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回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重——胸口压着东西,不算沉,但存在感很强。第二个感觉是热,那种被另一个人的体温长时间烘烤之后的热,闷在被子底下,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第三个感觉——
小腹那片区域,湿乎乎黏糊糊的,有一大片。
我没急着动。先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调子。低头看了一眼——宋禾整个人趴在我身上,姿势跟昨晚睡着时候几乎没变,脑袋歪在我胸口偏左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我的肋骨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呼吸均匀,还在睡。
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慢慢地往两人身体贴合的中间探了下去。
指尖碰到黏腻的液体,滑滑的,温温凉凉,已经半干了但还是有一片明显的湿痕。手指继续往下摸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一个小东西——
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触感很熟悉。昨晚在浴室里已经误打误撞地领教过一回了。
我的手指头鬼使神差地合拢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唔嗯……”他在胸口上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没醒。
比昨天在浴室碰到的时候更软。睡眠状态下的质感不太一样,整个小东西乖乖地窝在那里,小小一团,指腹按上去能感受到里面血管跳动的节奏。
我又捏了两下。
这次他的反应大了一点,腰往上缩了一下,鼻腔里哼哼唧唧地冒出几个含混的音节,脚趾蜷起来蹭了蹭我的腿。
行了行了,别把人弄醒了。
我松了手,把沾了黏腻液体的指尖抽出来,凑到鼻子底下。
淡淡的腥甜味,带着一点类似青草被揉碎之后的气息。和昨晚在浴室里闻到的那股牛奶糖味道是同一个系列,但浓度更高一些,多了点属于清晨的慵懒调子。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上一次梦遗大概是大一那年,距今少说也有四五年了。这个年纪身体机能早就过了那个阶段。
那就只能是他的了。
刚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把他叫起来,他自己先动了。
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像猫咪找舒服的角度那样拱了两下,然后眼皮开始不情不愿地往上抬。
我赶紧把眼睛闭上,呼吸放缓,装出一副还在熟睡的样子。
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我胸口的皮肤,痒痒的。他撑起一点身子,好像在辨认自己在哪儿。
然后——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我闭着眼睛,全靠触觉和听觉拼凑他的反应。
他的心跳频率一下子跳上来了,隔着胸腔传过来砰砰砰砰的,跟小鼓槌在敲。接着他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从我身上撑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大概是怕弄醒我。
起身之后好像低头看了看自己。
“……”
无声的。但那个沉默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我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频率。
他从我身上翻下去,动作慌慌张张但又竭力压着声响。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我感觉他跪坐在床上,大概在检查自己身上的状况——
听到一声极小的、被捂住的惊呼。
估计是确认了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紧接着是一段奇怪的安静,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他好像在……往后摸?
大概是确认自己某个关键部位的完整性。
检查完毕之后,又是一段安静。然后我听到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动作停了。
我感觉他拎起了一样东西——从触感判断,应该是从我扔在床下的那堆衣物里捞上来的。
是我的内裤。
他用我的内裤开始擦我小腹上那片黏腻的痕迹。动作很轻,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像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布料蹭过肚脐下方的时候我差点破功——太痒了。
擦着擦着他的手往下偏了偏。
手背蹭到了我的东西。
他的手停住了。
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升了两度。
然后他的手指头缓缓地、试探性地碰了上来。
先是指尖点了一下,像在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又像小孩第一次碰到某个从没见过的物件。接着整个手掌覆了上去,指头小心翼翼地合拢——
握了一下。
他的手太小了。
跟昨晚我握他的时候完全相反。我那个时候手指合拢绰绰有余,现在他的手指头根本圈不过来,只能堪堪包住一部分。
他好像意识到了尺寸差距,手松开了一下,又握上来比划着,大概是在和自己的做对照。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六秒。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
又是一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在藏内裤。
塞到哪里我不太确定——枕头底下,或者床头柜的抽屉里,反正动作快得像做贼。
藏完之后,他又趴回了我身上。这次趴上来的动作格外轻柔,把脑袋重新放回我的胸口,调整了个角度。手臂环上我的腰,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他在装。我也在装。
两个假睡的人,鸡生蛋蛋生鸡一样僵持着。
——直到他的手机闹钟炸了。
那个铃声是他自己录的语音,一个甜到齁的女声AI喊着“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音量开到最大,在卧室里来回弹射。
我被震得眼皮一跳,本能地睁开了眼。
他也同时睁眼了。
四目相对。
他骑在我的小腹上,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光,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口水干涸的痕迹。身上什么都没穿,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肩颈和锁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就这么面对面愣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那个烦人的闹钟摁掉了。
“起床啦起床啦太——”
咔。
世界清净了。
我等着他从我身上下来。
他没下来。
不但没下来,还重新趴了下来。脸贴着我的胸口,手臂圈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赖在我身上。
“……你不起来?”我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你要负责。”
“啥?”
“你要负责。”他把脸往我胸口使劲压了压,声音闷闷的。
“我负什么责?今天周六你又没课——”
“我不管。”他从我胸口抬起脸,两腮鼓鼓的,眼圈还泛着一层薄红,“你就要负责。”
“你先告诉我负什么——”
没说完,他低头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重,牙齿轻轻嵌进皮肤,含住一小块肉,舌尖还在那片皮肤上蹭了一下。
然后松口,抬眼看着我,像只叼了猎物等待夸奖的小猫。
“……”我低头看了看锁骨上那个浅浅的半圆形齿印,湿漉漉的,“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他没回答,嘴巴一撇,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又把脸埋回我胸口,蹭了蹭,这次蹭得幅度比较大,鼻尖从胸口中间一路蹭到左胸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动腰了。
坐在我小腹上,很轻很小幅度地扭动起来。大腿内侧夹着我的腰,每一下晃动都让他的皮肤在我的皮肤上滑过。
他的东西贴着我的小腹,我能感觉到那个小家伙正在起变化——从完全软塌的状态慢慢地充血,硬了一点。
但也真的只是一点。
不是那种明显的、挺立的硬度,更像是从棉花糖变成了软糖的程度。稍微有了一点支撑力,但用手指一按大概就会弯下去。
他扭了两下,我感受到他的呼吸开始变粗,打在胸口上的气息变得又急又烫。大腿内侧收紧了,膝盖夹着我的腰往里扣。
第三下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绷直了——
整个人从头到脚地发抖,腰弓起来,指甲掐进我腰侧的皮肉里。那种颤抖不是冷的那种,是从核心往四肢蔓延的、控制不住的震颤。
然后小腹上又是一片湿热。
液体不多,温温的,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两边流。
他趴在我胸口喘了好一会儿,脸埋着不肯抬起来,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我把手搭上他的屁股,捏了一下。
触感——弹性极好,圆润饱满。手指陷下去再松开,皮肤会自己弹回来。温度比身体其他部位高一点,捏着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很紧实,和看起来的柔软形成了某种欺骗性的反差。
他被捏得缩了一下,从我胸口闷出一声哼唧。
“这算什么?”我用正常聊天的语气问,“标记领地?”
“……你闭嘴。”
“那我小腹上这些是什么?晨露?”
“你——”他终于抬起脸,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水雾蒙蒙的眼睛瞪着我,但完全没有威慑力。
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从他屁股移到前面,指尖捏住了他那个刚刚完成使命的小东西。
还是软的。
刚才说的那一点硬度已经消失了,恢复到了完全放松的状态,热乎乎地窝在我的手指间。整根被我两根手指轻松地夹住,拇指和食指合起来,指尖还能碰到一起。
“最硬就到刚才那个程度了?”我问他。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更接近于某种即将爆炸的状态。
“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嗯是什么意思?”
“就……就那样了。”
我捏着他的小东西轻轻揉了揉,指腹在顶端画了个圈。
“别——”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腰往后缩,“别玩了,刚射完很敏感……”
“这么敏感?我还没使劲呢。”我没松手,反而换了个角度,用拇指的指腹贴着前端最顶上的小孔轻轻蹭了一下。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描述——是物理意义上地弹了一下。腰猛地弓起来,两只手死死地按住我的手腕往外拽,大腿夹紧了,脚趾蜷缩着蹬在床单上。
“许哥!”他叫得都快带哭腔了,“真的别玩了,会坏掉的……”
“这么小一个还能坏?”
“你!”他憋红了脸瞪着我,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狠话都没说出来,只能用指甲掐着我的手腕发泄情绪。
指甲掐进去的那点疼倒是真实的。
我松了手。
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在床上退的,膝盖跪在被子上,双手捂住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防御姿态拉满,像只被欺负了的仓鼠守着自己最后的花生米。
“你你你你——”他结巴了好几下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回事啊许哥!大早上的怎么就——你——”
“你先蹭的我。”
他噎住了。
两个人在晨光里对视了几秒。
他跪坐在床尾,我躺在床头,中间隔着一片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他的头发翘得像鸟窝,身上还挂着薄汗的光泽,手死死捂着下面,肩膀绷着,背脊微微弓起。整个画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偏偏他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受了委屈一样水汪汪地盯着我,鼻尖泛红,嘴唇抿着——
我收回视线,坐起来,抄过床头的T恤套上。
“行了,去洗一下。”我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的毛巾昨天洗了,现在应该干了,挂阳台上。”
他没动,还保持着那个防御姿态盯着我。
“怎么?”
“你还没说负不负责呢。”
“你连负什么责都说不清楚,我怎么答应。”
“就是……”他咬了咬下唇,视线飘忽了一下,耳根的红色又往上涨了涨,“就是负责嘛。”
“等你哪天能把这两个字的具体含义讲明白了,我再回答你。”我站起来,走向门口,“先去洗。早饭你想吃什么?楼下那家的咸豆浆到周六会打八折。”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由远及近地追上来。
一只手从背后拽住了我T恤的下摆。
“油条配咸豆浆。”他在我背后小声说,“要脆的那种。”
“知道了。”
“还有茶叶蛋。”
“嗯。”
“许哥。”
“又怎么了?”
他没回答。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垂着脑袋,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咬着的嘴角。手指捏着我衣服的布料,握得很紧。
“我内裤还我。”
他的手指猛地一僵。
“什么内裤?”他抬起头,表情管理瞬间上线,一脸茫然无辜,“什么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色的平角内裤,昨晚我丢在床下面的那条,现在不见了。”
“可能……掉到床底下了吧?”
“我刚看过了。床底下只有你昨天踢掉的拖鞋。”
他的视线往左上方飘了一下——
典型的正在编造谎言的微表情。
“我真不知道!”他把手从我衣服上松开,双手摊开表示清白,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冲回床边,一屁股坐到枕头上。
坐到枕头上。
我看着他坐在枕头上、双手按着枕头两侧、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起来。”
“不。”
“宋禾。”
“这是我的领地!”他把两条腿也盘到枕头上,整个人团在那里,“侵犯者退散!”
“那是我的枕头。”
“现在是我的了。”
我走过去,弯腰把他连人带枕头一起端了起来。
“啊啊啊许哥放我下来!!”
他拼命挣扎,但也只是徒劳——体重摆在那里。我一手托着枕头一手环着他的腰,把他从床上提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翻开枕头。
我那条黑色的平角内裤正工工整整地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枕头底下。
叠得还挺讲究。
我拎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液体已经干了,留下几块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还叠好了?”
他坐在椅子上,把膝盖抱到胸前,脸埋在膝盖里面,耳朵红得快冒烟了。
“走错片场了吧你。”我把内裤丢进脏衣篓里,“去洗澡。”
“你先出去。”声音闷在膝盖后面。
“你倒挺讲究。刚才在我身上蹭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害羞。”
“许——哥——!!”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我走出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下摆那个位置,他刚才攥过的地方皱成了一小团。
厨房的时钟指向七点四十二分。周六的早上,阳光很好。
我拿起挂在玄关的钥匙,出门去买他要的油条、咸豆浆和茶叶蛋。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来自“宋禾”,一条微信:
“你的内裤我洗好了会还你的。”
紧接着第二条:“另外那条不算。”
第三条:“你回来帮我把浴巾拿进来 我忘拿了。”
第四条是一个超大号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我站在单元楼的门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周六早上的阳光落在手背上,暖得有点过分。
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油条买两根?”
回复秒到:
“三根!要脆的!不脆不要!”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拐进了巷子口那家早餐铺。
老板正在炸油条,滚油翻腾着,面团下锅的时候嗞啦一声响。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就一个遛狗的大爷。
手机又震了。
“许哥”
“你刚才摸的时候”
“其实没有那么小”
“就是早上冷缩了而已”
我盯着这四条消息,排队排到一半笑出了声。
遛狗大爷回头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