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的到来,让郝李二人着实有些担忧,不是事出紧急,他不会专门来一趟。尤其是李萱诗,女人本身细腻,左京的事又让她无法心安,总感觉到有事要发生,郑又来了这么一杠子,心里自然是揣了15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了。
两人回到房间,都阴沉着脸,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李萱诗想得最多的依然是左京。知道他也来,自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管他态度怎样,至少肯见自己这个妈了。在会议室里,听莜薇说到门口了,她便踱到窗口,远远地看着。当看到郝虎拦车挑衅,就明白是郝江化唆使。担心左京会吃亏,本想让王诗芸下去,却见左京已经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郝虎便倒地打滚了。这一幕着实让她吓了一跳:文质彬彬的有些柔弱的儿子,竟然如此强悍,看来监狱也是锻炼人的地方。
看到左京到会议室后,对股东置之不理,坚决提出开除郝虎、严厉斥责王诗芸,态度冰冷、言辞激烈、杀伐果断,十足男子汉气质。自己即欣慰又失落,儿子终于长大了,象个男子汉了;可是他仍然如同出狱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安也涌上心头,儒雅的儿子也曾心狠手辣,出刀便捅,差点要了老郝的命。现在的儿子如此凌厉,如果再碰到老郝,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整整一个下午,自己苦思冥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曾经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儿子,现在满脸冰冷,虽然没看自己一眼,却依然感觉到眼角眉梢都是恨。变是真变了,却变得连自己这个妈都不认了。可这又能怪得了谁?自己过去做得那些事,哪里有一点象母亲所为?又有谁能够原谅容忍?幸亏左京只知道自己隐瞒,只猜测自己没有阻止,要是知道……自己过去的想法是多么荒唐多么无知,不知道就不是伤害,可什么事能瞒得了一世?悔是真悔,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没有用。现在能做的一是“防”,防止儿子知道过去那些无法见人、人神共愤的龌龊事。防止他继续报复。二是“哄”,彻底改掉过去严母的形象,不再说教、不再指责,用温柔温暖他,用利益感化他,用能力帮助他。让他感受到,妈妈错了,对不起你,所以在尽力补偿你。用示弱来挽救悬于一线的母子关系,再怎么说也是亲妈,是割舍不掉的骨肉亲情呢。三是“拦”,坚决阻拦郝江化对他的任何伤害,逼迫郝江化躲着他。老郝呀老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做不到,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你躲一躲总可以吧?……
郑静云的到来,更是加重了李萱诗的不安。身为郝家的后台,每次见到都是挺胸昂首,高高在上,那口气硬得让人望而生畏。现在不可一世、嚣张跋扈已经全然不见,愁眉苦脸的就跟求人似的,内心的慌张溢于言表。那和蔼可亲、语重心长的,哪是过去的常务副市长呀。郑倒台郝江化必完,丢了官职是小事,搞不好得蹲几年。郝是什么东西,自己最清楚,做过什么虽然没说过,但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贪污受贿玩女人,哪一样都不会少干。老郑的嘱咐是对的,在这节骨眼上,夹起尾巴才能有暂时的安全。稍有差池,即便不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少不了的。
这个晚上,郝江化也没有心情再去泡汤了,他也有了心事。
现在的左京让他又恨又怕,他摸了摸自己的伤疤,心中暗骂:“妈的,坐了一年牢还成精了。要是现在找茬,大概不用刀子来,赤手空拳也能要了自己的老命。以后还真得躲他远点。”
转念又想:“躲也不是办法,躲得了初一躲不十五。和尚跑了庙还在,李萱诗是他妈,不可能不碰面。得想个办法,让萱诗和他断绝来往。”
在郝江化看来,左京才是心头大患。至于郑静云说的,过去做的已经做了,往后大不了不收礼不贪色,也就是了。总不能去主动退还、认错吧?兵来将当,水来土埯,我老郝要是出事,第一个就把你老郑跩上。想撤梯子,门都没有呢……
看满面愁容的李萱诗,依然默默想心事,便主动搭话。
“夫人,想什么呢?不要把老郑的话太当回事了。”
李萱诗瞪了他一眼,开口便斥:“我可以不拿着当回事,但你不能没心没肺。要不是事态严重,你以为老郑会专门跑一趟,还连夜跑回城?”
“有也好,没有也罢。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以后注意点就是了”,郝江化漫不经心。
“注意?你能注意得了吗?别的不说,就说今天吧。是你让郝虎找茬的吧?”
“是又怎样?他捅了我三刀,我就不能教训教训他了?”,郝江化声量提高了。
“他为什么捅你?”
“不就是玩了他老婆吗,也用不着动刀动枪的想要我的命吧?”
“你真是够赖皮的。要是别人玩你的老婆呢?你站一边看着,无动于衷?”
“只要你愿意,觉得刺激,玩就玩呗。你又不是没被人玩过。”
“郝江化,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个王八蛋。”
“男女之间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你情我愿,怎么乐呵怎么玩呗。”
“你和白颖也是你情我愿?还不是你无耻下流?”
“我是无耻下流。你呢?不光我们是你情我愿,连你都是心甘情愿呢。玩的时候,你不是最嗨吗。”
“你个老王八蛋。那还不是中了你的毒?天哪,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伤天害理的和你同流合污。”
“后悔了?你不觉得晚点了?”
“为了你个老王八蛋,我毁了儿子的家,伤了他的心。现在还这样来刺激我。我打死你个老混蛋。”,李萱诗怒不可遏,起身伸手欲打。
郝江化后退一步,小眼一瞪:“要说就说,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李萱诗愣住了,“你…你,现在敢打我了?”
“过去我是让着你。好几次了,为了你的宝贝儿子伸手就打。不要忘了,是他捅了我”,郝江化也怒火中烧,“我是玩了他老婆,你不但支持还同意。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该扯平了吧?你若是继续护着他,我也用不着再忍让。老虎不发威,你还以为是病猫呢。”
“你……你,左京毕竟是我亲生的,现在他受了委屈,我这当妈的不护谁护?”李萱诗气得直哆嗦。
“我难道不是你老公吗?你儿子不能委屈,我算什么?”郝江化理直气壮。
“你你…个老王八蛋,我为了你做了多少缺德事。你那次惹祸不是老娘给你擦屁股。如果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安安稳稳的,我又怎么会做伤害儿子的事?”李萱诗禁不住抽泣了。
“李萱诗,我告诉你,后悔是没用的,做过的事抹不掉。要是你仍然偏向着你的儿子,我不妨把过去的事全都告诉他。给他个视频就够了。”
“你敢,你要是做了,老娘跟你拚命。”李萱诗边说边往郝江化跟前凑。
“老子怕过谁?李萱诗,我提醒你,想和左京和好?别做梦了。该给的股份已经给了,我不说什么了。以后,你离他远远的,就当没生这个儿子吧。”
“你做梦,我生了他、养了他,早已血肉相连。怎么可能远?”李萱诗近乎嚎叫着。
“呵呵呵,你这样的妈也敢说这样的话?当着儿子面淫乱、婆媳同乐,这事要是让你的宝贝儿子知道,他还能认你?你还是认命吧。”,郝江化满脸阴笑。
“你你你…”,李萱诗气急败坏,说不出话来。
“我再说一次,我不介意把所有的事让他知道。就算他再来捅我,我也不怕。你现在断也得断,不断也得断,好好想想吧,”郝江化边说边开门,“我就是个无赖,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能奈我何?”转身走了。
李萱诗目瞪口呆,顿足捶胸,心乱如麻,却又无计可施。对她来说,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