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晚。

　　六番区贵族街。

　　在战争时期显得苍白无力的贵族集团在和平时期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雄厚财力。

　　其证据便是四宫尊眼前焕然一新的街区。

　　“虽然效率很高，但这应该和‘创造新的家园’的热情无关。”

　　坐落于六番区东边，集奢华宅邸与高级料理亭，贵族专用的相关设施于一体的这个街区，曾遭到灭却师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可称之为“独立王国”的贵族街的主人们也因此死伤殆尽。

　　然而，截止一月中旬的今天。

　　贵族街重建工程已然过半，一些产业，机构也恢复营业了。

　　华灯初上，金碧辉煌。

　　虽无熙熙攘攘的人群，但就跟行走在世外桃源一样，自有一股风雅幽静的气温。

　　景致亦不遑多让，一些店门外的树上都绑着注连绳，枝头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发出悦耳的声音。

　　完全看不出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样子。

　　更像是对旧建筑的一次翻新，一次装修大升级。

　　毫无疑问。

　　修缮过后的贵族街，其奢华程度定会更胜从前。

　　为定居此地的人们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

　　但自从现存的四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倒台，就引起了一片哗然，没等缓过神来，又迎来了四十六室废除法案……

　　如今能够躲在豪宅里借着来之不易的和平降低快乐阀值，畅享劫后余生之喜的贵族恐怕并不多。

　　四宫尊一踏入贵族街，就感觉自己的步伐宛如泰山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能引来惶恐不安，希冀热切并存的视线。

　　身着华服的老人，温婉秀美的女子随处可见。

　　他们大抵是想仿照云井尧觉拦路求见。

　　与尸魂界的新晋无冕之王攀上关系。

　　不过四宫尊的左右护法却不是摆设。

　　那充满杀气的瞪视和灵压硬是将外人冻在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左边是执掌暗杀集团，瀞灵廷阴暗面的首领，一番队的二把手碎蜂。

　　右边是连人形都不是的神鸟，走起路来比天鹅还要高傲几分，也是最不在乎用那远远凌驾于队长级死神之上的灵压去威吓弱小个体。

　　如今被誉为最强闪光系斩魄刀的【嗔陀夜弥】。

　　别说是实力相当于普通魂魄的贵族，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庭十三队精英也顶不住这个压力。

　　“从这边看过去，纲弥代家的宅邸还真是显眼。”

　　四宫尊浑然无视周围射来的视线，自顾自朝着朽木宅邸走去的同时，也像巡视领地一般眺望周边环境。

　　然后，可说是难以避免的看见了纲弥代家的宅邸。

　　在尸魂界很少有高层建筑，哪怕是贵族也基本遵循这一定律，故而整体风格偏向于现世平安时代的都城。

　　可纲弥代家却很另类，围墙都比其他宅邸高出一大截，将高门大户一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内部建筑更是宛如宫殿群一样巍峨耸立。

　　明明地势平坦，却硬是给人一种建在半山腰的印象，俯瞰着整个贵族街，丝毫不把其他贵族，包括身为“土地管理者”的朽木家放在眼里。

　　但讽刺的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比鬼屋还荒凉。

　　很难说，连日来被碎蜂收拾得不轻的激进派贵族是不是被这一显眼至极的“前车之鉴”刺激到了，产生庞大的危机感。

　　所以才按捺不住想趁着【四十六室废除法案】尚未发酵主动出击争取一些实质性的权益。

　　没一会儿。

　　四宫尊抵达此行目的地。

　　隔着老远就看见身穿便服的白哉带着管家清家信恒站在大门前恭候。

　　“虽说是第一次上门拜访，但也不至于这么见外吧。”

　　“如果您没有带伴手礼的话这么说倒也无妨。”

　　清家信恒鞠了一躬，谦卑而不失诙谐地回应。

　　闻言，四宫尊微微一笑，从碎蜂手里接过一个长盒子递给白哉。

　　“知道你家什么也不缺，但你好像经常弄坏或者弄丢队长羽织，招总队长骂，所以我用再生金属丝做了件【六番队】的队长羽织，这样就不容易弄坏了，弄丢也能很快找到。”

　　“……万分感谢您的一番心意，我愧领了。”

　　白哉微微一怔，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然后转交给清家信恒保管。

　　后者也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

　　【死霸装】是制式武装，改进后普及大众。

　　而队长羽织属于饰品，不包含在内，仍需照常找人订制。

　　但无论是谁，制作出的羽织都不可能比总队长制作的羽织来得宝贵。

　　不仅具有相当程度的实战价值，还多了一层特别的意义。

　　或许除了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

　　历代担任六番队队长的朽木家今后又将增加一件“传家之物”也说不定。

　　随后一行人进屋，沿着石径小道穿过庭院木桥，又绕过池塘湖泊，最后来到宴客厅。

　　“喔喔喔～终于来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能够一句话就让碎蜂怒目而视的人不多。

　　夜一便是其中之一。

　　一身队长羽织，死霸装的打扮，对比百年前而言只是发型发生了变化。

　　岁月并未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这可能是因为按照死神的寿命计算，勉强还算个年轻人的关系吧。

　　“夜一！你这家伙给我放尊重点！”

　　“是是～所以……什么时候开饭，很久没来白哉小子家蹭饭了，这么多年过去，伙食多少该有些长进，我很期待哦，”

　　夜一盘腿坐在长桌前，身子往后仰，双手撑着榻榻米，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笑容透着捉弄人般的狡黠。

　　这下对其投去不善眼神的人又多了个。

　　不是别人，正是她嘴里的“白哉小子”。

　　另一边。

　　娜由拉，琉璃千代，希之进也对四宫尊还有碎蜂致以问候。

　　至于神鸟则盘踞在外边走廊上赏月。

　　她对死神的食物不感兴趣，也不需要进食。

　　彼此来往甚密。

　　有不少共同话题可聊。

　　例如一些不可对外界贵族言说的政令，还有这些天贵族们最关心的变局，也能从四宫尊这边得到确认。

　　“果真是灵王的旨意吗？如此直观的干涉尸魂界的运转模式，据我所知这恐怕是尸魂界百万年来头一遭。”

　　娜由拉眉宇间隐藏着一抹极深的忧虑。

　　而大前田的老父亲，碎蜂的老上司，帮了四宫尊不少忙的希之进领口挂着墨镜，留着飞机头，像是暴发户和极道头目的结合体，看着外表粗俗，实则心细如发，一语点破了娜由拉的忧虑。

　　“——从业隐秘机动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一个人也好，一个团伙也好，一直安安分分，突然某天一反常态有了大动作，往往意味着要有大事发生。”

　　“大事？是指贵族们的动乱吗？”

　　琉璃千代眨巴眨巴眼睛。

　　颇为天真的一句话，让娜由拉和希之进瞬间无语。

　　区区贵族动乱算什么的了。

　　哪怕是堂而皇之的造反又如何？

　　不可能比友哈巴赫……不，不可能比市丸一伙带来的破坏力更强。

　　“总之先用餐吧，正事之后再谈。”

　　四宫尊也打断了正在拌嘴的夜一和碎蜂。

　　与此同时，朽木家的仆从陆陆续续端上精美佳肴。

　　乃是大名鼎鼎的“怀石料理”。

　　根据不同的季节选用不同的新鲜食材，最大限度利用食材的色泽，香味和味道，哪怕一点碎片也绝不然浪费。

　　以完美主义者的执着精神烹饪。

　　融入禅道的环境仪式感，将饮食体验最大化。

　　但朽木家的不同于现世融入多种风格的新流派，而是基于古老传统派系的升华。

　　多少让人感觉有些极端过头了，但不可否认，这就是现世许多富人甘之若饴的结果。

　　是耗费巨大代价，让底层人享用不起的“料理瑰宝”。

　　为招待几位贵客，朽木家的厨师算是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总算也没让人失望。

　　待仆人端上茶具开始泡茶，也昭示着怀石料理进入最后的阶段“茶席”，可以一边愉悦饮茶一边畅聊话题。

　　“……那么这次又想怎么使唤我们？说来听听吧，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不介意帮个小忙。”

　　夜一拄着下巴打趣道。

　　“说得好像没有这顿饭你就敢抗命一样。”

　　碎蜂轻哼了一声。

　　“嘛～也要分事情啦，就比如说让我来当隐秘机动总司令……二番队也就算了，说到底不是四枫院的地盘，来来去去也不用太在意，但隐秘机动的历代总司令名册末尾再添上我的名字，感觉会被后人腹诽，所以绝对不可能的！”

　　“呵！你这种人也会在乎旁人眼光吗？真看不出来，夜一你居然还有羞耻心这种东西，是浦原后来给你造的外置器官吗？我很好奇长什么样，能让我看一眼吗？”

　　“……碎蜂，你现在不止战斗方式毒辣，嘴巴也很毒啊，这样可没法讨男人欢心啊。”

　　“谁想这样做了？！”

　　“你们俩给我适可而止！”

　　希之进黑着脸，怎么也没想到引退后还要为曾经的倒霉上司和愚钝部下感到心累。

　　不过他的提醒也确实有效，碎蜂和夜一都悻悻作罢。

　　“既然夜一问了，那我也就直说吧。”

　　四宫尊扫了眼在座众人。

　　不提碎蜂，白哉，夜一，希之进，娜由拉，琉璃千代都端正态度。

　　“——我有意成立【新四十六室】。”

　　“新四十六室？”

　　“……”

　　“？！”

　　“先来看看这个。”

　　四宫尊从羽织的亚空间口袋掏出一份卷起的报告书，解开红绳递给白哉等人传阅。

　　“这是……谁写的？挺有……嗯，挺有才的。”

　　夜一拿着报告书，越看越觉得怪异。

　　“附议。”

　　娜由拉深以为然，她的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文字的痕迹。

　　“撰写之人似乎对瀞灵廷不甚了解，但是……提出的见解貌似很有道理。”

　　“你们怎么看？”

　　四宫尊闻言看向白哉和希之进。

　　一脸懵懂的琉璃千代则是直接跳过，虽然她和娜由拉一样都是上级贵族的新任当主，经历也颇有相似之处，但终究实力悬殊。

　　四宫尊找她来另有别的安排，并不是让其发表看法的。

　　“……厉害。”

　　希之进憋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评价。

　　白哉则是沉吟许久才缓缓出声:“这个人对瀞灵廷乃至尸魂界的认知很片面，但是……关于瀞灵廷各行业及整体的发展建议很合理……确切地说，是很专业，虽不知是为何人，但可以肯定，这个人很优秀，稍加沉淀即可在瀞灵廷管理局任重要职务。”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四宫尊微微颔首。

　　“所以……这份针对瀞灵廷发展企划的报告是谁写的？你提到的【新四十六室】的新成员？”

　　夜一甩了甩手里的报告书，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可以这么说。”

　　四宫尊承认了，并加以说明。

　　“撰写报告的人是现世的一位社会学家，一开始我派人找到他，给予尸魂界的资料并让其在规定时间内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希望从中得到启发，便于我更好的管理一切。”

　　“结果他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这让我不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或许比起四十六个家族举荐的‘贤者’和‘审判官”……包括这位社会学家在内的，多名被迫指教的学者更适合参与尸魂界的管理。”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夜一闻言脸色骤变。

　　其他人也悚然一惊。

　　“别误会，我没打算加害他们，将其魂魄带到尸魂界为我所用……”

　　四宫尊解释了一句，但没等众人松口气却话锋一转。

　　“话虽如此，他们已经被我重点关注，死去的那一刻我会让人将其魂魄护送到尸魂界来加入【新四十六室】。”

　　“而眼下，我将从尸魂界全境网罗这些学识超群的人，集合各行各业的学者，优中选优，招入【新四十六室】。”

　　“【新四十六室】将作为瀞灵廷管理局的上级存在，总揽民生，直接对我负责，而我也会兼任【新四十六室】的大审判长，如护庭十三队总队长掌管各番队一样，掌管其余四十名贤者和五名审判长。”

　　“……听上去不坏。”

　　夜一思忖了一会儿答道。

　　“的确不坏。”

　　娜由拉若有所思。

　　“本来瀞灵廷管理局就会面向瀞灵廷招收职员，再扩大范围，从尸魂界全境中挑选出一群出身流魂街但来自现世，具有丰富学识之人也不算什么。”

　　“像四宫总队长和黑崎队长这般的例子或许不会再有，但出任文员的职务，也不需要灵力资质，可以说正合适。”

　　希之进听得直点头，等娜由拉说罢疑惑地问道:“可为什么偏偏叫【新四十六室】？”

　　“这不明摆的嘛。”

　　夜一瞥了眼沉默不语的白哉，笑容戏谑。

　　“总队长大人是想踩着四十六室的名声上位啊。”

　　“哪怕稍微做得比四十六室好一点，都会迎来无限的喝彩，换成其他名字，还真没这个效果，搞不好还有不开眼的贵族说……不如曾经的四十六室呢。”

　　“可现在搞了个【新四十六室】，非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在稍微做出点成绩换来无限喝彩之后，让大家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曾经建立规则并维系规则的这帮家伙有多么的无能。”

　　四十六室的席位由四十六个家族代代传承。

　　夜一，白哉就不说了。

　　娜由拉所在家族也有份。

　　所以这番率直的言语着实有些“刺耳”。

　　不过夜一都敢将矛头指向四枫院，娜由拉也张不开嘴为父亲开脱。

　　白哉也还是一昧地沉默，仿佛默认了夜一的观点。

　　朽木家……纵然是自诩秩序守护者的朽木家，也只传承了二十八代。

　　四枫院传自夜一为第二十二代。

　　对比五大贵族百万年的历史……每一代存续时间是否有些过于漫长？

　　平均在位时间已经超出了死神的正常寿命。

　　那么问题来了。

　　超出寿命的这段时期，家族是以怎样的方式运作？

　　确切地说，是有谁来掌控？

　　这个人……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

　　无数的思想汇聚成浑浊到极点的长河，这便是如今四大贵族的历史。

　　而过去一代又一代的四十六室实乃长河中孕育出的最为不堪，不洁之物。

　　“尽管如此……”

　　四宫尊冷不丁发声，态度极为认真。

　　“我仍希望四枫院，朽木还有阿万门乃至霞大路等贵族加入【新四十六室】……当然，我需要的是像娜由拉这样的人才。”

　　“虽然被你夸赞我很高兴，但这么做不会造成混乱吗？”

　　娜由拉蹙眉道。

　　“即便是我这种贵族里的改革派也保有贵族的风气，这样肯定会跟‘平民’出身的学者们产生冲突的。”

　　“不是冲突，而是抑制。”

　　白哉突然说道。

　　他直视着四宫尊的眼睛，态度十分肯定且冷酷。

　　“丰富的学识不一定会给尸魂界带来好处，人皆有私心，为了改变而改变，获取权势地位的动机多如牛毛，所以……需要有站在瀞灵廷立场，类似于守旧派的人来抑制新潮思想。”

　　“在抑制，摩擦的过程中，诞生出的一条条相互妥协的决策将会是最符合当前阶段的‘本手’。”

　　“说到底，只是为了找一个比四十六室更好的替代品，不需要激进的改变，也不需要跨越式的改变。”

　　“只需解除束缚，让尸魂界随着时间推移，如现世一般因岁月自然而然的稳定演变即可。”

　　“这便是【新四十六室】的使命，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秩序，保证尸魂界正常运转，有规律的发展……宛如永不生锈的时代的齿轮一般。”

　　“那些学者也好，贵族也罢，所有成员都只是齿轮的一部分，相互咬合，相互摩擦，坏了就另行遴选，本质上是可以随意使用的消耗品。”

　　空气仿佛被这番话冻住了。

　　就连夜一和碎蜂这种胆大包天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四宫尊却毫不回避白哉的目光，直接开口问道:

　　“那么……朽木家愿意当这个消耗品吗？”

　　“自无不可。”

　　白哉语调平缓，却没有半点迟疑。

　　“毕竟，这也是朽木家的使命。”

　　“……你们的老人会同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夜一下意识问道。

　　“你在说什么呢夜一……”

　　希之进翻了个白眼。

　　“现在外面可多的是想干活……不，应该说想给总队长卖命的贵族。”

　　“……好像也是，根本没得选……慢着……！”

　　夜一似乎想到了什么，诧异看向四宫尊。

　　“四宫，你特地取【新四十六室】的名字该不会也是为了方便让他们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然后等着他们削减了脑袋往里钻，给你输送人才吧？”

　　“谁让我是总队长呢，总得给人指条明路啊。”

　　四宫尊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这家伙分明是想把他们关进笼子里吧？就不怕他们借机反过来掌控这个新机构吗……不，你不会想不到这点……”

　　夜一一脸狐疑地打量四宫尊的表情，但没发现什么端倪，反而从碎蜂那不屑的表情中猜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因为没了四十六室当靠山，影响力大幅度下降，不用担心被制裁，所以恐怕早已让隐秘机动渗透到各个家族，获得一些不为人知的把柄了！谁要敢不听话，就会成为下一个纲弥代家，或是你已经准备清算一些不干净的家族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不还有金印会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四宫尊脸色如常。

　　似乎完全不把金印会放在心上，只是在单纯诉说自己的计划，没有半点针对性。

　　事实上，确实没有必要特地针对一个失去保护伞支持，自我孤立的非武力机构。

　　“除了新四十六室，我还准备成立一个【金印商会】，希望四枫院，朽木，阿万门，霞大路，大前田作为第一批会员加入。”

　　“……”

　　“……”

　　“？”

　　“！？”

　　与一脸“终于轮到我了吗！”，显得跃跃欲试的琉璃千代不同，夜一，白哉，娜由拉，希之进则是无言以对。

　　“嗯～看来你们没什么意见，那真是太好了。”

　　“还需要什么意见？又是个和【新四十六室】一样一箭双雕的东西。”

　　夜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

　　“都不用你解释我也能猜到，这大概是由【新四十六室】管辖，专门给瀞灵廷管理局送钱的，让管理局可以按照上层指示推动发展。”

　　“同时，那些没法将自己人送入【新四十六室】的大多数贵族为了在瀞灵廷长久立足，自我保护，退而求其次……只能加入这个组织，按照你的规则办事。”

　　“一小一大，两个笼子。”

　　“你就这么不待见瀞灵廷的贵族吗？让你如此用心设计出这套制度来颠覆贵族，将其变成你的赚钱道具，纯粹的商业集团……”

　　“感觉你对付友哈巴赫都没这么用心。”

　　“那还是对付友哈巴赫更用心一点。”

　　四宫尊轻描淡写。

　　说了句让众人更加无语的话。

　　“如果我们五个家族加入，那么金印会重组后影响力也大不如前了，毕竟【金印商会】背后有四宫总队长支持，而金印会所属的原本具有独立执法能力的机构，得不到外界支持，恐怕都难以正常运行，到时候大家会做出什么选择，不言而喻……”

　　娜由拉感觉嘴里有点苦涩，不知道是喝茶喝的，还是因为兔死狐悲。

　　【新四十六室】＋【金印商会】。

　　这两个组织并非四十六室和金印会的改制，但这跟“被迫改制”有何区别。

　　人还是那些人，最多增加一些新人。

　　却发挥出过去前所未有的强大机能。

　　还没有面临改制的压力。

　　搞不好……

　　还会有不少人产生某种巨大的错觉。

　　一边怒斥灵王无情，一边就歌颂四宫总队长大义。

　　明明四十六室被废除了，却硬是挞顶着灵王的压力，创立了新的四十六室。

　　【金印商会】则是为了绕过灵法，让新的四十六室像以前那样，名正言顺为金印会成员提供支持的折中选择。

　　这并不夸张。

　　毕竟纵观四宫尊的死神生涯，他从未与贵族对立过。

　　还有过保护贵族街的壮举。

　　前不久纲弥代家的覆灭也是山本元柳斋下的命令。

　　灵王的旨意更叫人无话可说。

　　这些天处理的激进派贵族那是碎蜂做的，表现得也很颇为被动，不曾提前下手，完全是不偏不倚，公事公办。

　　也正因如此……

　　当【新四十六室】和【金印商会】出台后。

　　所有惶惶不可终日的贵族将会迫不及待因信赖这个对贵族没有偏见的总队长而投入其中。

　　安心享受规则和权势带来的庇护。

　　一边像往常那样在规则内斗争博弈，一边顺应规则改变生存方式。

　　就这样……潜默化地完成了一次思想的革新。

　　两个显而易见的“替代品”可以让渴望生存，被迫转型的贵族们感受不到太多的迷茫和阵痛。

　　虽说有点投机取巧，可是这个效果却是实打实。

　　“【金印商会】的本部会放在贵族街……不出意外，今后贵族街将会成为瀞灵廷的商业中心，进而催生繁华的金融贸易市场。”

　　四宫尊不紧不慢地阐述着自己的构想。

　　“四宫总队长大人。”

　　琉璃千代举起手。

　　“请问霞大路家可以贩卖貘爻刀吗？”

　　“不能，那是违禁物，可以限定供应，但不能大肆贩卖……不过，霞大路家那传自王族的锻造灵术可以与大前田家的宝石公司，还有技术开发局合作，无论哪个领域都离不开工具，因此制造工具的能力具有极大的挖掘潜力，这才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懂了！云井说得果然没错，四宫总队长大人真知灼见，是可以充分信奉之人！本小姐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当主，带着云井的遗志，追随您的步伐，将霞大路家发扬光大！”

　　“……期待你的成功。”

　　虽然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四宫尊还是送上了真诚的祝愿。

　　“另外，【金印商会】会长由希之进前辈担任，而【新四十六室】初期的五名审判长，娜由拉出任一席，朽木和四枫院，霞大路各出一位有能之士，这样的人虽少，但我相信还是能找的出来的。”

　　“谁有异议吗？”

　　见众人沉思不语，四宫尊接过被碎蜂倒满的茶杯轻举示意。

　　“都没问题的话……那就干杯吧。”

　　“……这是茶啊。”

　　夜一嘴上这么说，却也跟着举了杯子。

　　其他人倒没这么随意不羁。

　　但还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像是将对方的意志饮入体内。

　　“大家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四宫尊也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水。

　　并不澄澈的茶水，莫名地让人觉得洁净。

　　……世界也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