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遗弃的礼物
潘多拉被赶出家门时,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精美的盒子。
厄庇墨透斯的怒吼和女儿皮拉的哭喊声在她身后渐渐远去。她想回头,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可那些曾经与她一起生活的人类已经聚拢过来,用憎恶的目光将她逼得连连后退。她听到“祸害”这个词从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像是在驱赶一只闯入羊圈的野狼。她想辩解……她只是好奇,只是那盒子上的花纹太美了,美得让她忘记了一切危险。可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他们只知道灾祸从她手中飞出去,而她是宙斯送来的礼物。宙斯。那个在神王宝座上对她温和微笑的父神,那个让众神赐予她一切天赋的造主,怎么可能送她一个装满灾祸的盒子?
她在荒野中走了很久。赤足踩在碎石上磨出了血痕,素白的长裙被荆棘划出道道裂口,金发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她在自己身上闻到了阿芙洛狄忒赠予的奇异香味,那种令男人神魂颠倒的香气此刻粘着尘土和汗液变成了某种更浑浊的甜腥,引来林间的野蜂与鸟雀。夜幕降临时她在一条溪流边蹲下捧水洗脸,低头看见水面倒映出自己的面容……她仍那么美,皮肤光滑如凝脂,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唇天然微张,即使在疲惫中也带着某种妩媚的弧度。她是众神合力打造的艺术品,每一寸肌肤都是匠心独运。可此刻这张脸只是一个标记,标记着她不属于任何地方。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个路过的牧羊人。他把她从溪边拽起来时潘多拉还以为遇到了好人,连声向他道谢说自己是厄庇墨透斯的妻子,被赶出了家门,能不能借宿一晚。牧羊人用粗糙的拇指擦了擦她眼角还残留的泪痕,说了句“这么漂亮的女人被赶出来,是不是偷汉子的”,然后把她拖进了灌木丛。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偷汉子”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厄庇墨透斯。她试图推开他,她的手推在他满是汗渍的胸口几乎没有任何力道。牧羊人用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撕开了她已经被荆棘划破的长裙。她说求求你在做什么放开我,他不答,只是从她体内带出了一股混着自己处女血的体液。
她仰面躺在被压塌的灌木枝条上,望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那些枝条刮破了她的后背,但疼痛已被更深的恐惧淹没。牧羊人在她身上奋力冲刺,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哝,汗水从额上滴落在她锁骨之间。她闭紧眼,感觉到自己湿润起来,身体背叛了她。阿芙洛狄忒的祝福让她即使在最痛苦之时也会泌出诱人的香气和接纳的体液,这是爱与美之神赋予她的“礼物”,让她永远无法以拒绝的姿态面对任何侵犯。
牧羊人的同伴循着声音找过来,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地加入了。她被翻成侧躺,双腿从背后被分开,另一根阴茎滑进她早已湿漉漉的阴唇之间,沾着前一个人的精液插了进去。她疼得叫不出声,喉咙里只有闷钝的呜咽。她的身体不断地被撞向前方,手被杂草搓得通红。嘴被第一个射完的牧羊人捏住下巴掰开灌进那些残余的白浊,喉头本能吞咽了几口,便引来对方低哑的笑声。他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往她满是精液的脸上又补了一口唾沫。她自己也不记得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满意地提起裤子消失在山林间,她衣不蔽体地蜷缩在灌木下,精液、汗水和自己无意识溢出的体液顺腿内侧淌进泥土里。她想她一定是做错了什么,被父神惩罚了。可是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想不起来。
她在第二天找到了一个村庄,试图接近村里的女神祭坛。几个正在进献花环的年轻女子见她浑身脏污但仍美貌惊人,起初还摘下野花想帮她,一个年老的女祭司盯着她闻了闻,忽然厉声说“这东西身上有阿芙洛狄忒的味道”,所有人便都往后退开了。她们低声交换着“厄庇墨透斯家那个扫把星”之类的词句,把地上她刚摘下的那些花捡起来丢出村口。潘多拉茫然地站在原地,试图解释她是赫菲斯托斯为她造的,是众神赐予她的,她不是灾祸。没有人回答。
一个打赤膊挑着水桶的男人凑过来,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歪头打量了她的脸,又捏了捏她胸口裸露的布料。她本能地后退,他的手却重新把她拽回身前。他用两根手指扯开她本就破烂的衣衫,揉着她的乳房朝周围几个同样好奇的男人喊道:“这娘们确实香……比我家那个种田的老婆香多了。”几个男人围上来,她被他们按在祭坛边上,浓重的汗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异香。她的头被按得偏向一侧,看到祭坛上的女神石像正垂眼凝视着她……那石像是女神雅典娜,智慧与战争的女神,正用那双永远冷漠的大理石瞳孔注视着一个被自己同类按在石坛上的女人。
她哭着向女神像伸出手,手指还没碰到冰冷的石座便被身后的人用身体压住。那人喘着粗气操她,她穴口早已被强迫淌出清透的黏液,在每一下插入中都发出她不愿听的湿滑声响。他射完提上裤子时还在对着同伴说这个女的就是盒子里的灾祸,操完都去洗洗手别被她祸害了。洗手。他们是认真的。
潘多拉学会了不再向任何人求助。她每次靠近,男人就压上来,女人就退开。她的身体在反复的暴力中变得麻木,却又因众神赋予的“礼物”而永远湿润,永远为入侵者做好接纳的准备。她恨自己这种能力……乳头被人咬得红肿仍硬挺着发颤,阴道每次被强行闯入时总是不争气地泌出更多润滑液,让她想以疼痛惩罚自己的设防都一并消失。男人的体内在她穴内来回进出的那玩意那么粗那么硬那么烫,每一次都让她觉得下一刻就会被捅死在肮脏的地面上。但它们抽着跳着蠕动着的精液总会灌进来,而她仍然活着。她变得越来越难以分清耻辱是什么味道……太多不同男人的唾液、精液和汗液混合在她嘴里,鼻腔早就对体液的气息麻木,但她眼角还是会在每一次被压在地上时渗出没有尽头的泪水。
她在一个海滨小镇的边缘被一个老妇人搭话。那老妇拄着黑木拐杖,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语气比所有人都平和。她从廊下拿出一碗冷水递到潘多拉手边,说喝了再走。潘多拉端着碗的手在发抖,干了皮的嘴唇咽下冷水后沙哑地说了声“谢谢祖母”。老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着眼扫了扫她被撕破的裙摆和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凝固的抓痕。潘多拉蹲在廊下喝完了那碗水,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她没有睡着。她知道在外面不能睡,可她实在太困了,在她闭眼的那几刻老妇将她的拐杖柄拔出……里面是一柄窄刃细剑……递给了跟在她身后早已埋伏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们把潘多拉用麻绳捆住,扛进了一间堆满渔网和旧木桶的杂物房里。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和一张简陋的石榻。她被关在笼子里,每天只被放出来片刻……不是放她走,是被再次清洗,然后重新在被褥上被他们操。老妇并不围观,只在门外张望几眼,确认两个人有把她弄干净再送回笼子里。渔具房整日弥漫着潮湿的鱼腥气,她的阴道在这些日子被灌满了各种体液的混合物之后又被用一个破瓢盛来的咸水冲洗数次。她不知道这三个人的名字,但她知道了另一种囚禁:不是森林里的过路,不是祭坛边无人的石阶,而是有人会定期喂食、定期解开绑缚的持久圈养。她从一个男人的胯下被拖到另一位面前时听到他们在讨价还价,说卖去城内娼馆之前得先把她身上的香味弄淡点免得被人认出来。她枕着旧渔网想,父神给她的礼物真是太多太多。
她在某个深夜终于逃了出来。那天老妇进屋送水后没有把笼门锁死,她缩在角落等到所有鼾声都平稳后才用发抖的手指拨开铁栓。赤足踩着廊下石板时远处海风灌进她破烂的衣服,让她遍体的抓痕与吻痕都泛出盐白色的干迹。她不敢进镇子,翻过山脊,在牧群里混过了黎明前最暗的时辰,靠着岩石擦身上的秽物。被抓去当众轮奸,被囚在铁笼里当作冲洗过的工具,这些事她全都还记得每一个动作每一只手每一张脸。她学会在被迫张开腿时观察周围:哪里有可以用力推开的松砖,哪类男人容易被骗,哪些女人会在嘴边说着“灾祸”时藏不住贪婪的余光。她慢慢把自己蜷缩成了另一个形状。
她不再找村落,沿偏僻山路往更深的内陆逃。赤足磨出厚茧,肩膀和手臂被晒成浅麦色,锁骨和颈侧却仍保留着阿芙洛狄忒赋予的奇异香气。饥饿让她一天只能走几个时辰,停下来时会把草茎放进嘴里咀嚼。她经过半个村庄的蓄水池时听到池边妇人说不远处山洞里藏着个散发妖香的女巫,夜里时不时会拖着链子上路。链子是她自己拆下铁笼时带走的那一截,准备用来防身。
她在路上遇到了一条快要饿死的老狗。那狗瘦得能数出肋骨的根数,皮毛斑驳,左耳缺了大半,卧在山径旁的碎石上喘得只剩喉咙里的出气声。潘多拉蹲下身把自己攒了半天的野果递过去,老狗用混浊的眼珠看了她一瞬,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它跟着她走出了这条山路。它从不叫,只安静走在她脚边。晚上她蜷在石缝里睡觉时它就靠在她的腿弯处取暖,肚子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她叫它“老伙计”,因为它的眼睛让她想起自己……都被丢弃过,都没死成。她抱着老狗在溪边为它洗伤口,也能感到它干燥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腕。她习惯了在做完一切与生存有关的事后对它说话,趴在粗糙的石块上低语明天应该能走到哪个地方。它从不回答,她也不需要它回答。
“我愿以我手中长矛与弓箭,为我主荡平前方一切阻路之敌。”随着伊安这一句话说出,天地之间,第二位由人类而成的半神也就此诞生了。
阿尔忒莱雅看着心情同样激动的伊安,含笑点头。
而后,她便对着自己另外三位弟子说道:“如今这条路已经确定是可行的了,你们三个,还需抓紧修行,早日让法则与气血相合,迈入生生不息之境,然后也成为半神。”
忒瑞西阿斯、奥托吕科斯与西西弗斯三位弟子,听到阿尔忒莱雅的话后,连忙表示,一定会抓紧修行,早日踏入生生不息之境。
不再理会他们,阿尔忒莱雅看向了被黛拉救过来的女子,悠悠一叹:“我如果没猜错,你应该就是潘多拉吧。”
潘多拉,听了阿尔忒莱雅的话,她的弟子与侍女都大吃一惊,眼前这个黑袍女子,竟然就是给人类带来灾难的潘多拉。
黑袍女子俏脸一抬,凄迷地看着阿尔忒莱雅,淡淡说道:“不错,我就是潘多拉,也是人类厄运的源头,你们要杀便杀。”
她自从将魔盒打开,被伊阿珀托斯之子、她的丈夫厄庇墨透斯赶了出来之后,便居无定所。她曾经去过神王宙斯的神殿,想要宙斯给她一个答案,但是宙斯连神殿都不允许她进入。她也想过去询问其他神灵……创造她身体的赫菲斯托斯,给她美貌的阿芙洛狄忒,给她智慧与灵性的雅典娜,但是他们都没有理会她。最让她痛苦的是,所有的人类都知道了,是她打开魔盒,将各种灾难带到了人间,很多热血的人类都开始追杀于她。她不想和人类动手,但是她也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向神王宙斯讨一个说法。于是她开始四处逃避人类,逃避不过就只能与他们动手,将他们杀掉。就这样,几年的时间过去,因为她杀的人越来越多,前来追杀她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也引来了更多更强大的人前来追杀。
她虽然是神灵从火炉里面打造出来,天生肉身强大,加上天赋出众,很快掌握了不少战斗技巧。但是她仍然不是人类之中传奇战士的对手,就在她准备等死的时候,那群被她赶走的人之中,那个翠发黑瞳、美丽神秘的玲珑少女将她救了下来。
接下来,她见到了自从她诞生以来最为神奇的一幕……就是打开魔盒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幕给她触动大。一位半人马老者,一位人类女子,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先后在她面前拥有了神力,成为了半神。而后,听他们说话之中似乎是老师的一个人,直接道出了她的身份。潘多拉想,便是死在这样一群人的手中,恐怕也是她的命了。
“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潘多拉望着眼前这个黑发女子温和的笑容,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结结巴巴说道:“您,您说,让我成为您,您的弟子。”她的手指攥紧了黑袍的下摆,那块布料已经被她攥了好几年,边缘磨出了参差不齐的毛边。
“不错。”阿尔忒莱雅轻轻点头,“你为众神造出,天赋出众,更胜过他们这些人。”说完,还指了指她眼前的四个弟子。
“可是,我是给人类带来灾难与痛苦的罪魁祸首,还将人类的希望关在了盒子之中。”潘多拉从自己身上的一个黑色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精美华丽的盒子。那盒子上面雕刻着美丽而又神秘的花纹,和她诞生那天被宙斯扔过来时一模一样,只是盒盖紧闭,再也没有打开过。
阿尔忒莱雅摇头一笑:“所谓灾难,不过是人类成长的动因,早晚都会有的,与你何干。至于希望,一直就在人心之中,又岂是一个盒子能关住的。”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旁边的喀戎不自觉地将马蹄往地上磕了两下……那是他认同到极点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真的。”潘多拉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不禁泪眼朦胧。那些泪珠从她的下颌滴落,掉在她怀中的魔盒上,沿着盒盖上那些细密的花纹流进凹槽里,然后没有人知道,那只关着希望的魔盒,在被泪水不断浸润之后,底部的某个角落悄悄亮了一下。
“自然是真的,你现在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子。”潘多拉连忙学喀戎曾经做过的动作,直接跪在地上,叩首说道:“谢谢老师,我愿意成为老师的弟子。”
阿尔忒莱雅将她扶了起来,心道:“无论在哪里,看来跪拜叩首都是表达感激的最原始方法了。”
阿尔忒莱雅带着门人侍女一路东行,一路上不断教导潘多拉,也不断开始研究半神之后的修行方法。大抵上她也有个预想,点燃神火之后,那应该就是塑造神格,再然后就是开辟神国了。只是这方法不能空想,为何需要神格,如何塑造神格,都应该是她需要考虑的东西。
就这样,一路上漫漫而行,这一天又来到了忒拜众城之一所在的地方。
“好美的两个女子。”在一片田野之中,人类在稻田里面辛勤劳作,这时有两位高贵美丽、如同女神一般的女子往旁边走过。走在左边的那位穿着素灰色束腰短袍,银发用深蓝发带松松束在脑后,肩头别着猫头鹰胸针;右边那位则是一身雍容华贵的暗红色长裙,发髻上斜簪着金步摇,流苏末端的水晶珠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阿尔忒莱雅远远看到她们两个,心中一动。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赫拉和雅典娜。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领口那枚重新别上的北极星胸针,随即又放了下来。在赫拉面前,这枚胸针什么都说明不了……因为赫拉不知道伊阿西翁是谁。而雅典娜知道。阿尔忒莱雅的目光越过田野,与雅典娜的视线在片刻间交汇。那交汇极短极轻,轻得连身旁的赫拉都没察觉,但就是在那么一息之间,雅典娜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恢复了那一贯的清冷,嘴角甚至还向另一边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根本没看见她。
“前面两位是女神,你们不可直视她们。”她向她的弟子与侍女说道。三位弟子和伊安、黛拉立刻低下头去,潘多拉更是把脸往兜帽里埋了又埋……她认出了赫拉,也知道赫拉认得她。
两位女神走了过来。赫拉的目光先落在阿尔忒莱雅身上……是那个用弓箭挡了宙斯雷电的人类,竟然还活着。然后又落在她旁边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上,双眸便眯了起来:潘多拉。众神送给人类的礼物,竟然也在这里。赫拉心中惊讶万分,脚步不停,径直往阿尔忒莱雅这边走来。
突然,雅典娜惊叫一声:“咦,这里有个很可爱的小孩。”她的语调比平时高了半拍,那半拍恰好盖过了赫拉即将开口的前奏。赫拉的注意力从潘多拉身上被拉走,顺着雅典娜的目光看去……确实有一个可爱无比的小男孩,正独自躺在路边的草丛之中,被几片野生的蒿草半遮着,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极亮的眼睛望着天空。那双眼睛的亮度不像是普通人类婴儿,倒像是有人在瞳仁里滴了一小滴融化的星光。
雅典娜走了过去,将小男孩抱了起来。他贴在她胸口时不再看天,而是扭过头,朝她眨了一下眼。雅典娜的呼吸顿了极短的一瞬……那个眨眼太巧了,巧得像是故意的。她没有低头看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稳了些,转身对着赫拉笑道:“你也抱一下吧。”
赫拉接过这小男孩,可是谁知道,这个小男孩一被赫拉抱进怀中,就开始哭叫起来,让美丽的神后赫拉皱眉不已。他的哭声极其响亮,震得田野边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我看他是饿了,应该是想喝奶,要不你喂一下他。”雅典娜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促狭。
赫拉一听,心道她反正刚生下青春女神赫柏,正好奶水充裕,喂一下他也好。她便解开自己的衣襟,将那雪白饱满到近乎胀裂的乳房凑近婴儿的嘴。婴儿立刻停止了哭泣,贪婪地含住她的乳头,用力地吮吸起来,小小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领,另一只小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谁知道这小男孩咬住赫拉的乳头便不再松口,吮吸的力道大得惊人,吸得她的乳尖从粉红变成了深红,乳晕微微皱起,乳房深处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她本想忍一忍,可这小家伙不但嘴上使力,小小的手还往上胡乱抓扯,指甲无意中划过她另一侧乳房裸露的上方,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赫拉脸色一沉,把婴儿从自己胸前猛地拉开,扔在地上……那动作太快,雅典娜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婴儿摔在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又开始放声大哭。
“不知好歹的东西。”赫拉冷着脸将衣襟重新合拢,转身便飞离而去。她的金步摇在疾飞中晃得叮当作响,很快便消失在云端之上。她也没有了去询问阿尔忒莱雅来历的想法。
雅典娜见到这小男孩被赫拉扔在地上,连忙将他抱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怀中那个刚被摔在地上却已经收住哭声的婴儿,又看了看赫拉离去的背影,银灰色的眼眸在极短的一瞬内闪过一道复杂的亮光……那是某个计划在脑中完成最后一步拼图时才会有的亮光。神秘一笑之后,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阿尔忒莱雅身上,表情从方才的天真惊喜迅速冷却为清冷淡漠,切换速度快得仿佛刚才那个笑着让赫拉喂奶的智慧女神只是另一个人。
“伊阿西翁,你给我过来。”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阿尔忒莱雅的弟子们后颈发凉的威严。
阿尔忒莱雅带着人走到雅典娜旁边,躬身说道:“见过执掌智慧的女神,美丽的雅典娜阁下。”她垂着眼,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淡的阴影,素白长袍的袖口还沾着喀戎点燃神火时溅出的青色焰灰。她身后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西西弗斯把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奥托吕科斯将刚偷到手的一块打火石悄悄藏进了靴子里,忒瑞西阿斯则侧耳静听着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雅典娜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她旁边的潘多拉。潘多拉把头垂得更低了,兜帽完全遮住了她的脸。雅典娜盯着那顶旧兜帽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既没有质问潘多拉为何在这里,也没有追究是谁收留了这个被奥林匹斯遗弃的“礼物”。她只是将那个婴儿递给阿尔忒莱雅。
“你去将这个孩子,送还给忒拜国王安菲特律翁之妻阿尔克墨涅,让她好好抚养。”
等到阿尔忒莱雅接过这婴儿,雅典娜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得极近,近到阿尔忒莱雅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那是混合了旧书卷、锻造金属与某种极淡的、只在练武场上才会闻到的汗水味道。
雅典娜的手指极快地碰了一下阿尔忒莱雅的手腕内侧,只是一瞬间的触碰,轻得像是无意中蹭到,随即收回。就在那一碰的同时,她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极低声音说道:“你下次来奥林匹斯,我要再确认一次。上次在林子里,你的精液味道和阿瑞斯的不一样。”
说完她退后半步,恢复了女神应有的清冷声量,轻轻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便追向了先前离去的神后赫拉。素灰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银发像一道被拉长的月光,很快便消融在云层边缘。
阿尔忒莱雅抱着怀中的婴儿,手腕内侧那片被雅典娜碰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不是被她指尖碰的,是被她那句话。上次在林子里踩完射精不够,还尝了味道。尝完味道不止,还要以此为标准来验证阿瑞斯的精液真伪。她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以智慧为名的女神到底记了些什么……她背得出自己鸡巴上每一个敏感点的位置,她分辨得出自己精液的余味和回甘,她连上次那个阿瑞斯的精液是腥臭都拿来做了对比。现在她还要“再确认一次”。阿尔忒莱雅低下头,对怀里那双亮晶晶的婴儿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师,她刚才碰您手了!”奥托吕科斯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他的贼眼在偷东西之外极少失手,刚才那一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闭嘴。”阿尔忒莱雅说这两个字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耳根悄悄泛了一小片淡粉。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赫拉克勒斯。他不再哭闹,正安静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云层间漏下来的光。
阿尔忒莱雅望着手中的孩子,心中暗道:“阿尔克墨涅之子,不会就是那位人间的命运之子吧。”
将手中的男孩交给了离这最近的忒拜国王者之妻安菲特律翁,听到婴儿的母亲阿尔克墨涅唤这婴儿叫做赫拉克勒斯,阿尔忒莱雅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婴儿就是未来的主角,在群星璀璨一般的众多半神英雄里面最为耀眼的那颗。他也是卡俄斯神系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打破半神命运、成为奥林匹斯主神的神灵。当然,阿尔忒莱雅现在可不会这么认为……批量从人类之中生产主神,可是她这位道路与方向之神奋斗的目标之一。
阿尔忒莱雅看着眼前的忒拜王妃阿尔克墨涅,心中一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的祖父帕修斯是宙斯与达娜厄之子,算起来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达娜厄是宙斯坐稳奥林匹斯王座之前唯一的人类情人,那个时候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那些有背景的女神。现在就不一样了,宙斯已经在人间广撒网,人类情人远胜女神情人了。这么一来,她还要喊自己小奶奶。不过这些关系,在混乱的卡俄斯神系简直就是浮云……从来没有哪位神灵把亲戚关系当回事,认真算起来,所有的神灵都是卡俄斯之后,也是五位原初之神的后裔。
在听说了伊阿西翁的名声之后,这里的王者安菲特律翁惊喜不已。神秘的人类强者伊阿西翁,帮助普罗米修斯偷来火焰,让人类重获文明,这些关于伊阿西翁的故事已经在普罗米修斯的指使之下传遍了整个人类世界。安菲特律翁激动地拍着阿尔忒莱雅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一匹刚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战马,而他的妻子阿尔克墨涅则用一种近乎崇敬的眼神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黑发英雄,连怀中婴儿又踢了一下小腿都没注意。
说起来安菲特律翁也是一个可怜人。他是妻子阿尔克墨涅的堂兄,阿尔克墨涅的八个哥哥都被仇人杀害了,为此妻子发誓此仇不报就不和安菲特律翁同床。安菲特律翁筹划了很久,终于等来机会领兵出去报仇。而等到他得胜归来的时候,却发现妻子因与宙斯发生关系竟然怀孕,黯然神伤。
阿尔忒莱雅在接过安菲特律翁递来的酒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节……那是一只战士的手,粗糙、有力、布满旧伤。这只手替妻子报了仇,却连自己的婚床都没能守住。她收回手指,忽然很想对赫拉说一句:你看,你和这个凡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你们都是宙斯路径上的猎物,只是你运气更差……你嫁给了他,阿尔克墨涅至少只被他碰了一次。但这话她永远不会对赫拉说。赫拉已经够苦了,不需要她再来补刀。她端起酒杯,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敬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