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送走了解释半天仍然担心的病人,白颖医生冲门口轻喊道。医院的工作很忙很辛苦,有些病人的啰嗦也让有的人难以承受,但对她来说,却只有在这个时候,才顾不上想心事,内心充实而轻忪。
“来了,”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看见了一张曾经作呕却亲过吻过无数次的丑脸。
看到郝江化进来,白颖不吃惊却明显有些生气。昨晚,曾经来过几遍电话,她没有接。后来看到短信说约个地方见面,也没理会。早上到医院又看到短信说会来医院来,心里早有准备了。
“这是医院,你来干什么?”明显带着气。
“看病呀”,郝江化腆着老脸,不以为意。
“哪儿不舒服?”公事公办。
“心里,想你想的得了相思病。”边说着,郝绕过了桌子。
“坐对面。”语气冰冷。
“一年多了,先抱抱吗。”郝江化伸出了双手。
白颖蹭地站起身,挥手拔开,厉色道:“坐过去,要不然就出去。”
郝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磨磨蹭蹭地坐到为病号准备的椅了上,嘴里嘟囔道:“别那么紧张,我知道这里做不了什么的。”
白颖盯着他,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呀,你就一点都不想我?”郝江化的脸上充满了淫邪。
“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约不到你,只好来这里了。”
“非得谈吗?”白颖软下声音。
“不谈我就在这坐着呗。”耍赖是郝江化的强项。
“也许是该谈谈了,但现在不行,一群人等着看病呢,5点以后吧。”
“好,我就住在斜对面的宾馆1216套房里,不见不散。”
白颖轻咬牙根,下了决心:好。
郝江化躺在套间的床上,焦急地看看表,想到马上就见到日思夜想的白颖,大鸟张牙舞爪地想挣脱大裤衩的束缚……
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他一骨碌爬起来一边答应着来了,一边顺手褪下了裤衩,赤身裸体地挺着大鸟来到门口。从猫眼里看看白颖,开着门说:“颖颖呀,你可来了,可想死郝爸爸了。”
离门口有一米之距的白颖吓了一跳,禁不住喊了声:“啊”,右手舞动着,“回去,穿上衣服。”
走廊里灯光错暗,白颖的手却闪着寒光。郝江化他细一看,也吓了一跳。那是一把手术刀,虽然不大,但轻轻一滑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你……你”,郝江化说话都不利索了。
闭着眼的白颖呵斥道:“我让你穿上衣服,要不然我就走了。”
郝江化连忙应声:“我马上就穿”,转身回到卧室,套上大裤衩,走回客厅,“这样行了吧?”
白颖睁开眼,“不行,回去穿整齐。”
“啥你没见过,才一年又开始装了。”
见郝江化穿好衣服,白颖走进厅里,顺手打开了门口的灯具开关。在灯光的照射下,小小的手术刀更加明亮。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白颖在离郝江化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坐下吗。”
“那你坐那边。”白颖指指靠里的单人沙发。见郝坐下,自己也移步来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轻轻地坐在最边缘,仍然紧握着手术刀。
“颖颖,至于吗,我又不是豺狼虎豹,”郝江化柔声说道,“把刀子放下,我保证不动粗。”
“你……有什么话还是抓紧说吧,我得回家看孩子了。”
“颖颖,咱们…”
“你不要说咱们,以后再也没有咱们了。”
“你什么意思?”郝江化有点生气了。
“我之所以答应过来,就是要说清楚。”
“说得清吗?”郝江化一声冷哼,“那你说清楚吧。”
“过去的就是一场恶梦,今天就让我们彻底了断吧。”
“六年的梦,你睡得够长的。”郝江化嘴角耷拉着,满脸不屑。
“是,我是睡着了,是中毒了。但现在我醒了。”
“那*****了,你是被狗日了?”
白颖面色平静,语气和缓,“没错,我做了六年畜牲,你我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牲。”沉吟了一下,白颖继续说,“虽然我醒晚了,但醒了就是醒了。你把最难听的说出来都没关系。那是我自作自受,自认倒霉。”
郝江化站起来,指着白颖说:“你说过去就过去了,那一切不但在我的脑子里,还有图有真相呢。”
白颖也站起来,用手术刀点着郝江化,“又来要挟我,是吗?但我现在不怕了。过去我是怕左京知道,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做了就是做了,你把那些照片、录相的都给他。没关系了。”
“那你就不怕我把这东西给你爸妈。”
“怕,但怕有用吗?你敢吗?”白颖咬了咬牙,“自从左京入狱后,我爸妈经常逼问我,试探我,再加上愧疚,我承受着多大压力?有好几次我准备合盘托出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些肮脏,我说不出口。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也想通了,我巴不得他们知道,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有什么区别?他们是我的爸妈,大不了打我一顿骂我几天,不会杀了我的。如果你跟他们说,也许我会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
郝江化眼神暗下来,失望得摇了摇大脑袋,“白颖,一点情意都没有了吗?别忘了你亲口说过:郝爸爸,我爱你。”
“两个畜牲做了苟且之事,配说情意吗?你不是说过拨鸟无情吗?”
“你现在真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哈,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一切吗?”
“我从来没想过挽回一切。但我用畜牲行为毁了左京,每每想到他,我都感觉到针扎心口,锤敲脑袋,那是钻心刺骨的疼。如果不是想到孩子,想到爸妈,死都死了,你觉得我还不醒?还会被你要挟、被你玩弄?被你们诱惑,被你们洗脑?”
“看来你还是不想离婚的,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劝你不要离婚的。坐下说吧,”郝江化坐回沙发,心里在嘀咕:看来以后这小蹄子再也不是囊中之物了,那就不再强求。但劝她别离婚才是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呀。
“你劝我不离婚?离婚的事是我做得了主的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以为左京还能要我?我还有脸面对他?”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跟你说对不起吧。但你们还有两个孩子,你好好跟左京道个歉,说不定他为了孩子也能原谅你。”
“即使他原谅我,心里也有解不开的扣。我的良心也注定没法面对他。”
“男女的事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时间长了,总会忘得,你得有信心。”
“你不用说了,我是下定决心了。左京提离婚,我就答应。如果他不提,我也许会主动提出来了。话说完了,我走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我们从没见过吧。”白颖起身欲走。
“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有办法让你们不离婚的。”
“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现在我没法面对他。他是个人,我是个畜牲,或者说曾经是个畜牲。尽管我现在悔改了,也抹不掉过去的不堪。我们回不去了。”
“如果他也当过畜牲,甚至还不如畜牲的事呢?你们不是半斤八两了吗?”
听到这话,正欲转身离开的白颖惊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