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天之后过了三天。
三天里发生了什么呢?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一天,宋禾从沙发上被我搬到他自己的床上之后,一口气睡到了下午四点。醒过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端了杯温水过去,他接过来咕噜咕噜灌完,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瞪了我一下——没瞪出任何气势,倒像只被揉过头的仓鼠。
“你轻点。”他说。
“什么轻点?”
“以后。”他把被子拽上来蒙住脑袋,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含含糊糊的,“以后轻点。”
这算是他对那件事唯一的正式评价。
第二天他走路有点别扭。不是很明显的那种,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脚步比平时小,坐下和站起来的动作慢了半拍,偶尔会微微皱一下鼻子。
我在厨房煮面条的时候他扶着门框站在外面看。
“要不要去医院?”
“去你的。”他翻了个白眼,“你去跟医生说,医生您好,我被我室友用那么大一根东西捅了半小时所以现在屁股疼?”
“你可以说摔了。”
“摔哪儿能摔成这样?”他气鼓鼓地走过来,从我手边的碗柜里拿了个碗出来,“帮我也盛一碗。多放辣。”
“你还吃辣?不怕刺激到伤口?”
他抬手照着我的胳膊捶了一拳。
力道依旧约等于一只布偶熊。
第三天,情况好了不少。他走路基本恢复正常了,坐着也不再扭来扭去找角度。晚饭后他蹲在客厅地毯上拼了一个多小时的乐高——那套他在网上蹲了两个月才抢到的航海王千阳号。拼到桅杆部分卡壳了,冲着说明书念了五分钟“这到底哪根连哪根”之后把我叫过去帮忙。
我坐在他旁边,帮他把两块零件对上。他凑在旁边看,手指头闲不住,一会儿拽我的袖子,一会儿戳我的手背。
正常的晚上。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也黑着,他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大概还在刷手机。
回自己房间。换了条短裤和背心,把空调调到二十五度。夏天的尾巴还赖着不走,白天三十好几度,晚上也闷得慌。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虫鸣声细细碎碎地钻进来。
我躺下了。
拿起手机翻了几页新闻,看了两条短视频——一条是猫从柜子上摔下来又假装没事走开的,另一条是个大叔在路边用铁锅炒了一桌子菜。刷到第三条的时候一条消息弹出来。
宋禾:你睡了吗
我打字:还没。
宋禾:哦
宋禾:那你什么时候睡
我:你有事?
宋禾:没有
宋禾:就随便问问
宋禾:晚安
过了十秒。
宋禾:真的没事
宋禾:你不要多想
又过了十秒。
宋禾:你空调开多少度
我:25
宋禾:好冷
宋禾:我开了26都觉得冷
我:多盖条毯子
宋禾:毯子在你房间的衣柜顶上 我够不到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他一米六几的身高确实够不到我衣柜顶上那层。但这条消息的潜台词不需要什么阅读理解能力就能看懂。
我:门没锁。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四秒,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啪嗒啪嗒穿拖鞋的那种——是光脚踩地板的声音,很轻,像猫走路。
门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关着,只有他身后房间里透出来的一点暖光勾出一个剪影。一米六几的轮廓,肩膀窄窄的,头发毛茸茸地翘着。
什么都没穿。
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的,一件衣服都没有。刚洗过澡,皮肤上还带着一点潮气,手臂和肩膀上能看到几滴还没擦干的水珠。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大概是在等我的反应。确认我没有表现出“你赶紧回去穿件衣服”的意思之后,他迈进来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带上。
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一团温热的身体滑进来,挤到我旁边。
床垫凹下去了一小块——以他那个体重,凹得很浅,但足够让我感觉到他在向我这边靠。
他没有立刻贴过来。躺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空调的冷气从缝隙里灌进去,凉飕飕的。
安静了几秒钟。
“许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隔壁邻居。
“嗯。”
“你怎么又穿衣服睡觉了?”
这个语气——像是在质问某种背叛行为。
“正常人本来就穿衣服睡觉。”我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了。”
“可是上次你就没穿。”
“上次是被你扒的。”
“那今天我也扒。”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条已经确立了的、不可更改的家庭规章制度。
被子底下有一只手摸过来了。
指尖碰到了我背心的下摆。凉凉的指头,大概是因为他光着身子在走廊上走了那几步,还没把体温捂回来。他的手顺着下摆往上钻,掌心贴上了我的腰侧——那个温差让我的皮肤起了一层小疙瘩。
“快脱掉嘛。”他的手在我腰上磨蹭着,声音软绵绵的,“隔着衣服不舒服。”
“你上次也是这个理由。”
“因为上次也不舒服嘛。”他的手指头勾着背心的布料往上推,推了两下没推上去,改成两只手一起,从两侧同时往上卷,“这个背心的面料好粗糙,蹭得我疼。”
“纯棉的。”
“纯棉也疼。”
我叹了口气。
坐起来把背心脱了。
他的手立刻贴上来。两只手掌摊开在我的胸口上,凉凉的,一个左一个右,像在捂暖水袋。
“嗯——暖。”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是人形吸热片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手往下滑了。
滑到我短裤的腰带处停住了。
“这个也脱掉。”
“宋禾。”
“嗯?”
“你能不能一步到位。”
“什么一步到位?”
“你每次都是一件一件地让我脱。背心脱了脱短裤,短裤脱了脱内裤。你不累吗?”
“那你一口气全脱完啊。”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
我把短裤和内裤一起脱了。
随手扔到床尾。
现在两个人都光着了。
他立刻就贴上来了——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过来,手臂环着腰,腿也搭过来一条。跟上次那个姿势一模一样,脑袋塞进我的下巴底下,鼻尖蹭着我的锁骨。
皮肤贴着皮肤。他的体温比三天前好像高了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没散热。从胸口到肚子到大腿,每一寸挨在一起的皮肤都在交换温度。
“你今天没喝酒,清醒的。”我说。
“嗯。”
“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他的嘴唇蹭了蹭我的锁骨,“我在跟我男朋友一起裸睡。”
“男朋友”这三个字他说得特别自然。没有害羞,没有扭捏,像是已经在心里预演了一百遍的台词终于在合适的场合派上了用场。
我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半截泛粉的耳尖。
他在我怀里调整了几下姿势。手臂的位置换了一个角度,腿盘的高度调了调,最后整个人趴在我的身上,跟那天晚上醉酒时的姿势几乎重合。
区别是,那天他是醉的。
今天他是清醒的。
清醒状态下做同样的事情,心跳明显快了不少。他的胸腔贴着我的,那个扑通扑通的频率比正常值高出一截,像一只被装在口袋里的小鸟在拼命扑棱翅膀。
他没说话。就那么趴着。
我也没说话。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脊椎的骨节往下划。他的后背很窄,手掌摊开几乎能覆盖一半的宽度。皮肤下面的骨骼轮廓清清楚楚,肩胛骨、脊椎、后腰的弧度——像一幅能用触觉读懂的地图。
他在我身上蹭了蹭。
这个“蹭”的幅度不大,就是轻轻地挪了一下。但因为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隔,所有该碰到的不该碰到的部位都实实在在地碰在了一起。
他的小肉棒在那一下挪动中蹭过了我的。
一个温温热热的、软绵绵的触感,从我的大腿根那一带轻轻地擦过去。小小的一团,跟三天前没什么变化——他的尺寸摆在那里,一只手就能握住,跟我的那根搁在一起的对比度依旧惨烈。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这个碰触。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又蹭了一下。
这次不像是不小心的了。他的胯轻轻地往前送了送,让那根粉色的小东西从侧面贴上了我的柱身,像一根手指头试探性地戳了戳一棵大树的树干。
又蹭了一下。
这回他的动作更明确了。他把腰抬起来了一点点,调整了角度,让自己那根正面朝下地贴在我的上面。然后轻轻地前后磨蹭。
他的那根和我的那根之间的尺寸差距让这个动作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画面感——他的小肉棒在我的柱身表面上面来回地滑动,小的蹭大的,软的蹭硬的。他每蹭一下,那根粉色的小东西就被我的柱身的弧度带着偏一个方向,然后他再调整回来继续蹭。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那根的温度和质感。软塌塌的,还没有勃起的迹象,跟一颗被捂热了的棉花糖差不多——柔软、温热、轻飘飘的。它贴着我的柱身上下滑动的时候,皮肤和皮肤之间的摩擦带出一点点黏腻感。
蹭了三四下。
我偏头看他。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朵。呼吸变得不太均匀了,打在我的脖子侧面,热乎乎的一口接一口。
“怎么了?”我开口,声音不大,“又想要了?”
他的身体弹了一下。
蹭的动作停住了。
“才没有。”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窝里,鼻音浓得能拉出丝,“我就是……在找舒服的位置。”
“找位置需要用那个地方蹭来蹭去?”
“你管我。”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了,耳朵红得快要冒蒸汽。但身体没有挪开,下半身还是贴着我的,那根小东西依然规规矩矩地搭在我的柱身上面——只是不蹭了。
安静了几秒。
他又偷偷蹭了一下。
幅度特别小,大概以为我感觉不到。
我当然感觉到了。
但没揭穿他。就由着他小幅度地、像做贼一样地蹭着。他每蹭一下就停顿两三秒,偷偷观察一下我的反应——虽然他的脸埋着看不到我的表情,但他大概在通过我的呼吸和身体的紧绷程度来判断我有没有发现。
我的呼吸平平稳稳的。身体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放心了。
蹭的频率渐渐变高了。从每次间隔两三秒变成一秒一次,再变成连续不断的轻轻磨蹭。他的腰配合着小幅度地前后摆动,那根粉色的小东西在我的柱身上来来回回地滑,摩擦产生的微热从两个人贴合的那个位置蔓延开来。
蹭到第十几下的时候,他那根的状态有了变化。
不再是刚才那种完全软塌的触感了。稍微有了一点点充血的迹象——还是很软,但从“彻底瘫着”变成了“勉强撑起来一点”的程度。
从医学角度来说,他长年服用雌二醇,那个部位的功能本来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三天前的那次经历说明他的敏感度极高,但勃起和射精的能力相较于正常男性要弱很多。
现在他的那根微微鼓了一点,贴在我的柱身上继续蹭着,那种从软到半软不硬之间的模糊触感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不是坚硬的碰撞,而是柔软的依附。
“你蹭了多少下了?”我突然开口。
他浑身一震。
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你数着呢?”
“大概十七八下。”
“你真的数了??”他的声音都劈了。
“没数。瞎说的。”
他从我肩窝里抬起头来瞪我。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两颊绯红,眼角潮湿,嘴唇微微嘟着,鼻头上有一点汗。
“你好讨厌。”
“嗯。”
“你真的好讨厌。”
“嗯。”
他瞪了我五秒钟。然后像是泄了气一样把脸重新埋回去。
“那你也不阻止我。”他嘟嘟囔囔的,声音里混着委屈和恼怒和某种拧巴的坦率。
“你要我阻止你?”
“……不要。”
他安静了一会儿。
“你有反应吗?”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什么反应?”
“就……你那个。”他的手从我的腰侧伸下去,指尖碰了碰我的柱身——半勃的状态,因为被他蹭了那么久,完全没感觉是不太可能的。
他的手指碰上去之后停了一下。
“嗯?有一点点硬了。”
“你蹭了那么久,多少会有。”
“可是你表情一点都没变。”
“你脸埋着怎么看我表情?”
“我感觉得到!你的心跳都没变快!”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胸口上,大概在认真地感受心跳的频率。
确实没有很快。
他好像为此有点郁闷。
“我在你身上蹭了那么久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没说没感觉。”
“那你的感觉是什么?”
“挺痒的。”
“……”
他又捶了我一拳。
这次是真的带了点力气,虽然打在胸口上依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能感觉到他的指节硌了一下。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比如?”
“比如……”他卡壳了。
“比如‘你蹭得我好舒服宋禾你真厉害’?”
“你闭嘴。”他用额头顶了一下我的下巴,力道不大,频率不高,就顶了一下。“你说这种话好恶心。”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这种恶心的。”
我笑了一声。
他听到了,头从我的下巴底下伸出来,仰着脸看我。
月光在他的脸上铺了一层冷色调的柔光。他的五官本来就偏精致的那一挂——长睫毛,尖下巴,嘴唇的形状像一颗樱桃被横着切了一半。现在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大了,瞳仁黑亮亮的,里面映着窗帘缝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许哥。”
“嗯。”
“你笑起来好好看。”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嗖地把脸缩回去埋在我胸口上。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我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耳尖刚好贴着我下巴的侧面,那个温度变化很明显,从微温到发烫就是几秒钟的事。
我的手从他的后背往下滑。
沿着脊椎一路下去,经过后腰的凹陷——他的腰在触碰经过的时候缩了一下,痒的那种反应——继续往下,滑过尾椎骨,指尖停在了更靠下的位置。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
“不、不要碰那里——”声音急促地从我胸口传出来。
“还疼?”
“……不疼了。但是……”他扭了扭身子,“你别碰那里。”
我把手收了回来,搭在他的后腰上。
他松了口气。
然后我的手转了个方向——没有往下,而是往前。从他的侧腰绕过去,手掌贴着他的肋骨往上移动。
他的身体又绷了一下。
我的手经过他的胸口。
掌心覆在了他左边的位置。
手指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微微鼓起的弧度——跟三天前的手感没什么变化,柔软的、有一点弹性的隆起,不大,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掌心底下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砰砰砰砰地撞着,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你……”
“嗯?”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他没有挡。
三天前他射过之后把胸口护得死紧,两手交叉挡着不让碰。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还搂着我的腰,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是在允许。
我的拇指找到了那一个点。
他的乳头。
浅粉色的小小凸起,在掌心底下微微地鼓着。三天没碰,但好像变得更敏感了——我的拇指刚贴上去,他的身体就跟过了电一样弹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弹,是一种细微的、从核心传出来的震颤,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唔——”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我用拇指的指腹贴着那颗凸起轻轻地画了一个圆。
他的腰扭了。
不是躲开的那种扭——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应了这个刺激。他的腰往一侧弯了一下又弹回来,贴在我身上的那些皮肤同时收紧了。他的手指攥住了我后腰的皮肤,指甲轻轻地扣着。
画完一个圆,我换了个方向再画一个。
指腹碾过乳头顶端的时候,他的牙齿咬紧了,嘴唇之间漏出一声被压碎的呜咽。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能不能……不要碰那里……”
“你真的想让我停?”
他没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的食指和拇指合拢了。
把那颗小小的凸起捏在了指尖之间。
没使力。就是夹着。两根手指轻轻地合在一起,让那颗乳头被指腹的温度和触感包裹住。
他的呼吸碎了。
从均匀的一口一口变成了没有规律的急促喘息。胸腔在我身上起伏着,幅度越来越大。
我的手指捏了一下。
力度很轻——比揉一颗软糖还轻。
“唔——!”
他的整个身体抖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颤——是从肩膀到腰到腿全部过了一遍的那种抖动。他的膝盖猛地夹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了一根弦。贴在我腹部的那根小肉棒跳了一下——能感觉到它在那一瞬间充血鼓了一点。
我又捏了一下。
“啊——”
这声比上一次大。带着鼻音和气声的混合物,从他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尾音拖着颤。
他的手从我的后腰移到了我的肩膀上,死死地抓着。手指掐进肌肉里,指节泛白了。
第三下——
我把那颗乳头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轻轻地碾了碾。不是捏了放开的那种,是持续性地、慢慢地、用指腹的纹路去碾磨那个小小的凸起。
他的反应比我预计的还要大。
整个人在我身上弓了起来。脊背拱成一个弧度,脑袋往后仰,嘴巴张开了——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掩饰的呻吟。不是短促的那种,是被拉长了的、从胸腔深处翻出来的、带着明显快感色彩的声音。
他的腰猛地往前顶了。
小肉棒紧紧地贴着我的腹部,在那一下顶送中蹭过了一段距离。然后——
他开始颤了。
从核心往外扩散的那种颤抖。腰腹先开始痉挛,一波一波的,带动着大腿和小腿。他的脚趾蜷成了一团,膝盖夹紧了又松开了又夹紧。
然后我的腹部感觉到了一阵温热。
湿的。一小股一小股地涌出来。
他射了。
我的手指还捏着他的乳头没松——在他射的那几秒钟里,那颗被我夹着的小东西硬挺了起来,原本柔软的凸起变得坚实了一点,在指尖之间明显地鼓着。
他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抖了好几秒,射出来的量比三天前那次多了不少。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几滴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有质感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淌在我的小腹皮肤上,顺着腰线往两边流。
他的喘息又急又碎。每一口气都在发颤,热腾腾地喷在我的胸口上。
我松开了手指。
他被我捏过的那颗乳头红肿了一小圈,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粉,微微地挺立着。
他在我身上不动了。
趴着。喘着。抖动的频率慢慢地降下来。
过了好一阵——大概有半分钟——他的呼吸才重新变得有规律。
他从我胸口抬起脸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眼角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瞳仁还没完全聚焦。两颊是不均匀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过,上面有两个浅浅的齿印。额头上有汗,碎发粘了几缕在太阳穴旁边。
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满足,大概两者都有。
“你又欺负我。”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板。
“我就捏了三下。”
“三下就够了你知不知道。”他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碰那里。”
“因为你反应大。”
“那你就碰?反应大就碰?”
“你让我停的时候我问了你一句,你没回答。”
“那是因为——”他噎住了。
没回答等于默许,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他噎住了。
“……你坏蛋。”他改用了一个更简洁的定性。
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去,自己慢慢地擦。擦着擦着手碰到自己的小肉棒——缩了一下,太敏感了,射完之后碰一下都受不了。
他改成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兜着擦,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擦完之后他把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到床边的地板上。
“明天再收拾。”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然后他又贴过来了。
这次是正面对着正面。他的脸凑到我面前,鼻尖差点碰上我的鼻尖。近距离下他的五官更清楚了——那双眼睛的瞳仁是深棕色的,靠近边缘有一圈颜色更浅的琥珀色。
“想亲。”他说。
很直接。没有三天前那种“可以吗”的试探了。
我低头。
嘴唇碰上了他的。
他这次没有僵——嘴巴主动地张开了,让我的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唇。他学过了,不再像第一次那么生涩。舌尖试探着碰过来,碰到我的舌尖时停了一下,然后缠了上去。
亲了一会儿。
他自己先退开了。嘴唇上挂着一根口水的丝,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拉长了又断掉。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小腹上还没干透的液体痕迹。
确实比三天前那几次多。尤其是后面几次干性高潮的时候什么都射不出来,对比之下,今天这一发的“产量”可以说是大幅回升了。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我说,“都能射出来了。”
“当然。”他嘟着嘴,小胸脯——虽然那个胸脯有一些微妙的弧度——挺了挺,一脸“你在小看谁”的骄傲,“我年轻,恢复力好。”
“你年轻和你那个能不能射有什么关系?”
“反正有关系。”
他缩回我的怀里,找到那个他最喜欢的位置——脑袋塞进下巴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鼻尖抵着我的喉结旁边。手臂环着我的腰,腿也缠上来,两只冰凉的脚掌贴上了我的小腿。
“嘶——”
“嘿嘿。”
“你的脚永远都是冷的吗?”
“冬天更冷。”他把脚掌贴得更紧了,“你以后冬天要给我暖脚。”
“以后?”
“以后。”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含混了,睡意涌上来了,“以后每天。”
他的呼吸渐渐地变慢了。
一起一伏地贴在我的胸口上,从刚才高潮之后的急促,到现在即将入睡的平缓。心跳也降了下来,扑通扑通的,不紧不慢。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脖颈上。像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不是亲,就是贴着,嘴唇的温度和湿度落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没有吮。
但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
像在说梦话的嘴巴,张合了两下又闭上了。
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闷热和远处某家在播音乐的模糊低音。空调的嗡嗡声稳定地运转着。他身上残留的沐浴露味道和体温混在一起,甜丝丝的,跟上次一模一样。
我的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今天他洗完头之后大概没怎么吹——发丝有些潮,不像全干的那种蓬松,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垂坠感。指尖穿过去的时候头发会自动地缠上来,绕一下又松开。
他在睡梦的边缘哼了一声。
很轻的鼻音,尾巴翘着,听起来是满足的那种。
“许哥。”声音已经模糊到快要散掉了。
“嗯。”
“明天……不许穿衣服睡觉……”
“知道了。”
“后天……也不许……”
“好。”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沉了下去。呼吸彻底平稳了,心跳慢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上——不重,一百零几斤的重量,分散到全身之后,压在胸口上像盖了一床温热的、有心跳的、会呼吸的被子。
我盯着天花板。
月光在上面移动着。跟那天晚上一样的月光,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淡蓝色光斑。
他的手在梦里攥紧了我的手指。
小小的手掌包着我的食指和中指,十根手指头嵌在一起。
握得很紧。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得把沙发垫子送去干洗了。还有那件深灰色的T恤。
还有……
他那瓶润滑剂已经用掉了大半,得再买一瓶。
嗯。
买两瓶吧。
楼下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动静——大概是野猫打翻了垃圾桶。他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字,只能分辨出最后一个音节的尾巴。
“……哥。”
我把他搂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