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周天星斗大阵
域外星空,辽阔浩瀚,众多星斗交相辉映,汇聚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阿尔忒莱雅一踏进来,便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神力汹涌澎湃,难以自持,仿佛是久别的游子归家了一样。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那里,北极星胸针正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像是被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呼唤点燃。这是一种温暖而又热烈的感觉,阿尔忒莱雅能明显感觉到她体内神力的激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侧分的刘海被星风拂起,露出下面那双因兴奋而微微放大的黑曜石般的眼眸。
更让她惊奇的是,在无尽星空北方,七颗斗状星辰对着的一处,有一颗明亮广大的星辰,不断吸引着她的心神。这是来自本能的反应,源自内心深处,源自灵魂深处。阿尔忒莱雅并没有刻意抵住这种感觉,向着那颗不断吸引她的星辰飞去……她将散落在肩头的乌黑长发随手拢到耳后,束紧腰间银质细带,踏着星辉向北方疾行。她前来星空的目的之一,正是前往这颗星辰,以图改变她稚弱的神力。她的灵魂来自外域,伴着一道极光而生。那道极光的源头,或许就是她神力得以改变的契机。
在星空之中穿行,难辨时间,甚至方位也只能靠着星辰来指引。还好那颗星辰,正居于众星正北,遥遥可见。阿尔忒莱雅跨越无数星辰,越过星河之所,终于让她来到了似乎是自己神力唯一可以联系的天地之物,北极星光的源头,北极星。
这颗在天地之中,除下位置极好辨认,便没有其他特殊之处的星辰,在阿尔忒莱雅的前世,有一个耀眼无比的名字,紫薇帝星。她站在星辰表面的那一刻,脑海中翻涌起前世典籍中那些关于北极星的记载……“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极星在紫微宫中,一曰北辰,天之最尊星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斗环绕北极,犹卿士之周卫天子也,五星行于列宿,犹州牧之省察诸侯也,二十八宿布于四方,犹诸侯为天子守土也,天象皆为尊卑相正之法。”这些种种,是另外一方神域之中,天地众生对北极星的认识。因此,这颗星辰,被认为是众星之主,这颗星辰的主宰,被称为紫薇大帝。紫薇大帝,在天执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又统领北斗等诸星斗,为众星之主,在人则司掌众生寿命祸福,护佑帝王天子,为历来帝王之命格;在幽冥界则化身北阴酆都大帝执掌罗酆,统领幽冥诸事。可以说,统领北极四圣,节制三界群魔,为万象之宗师、万星之教主的紫薇大帝,在天地人三界之中,都有着超乎寻常的尊位。
然而,这方世界之中,众神万灵,对于诸天星斗,绕着北极而转却视而不见,顶多就是日后有些出海渔民,迷路旅人,略作祀奉,以察路途。堂堂紫薇帝星,不说和太阳月亮相比,就是和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相比,都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这怎能不让阿尔忒莱雅抑郁。她站在星辰表面,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被众神遗忘的星光之源,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但当她真正踏上北极星之后,阿尔忒莱雅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到家的感觉。她未出生之前,便有意识在勒托的肚子里面,两相一比,发现正与婴儿在母亲肚子里面的感觉一样。这颗星辰似乎与她的呼吸脉搏遥相呼应,神力也不由她控制,运转得自然无比,片刻功夫,神力便增长了几倍之多。她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下,将手掌平贴在星辰表面,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星光从掌心渗入经脉,沿着督脉一路攀升,像是分别已久的故人终于归来。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微微泛红……不是悲伤,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被全然接纳的归属感。
只是这一切,阿尔忒莱雅都无法感知到了,她的心神,被另一处地方吸引过去了。
一声苍茫钟响,阿尔忒莱雅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神钟之前。才看到这钟,阿尔忒莱雅便明白了这便是当初看到天帝太一所持,现在寄居在她的脑海之中的混沌钟。这混沌大钟外围本被混沌之气掩盖,此刻混沌退散,钟上图文清晰可见,一面为混沌无边,天地万物未成时景象,一面为帝乡神土,万灵万类朝拜天帝景象。那受万灵万类朝拜之中的天帝东皇太一,着紫色玄服衮袍,腰悬长剑,手托古朴大钟,一副正襟严肃的模样,现于面前。
“天地生养我辈,诞生至今,无生死之忧,无饥寒之苦,吾等得其造化,自命为神。诸神无论有意无意,有功无功,或掌天地法则,或司万灵权柄,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然亦有神灵肆意妄行,轻者挑弄众生,以为嬉戏,重者损毁天地,不过意气。如今共工生乱,众神既已提及要警惕后来,我便于原不周之上,天地之中,建天庭以护佑天地与众生。天庭者,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
突然,天帝微一抬头,仿佛是对着阿尔忒莱雅一笑,口中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阿尔忒莱雅便感觉一声钟响,脑袋一痛,心神便离开了那里,又回到了北极星上面。
头痛之后,阿尔忒莱雅便发现了自己脑海之中,多了一些东西。“弟紫薇,并太阳太阴两位神君,共诸天星斗之神,参演星空之变,成周天星斗一阵。此阵总合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一切阵理变化,众神以为凌绝诸天一切阵法,献于陛下,以为礼贺。”阿尔忒莱雅不知道那位紫薇帝君贺的是什么礼,但是她内心却是一阵激动……传说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就这般被她得到了。她也不多想,盘膝坐在北极星表面,将双手平放于膝上,闭上眼沉下心思,参悟研究这亘古少有的阵法。
就在阿尔忒莱雅参悟这绝世无双的阵法之时,天地之内,一切的事情仍在有条不紊地发生。
神王宙斯与忒拜公主塞墨勒之子,从宙斯大腿而生出来的狄俄尼索斯,虽然出生以来,一直受到天后赫拉的迫害,但他仍登上了奥林匹斯山,成为了酒神,狂欢之神。这位掌握了有关自然的所有秘密以及酒的历史的神王之子,从少年时候开始,便喜欢到处游玩。在他半人半羊的山林神老师西勒诺斯的陪伴下,他乘坐着他那辆由野兽黑豹拉的车到处游荡。他就这样漫游,他走到哪儿,乐声、歌声、狂饮就跟到哪儿。凡他所到之处,便教人如何种植葡萄和酿出甜美的葡萄酒。他的侍从们被称为酒神的信徒,也因他们的吵闹无序而出名,而且以女性居多。他们肆无忌惮地狂笑,漫不经心地喝酒、跳舞和唱歌。在他的女性跟随者中间,最不拘泥的是酒神祭司。她们在狂欢的气氛中,如醉如痴,舞之蹈之,一直伴随着他,从一个王国到另一个王国。当她们疯狂或是极度兴奋时,她们就会使用残忍的暴力。她们曾把俄尔普斯这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的手足撕裂。就连忒拜城国王彭透斯,他因为本国人民崇拜狄俄尼索斯,而不是他所侍奉的战神,而执意迫害酒神和追随酒神的忒拜人,所以遭受了酒神的惩罚,惨死在暴怒的妇人手下。最让人惊讶的是,带领这群狂热的女人施罚于彭透斯的,就是彭透斯他自己的母亲阿高厄。
同样是在忒拜众城之中,宙斯与安提俄珀,那位河神阿索波斯的女儿生下的两个儿子,仄托斯和安菲翁,也开始了他们的故事。当初安提俄珀的父亲,年老的河神阿索波斯在得悉女儿的行为后,羞愤自杀,以生命对神王宙斯发出诅咒,并嘱咐他的弟弟,忒拜城的一个国王吕科斯责罚她。于是安提俄珀便一直受到了这位国王和他的王后狄耳刻的虐待。直到宙斯实在看不下去了,让紧紧锁在她身上的锁链脱落,使她逃到了收养他孩子的牧人身边。而吕科斯的妻子,尖酸的狄耳刻来到深山参加酒神的节日,看到了安提俄珀,阴谋唆使两个不知情的孪生兄弟处死这个坏女人。仄托斯和安菲翁这两兄弟,听从了狄耳刻的话,将自己的母亲绑到了狂怒的野牛角上。幸亏收养他们的牧人及时赶到,告诉了他们实情,阻止了两个兄弟弑母的悲剧。两个兄弟最终以这样的方法处死了狄耳刻,又在奥林匹斯神的帮助下杀了吕科斯,夺取了忒拜城的统治权。原来的忒拜城只是卡德墨亚城堡,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外祖父的国度有防御,这两兄弟执政期间,便联系众多忒拜国度之主,筑起了环整个忒拜城的城墙,使得忒拜成为了一个更紧密的联邦国度。众神的宠臣坦塔罗斯,为了拍宙斯的马屁,将自己的女儿尼俄柏嫁给了安菲翁,厄斐索斯的国王潘达瑞俄斯将自己的女儿埃冬嫁给了仄托斯。而尼俄柏,这位宙斯的人类孙女,出自吕狄亚的公主,因为出言不逊,也给安菲翁后来带来了灾祸。
在忒拜城外,不远的一个普通山洞之中,第一个由普通生灵成就的半神,半人马英雄喀戎,正看着眼前济济一堂的弟子满怀欣慰。他受阿尔忒莱雅,也即他的老师伊阿西翁之命,教导刚刚出生不久的赫拉克勒斯。但是他一人独战数百英雄的故事,此时已经传遍了人类世界之中。众多人类英雄,甚至是半神神灵,都将他们的子嗣送到这里,让喀戎对他们进行教导。喀戎也不拒绝,他本来就有意将老师传授的点燃神火之法广传天下,对于前来拜师的人,不论是人类还是半神,都倾囊相教。一时之间,所有的英雄,都以得到喀戎的教导为荣,以致很多神灵都羡慕他这样的尊荣。
人间种种事情,阿尔忒莱雅一概不知,她全副心神都投入了新得的阵法之中了。只是阿尔忒莱雅才一参悟这阵法,便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她细细体悟脑海之中的星图,然后再与她身处的星空一对比,顿时发现,两边的星空,虽然大致相同,但是却有许多细微之处,差距颇大。阵法一道,最需要讲求空间与时间的密切配合。而阿尔忒莱雅观察眼前星空,有很多星斗位置上与大阵之中的有些出入,而且运转速度及轨迹也颇多不同。不说别的,这方世界的星空,太阳星与太阴月亮被封禁在星空之外,四象二十八星宿联系也并不那么紧密。更不用说,北斗七星,南斗六星,远没有成为主星的能量。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倒是依旧能量巨大,地位尊崇,但是与他们相呼应联系的,还有三颗巨星,威压隐隐还在它们之上,另外一方世界却只当杂星处置。这如果按照阵图所说去布阵,阿尔忒莱雅非常相信,拉这么多神灵摆出这个周天星斗大阵,还不如群殴效果好一些。她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指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但那双黑眸中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参悟许久之后,阿尔忒莱雅决定,她便就在这星空之中,参考这方星空实际情况,将周天星斗大阵完善起来,符合这边情况。但是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无比。要知道原来的周天星斗大阵,可是另外一方世界的紫薇帝君,联合太阳太阴两位神君,与周天星神共同演化而出的,要想将这阵法修改,难度可想而知。但是阿尔忒莱雅脑海之中已存的阵图,却给了她最好的助力,她只需要按图索骥,查漏补缺即可,这比从无到有的创出一方大阵可要简单许多。她重新盘膝坐下,将佩剑横搁在膝上,闭上眼让心神沉入无垠的星空之中,仿佛灵魂都要印刻进去一般。周天星辰,不断围绕她所在的北极星旋转。星空万象,似乎在她脑海之中演化。她这一沉浸进去,一动不动,不眠不休,便是数年之久。脑海之中什么也不想,完全是星斗运转,星辉耀目。
终于,阿尔忒莱雅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长吁一口气,对于这广阔星空,对于未来阵图演变,她终于有了一丝深切认知。她睁开眼,将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映着周天星斗的光辉,嘴角浮起一丝疲惫却满足的浅笑。
以原来大阵为基,参考阿尔忒莱雅前世所隐隐听到的一些知识,阿尔忒莱雅发现,这方世界的星辰,单个真正能有主星之能的,总计只有十颗。而除掉被刻意封禁在天地之中,星空之外的太阳与月亮,确实也就是八颗了。这八颗星辰不是别的,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另外就是被阿尔忒莱雅命名为天海冥的三颗星辰。如果说五行星上,拥有的似乎是这方天地不如何讲究的五行本源之力,那天海冥三星,则完全就是合天地而出的三颗星辰,直接拥有着天地之中,最重要的三种地方的本源之力。它们分别拥有着天空的力量,海洋的力量以及冥界的力量,这三颗星辰如此特殊,或许确实可以称呼它们为,天王星、海王星以及冥王星。
这八颗星辰之外,其他星辰,几乎都是一些杂星的水准。但是阿尔忒莱雅发现,将一些杂星连在一起,则有着匹敌神灵的力量。这种星辰联合,能够匹敌神灵的所在,阿尔忒莱雅按名索骥,称它们为星座。周天星空,被阿尔忒莱雅划分成八十八星座,以其外相,分别是:波江座,猎户座,大犬座,小犬座,天兔座,猎犬座,北冕座,金箭座,南船三座,麒麟座,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双鱼座,狮子座,巨蟹座,天蝎座,宝瓶座,处女座,大熊座,天琴座,小熊座,武仙座,天鹅座,仙女座,飞马座,摩羯座,乌鸦座,长蛇座,天龙座,蛇夫座,人马座,孔雀座,仙后座,英仙座,凤凰座,御夫座,后发座,牧夫座,海豚座,鲸鱼座,天鹰座,小马座,南鱼座,天鸽座,杜鹃座,天箭座,半人马座。
八十八星座分出以后,阿尔忒莱雅又以太阳所行之黄道,将周天星座划入黄道十二宫,一宫掌十二分之一周天。这十二宫都是以与它最接近的星座命名,分别为白羊宫、金牛宫、双子宫、巨蟹宫、狮子宫、处女宫、天秤宫、天蝎宫、人马宫、摩羯宫、宝瓶宫和双鱼宫。十二星宫统合星座之力,法则或有不及,但是星力又隐隐在众主星之上了。
星空划定,不过是完成了重立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步。接下来,阿尔忒莱雅开始亲自走访各大主星,以及众多星座了。她每到一地,便测算这处星辰的大小,运行轨迹以及神力属性强弱等等。当然,阿尔忒莱雅也没有忘记,前往星辰核心,取出一部分星核,以备将来之用。就这般,走走停停,又花了数年时间,八大主星,十二星宫,八十八星座,终于被她走访完毕,将列阵所需一切数据整理完毕。她独自踏遍星空的每一个角落,从水星的灼热表面到冥王星的极寒荒原,从白羊宫的璀璨星群到双鱼宫的暗弱星云,赤足踩过无数星辰的表面,双手捧起过无数星核的碎片。她的长发在星风中飘散又束起,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到疲惫再到某种近乎于虔诚的平静。
同时,阿尔忒莱雅还发现,不知何故,她每走一处,便有一处星力加身,走完之后,已经是周天星力加身。这周天星力,可要比她的神力强大许多,开始诱导着她这神力缓缓发生转化。不过此时的阿尔忒莱雅,却没工夫关心这些,她仿佛已经着魔了一般,脑海之中,都是星辰运转的轨迹,容不下其他心思了。
重新回到北极星上之后,阿尔忒莱雅迫不及待抽出自己当初用赤铜所造的长剑,以剑为笔,在这颗星辰上面写写画画,推演全新的周天星斗大阵。阿尔忒莱雅没有学过阵法,但是此时的她,却进入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境界之中。每当她推演遇到不能理解的地方,就有玄奥的阵法知识从她的脑海之中凭空冒出,供她参详了解。
就这样,阿尔忒莱雅越推演越感觉顺利,剑尖划个不停。她从北极星的一边划到另外一边,再由另外一边写过来,似乎越写越兴奋,偶尔还发出大笑声音。她的高马尾在星空中甩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剑尖划过星辰表面的痕迹被星光填满后又溢出,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黑色的大地上奔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沾着星尘的碎屑也不去擦,只是不停地写着画着,仿佛要将整个宇宙的秩序都刻进这颗被众神遗忘的星辰之中。
就在阿尔忒莱雅开始在北极星上面写写划划的时候,卡俄斯神系所在的天地之中,出现了一幕幕奇特的画面。本来便是太阳当空的晴天白日,时不时有星斗出现在当空,或许是单个出现,或许是成群涌出。就连离太阳最近的水星,都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是其他星辰或是星群了。
到了晚上,星空则就显得诡异莫名了,漫天星斗,不断晦暗变化。时而半边星斗同时漆黑无比,时而三两星辰亮如新月,总之就从来没有正常过。而周天的星辰之力,这段时间源源不断往天地之中涌进,让一些具有星辰属性的神灵,他们的神力大涨,法则沟通也更为顺畅了。一时之间,不论是神灵还是人类,都开始众说纷纭,解释出现这种异象的原因。
“难道是又有域外神从星空之中打过来了?”这是一些有些年岁,见多识广的神灵的说法。“估计是神王做错了事,夜之主宰尼克斯在警告他吧。”这是一些对宙斯不满的神灵的说法,在众神眼中,尽管提坦神科俄斯是星空之主,但是他们却从来都认为,星空真正的主宰是尼克斯女神。“怎么可能,这星辰之力大涨,明显是神王做得好,天地给予的嘉奖,就像当初初代神王建立神庭得到的天眷之力一样。”这是宙斯的忠实簇拥反驳前者的意见。
奥林匹斯山上,终于坐不住的神王宙斯,把众神都召集了过来。众神就站在奥林匹斯神殿外面,看着不断变化的众星。
“是你引起的动静吗?”阿芙洛狄忒仰望星空,玉容怔怔出神。她是众神之中,唯一知道阿尔忒莱雅去往星空之人。此刻她站在神殿外的露台上,金发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那双碧色的眼眸倒映着满天明灭不定的星斗,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里,痴情咒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与星空的脉动隐隐共振。她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必然,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颗正在变得越来越亮的星辰。
“赫卡忒女神,这满天星变可是尼克斯主宰在修行什么神秘法门?”宙斯先是向阿尔忒莱雅的唯一属神,尼克斯之女,司掌岔路口与航海的道路女神赫卡忒问询。众神的说法,也传到了他的耳中,已经深知主宰厉害的他,也有点担心另一位主宰对他不满。
一心在研究魔法之力的赫卡忒,被阿尔忒弥斯强行带到了奥林匹斯众神之殿。她身上的黑雾在众神大殿的烛火下不安地翻涌,兜帽下的幽暗眼眸扫过众神,最后停在宙斯脸上,语气冷淡而不耐:“放心,母亲没有向你出手的意思,这星空异象与母亲没有关系。”她说完便退到一旁,与阿尔忒弥斯并肩而立。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眼神……她们都知道谁可能在星空中,但谁都没有说破。
听完赫卡忒的话,宙斯略微松了一口气,又对旁边的星空之主科俄斯说道:“你是星空的主宰,又去星空之中查看了一番,可有发现?”
科俄斯淡淡说道:“我是星空之主,却不是星辰之主,这满天异象,似乎是星辰有变,但是我却没有发现在哪里起了变化。”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但他的目光在扫过阿尔忒弥斯时微微停顿了一瞬……这位外孙女的妹妹,那个黑发黑瞳的小丫头,已经很久没有在奥林匹斯露面了。他收回目光,将那一瞬的疑虑压在心底,没有对宙斯多言。
随着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这两个后裔,在奥林匹斯的地位越来越高,科俄斯此时倒是放下了对宙斯的不满。当正义之主忒弥斯前来找他的时候,他便同意去星空帮忙查看,可惜一无所获。
“赫利俄斯,塞勒涅,你们有何发现?”宙斯将目光投向了这两位高空之主许珀里翁之子,太阳神赫利俄斯与月亮女神塞勒涅,借着这次星光大盛的际遇,两神同时成为了主神。
太阳神赫利俄斯摇了摇头:“除了星辰变化与星力暴涨,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变化。”塞勒涅也是摇头,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有何不同。她说完之后微微侧头,望向夜空中那颗正在变亮的北极星,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阿芙洛狄忒依旧仰望着星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花纹。她没有参与众神的讨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漫天星辉落在她那张美得不似凡俗的脸上。她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回来,但她知道他正在那里……在某个星辰之上,做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完成的事。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算计,没有嫉妒,只有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在深夜独自望向星空时才会有的、安静而温柔的笃定。
就在这时,满天星斗骤然一亮,北方那颗星辰的光芒压过了所有星座,像一颗无声跳动的心脏,将整个夜空的脉络全部牵动。众神同时抬头,各种惊讶、困惑、警惕与隐隐不安的目光汇聚在那颗越来越亮的北极星上。而在星空的另一端,北极星表面,阿尔忒莱雅刚刚完成阵法的最后一笔推演。她直起腰,用剑尖撑着自己的身体,望着脚下那片被星光填满的剑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高马尾已被星风吹散,长发披散在肩头,额前侧分的刘海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脸上却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笃定而明亮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