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改编自希腊之紫薇大帝》

  听完三个弟子的答案,与她猜测的也差不了多少。三个弟子,也唯有最小的西西弗斯最合她要求,也没有让自己在科林斯城教导他一年的功夫白费。阿尔忒莱雅一声不吭,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行去。

  在他们前方,是当前人类世界之中的另外一个国度……忒拜。这是一个众多城池的联邦,里面各自为王,没有一个统一的王者。河神吕科斯选择在此为王,腓尼基国王阿革诺耳的儿子卡德摩斯也选择了此处,传奇英雄阿塔玛斯也在此建城为王,还有其他一些英雄都来到了这里。可以说,这个位于东部的城堡群,是当今人类社会之中最为重要的三大邦国之一,与雅典、斯巴达齐名。

  由于这里英雄众多,本就比其他地方繁华。而在不久前,在这个地方,更是走出了一位出自人间的神灵……宙斯之子,酒神狄俄尼索斯。

  塞墨勒被烧死后,宙斯从赫耳墨斯手中接过未足月的婴儿,将他缝进自己那充满神力的大腿中。狄俄尼索斯在父亲的大腿中发育成熟后,宙斯在雅典城,当着众神与世人的面,切开大腿,再将他取出,给他取名,许诺他将成为奥林匹斯的神。

  在伊卡罗斯岛的拉卡农小山附近,神使赫耳墨斯从宙斯手中接过小狄俄尼索斯,将他抱在怀中,穿越长空来到皮奥夏,将这孩子交给了河神拉摩斯的女儿拉弥得斯们抚育。拉弥得斯们将这可爱的孩子抱在怀中,轮流用乳水哺育他,背着他玩耍。小狄俄尼索斯常常会凝视着父亲那布满星星的天穹,高兴的时候,还用脚踢着天空,格格地笑着。

  赫拉远远地注视着这个婴儿,心里燃烧着嫉火。她来到拉摩斯河,用鞭子无情地抽打拉弥得斯,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她们的身上。拉弥得斯们遭毒打后发起疯来,她们在屋里殴打仆人,在路上将旅人砍死并切成碎块,做出许多恐怖的事情。她们神情恍惚、疯疯癫癫地到处乱跑乱跳,时而嚎啕大哭,时而狂笑,扭曲的脸上翻动着可怕的眼珠,嘴里吐出的白沫将胸前衣襟染白。就在她们拿刀要将小狄俄尼索斯剁成碎块的时候,赫耳墨斯突然飞来,迅速从她们的手中抢出这个孩子。

  赫耳墨斯抱着狄俄尼索斯来到了塞墨勒的妹妹伊诺的屋中。伊诺是阿塔玛斯的妻子,最近刚生下儿子墨利刻耳忒斯,这时她正疼爱地给怀中的孩子喂奶,充足的奶水使她的乳头胀得像快要破裂的球。赫耳墨斯抱着小狄俄尼索斯走上前,以好话哄伊诺,说服她接受她姐姐的儿子,话语中暗示着神谕显示的旨意。他说:“夫人,请接受你姐姐塞墨勒新生的儿子。这孩子在母亲的腹中没有被烧死,霹雳闪电没有伤害着他。请让你的大厅掩蔽着他,别让白天太阳和晚上的月亮照到他,别让嫉妒的赫拉发现他,使他受到伤害。至于你付出的辛苦,神王宙斯会给予你应得的报酬。在卡德摩斯的女儿中,你是最幸运的:塞墨勒被电火烧死;奥托诺厄将与她的儿子一起死在地上,喀泰戎山将为他们造一座墓;阿高厄将亲手撕裂儿子彭透斯,成为一个杀子的凶手。你是唯一值得自豪的卡德摩斯的女儿,忒拜将无法容得下你,你将拥有辽阔的大海,迁入波塞冬的水宫,你的儿子墨利刻耳忒斯,他将成为海洋上人类的王者,你们将永远生活在一起!”这些神谕是赫尔墨斯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听过来的,也是预言神谕所显示的内容。

  伊诺听从赫耳墨斯的话后,接受了这个无娘的婴儿。随后,赫耳墨斯扇动飞鞋升入空中,径直返回奥林匹斯。伊诺亲切地将小狄俄尼索斯抱在怀中,同时用她的双乳哺育狄俄尼索斯与自己的儿子。当两个孩子吸足奶水后,她的儿子墨利刻耳忒斯总会兴奋地爬近小狄俄尼索斯,咿咿呀呀地向他叫着“欧吼!”

  伊诺将小狄俄尼索斯交给侍女密斯提斯看护。密斯提斯是西顿的一位美发少女,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被卡德摩斯分派来侍候伊诺。密斯提斯避开人们的目光,将小狄俄尼索斯藏在一间隐蔽的室内。这时,孩子的脸上发出光泽将黑暗的房间照得十分明亮,显示出他神的血统。

  作为卡德摩斯王的外孙,阿塔玛斯王妻子的外甥,狄俄尼索斯在这里享受着王子一般的待遇。尽管他在忒拜还没呆上几年,就被天后赫拉发现,赫尔墨斯将他带到了佛律癸亚的密林之中……时光女神瑞亚在大地上面的住所。时光女神瑞亚抚养了他,让他免遭赫拉的报复,让他成长为了一位强大的神灵。

  少年的狄俄尼索斯被宙斯指派为狂欢之神,而半人半羊的山林神西勒诺斯是他的辅导老师,教育并伴随他旅行,他乘坐着他那辆由野兽黑豹拉的车到处游荡。他掌握了有关自然的所有秘密以及酒的历史。凡他所到之处,便教人如何种植葡萄和酿出甜美的葡萄酒。狄俄尼索斯酿造的美酒远胜现存的所有美酒,不仅香醇可口,而且容易让人醉倒。在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的盗火计划之中,他们用来灌醉火神赫菲斯托斯的美酒,就是这位狂欢之神所酿造的。

  虽然喜欢到处旅行,但是在狄俄尼索斯心中,忒拜就是他的故乡。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回到忒拜,看望他在人间的亲人们,与他们狂欢。而有一位神灵时常与人类狂欢的忒拜城,更是让所有的传奇英雄们趋之若鹜。在这里,到处是酒宴、歌舞,以及传奇英雄的战斗,让一切好玩好斗的人类流连忘返。

  而在众多传奇英雄之中,有一个并非是人类的英雄,他是众英雄公认的最强者,战败了忒拜城中一切的人类英雄,他就是传奇的半人马英雄……喀戎。而这一次,忒拜城中传出消息,喀戎在市集摆出战台,要一个人挑战所有忒拜城的传奇英雄、封圣强者。所谓市集,当前也就忒拜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开始有,众多外来人口需要在这里以物易物,便滋生出了市集这东西。

  刚刚听到喀戎这个名字的阿尔忒莱雅,下意识就想到了冥河之中的那位老船夫……那位日复一日受冥河之苦、矢志成为神灵的摆渡人。可是当她见到真人之后,阿尔忒莱雅便发现错了,这位喀戎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半人马。他的上半身是人的躯干,包括手和头,下半身则是马身,也包括躯干和腿。喀戎虽然身形瘦弱,但是里面却潜藏着难以估量的强横力量,手中提着一根战矛,背着弓箭,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说起半人马这个种族,来历可比现在所有人类都要早很多。他们是初代神王乌拉诺斯造人之前的一种试验品,当时的神王曾经造出了各种各样的生物,其中有半人马、半人羊、狮头人、岩石人等等各种各样,可都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众神大战湮没在历史之中。半人马无疑是幸运的,由于长相与半人羊相似,他们也得到了半人半羊的山林神西勒诺斯的庇护,从黄金人类的时代一直留存到了现在。无论半人马还是半人羊,都是放荡而好色的种族,便如同他们的守护神西勒诺斯一样,而狄俄尼索斯崛起之后,他们更是都成为了多情贪杯、布施欢乐的酒神的信徒。

  当然,在这些半人类之中,也有意外,他便是半人马喀戎。半人马的寿命比较长,年轻的喀戎曾经经历过百多年前的提坦之战。也是因为经历了那场大战,他见识到了众神的神力与武技,从那之后,他便萌生念头,想要获得和神灵一样的能力。他到处游走,寻找着提升实力的办法,他涉足白银人类与青铜人类的战场,成为了一名强大的传奇英雄,而后更是被人类称为封圣强者。

  但是如今已到暮年的他,又亲眼见到了奥林匹斯山上面的神灵与魔怪之战,再一次领略了神灵的威能,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离神灵还相差很远。眼看自己越来越老,却找不到再往前一步的方法,喀戎终于下定决心,来到这忒拜城中,约战世上所有的传奇,以求在生死之间打破前路。

  年过百岁、经历无数的他,曾经亲眼见到人类第一个传奇战士的诞生。那是一次生死战场,白银人类被杀的只剩下一个人,面对周围成千上万的青铜人类围攻,这位白银人类最后领悟了法则,一人反杀万人。也就是从此之后,传奇战士开始不断涌出。而现在,喀戎便是要效仿当初那位无名的武者,一人独对万人,以期走出在传奇之上的道路。

  他静静站在战台中央,闭着双目,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心情平静无比。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差不多市集的人都过来了。渐渐地,不断有传奇战士从人群之中走出,来到战台之上,围着中间的喀戎,静默不语。

  “这便是忒拜第一传奇喀戎。长得还真难看啊。”

  “他是半人马,肯定和人类长得不同了。”

  “听说他要一个人独战所有传奇,想想真让人激动啊。”

  喀戎在战台上面,听着下面的议论纷纷,脑海之中不悲不喜。他将双目睁开,看到战台上面才几十位传奇英雄到来,轻轻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双目。由于消息不断传开,围拢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战台之上的传奇仍然不断增多,三天之后,已经有数百人站在高台上面了。

  “喀戎,可以开始了。”一个暴躁的人类传奇高声说道,他是第一个过来的,已经陪喀戎站了三天了。他的战甲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嘴唇干裂,但眼里不耐烦的灼光比三天前更盛。

  喀戎看了看周围,心中想到:确实差不多了。要知道,经过了提丰之乱,传奇英雄死亡超过九成以上,能够一次聚齐这么多人,也是极为难得了。

  “来吧,众位英雄。”喀戎手持战矛,四个马蹄踏动,冲向了眼前的数百位英雄。他的战技水平极高,挥斥纵横,受到众多英雄围攻仍然游刃有余。才刚刚动手几下,便有好几位英雄被他击伤,退出了战斗。

  “好厉害的半人马,这种时候都能够留手,只伤人不杀人。”阿尔忒莱雅的第三位门徒,科林斯的王者西西弗斯惊叹道。他也早就到了人类所谓封圣的境界,可以将法则与自身相合,攻杀克敌,极少遇到敌手。这一次眼见喀戎的战斗,却发现自己与他相比仍有很多不足。他望着喀戎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腰间的剑柄,指腹在剑格上来回摩挲……那是他每次发现比自己更强的人时,无法戒掉的小动作。

  另外一边,阿尔忒莱雅的神侍,被称作白玉战神的伊安,双眼微眯,仔细观看着喀戎的战斗,手中的战矛紧紧攥着,眼神一动不动。她的呼吸跟着喀戎每一次闪避的节奏而起伏,肩胛骨微微耸起……那是她在战场上面临强敌时才会出现的姿态,尽管此刻她只是站在台下。

  不说他们了,便是阿尔忒莱雅看到喀戎的战斗,一杆长矛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犹如闲庭信步,也不禁佩服起这个半人马的武技。她扪心自问,换作是她自己,以相同的气力与这些传奇英雄相斗,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在她认识的众神之中,或许也就宙斯他们三兄弟与智慧女神雅典娜能有这般武技。

  战台上面的战斗逐渐打出了真火,阿尔忒莱雅的神念可以清楚感应到,他们之间的交手都附有法则在武器之上。这也是人类没有神力、无法用神术直接驱动天地法则、无法让法则具体显现天地之中,只能依靠武器或者拳脚给敌人以伤害。因此,在他们的战斗之中,武技还是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不像神灵战斗,武技不过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更多时候是随着武技展示的法则力量与神通。当然,这只是限于主神及以下战斗,主神之上,阿尔忒莱雅虽然目睹过盖亚与塔尔塔罗斯的战斗,但却不明就里。

  在台上与喀戎相斗的几百位英雄,实力良莠不齐,有些时候甚至是拖累,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只剩下了一百位左右。人数虽然少了,但是留下来的都是比较厉害的一批,他们的配合也逐渐默契。喀戎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悠闲克敌、闲庭信步。接下来的战斗更能体现这些非神灵的强者的实力,他们兵器各不相同,但是挥洒之间,威能强大无比。喀戎终于开始有了一点首尾难顾的感觉,一边战斗,一边警惕周围,也终于开始慢慢受伤了。在此之前,一直是他的对手们身上见红,他连衣服都没破。

  一杆长矛从他左侧肋下擦过,矛尖划破了他的短袍边缘,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战矛换到左手,右前蹄猛地后蹬逼退了抄到他身后的两个刀手。马蹄在石板上刨出几道白痕,石屑溅上他的马腹。

  但是阿尔忒莱雅的神念,已经不再关注喀戎的武技了。她将神念放在喀戎身上,感受他身体的变化。阿尔忒莱雅可以清晰察觉到,这位半人马强者体内源源不断在接引着天地法则之力。她大概猜测这种天地法则,应该是一种偏创造与和谐的一些法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尔忒莱雅已经感受到了,这位半人马身上的法则,主要集中在他人身与马躯相交的地方,而且这种地方的法则之力越来越浓厚。

  阿尔忒莱雅不禁惊喜万分……这是第一次碰到传奇英雄,在走着她设想之中的突破道路。她曾经与夜之主宰尼克斯探讨伊安之后的道路,如何踏破神人界限,由人体修行成神。她们试想过无数的方法,然后一种种推翻,最后只剩下了几条,而将法则聚合在人体之中某一个部位便是其中一条。现在的白玉女战神伊安,在她与尼克斯的指点之下,已经完全将她的脐下部分化作了法则之力的聚合地。她的法则之力与她的气血相合,已经完全稳定控制在这个地方,近乎成为了一体。

  而战台上面的半人马喀戎,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但是也就差最后一点点了。尤其是,他在这种强压力的战斗之下,法则与他的气血相合的越来越快。

  阿尔忒莱雅一直不愿意让她旁边的神侍去第一个尝试接下来的步骤,以免产生意外、身体受损、只能到冥界成神。但是这位半人马英雄喀戎,与她也不算太熟,到时候问一下他意愿,可以让他先去尝试一下。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喀戎那处人身与马躯交界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发光,每一次被法则冲刷时,周围的气血便像潮水般卷过,再退回来,再卷过去。

  思考之间,台上的喀戎已经是伤痕累累了。他的马身上布满了刀痕和矛尖擦过的浅伤,鲜血顺着马腿往下淌,在石板上踩出一串暗红的蹄印。他看着眼前仅剩的二十几个英雄,眼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他挥动长矛,直接开始与剩下的人以死相搏……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在发生变化,他要逼着这些人发挥所有的潜力,帮助他将体内的变化完成。

  与他相斗的那些英雄,此时也被喀戎突然的发疯给惊住了,不知道这位半人马英雄为何拼命起来。这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想要与他们生死搏杀。他们也不示弱,相互看了看同伴,也握紧武器,与喀戎搏杀。有人咬紧牙关迎上去,有人眼底却已经开始动摇……刀锋相碰的瞬间,他们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而喀戎的手稳得像铁砧。

  喀戎似乎完全疯狂了,不再刻意使用战斗技巧,完全以一种不要命的、硬碰硬的方式与他们相斗。他本就满是伤痕的躯体又增添了几道严重的伤势……一柄重剑劈在他左前蹄的关节处,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根铁棍横扫在他人身的肋骨上,使他半边胳膊弯下去一瞬,他又硬生生用矛尾把自己撑直了。他的嘴角溢出了血丝,但他毫不在意,那双眼里只有火。因为在他的人身与马躯相接的那部分躯体,气血与法则正在慢慢相互融合,但是却还没有稳定下来。如果他停止战斗,这种融合就要散开。所以,虽然已经累到极限,但是他咬紧最后的气力,犹自鏖战不止。

  但是他虽然想要对面的敌手不断给他更多的压力,然而他们已经被喀戎疯狂的劲头吓到了,一个个离开战局。他们是过来战斗的,却不是过来拼命的。最后一个人从台沿翻身下去,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

  见到周围已经没有了敌手,浑身是血的喀戎不禁心中叹笑。就差最后一点点。下次要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他垂下了战矛,矛尾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他的马腿上还在往下淌血,顺着石板流向台沿。

  就在他以为要功败垂成之时,突然眼前多了一个白袍黑发的女子,手中一根竹杖,朝他前胸点来。那根竹杖不过是路边最寻常的细竹,连枝叶都没完全削干净,尖端还带着一抹青绿。

  喀戎顿时大喜。不管这女子是谁,只要能给他继续施压,让他继续战斗就好。他挥动战矛,与这根竹杖相碰,顿时一股巨力传来,让他后退了几步。他的马蹄在石板上刮出三道浅浅的白痕,肩膀却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微微发颤……这力量精准得可怕,刚好架在他的极限边缘。

  “好,我们继续。”喀戎将长矛当做棍子,朝黑发女子当头打下。黑发女子竹杖往上一迎,又与长矛碰到了一起,而喀戎再往后退了几步。

  “再来。”喀戎一阵欣喜。这股压力之下,他体内的法则与气力,逐渐开始趋于稳定了。每一次竹杖与矛杆相撞,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团正在坍缩的气血被压得更密了一分。

  在围观的众人眼中,就看到一个白袍女子拿着竹杖上台,接替那些传奇英雄与喀戎相斗。她随手挥出一杖,喀戎便退后几步;再挥出一杖,喀戎再退几步。就这样一杖一杖挥出,强大的半人马传奇英雄喀戎,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赶到了战台边缘。女子素白的长袍在喀戎每一次后退时被气浪掀起又落下,而她的脸始终从容得近乎慵懒,侧分的刘海从额前滑下来时被她随意拢到耳后,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拨一片树叶。

  “差不多了。”女子忽然一笑,一杖再度挥出。喀戎举矛相迎,直接被她打落台下,而女子手中的竹杖也应声而裂,散在地上。裂开的竹片滚到台沿,被喀戎的马蹄带起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摔落在台下的喀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肆意放荡,倒与他半人马的秉性相合,让人摸不着头脑。笑过之后,喀戎对着高台上面的白袍黑发女子躬身一礼:“谢过这位阁下相助,喀戎感谢万分。”

  他非常明白,这位女子的力量绝对不止这些,但是每次控制在让自己退后三两步的大小,明显就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刻意前来相助的。在她相助之下,喀戎那一部分气血,仿佛已经和法则融为一体,再无散开的趋势了。他低头看着自己人身与马躯交界的位置,那里的法则之光已经凝成了一道极淡的、稳定的青色纹路,不再明灭不定,而是稳稳地嵌在他的体内。

  这女子看着喀戎,微微一笑:“气血与法则相合,力量生生不息。但是再生生不息,仍然是人类水准,无法与神灵相抗。在生生不息之上,还有人身登神之法,你可愿听。”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与喀戎平视。

  喀戎顿时一呆,惊讶说道:“您说的是让人类成为神灵的法门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忽然迸出一道光,比刚才战斗时任何一刻都要亮。

  白袍黑发女子,或者说是化身伊阿西翁的阿尔忒莱雅,轻轻点了点头,含笑望着这位半人马强者。他或许可以称为神灵与半神之下第一强者了。便是受她与夜之主宰尼克斯调教过的伊安,估计都略有不如。

  “喀戎愿意受老师教导。”喀戎连忙向阿尔忒莱雅施礼求教。他的前蹄在石板上磕了一下……那是半人马表示尊敬的动作,已经在众神时代的冲击下变得极少有人会做了。

  “很好,你随我走吧。”

  不再理会喧嚣的人群,阿尔忒莱雅便带着喀戎离去,在她们身后,还有她的三位弟子与两位神侍。围观的人群并不知道那位白袍女子对喀戎说了什么,喀戎便就这样随着她而去。而等到喀戎再次现身之时,他已经是众多半神英雄的老师了。

  阿尔忒莱雅带着喀戎等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偏,最后竟是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她也不知道她研究出来的方法会有什么变故,但想着还是远离人烟比较好。

  一路之上,喀戎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尤其是听到伊阿西翁的名字之时,不住感叹:“原来老师便是那位神秘强者伊阿西翁,当初您代替普罗米修斯受了神王的雷电,所有人都以为您死去了。”他的马蹄踏在山路上顿了一下,回头望着阿尔忒莱雅,眼神里的敬意比刚才又厚了一层。

  “我是死掉了,但是被一位神秘的神灵救活了。”阿尔忒莱雅淡淡将盖布的事情说出,反正她旁边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提到盖布时,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射日弓弓柄。那个老者看过这把弓,也叫得出它的来历,却不肯告诉她更多……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不太痛快。

  “果然是神灵,才能有将死人复活的能力啊。”喀戎不住感叹,心中充满了向往。

  “有血味,主人。”瞎眼的忒瑞西阿斯没有闻到,作为神灵的阿尔忒莱雅没有闻到,但是黛拉却闻到了这股味道。她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小巧的鼻翼翕动着,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她们顺着黛拉闻到的方向迅速前行,却发现一个身穿宽大带帽黑袍的女子手持镰刀,上面不断有血液低落,在她旁边倒了十几个人。那些人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还在轻轻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动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新鲜血腥和泥土翻起的腥甜。

  “我不想杀你们的,为什么都要来找死。”这个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艳绝尘寰的冷厉俏脸,面无表情看着阿尔忒莱雅一群人。她的黑袍兜帽从头顶滑落,露出一头墨色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的血迹上,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你是什么人?”阿尔忒莱雅皱眉问道。这个似乎是人类的女子,长得实在太过诱人了……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几乎不在她所见过的最顶尖的几个女神之下。但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盲目的空,是被人反复伤害之后自己把自己清空了的空。

  “我是谁?”这女子冷笑道,“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追杀我,我是谁你们会不知道。”她的声音非常动听,清脆之中带有一丝沙哑,像老旧的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你们走吧,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独自生活,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更不想杀人。”女子指了指她的身后……是一栋木头制成的小屋。屋子的木墙上爬满了青苔,门框歪斜着,显然是自己一个人用最简陋的工具搭建起来的。门槛上放着一只破口的陶罐,里面插着几枝已经枯萎的野花。

  “有点意思。”阿尔忒莱雅呵呵一笑。要是换作其他时候,她或许还会管管闲事,但是此时她一心便想知道自己创出的那种法门有没有用,没有了管闲事的心思。

  “那我们不打扰了。”阿尔忒莱雅带着人,离开了这里,往旁边的一个山头而去。

  “不要将我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又会增加无谓的伤亡。”在她们身后,传来黑袍女子悠悠的叹息声,声音之中充满了哀愁与痛苦。那叹息在林间回荡了一下便散了,像是被密林吞掉了。

  “好的,我们知道了。”阿尔忒莱雅头也不回,摆手说道。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类啊。她自己也是个被命运追着跑过的人……她也曾一个人躲在没有人的地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可她没有这份运气,她的仇人比她强太多,而追杀她的人不会死在路上。

  倒是忒瑞西阿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一直到远远离开了这个黑袍女子,他才说道:“好恐怖的女子。”他的手指攥紧了探路的木杖,指节发白。

  “哎,忒瑞西阿斯,还以为你个瞎子感觉不到呢。真是一个尤物啊,我敢打赌,派人追她的人肯定是想要霸占她。”西西弗斯惊道。那个女人确实恐怖……美丽无比的面庞仿佛要将人的魂都勾去,可她拿镰刀的那只手稳得不像人。

  忒瑞西阿斯淡淡说道:“我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充满了厄运,简直是一个厄源。”他的瞎眼朝向黑袍女子消失的方向,那条蒙眼的旧布条在风中轻轻摆动。

  “厄源,什么东西?”黛拉疑惑问道。

  “在她身上,我感受到了血与火,感受到了无边的杀戮与纷争。”忒瑞西阿斯不断感叹。那是一种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类身上感受过的、极致的厄运……像是她每走一步,身后的草就会枯萎一寸。

  没有理会他们对那个女子的探讨,阿尔忒莱雅对此并不关心。她眼见重新找到的这个地方环境还让她满意,便对喀戎说道:“你可准备好了,喀戎。”她的目光落在这位半人马身上,声音恢复了老师特有的沉稳。

  “我随时准备着,伊阿西翁老师。”喀戎四蹄踏稳,战矛横在身前,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挺直背脊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

  阿尔忒莱雅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种法门只是初创,从未有人尝试,说不得有生命危险。我便是有此担心,才一直没有让伊安尝试。你这一试,生死难知,果真还要去试吗?”她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腰间的银质细带上,这是她在做重大决定时才会无意识做出的动作。

  这一路以来,阿尔忒莱雅也不断了解着喀戎,大概也知道了他未来的身份了……众多半神英雄之师。喀戎的能力出类拔萃,琴棋书画、弓箭刀枪、拳斗相扑、天地人间,他几乎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晓。阿尔忒莱雅都忍不住感叹不已,这个徒弟还真是让人满意,都要再找过别人尝试了。

  “老师不用多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便是死了也不后悔。”喀戎一生的追求,便是想拥有神灵一般的力量。而如今路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了,怎么可能放弃。他看着阿尔忒莱雅,眼底没有犹豫,只有一道沉默的、从不曾在漫长的百年衰老中熄灭过的火。

  阿尔忒莱雅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当初伊安也要尝试,但是却被阿尔忒莱雅所阻。她不是不相信伊安……她只是不敢拿自己最亲近的神侍去赌一个尚未成形的理论。可此刻,她看着喀戎那双与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完全相反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也许不是因为怕失败,而是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失败。

  “自蒙昧以来,神与人之间,最为本质的区别,就在于神力了。也就是说,人如果拥有了神力,便就是神。”

  “我与一位极强者曾经探讨,如何可以让人拥有神力。我们设想过无数种方法,但是可行的不过几种。现在,我要给你讲授的,便是其中的点燃法则之火的方法。”

  “神灵是通过神力来沟通法则,最后逐步成长为主神,甚至在主神之上。然而我发现,人类也可以沟通法则并初步利用,便想到是否可以用法则来反生神力。结果我与那位至强者不断推演,便有了点燃神火这个法子。”

  “不过这只是推演出来的结果,点燃神火之后,未必能够诞生神力,说不定还会将身体直接烧掉,尸骨不存。”

  阿尔忒莱雅将这种法门的来源说出,话中隐含劝告。她的声音很稳,但说到“尸骨不存”四个字时,尾音微微发涩……这是她从理论推导中得出的最坏结果,也是她不愿意在伊安身上看到的结果。

  但是喀戎却无所谓道:“老师还请把方法告诉我,我这就点燃神火。”他的态度平静得过分,那语气就像在说“我这就去砍棵树”。正是这一语平静,被他脚下仍在淌血的新伤层层叠叠地托着,反倒比任何激昂的豪言都更沉。

  “好。这法门说来也简单,将与法则相结合的气血分成两部分,最中心的一部分不断向里集中、坍缩,最后以心念之火将它点燃,这便是神火之源。而外面这部分不断调和,一来护住这一处身体,二来完全将这一处火源包住,以免它烧到别处。”

  接着阿尔忒莱雅又将点燃神火需要注意的一些情况逐个道出,让喀戎注意:坍缩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气血会崩散;心念之火必须是自己的信念,不能用任何外力代替;外层的调和需与坍缩同步,慢一分则泄露,快一分则窒息。

  说完这些之后,喀戎便就地坐下,按照阿尔忒莱雅所说的,开始点燃法则之火。他闭上了眼睛,四条马蹄在枯叶中收拢,人身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整个姿态从战台上的狂烈瞬间沉淀下来。他粗壮的指节微曲着,像是收起了最后一把火。

  他这一坐,便是半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也不动一下。阿尔忒莱雅无所谓,一直用神念观照他的情况,感觉一切都好,气血还在不断往中心坍缩。她的神念如看不见的细丝,日日夜夜悬在喀戎那处人身与马躯交界的位置上方……她不怕他死,怕的是他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而她却无法替他把火灭掉。

  但是她们周围的还都是一些人类,不能脱离食物,她们便轮流去准备几人需要的食物。西西弗斯去摘野果,奥托吕科斯负责偷蜂蜜……这项任务他完成得比任何事都更高效……伊安在山泉边接水。忒瑞西阿斯没法打猎,但他能用双耳倾听林中的动静,告诉众人哪片区域有猛兽出没。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那个一动不动盘坐了半个月的半人马。

  这一次轮到的是黛拉去寻找食物,她将食物带了过来。但是与食物一起带来的,还有她们前段时间见到的黑袍美女。黛拉一手拎着装满野果的布兜,另一只手攥着黑袍女子的袖口,表情有点像弟弟把捡来的流浪猫领回家时的那种坚定。

  “黛拉,你怎么将她带过来了。”反应最为剧烈的是瞎眼的预言家忒瑞西阿斯。他无法看到黑袍美女,却可以感受到一股无比恐怖、无比强大的厄运在旁边。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木杖在地上戳深了几分。

  “她被一位传奇英雄追杀,我看她可怜,便将她带了过来。”对于忒瑞西阿斯几个的意见,黛拉与她的姑姑伊安一样,向来是无视的。她这番解释,纯粹是说给阿尔忒莱雅听。黛拉把黑袍女子的袖口放开,又补了一句,“她的食物正好是我在采的那些野果,她不是来抢的,她是来教我摘哪种吃了不会拉肚子。”她摊开掌心,里面放着几种被仔细辨认过的浆果,颜色交错,没有一枚是有毒的。黛拉自己早几年在野外乱吃果子拉得差点脱水,对这类教训记得相当清楚。

  阿尔忒莱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吵。眼前的喀戎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体内的气血已经坍缩到了极点,再也无法更进一步。喀戎按照阿尔忒莱雅所教的方法,先诱出自己的心念之火。这心念之火虽然名叫火,其实就是每人心中最为纯粹最为强烈的念头,乃是一个人的信念所在,又叫信念之火。

  “我的信念,便是将这种人身成神的方法,传授给更多的人。让这个天地的主宰者,不再仅仅是神灵。让更多的人类、半人类,有着与神灵对抗的资本。”

  喀戎说出这话,然后在他的人身与马躯相接的地方,一团微弱火焰“嗤”的一下点起。那声音极细微,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冬夜里对着木片吹了第一次火星。然后那微弱火焰“蓬”的一下点开……在这一瞬间,阿尔忒莱雅的神念几乎是同步感知到了变化:一股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力量从喀戎体内最深处喷薄而出。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一道青色的火焰,美丽神秘,又充满了希望。那青色的焰芒在他人与马的交界处缓缓流转,将周围那些还在震荡游走的气血尽数吸附过去,重新织成一层稳定的、紧贴骨骼的内膜。

  随后,这团火焰之中,有一种力量自发流了出来。喀戎细细一感受,这种力量强大、浩瀚,正是他在提坦之战的时候、在提丰之乱的时候,感受过的神灵之力。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股狂喜的表情……那一瞬间,这张布满旧伤痕迹的老脸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点亮了。然后他也不顾有人看着他,大声吼叫起来,声音声嘶力竭,而后又像普通的马一样在这山林之中到处乱跑,蹄子在枯叶堆里踩出大片脆响,树枝被打断的咔啦声和喀戎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搅在一起,惊起满山的飞鸟。

  跑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回到阿尔忒莱雅她们所在的地方,跪在地上向阿尔忒莱雅行礼:“谢谢伊阿西翁老师成全。”他的头低下去,马蹄跪在落叶里,后背仍在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停。眼眶泛红,泪中带笑。那泪水滚过他被旧伤覆盖的颧骨,滴在枯叶上,砸出微微的声响。

  阿尔忒莱雅也是高兴不已,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口中说道:“好,好,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她的手指触到他臂上还在微微颤抖的肌肉……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剧变后还未平复的余波。她的指尖不自觉地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不过,当她将神念探入喀戎体内、观察他这种神力的时候,顿时发现了异常。这种力量,与其说是神力,还不如说是半神之力。它有着神力的威能,但并没有让人不老不死的功能。也就是说,这种神力缺少神性。神性是任何一位神灵必备的东西,这是天地的厚赐。她的神念在喀戎丹田那团青色火焰周围反复探查……火焰稳定,源源不断地将法则之力转化为神力,但那些神力在试图融合进血液和骨髓时,总是被一层无形的壁挡住了。那是天地的默认边界:你不是真正的神,就不能有真正的神性。

  “老师真是想多了。对于我们来说,能够成为半神,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起码有了和神灵争锋的资格。我们之所以想要神力,并不是冲着不老不死来的,就是要和神灵们一较长短。”听完阿尔忒莱雅对喀戎新生神力的分析,西西弗斯忍不住接口说道。他的手指指着喀戎那还带着青色焰痕的下腹位置,眼睛亮得像刚学会使用火种的那批人类第一次看向初升的太阳。

  “就是,主人您也曾经说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您能够找到让人类成为半神的方法,将来也一定可以找到让半神成为神灵的方法。”自从提丰之乱以后便一直不爱说话的伊安,也忍不住劝慰起阿尔忒莱雅。她说话时,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是与尼克斯合力调整过法则储量的地方。如果喀戎能成半神,她也一定能。

  也是,就连弟子和神侍都能想开,自己为何要一直纠结呢。

  阿尔忒莱雅朗声一笑:“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够创出让你们真正成为神灵的办法,踏过神人之界。”

  恍惚之间,她发现就在喀戎成为半神之后,她自己的灵魂之中,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这东西不是神力,不是法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力量……它更像一种难以言说的触动。那是在极深的静默中忽然听见一个被苦难灌满了喉咙的人仍想张口唱歌时,心头悄然收紧的那种触动。她感觉到,那是一种光芒,似乎是希望之光,似乎是未来之光,又似乎是觉悟之光。它不是来自任何神灵的赐予,不是来自天地法则的默认赋予,而是来自她自己……一个创造者,在亲手创造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存在之后,灵魂深处被点亮的那盏灯。

  她抬眼望向山外。越过这片被新生半神气息震荡得仍在簌簌发抖的密林,越过远处那些供奉着众神雕像的城邦,越过地中海上不动声色的云层……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她有了第一个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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