源核心。

　　四宫尊将纹章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眼底划过一抹满意之色。

　　没错。

　　他手里的这个纹章就是【精神时光屋】。

　　具体地说，是一把钥匙。

　　就如同异界某位金闪闪的王所拥有的宝库一般。

　　四宫尊与涅茧利联手铸就的【精神时光屋】并非是固定在尸魂界某个地方的建筑，而是一把钥匙，与钥匙绑定的灵子空间。

　　只要将纹章带在身上就能随时随地进入【精神时光屋】。

　　这无疑方便许多。

　　也用不着派兵驻守。

　　因为自己就是最强的守护者。

　　即便进入其中，也可以将纹章藏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或是交给信任的人保管。

　　无论怎样都比原版的【精神时光屋】来得强。

　　除钥匙之外，几乎无法依靠其他途径干涉那不存在于任何位置的灵子空间。

　　“几乎”，纯粹是四宫尊谨慎罢了。

　　不过这种模式也不是没有弊端。

　　那就是纹章……【精神时光屋】有遗失的风险。

　　所以音梦才这么大费周章把东西保管起来。

　　生怕被人窃取。

　　针对这种情况，四宫尊也做足了准备。

　　定位什么的就不说了。

　　关键时刻，还可以利用原本的数十枚【净界章】的巴温特仪式法术将其召唤回来。

　　不过即便遗失，旁人也无法使用。

　　就连摧毁本身都是一种奢望。

　　毕竟……上面有着由足以一口气摧毁几个瀞灵廷的庞大灵压，只有突破灵压才能对其造成损害。

　　做到这种程度。

　　四宫尊已然觉得无可挑剔。

　　说到底只是个修炼场，不是宝库。

　　真出了什么问题再建一个就是了。

　　“四宫队长，犯人的记忆已经破译出来了！军团长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这时，一名刑军成员出现在办公室门外，单膝下跪恭敬通报。

　　“明白了。”

　　四宫尊将纹章放入怀中，与音梦一同离开局长办公室。

　　……

　　十二番队先后经历了多位大科学家当家做主，到了涅茧利这一任，辖区内简直快和科技园没区别了。

　　工厂，实验室，大型灵子装置遍地开花。

　　即便是涅茧利本人也不一定知晓所有建筑设施的存在。

　　“——但我不感兴趣，所以懒得去了解，和背着我偷偷建立实验室是两码事！”

　　在一处工厂内，涅茧利看着那一条条灵子输送管道，气得恨不得把身后被刑军锁起来牵着走的因幡影狼佐给宰了。

　　“我就说经费怎么一直不够用，原来都是你在贪墨！”

　　“？！”

　　因幡影狼佐仍是负伤状态，面色苍白无血色，但饶是他虚弱得连走路都困难，也不禁对涅茧利的话产生了激烈的反应，眼睛瞪得滚圆。

　　仿佛在说“我是贪墨了不少，但我贪墨的那些和你挥霍的那些有可比性吗”。

　　但涅茧利可不管这么多，抛开这件事不谈，光是部下犯下重罪让四宫尊和碎蜂来替自己清理门户就足以让他对因幡影狼佐恨之入骨。

　　四宫尊和碎蜂没吭声，径直往前，直奔最深处的秘密实验室而去。

　　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或许是没想到会有外人找到这里。

　　实验室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这……这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里边儿两排容器。

　　看见容器里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碎蜂不由脸色骤变，指节捏到发白。

　　“这可真是壮观啊。”

　　四宫尊目光扫过一个个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不明液体，而他所熟悉的正副队长就浸泡在液体里。

　　当然。

　　并非其本人。

　　而是根据改造魂魄技术发明的“灵骸”。

　　采集不同死神的灵子信息加以复制，便可创造出一个与本体相同的改造魂魄。

　　“思维，记忆，能力……乃至斩魄刀都能拷贝，甚至因为人造的关系，有一定的调整空间，可以人为注入更多灵子强化其灵力。”

　　“尽管这些“灵骸”可能有未知的缺陷，比如寿命有限，但只要能被创造者所掌控，就能形成一股不逊于之前斩魄刀乱军的恐怖势力。”

　　“但话说回来，虽然看着很可观，但还是缺少了不少熟面孔，总队长也就罢了，连我都不在其中，这又是因为什么？”

　　四宫尊走到灵骸碎蜂的容器面前，回头看向因幡影狼佐。

　　“总不能是看不起我的战斗力吧？还是说……搜集灵子时间太少了？”

　　“都错了。”

　　因幡影狼佐在进入实验室后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但听到四宫尊的话后却不知为何来了精神，眼中透着莫名的色彩。

　　“因为你的灵子信息在不断地更新换代，【精神时光屋】的建成必会使你的实力进一步增长，我在等这个结果出现……可惜……竟被你先一步发现了。”

　　他眼中的色彩暗淡了，再度陷入心如死灰的状态。

　　“的确很可惜。”

　　四宫尊目光扫过那一具具灵骸。

　　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京乐，浮竹，七绪，雏森桃，恋次，白哉，卯之花烈，狛村，冬狮郎……

　　虽然他和一护，乃至总队长，蓝染都不在其中。

　　但依旧囊括了大半个护庭十三队。

　　“如果我们倾巢而出，前去远征虚圈，那你凭借这股力量接管整个尸魂界都不是难事。”

　　“接管？你错了，我要做的可是摧毁这个让我的本体……由嶌欧许受尽屈辱的尸魂界！”

　　因幡影狼佐扯了扯嘴角，声音略显沙哑。

　　“由嶌欧许……”

　　碎蜂冷哼了一声。

　　“真难为他能做到这一步。”

　　有了因幡影狼佐的记忆作为“供词”，许多事已不再是隐秘。

　　由嶌欧许和朽木响河一样是存在于过去的死神。

　　但不同的是。

　　由嶌欧许从灵术院时期就因弱小而孤身一人，辛苦毕业后也不受周围人待见。

　　之后更是被九番队“劝退”，转入十二番队发挥他唯一的特长……头脑。

　　也正是靠着这一点，由嶌欧许想到了绝对能够强化尸魂界战斗力的“尖兵计划”。

　　即创造一群由改造魂魄组成的尖兵。

　　但这个计划被四十六室否决了。

　　“是哟～亏他干得出来……被否决后，私底下进行违法实验，结果遭到隐秘机动逮捕。”

　　因为是发生百年内的事情，涅茧利现在还记忆犹新。

　　“可任谁也没想到，在被关押之前把研究资料，利用极为稀有的可以操控空间的斩魄刀丢到断界里，而后又采集自身灵子创造了两个改造魂魄。”

　　“想让这两个改造魂魄继承自己的意志，在未来融合变成一个全新的由嶌欧许。”

　　“这种舍弃本体，只为创造出一个更强，更完美的自己的做法真让人难以评价。”

　　“但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像由嶌欧许那么孱弱的灵体，居然拥有那么强大且稀有的时空间类型的斩魄刀。”

　　“倘若被你们得逞，那么这个新生的由嶌欧许应该能具备将这把强大的斩魄刀发挥到极致的能力吧？”

　　“不得不承认，有这种程度的力量，算上灵骸部队，至少摧毁瀞灵廷的确并非难事。”

　　说到这，涅茧利忍不住看了四宫尊一眼。

　　“喂，四宫……你先前说有人举报，到底是谁干的？我这个十二番队队长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居然先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在十二番队安插了探子？”

　　“实际上并没有人举报。”

　　四宫尊此话一出，碎蜂，涅茧利还有因幡影狼佐顿时一愣。

　　“真正的原因……涅队长你已经说过了。”

　　“我说过了？”

　　“没错。”

　　四宫尊扭头看向涅茧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可怕，仿佛能照出他人心底的秘密。

　　“我来技术开发局那么多次……有没有人做非法研究我还能不知道？”

　　“……！”

　　不顾面色僵硬的涅茧利，还有那难以置信的因幡影狼佐。

　　四宫尊带着碎蜂踏入实验室最里侧的门扉。

　　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一间牢房外。

　　“……”

　　被关在牢房里的少女疑惑地抬起头向往看去。

　　她身穿单薄的白衣。

　　与露琪亚当初的囚衣如出一辙。

　　手脚均受到沉重的锁錬钳制。

　　一头深绿的短发，宛如密林透着静谧的气息。

　　缺乏阳光照射而显得格外白皙的皮肤。

　　唇瓣紧抿，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一副拒绝与生人交流的样子显得孤僻至极。

　　不过看见被刑军搀扶跟上的因幡影狼佐，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影狼佐，你……！”

　　“望实，如你所见我失败了……”

　　因幡影狼佐露出惨淡的笑容。

　　果然。

　　同样继承由嶌欧许记忆的另一个改造魂魄——九条望实心想，随后将目光投向明显是身为领头人的四宫尊。

　　“能找到这里，又制服了影狼佐，应该也没什么需要我供述的情报了吧？”

　　“是啊，已经不需要你做什么了……所以你自由了。”

　　四宫尊把左手放在腰间刀柄上，大拇指微微一弹，刀身闪过一抹寒光，不可视的鬼道丝将牢房乃至少女身上的锁錬尽数切开。

　　破碎的牢房弥漫少许尘埃。

　　伫立在尘埃中的少女呆然无言。

　　“我……自由了？”

　　“虽然你是由嶌欧许创造的改造魂魄，但你并没有摧毁瀞灵廷的想法，也没有伤人的意图，更是拒绝配合因幡影狼佐的计划融合出全新的由嶌欧许个体，因此才会被关在这里，总体来说跟受到迫害的实验体没区别。”

　　四宫尊直视其双眼，认真道:

　　“所以我没有理由抓捕你，只能将你解救出来后无罪释放，之后你想做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可是……”

　　“来几个人把她送出去，这里要封存起来。”

　　“来人！”

　　四宫尊做出决定，碎蜂立即执行。

　　叫来了隐秘机动的人，直接把满脸错愕的翠发少女带走了。

　　随后，他们又回到了那间实验室。

　　“真的……只是封存？不用销毁吗？”

　　尽管无条件信任四宫尊，但碎蜂看着这些容器里的人，特别是另一个自己就感觉心里膈应得很，同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这些人……不，这些灵骸毫无疑问是危险品！

　　“是呢，按理说该销毁的，但是……”

　　四宫尊若有所思。

　　云井的出现再一次提醒他尸魂界仍潜藏着不少危机。

　　只是暂时还没爆发而已。

　　村正也就罢了，难以防备，但天贝绣助的叛乱和因幡影狼佐一手策划的侵军事件是完全可以预防的。

　　尤其是，在虚圈远征前夕这个节骨眼上。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

　　一旦护庭十三队主力上了前线。

　　那后方完全就是处于不设防状态。

　　像因幡影狼佐这样的潜在危险分子不得不提前拔除。

　　话虽如此……

　　到手的这批灵骸，四宫尊却不想轻易将其销毁。

　　“……或许有一天能用得上也说不定。”

　　“呵。”

　　正在检索电脑的涅茧利嗤笑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道:“在这一点上，真是和浦原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涅！给我闭嘴，别拿四宫和浦原那个混蛋相提并论！”

　　碎蜂怒斥了一声。

　　“四宫的决策毫无疑问都是为了瀞灵廷着想，就拿这次来说……要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在远征之前拔除这个恐怖的隐患！”

　　“随你们的便，反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技术资料。”

　　涅茧利轻哼了一声。

　　碎蜂见状也不再多言，朝四宫尊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后者点了点头:“把这些灵骸丢进【无间】，影狼佐和【蛆虫之巢】里的由嶌欧许移送九番队重刑监狱关押。”

　　“明白了……带走！”

　　碎蜂大手一挥，刑军立马行动起来。

　　在被带走之前因幡影狼佐像是彻底绝望一样怒吼道:“四宫尊！我诅咒你！诅咒你终有一天会被和我一样的人打败！你不会一直赢下去的！瀞灵廷……一定会在你的眼前迎来灭亡！而你只能无力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那你就在牢房里坚持活下去吧，因为我说不定也会用得上你……在瀞灵廷走向灭亡的那一天。”

　　四宫尊轻描淡写地回应。

　　封存，搬运，还有技术资料转移花了不少时间。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

　　涅茧利亲自将四宫尊和碎蜂送到技术开发局门口。

　　虽然是亲自，但总有一种警惕的意味。

　　“涅队长，我好歹帮你一个大忙，你不说一声谢谢也就算了，还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我和碎蜂走，未免有些太刻薄了吧？”

　　“……我真是谢谢你啊！”

　　“不用谢，记住欠我一个人情就好了。”

　　“……”

　　“帮你扫除了叛徒，让你平白接收了对方的技术成果，一声谢谢加一个人情，我觉得并不过分……对吧音梦？”

　　“四宫队长说的有道理。”

　　“音梦！？你到底是谁的副官！”

　　“当然是涅大人，所以基于跟四宫队长还有碎蜂队长打好关系对涅大人绝对有利这样的判断，我才会支持四宫队长的观点。”

　　“我用不着跟他们两个混蛋打好关系！”

　　“涅，注意你的措辞，想被我砍吗？”

　　……

　　在涅茧利依依不舍的挽留下，四宫尊和碎蜂最终还是踏上返程的道路，没能留下吃上一顿音梦亲手做的营养餐。

　　没走远，碎蜂便似有所觉地将锐利目光投向路边小巷。

　　没有伏兵。

　　但有一个衣着单薄的翠发少女孤零零坐在地上。

　　四宫尊和碎蜂对视了一眼。

　　然后，四宫尊自己走了上去。

　　“你在这里等我吗？”

　　“……不然呢？”

　　望实态度冷淡，口气生硬，但她的目光却暴露了内心的软弱，根本不敢看四宫尊的眼睛。

　　“你不就是知道我没有容身之地才会故意放我离开吗？在我举步维艰的时候，你再出面施以援手，这样就能获得我的力量了。”

　　“说到底，你连影狼佐都没有杀，又怎么会放过相对无害，但又有利用价值的另一个宝贵素体？”

　　“……从你的话，我大概能感受到由嶌欧许昔年处境了。”

　　四宫尊沉默半响后幽幽出声。

　　“什么意思？”

　　望实下意识看向他。

　　“完全不相信别人，特别是陌生人的好意，总是自己一个人，总是一个人面对周围的恶意，没有期待没有希望，只是最大限度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厌世，但更厌恶这样的自己，所以才想创造一个更完美的自己吧？对比起来，我的确幸福很多，因此因幡影狼佐看我的眼神透着不容易发觉的嫉恨。”

　　四宫尊顿了顿，俯视着表情复杂的少女，用一种很平常的语调说着:

　　“我放了你，是因为我知道凭你的本事去哪儿都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即使没有通廷证，没有登记在册，你也能轻松糊弄过去，我对此会睁只眼闭只眼。”

　　“没有因幡影狼佐的威胁，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生活方式，哪怕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森林里隐居。”

　　“无论怎样都跟我无关，我也不会去打扰你……虽然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有着不可忽视的利用价值，我或许也真的应该那么做……但我觉得如果再把无辜，无害的你控制起来，那对你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公……平？”

　　望实睁大了双眼，呆呆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

　　“是的，公平……你的创造者由嶌欧许所渴望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缺少力量，但不缺少走上战场的勇气。”

　　“发配到技术开发局之后，却还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尖兵计划……最初提出这个计划的人现在就被关押在【无间】，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依旧顶着压力去完善这个计划，并向四十六室谏言。”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死一搏吗？”

　　“走上战场是战斗，与四十六室据理力争也是战斗，但他太弱小了，明明有勇气和能力，但缺乏力量而无法成功，也无法得到认可，没有同伴，始终孤身一人。”

　　“在由嶌欧许看来，这样的世界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所以他才想要摧毁瀞灵廷，甚至不惜以性命为代价这么做……因为，这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殊死一搏。”

　　“站在我的立场，不管他怎么想我都要制止他……非制止不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但这不妨碍我去理解这一切。”

　　“同理，他是他，你是你……我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介意给你以及和你相同遭遇的任何人……一个公平的待遇。”

　　夕阳在四宫尊的背后落幕。

　　令其正面被阴影笼罩，可……他身后的光是那么耀眼，让那阴影都充满了温暖。

　　连阴影也遮掩不住的那双炯炯双眸之中更是仿佛有某种类似太阳的东西在发光发热。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望实也像太阳下一样，虽然似乎没有秘密可言，但走在阳光下是那么的……了无负担。

　　她确信对方没有开玩笑。

　　自己，真的有机会去选择一种人生。

　　这也是一种货真价实的自由。

　　也是一种……由嶌欧许和影狼佐可望而不得的公平。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想说的都说完了，四宫尊正欲离开却被少女叫住。

　　望实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我……有死神的能力，你的番队……能破例招收我吗？”

　　“……”

　　“我知道这不是你强迫我的，我也没有不情愿……我仔细想了想，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就算你让我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一时间也无所适从，不如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想想……相比其他人，我更相信你一点……也更愿意试着相信别人一次。”

　　“……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对你有额外照顾的。”

　　四宫尊眉头一挑。

　　少女表情没有一丝动摇，甚至还罕见地绽放了笑颜。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