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玉、剑、镜(二合一)
同一时间,某个空间。
湛蓝的天空宛如幕布,一朵朵铅云点缀其上,透着一股看似明朗实则死气沉沉的氛围。
地面峡谷交错,怪石嶙峋。
即便站在最高的尖石上也依旧一眼望不到边际,看不见岩石之外的风景,更不见半点动植物的踪影。
……荒凉得令人感到窒息。
但在天与地的交界处——峡谷上空却存在着仿若世界中心之物。
那是一座圆盘状的浮空城。
与零番队的“离殿”几乎如出一辙。
但上面的建筑,明显参照虚夜宫打造的。
就在这样一个未知空间的浮空城核心地带,同样被命名为「王座之间」的壮阔宫殿里突然张开一道黑腔。
“欢迎回来~”
史塔克和他的从属官。
以及赫丽贝尔、妮莉艾露、乌尔奇奥拉一出来就看见某个嬉皮笑脸的奸商。
其正式身份是“首席技术员”,但作为降将的立场始终令人抱有疑心。
话虽如此……
他的大多诉求还是能得到满足。
也包括这次的捕获行动。
“汪达怀斯死了,不过你要的人帮你带回来了。”
史塔克揉了揉脑袋,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但那深邃的眸子却盯着浦原不放。
“虽然跟那家伙关系没多好……但付出这样的代价之后你打算拿这个死神做什么?”
“这个嘛,请容我卖个关子,之后你们就明白了,至于汪达怀斯先生,我对他的遭遇颇为同情,稍后会拜托萝嘉小姐将其灵魂回收并复活的。”
浦原瞥了眼已然陷入昏迷状态,被妮莉艾露以公主抱的姿势托着的露琪亚,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过因为「崩玉」有别的用处,加上他比较特别,所以没办法做到像「十刃」这样……通过萝嘉小姐之手复活的同时,籍由「崩玉」激活储存于灵魂深处的死亡资讯,再参考「圣文字」限定象征意义,如同打破面具死神化一般崩玉化啦~”
“这种事无关紧要。”
乌尔奇奥拉双手插兜,口气淡漠。
“目标现已到手,就快点实施行动,死神迟早会追踪过来的。”
“没错。”
赫丽贝尔深以为然。
“这次去往现世,隐约感受到被监视的气息,虽说是通过黑腔离开,但还是有在短时间内暴露大本营的可能,毕竟敌人的总指挥非同一般。”
“一年前的虚圈一战,如果不是市丸……最后还不知道该如何断后。”
“市丸先生还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呢,各位请放心,我是不会辜负他努力争取来的这个来之不易的‘备战期’的。”
浦原固然态度真诚,但谁也不会完全相信他的保证。
或许看穿了这点,他没有做更多的辩解,而是希望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一样好声好气地拜托妮莉艾露帮忙把人送到实验室里。
在他们走开后。
赫丽贝尔凝视其消失的方向说道:“浦原喜助……这个人果然很危险,到现在我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度拯救同伴、一度背叛同伴……在他的心目中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究竟是在自我牺牲,还是想牺牲别人来达成不可告人的野心?尽管帮他做了不少事,却还是搞不清这些问题。”
“无需多言,不必多想。”
乌尔奇奥拉从容离去,边走边让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蓝染大人既然将计划委派给他,并且就连「崩玉」也交到他的手里,那就证明……他的一举一动,所有的思想都在蓝染大人的掌控当中,我们只需要遵循指令行事即可。”
赫丽贝尔不置可否地看向史塔克。
“身为NO.1的你又是怎么想的。”
“NO.1又不是「十刃」的领袖,萝嘉还是NO.0呢。”
史塔克对权力不感兴趣。
比起这个,他更希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己方大获全胜。
“那个弱气十足,只会委屈巴巴看着别人的家伙也配当NO.0?真是的,这个位置是不是只能给脑子不太好使的人坐啊?”
莉莉妮特嗤之以鼻。
“别这么说,她可是「十刃」的救命恩人,‘0’这个数字和她很相称,对数字比自己更高的人要保持尊重。”
“……”
眼睁睁看着赫丽贝尔走远。
莉莉妮特鼓起脸瞪了眼史塔克。
“可恶!我后悔了,史塔克!”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自己当初不该把你分裂出来的,现在倒好,一个个的都敢对我说教!”
“可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去死!”
“啊!我的腰……!”
……
在“群狼”日常内讧的时候,浦原和妮莉艾露来到了实验室。
“请将朽木露琪亚放在那边的台子上。”
“好的。”
妮莉艾露乖乖照做,随后看见浦原拿出一个透明棱形容器,其中放置之物对所有破面而言都不陌生,甚至称得上永生难忘。
看上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灵魂颤动。
那,便是所谓的「崩玉」。
“你……又要将它植入这个女孩的体内吗?”
妮莉艾露虽然为此等至高的宝物被交由浦原这样的人保管这件事感到难以理解。
但浦原捧着「崩玉」靠近昏迷少女的举动给她带来了启发。
说不定……“将此物再度植入此人体内”便是蓝染大人托付「崩玉」的理由。
这么一想的话。
把人带回来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知道蓝染先生的计划吗?”
浦原没有介意旁边有人打搅自己,反而一边游刃有余地实施最高级别的灵子手术,一边跟妮莉艾露搭话。
“那是最高机密,我无权得知。”
“……妮莉艾露小姐还真是坦率呢,不过最高机密是之前啦,现在已经没有严格保密的必要了。”
“是因为这个女孩?”
“对。”
浦原爽快承认。
“蓝染先生的愿景很宏伟,成功了的话,会让世界大变样,但一开始需要很强的力量,且会消耗很多的力量,所以我建议蓝染先生换人,让别人代替他来完成,而他则保留力量以待不时之需,万一被谁站出来阻止,也好有个预备方案。”
“……所以这个女孩就是你选定的,足以代替蓝染大人发挥作用的人?”
妮莉艾露蹙起眉头,警觉的目光在「崩玉」和露琪亚身上来回打转。
“你要将彻底苏醒的「崩玉」放入她的体内,赋予其符合计划需求的力量……?”
“恭喜您猜对了~真不愧「十刃」里最善解人意的妮莉艾露小姐!”
浦原还有余力抽空对妮莉艾露伸出大拇指夸赞。
但当事人却不为所动,眉头还越皱越紧。
“你觉得她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
浦原帽檐下的双眸晦暗,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所以只好这么做了。”
下一刻,术式转变。
又一样东西,像是水银一般的物质将受到不小伤势而昏迷的露琪亚,从外部包裹起来。
“这是无数魂魄的记忆。”
仿佛预知到了妮莉艾露想问什么而抢先说明答案。
随后,浦原为掩去复杂的思绪而闭上眼睛。
“魂魄往返于现世与尸魂界,此乃轮回。”
“但在通过断界的过程中,有一些魂魄会迷失在黑腔里,从而形成「叫谷」,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被赋予的名字。”
“话虽如此,只是目前认可这种说法的人最多,「叫谷」的形成背后是否存有别的意义,仍然众说纷纭呢。”
“可已经确定的是……由魂魄构成的「叫谷」之中会分离出两种东西,即魂魄的能量与记忆。”
“能量会化作名为「欠魂」的奇异生物,而它们会遵循本能追寻名为「思念珠」的记忆集合体,这个集合体可以是任何姿态~”
“于是乎,我将记忆集合体收集起来,像现在这样倒在朽木露琪亚的身上,这样一来她就成为了「思念珠」。”
“因为将会被无数魂魄的记忆包裹覆盖,从而迷失自我,自我封闭的关系……「崩玉」的意志便会取代其精神,支配她的身体,本能般地实现我们的‘愿望’。”
“所以不会出现……不愿配合或是背后捅刀子的情况。”
“不仅如此,变成「思念珠」后还能像神明一样影响我们所在的空间,加上「崩玉」的力量,届时会变得很可怕呢,拿灵王来作比较有点夸张,但在限定场合下所发挥出的力量,应该能够凌驾于友哈巴赫之上吧?”
到底是被这番言论,还是被说出这番言论的人所震慑。
妮莉艾露不禁倒退了一步。
“这和……创造神明,再加以操控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浦原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水银棺椁淡声道。
“无论是我还是蓝染先生,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妮莉艾露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虽说她不认可这种卑劣的行径,但站在她的立场,尤其是还是身为“凶手”之一,实在资格故作清高,施以怜悯。
“她会死吗?”
“只能说……很难。”
“?”
妮莉艾露诧异看向浦原。
后者看似随意的摊了摊手。
“毕竟之后将会被「崩玉」的意志附身,算是间接与「崩玉」相融合,而「崩玉」是无法被摧毁的……所以即便只是摧毁她的躯体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说到底,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也没法代替蓝染先生做事呀。”
“……那为什么不能换个人?愿意为蓝染大人牺牲自己的人比比皆是,何必搞得这么麻烦,难道浦原跟她有仇吗?或是想借机报复死神,再不然是有别的战略目的,让他们不敢随便出手之类的?”
妮莉艾露沉吟道。
“我可是技术员啊。”
浦原大呼冤枉。
“您说的这些根本不是我该考虑的。”
“对我来讲,选定朽木露琪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非她不可。”
“你说什么?”
妮莉艾露一脸茫然。
她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而透过表情看出其想法的浦原则露出十分欠揍的神秘微笑。
“朽木露琪亚可是很特别的,理由我不能说,但除了蓝染先生之外,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音落罢。
水银棺椁开始溶解,如蒸汽一般剧烈释放出白气。
浦原和妮莉艾露直接被逼出了实验室。
甚至退到建筑之外的前庭广场。
因为那股白气是“绝对零度”层级的灵压!
一旦被冻住,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他们眼前诺大的建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转眼,成了冰雕。
然后就在下一刻,轰然破碎化作尘埃大小的冰砾。
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之中有浮现出一道身影。
只能隐约看见人型的轮廓。
只是一眼,浦原和妮莉艾露便感觉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寒意涌上心头。
这股灵压实在是太冷了。
光是这样释放灵压就能形成无法涉足的生命禁区。
许是感觉到动静和不该有的灵压出现,以史塔克为首的其余「十刃」,还有市丸银、东仙要都相继出现。
“看来是成功了啊。”
东仙要虽然闭着眼睛,但他感受到的灵压是不会撒谎的。
“是啊……”
与之相反,市丸银微微睁开双眸,如蛇一般盯着冰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市丸先生,东仙先生,是时候将那两件神器拿出来了。”
浦原冷不丁提醒道。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也没有过多犹豫,依照约定分别取出了「炽水镜」和「八镜剑」。
这两样东西一被取出来,就好似物归原主一般自动飞向冰雾之中。
让目睹此景的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因为作为平均最低都是队长级实力的强者的直觉在告诉他们要有大事发生。
就连知晓内情的极个别人也神情肃然。
得到神器的身影一手持剑一手持镜。
随后,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
两件神器均被激活,爆发出绚烂的闪光。
再以「八镜剑」斩向了「炽水镜」。
完全无视了血脉需求这一点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重点在于这两件神器各自发挥出最强的力量,继而相互碰撞。
「炽水镜」、「八镜剑」纷纷破碎。
但其中储存的“灵王的预知梦”强制脱离,通过「八镜剑」的无刃剑锋再将其挥至八方。
受化作思念珠之人的影响,「叫谷」主动承载、侵吞那片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使得整个「叫谷」剧烈震荡,好似吃了大补药一样疯狂膨胀。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个身影。
也因为「叫谷」是思念珠的本体。
在「崩玉」加持下被带动成长,与脚下的世界共同蜕变,共同迈入更高的次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