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我艰难地喘息着，黑暗的密室中高强度的灯光一直对着我，距离我被抓起来已经过了大约有两天时间了。
这两天，我受尽了折磨，不许睡觉，一直被关在这个黑房间里，只给了少许的水和干粮，其他一概没有。
没有人审问，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个人，只能与自己交谈。
寻常人在这种环境下也许连一个时辰都呆不下去，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知道，想要审问犯人根本不需要什么严刑逼供，把你往“黑笼子”里关个一两天，什么都招了，简单方便的很。
我紧咬牙关，承受着神经的折磨，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想睡又无法入眠，简直是噩梦一般的经历。
“嘎吱——”陈旧的钢门缓缓地开启，我贪婪地享受这几秒钟与众不同的噪音，觉得这声音简直是有如仙乐一般。
“你好，左先生。”齐天佑缓缓地走了进来，然后面含笑容地说道：“你对你现在的模样是否满意？”
哈，我当然听得出他的嘲讽，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我就可以看到自己现在逢头垢脸，满脸胡茬就像个山顶野人一般。
我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瞥了他一眼，不语。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呢？”齐天佑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笑笑，“自打你决意背叛『岳父』的时候不就应该料到这个结局了吗？”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咧着嘴。
齐天佑忽然凑了过来，眼神微微有些狂热，他开心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搞垮你吗？不仅仅因为你是外企高管、不仅仅是因为你家财万贯、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妻子貌美如仙、背后还有个财政部部长的岳父为你撑腰！”齐天佑高声说道，他挥舞着手臂，吐着唾沫，就好像一个歌剧里的咏叹者，“我想搞垮你，我想弄死你，都不是因为这些。”
“我之所以想搞你是因为我看不惯你这样攀龙附凤的家伙，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好几年的打拼你唾手可得？凭什么我要低声下贱地给人伏低做小而你只要在米其林三星的酒店跟人喝酒聊天就好？凭什么我要为了事业出卖我的爱情而你却能婚姻美满事业有成！”
话语间愤懑，面目中狰狞。
我可怜地看着他。
事实上，在常人眼里的白手起家，事业有成者，他们虽然看起来表面风光轻轻松松成功，但私下里付出了多少汗水泪水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齐天佑虽然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也不免在阴私里打滚数年，那颗年轻的心脏不知道泡了多少毒水脏水，几乎要把他逼疯。
“后来，我才明白了，以前的我太天真了，相信社会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出头的机会，”齐天佑低声喃喃，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发现社会和自己以前想的不一样就以为是世风日下，其实世道从来没变过，你想出人头地，总要付出些代价，或许是钱，或许是人，或许是面子，或许是尊严，总之，一定是等价交换，这才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
我叹了口气。
“现在，不一样了，”齐天佑终于恢复了冷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优雅地望着我，“我会代替你，去做部长的好女婿；我会代替你，去做白颖的好老公；我会虐待你的孩子，我会在你们的结婚照前肆意玩弄你那个人前端庄美丽的妻子！”齐天佑扭曲地笑道，他异常的满足，这种抢夺破坏他人珍爱的所有物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高潮了，甚至超过性爱的快感。
征服，侵略，破坏，就好像成吉思汗当年说的一样：“男子最大之乐事，莫过于压服乱众，战胜敌人，夺取其拥有的一切，骑其骏马，纳其美貌之妻妾。”
我太了解他了，他想看到我跪下求饶，他想看到我悲痛欲绝，这些都可以令他快乐、沉迷，满足他的征服欲；只是这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他不过是姓白的手下一颗区区的棋子，他如今的权势都来自于别人，这种虚无的权力毫无用处，除了让他显显愚蠢的威风。
我低声笑笑，可怜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齐天佑没在我眼中看到他想要的颓丧很是不满，沉声问道。
“啊，突然想起一句话而已。”我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笑说，“网络上经常说，『在你眼里高贵的女神背后往往有个操她操的想吐的男人』，我觉得这句话很应景啊。”
“没事，我不介意你用过她。”齐天佑摇摇头笑说，“我们甚至还可以做连襟兄弟呢。”
“不，你还没搞懂我在说什么。”我疲惫地笑笑，“我的意思是，你所想要的，你所拥有的，也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齐天佑面色微沉。
“哈！你自以为借白行健的手把我弄进这里就是大获全胜？你以为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只是一个刚刚得到心想玩具的小屁孩而已，大人随时可以将你的玩具抢走然后扔掉垃圾桶里......你什么都握不住的......”
忽然，沉重的钢门豁然大开，一个浑身军装的高挑女人在刺眼的阳光中走了出来，她脚下穿着的绑腿军靴踩在地上铿锵有力，原本禁闭室的黑暗被她所带来的烈阳驱散，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南部军区火箭军列兵左京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我将送你上军事法庭接受问审。”
齐天佑面色大变。
我疯狂拍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你什么都握不住！你连我都控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