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四宫尊的温泉药园(二合一)
尸魂界 一番队队舍
尽管是难得的艳阳天,但执务室内的气氛却不算太好。
四宫尊静静立于门廊下远眺着仿佛恒古不变的街景,直到身后的隐秘机动、技术开发局、一番队所属的一群人将种种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也没有开口。
这种沉默的态度给予了众人极大压力,一个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深深垂首,像颗石头似的站那儿。
碎蜂不仅没仗义执言,甚至还用杀人般的目光瞪视着其中几个隐秘机动成员。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居然连只狗都看不住,任由其四处逃窜,还跑去了现世。
就算误打误撞逮到通缉要犯,那也是狗屎运!
仿佛感受到有人在念叨自己。
放在办公桌上的犬型玩偶“嘭”地一声伴随烟雾现出原形。
“呜……!”
“住嘴!”
黑白大狗好不容易脱困,正想纵情高歌,刚开口挨了碎蜂一大嘴巴子,顿时老实了。
乖乖从桌上下来,然后趁碎蜂一不注意就一溜烟地四宫尊的脚边缩着。
四宫尊低头瞥了眼,看见它那像狛村的爱犬五郎同族那样鬼迷日眼的讨好表情也不以为意,开口打破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恭声告退。
没有外人在场。
碎蜂也不必顾及太多,走过来先给了黑白大狗一脚,将其从四宫尊身边踹开。
大狗敢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跑到办公桌旁边趴下睡觉,但耳朵却一动一动的,颇为警觉。
“你都给它喂了些什么?皮糙肉厚的就算了,居然还无师自通的掌握了瞬步。”
“前段时间闲来无事遛狗,结果误食了一些灵草,又掉进了「冰火两仪眼」,因祸得福罢了。”
过去一年四宫尊大兴土木,修订灵法,出台新规,不动作不断,这才缔造了瀞灵廷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局面。
如此成就,「机魂」怎能视而不见。
于是就有了如今坐落于双极之丘上,以源自异世界的特殊地貌为原型的温泉——「冰火两仪眼」。
要说与「泉汤鬼」麒麟寺天示郎的温泉「白骨地狱」、「血池地狱」孰高孰低,还真难以比较。
毕竟效果截然不同。
四宫尊“领悟”的温泉制造法所造的温泉是由极冷极热的灵子泉水构成,红蓝双色,好似阴阳鱼一般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浸泡于泉眼处,可籍由相生相克的灵力打破身体能力的上限,配合正常修行可做到一日千里。
不仅如此,其灵力渗入土地形成的灵脉还能极大促进周围植物茁壮成长,堪称培育草药的最佳环境。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
四宫尊后来又得到了一些种子。
这也是他第二次从「机魂」手里获得可以被称之为“实物”的命运馈赠。
同样源自于异世界的“仙草”种子被四宫尊种在「冰火两仪眼」周围,之后特地命人看守,又请来卯之花烈探讨草药的培育。
然而。
就结果而言,算上白费苦心。
那些所谓的“仙草”跟野花、杂草一样生命力顽强,没几天就发芽了,不到几个月便开花结果,分株栽种也顺利完成。
如今没有十万也有八万,都快把双极山顶其余植被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了。
泛滥到了这一步,又和野花杂草有何区别?
话虽如此。
毕竟还是药草。
每一种都具备非同小可的药用价值。
明显比卯之花烈雷打不动放假就去爬山采集的草药高出一个档次。
虽然不足以称之为“仙草”,但毫无疑问是与鬼道这类咒术能力相当的“灵草”。
因为灵草的去处,他也是久违地再次见识到了卯之花烈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只是这次卯之花烈没法打着“违禁药品”的旗号软硬兼施地收购,但那绵软诚挚的态度,还有动不动就嘘寒问暖的做法杀伤力强得可怕。
本来就不怎么抗拒将灵草交给部下挖掘价值的四宫尊很快投降认输了。
当然了,其中也有碎蜂担心哪天早上出门被堵个正着的因素在里边。
后来灵草是以厚道的价格出售给了四番队,双极药园也承包给了四番队。
卯之花烈当仁不让地坐上园长的位置,几乎将双极之丘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
虽说当起了甩手掌柜,但毕竟就在隔壁,而且四宫尊也经常利用「冰火两仪眼」以及卯之花烈以灵草特制的强化药丸进行修行。
所以在去年八月的某一天,狛村过生日,四宫尊相赠回礼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想起被亲自取名的一番队门面犬,便闲来无事带着狗去了双极之丘视察。
结果就像四宫尊说的那样。
也许是不用训练,兴奋过头满山跑的黑白大狗一口气吃了几百株灵草,又被四番队的园丁追逐,慌不择路地掉进了冰火温泉。
若不是药性发作,有充沛的灵力支持,加上四宫尊来得及时,将其捞起来救治,早就被冻死或是煮熟了。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吃了教训的大狗不仅变得听话乖巧,对救了自己狗命的四宫尊言听计从,还获得了灵力及一身蛮力。
像瞬步、白打这样不限制种族、力量性质的技巧根本难不倒它。
不能说一学就会,但也比大多数死神强出不知几何。
“它会开溜是因为它知道隐秘机动那些人教不了它什么了,于是就认为自己毕业出师了,可以获得自由,理直气壮地外出放飞自我了。”
“喔,是吗?”
听四宫尊这么说,碎蜂对假寐的大狗投去阴恻恻的目光,并且在它察觉到危机睁开眼看过来的时候,又露出一抹冰冷笑容。
“既然这么聪明,让隐秘机动的成员都管不了,那等我有时间,就交给我这个总司令来接着收拾……训练吧,免得到处乱跑给一番队丢脸。”
“?!”
无视惊恐的狗脸和呜呜的悲鸣。
碎蜂突然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根据早些时候的调查结果,「十刃」及市丸一伙人大概率是藏在某个「叫谷」之中,但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如今时隔一年重新现世,还趁机抓走了朽木。”
“虽然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但这显然只是个开始。”
“越是无法揣测,越是证明这一事件背后隐藏着天大的隐患,我觉得有必要召开队首会,商议对策……如果你有别的主意,那就当我没说。”
“开不开队首会已经意义不大了,对方不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余力商讨对策……”
四宫尊抬起头凝视着蓝天,仿佛透过苍穹窥探遥远的未来一角般语气笃定地说道:
“以浦原的能耐,确切地说是以他的谨慎,肯定在动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将人抓走后立即实施计划。”
“我们能做的,恐怕只有在他们计划成功后,再将其消灭,然后把负面影响降至最低这种事。”
“所以不用大张旗鼓的开会了……直接发布战时特令,并通告全军……从现在开始瀞灵廷进入战备状态,相关情报立即发往各番队。”
“是!”
碎蜂一脸严肃地应声。
身影“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四宫尊收回目光,扫向全庭。
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确定了方位后也随之一闪消失。
只留下黑白大狗孤零零留在执务室看家。
……
各番队队舍建筑大差不差,但皆有特点。
轮到十三番队,免不了一句风景秀丽。
像是郊外度假村。
因此,连穿界门这样的地方都设施完备。
路灯、长椅、转移桩还有垃圾桶……一应俱全。
四宫尊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一护耷拉着脑袋坐在长椅上。
貌似一回来就坐在这儿了,身上的战斗痕迹都还没收拾。
看不清表情脸色,但能够感受到那股消沉的情绪。
十分沉重,让空气仿佛变成实实在在的水。
要把自己溺死在里面。
织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似乎已经劝慰过但完全没有效果,以至于连她自己也满脸沮丧。
“怎么了?一个个的,像是刚给露琪亚举办了队葬仪式一样。”
四宫尊走了过来,一开口就让织姬惊喜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连被惊动了的一护霍然起身想要问些什么也被噎住了。
“情报我已经发往各番队,你也应该收到了,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我这边暂时没有线索,连露琪亚的传令神机也失去信号,无法定位敌方所在的「叫谷」。”
四宫尊往长椅上一坐,自顾自地说道。
“「叫谷」……?”
织姬歪了歪头,完全没听过这个名词。
与之相反,一直在奋进的一护逛遍了各大图书馆,早就补足了理论知识方面的短板,像「叫谷」这样的生僻科目亦是了如指掌。
“那是存在于宛如宇宙空间的茫茫黑腔之中,与虚圈、现世、尸魂界互不干涉,互不接壤,相当于漂浮的陨石带、小行星一样的独立空间……早就知道他们在那种地方,但一直都没能找到。”
一护攥紧了拳头,脸色极为难看。
他很想不顾一切强闯穿界门去找人,但……这条线索和之前一无所获的情况几乎没什么区别。
强烈的无力感如潮水般袭来,他再次瘫坐回长椅上,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织姬很想帮忙,甚至想要救回露琪亚的心情比起一护不遑多让,但是她同样无能为力。
“对不起……要是我能化解敌人的诡计,就能及时赶去救援。”
“……不,跟井上你没关系。”
一护低沉的声音里也蕴含着浓浓的自责。
“这都怪我……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算遇到「十刃」的伏击也能拖到援军抵达,可因为我自作主张,没有严格遵照四宫的指示行动,才会变成这样。”
“是我害露琪亚踏入敌人陷阱的……她要是留在尸魂界,有四宫在,有老爷子和大家在,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是我太自大了,认为哪怕出了事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应付得过来。”
“结果作为露琪亚的长官,既没有在一开始做出正确的决定,最后……也没能保护好她……!”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痛恨自身的疑问像是镣铐戴在一护还有织姬身上,两人再度因对眼睁睁看着同伴遭受伤害而陷入沉默,承受内心的煎熬。
四宫尊目视穿界门,幽幽说道:“可能你已经知道了,格兰德·费舍尔被抓住了。”
“但有一点你可能都不知道,他被抓住的时候失去了下半身,连条狗都打不过,行动能力极为有限,因此无法趁乱逃离空座町,无法消除自己的灵压,隐匿踪迹,就连黑腔都打不开。”
“这是因为有人在他快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将其冻伤了……这个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
此话一出,一护身子一僵。
织姬睁大了眼睛。
四宫尊不曾注意般继续说着。
“……就结果而言,她还是帮助你完成了一部分任务。”
“不能算白跑一趟,也不能说……你的决定是错的。”
“非要说谁有错,有罪的话,那必然是加害的一方,也就是那些破面和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家伙。”
“黑崎老弟,刚入学的时候我就说过咱们是老实人。”
“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好人就该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之后还要检讨自己的过错?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一护缓缓抬起头,眼中涌动着怒火。
“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该做自我检讨的时候。”
织姬也仿佛受到了感染,脸色好转许多。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独特的氛围促使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
晴朗的艳阳天并未乌云密布,而是在遮魂膜之外的天空像是湖面一般倒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应存在的风景。
“那是……现世!?”
一护忍不住站了起来。
“好像还是空座町,我看见南川濑的跨河大桥了!”
织姬捂着嘴惊呼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哪怕是熟读尸魂界理论知识的一护也不曾在书本上或他人口中得知类似的情况。
因此两人紧张观望了几秒后下意识看向四宫尊。
或许他们只是出于惯例才这么做。
并不觉得对方就真的知晓这一现象。
但,四宫尊却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果然……变成这样了。”
“这也是市丸他们搞的鬼吗?”
一护闻言心中一沉。
“一目了然。”
四宫尊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道:“「叫谷」存在于黑腔,若是他们所在的空间发生什么剧烈变化,自然也会对周围……特别是本身不算特别稳固的三界造成明显的影响。”
一护和织姬对“本身不算特别稳固”这一说法感到疑惑,但没有刨根究底,只关心和露琪亚是否有关。
“我不想像医生一样夸大其词,激发患者的危机意识,但依我看来……最初远征虚圈的要因,或许已经成立了。”
“你是说……「崩玉」进化成真正的生命?”
听四宫尊这么说,一护瞳孔一缩。
“嗯,虽然真正情况可能和我们想得不太一样,但露琪亚肯定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四宫尊眼底翻涌着思绪,心如细发,以冷静透彻的眼光审视着当前局势。
“搞不好……浦原那家伙又故技重施了。”
“但为什么非得是露琪亚不可?”
不管怎样,事件既已发生,与无形帝国来袭不同,真正意义上开始危及三界。
敌方大本营也将浮出水面。
所以……
“走吧,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看来……不得不再一次出手解救那家伙了!”
一护抓起一旁的斩月挂在背上,眼神无比坚定。
“嗯!”
织姬也憋着一股劲,重重点头。
那个冷冰冰的破面。
这一次定要叫他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