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失败的神人实验
“两位女神,真的要这么做?”
河神斯卡曼德洛斯望着眼前两位陌生但是无比强大的女神,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他的胡须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双手交叠在微微隆起的肚腩前,指节不安地绞着旧袍子的系带。他向来胆子较小,所以无论是提坦之战还是提丰之乱,他都避而远之,就是担心一不小心没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只想老老实实在这边远的地方发展一段美好的爱情,享受一下照顾妻儿的乐趣,竟然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两位他没有见过但是神威惊人的美丽女神,带着一个黑发的似乎是人类的女子,来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一见面连问候都没有,就要求他美丽的妻子缇娜早产,然后将婴儿缝进他的大腿里面。斯卡曼德洛斯自蒙昧之战原初之神将大地打裂之后而生,可以说是一位资历极老的神灵。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神灵对他提如此古怪的要求。他想要拒绝,却不敢拒绝……那位清冷如月的女神腰间挂着银弓,目光扫过他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而向来喜欢宅在家中的他,突然发现连一个可以帮助他的朋友都找不到。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由得后悔起来。不爱参与别人的事,如今轮到他有事了,却找不到人来帮助他。斯卡曼德洛斯暗自发誓,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到众神之中广交朋友,经常帮助别的神灵。也就是在这之后,这位河神成为众神之中第一老好人的名声开始流传在天地之间。未来的人间,他所支持的城市得到了众多神灵的支持,和雅典这种强大的国度几乎分庭抗礼。
阿尔忒莱雅走到斯卡曼德洛斯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河神啊,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在帮你。你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宙斯用这种方式,将一个注定是半神的孩子培育成为了一个新生神灵。你要想一想,要是你的孩子也成为了神灵,不就会拥有无尽的寿命,作为父母,还有比这个更好的送给孩子的礼物吗?”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位女神,眨了眨眼睛。
阿尔忒莱雅刚拍上他的肩膀的时候,老河神顿时大怒,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居然也敢拍着神灵的肩膀说话,而且是口出狂言,张口闭口就是培育神灵,真是该杀。可是等他看到旁边两位强大的女神似笑非笑的眼神,那怒火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尤其是那位妩媚如水的女神,碧色的眼眸朝他微微一眯,他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从头顶直灌下来,比在深水区被暗流卷住还要让人喘不过气。他只能将怒火压下,静静听着阿尔忒莱雅的话。
阿尔忒莱雅的话说完,不仅是他,就是他的人类妻子缇娜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缇娜是个极其美丽的凡人女子,一头深栗色的卷发垂在肩侧,皮肤是常年被河风拂过的蜜色。她的肚腹已经隆起,双手交叠护在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隆起的弧线。
见到他们在思索,阿尔忒莱雅也不着急,让他们多想想。然而不论他们怎么想,实验还是要做的。
河神妻子缇娜先开口了:“斯卡曼德洛斯,就让两位女神试一下吧。我注定了无法陪伴你度过漫长的人生,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一直陪伴你。”她说话时,手指在腹上画着极慢极轻的圆圈。那双褐色的眼眸望向丈夫时,里面盛着的不是哀伤,是一种早已认命后仍努力从命运指缝里抠出一点希望的倔强。
缇娜的话似乎击中了斯卡曼德洛斯的内心,他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也好,这样的话,真等那一天到来,我和孩子一起去投奔冥王哈迪斯,到冥界之中去陪伴你。”他粗糙的手指轻轻覆上妻子放在腹上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缓缓摩挲。
“虽然被你们的深情所打动,但我还是不能不说。你们似乎想得太好了,我们只是做一个实验,生下来的孩子未必是一个神灵。”阿尔忒莱雅说道。
“不要紧的,就算是人类也无所谓,我不介意的,到时候去冥界陪伴他们就好了。”老河神似乎也看开了,决定任他们施为。
“很好,若是你们的孩子无法成为神灵。作为补偿,我可以许诺他成为人类之中的一个王者。在你的河流所在地,我将命人建造一座宏大的城,让他统领达达尼尔海峡之地。”阿尔忒莱雅许诺道,“另外,你的妻子缇娜,我可以到冥界取出她的灵魂,让她成为你的神侍,一直陪伴在你身旁。”
老河神望着这个大言不惭的人类,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神灵确实可以选择自己的神侍,但是要从神秘冥界之地取出灵魂,只有一些强大的神灵或者势力,冥王夫妇才会给这个面子。他作为一个老牌神灵都没敢夸出这种海口,而眼前的人类似乎把到冥界取出灵魂当成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质疑的话,但旁边那位妩媚女神又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不可方物,却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似乎看出了他不相信,阿尔忒莱雅也不在意,转头对身旁清冷如月的女神说道:“狄安娜姐姐,动手吧。”
狄安娜,或者说是阿尔忒弥斯,开始运用分娩与生产神力,帮助缇娜肚子中的孩子早产出来。她的手掌覆上缇娜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在她的指腹下方轻轻跳动,像初春冰面下第一道将要破冰而出的水流……不是天后赫拉那种庄严的婚姻分娩之力,而是一种更野性的、属于山林与月光的催生法则。缇娜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是疼,是腹中胎儿被神力温柔地推了一把时,全身经络被一股暖流洗过的酸胀感。
无论是阿尔忒莱雅还是阿芙洛狄忒,都不具有这种可以助产的力量。而在众神之中,神力拥有这种属性的,首推天后赫拉了,她是婚姻之神,也是分娩之神。但是阿尔忒莱雅的姐姐,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在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不说其他,刚刚出生几天后的她就能利用神力帮助勒托产下阿波罗与阿尔忒莱雅,就可见一斑了。
于是,阿尔忒莱雅带着一定要来围观的妻子阿芙洛狄忒,一齐找到阿尔忒弥斯,前来这个地方帮她完成实验。由于阿尔忒莱雅目前还没准备在弟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狩猎女神与爱与美之神的真名不能说出,狄安娜与维纳斯这两个未来的名字就应运而生了,反正早晚也会这么叫的。
一会儿之后,一个如同小老鼠一般大小的男婴出现在了阿尔忒弥斯的手中。那男婴浑身裹着半透明的羊水薄膜,皮肤红皱皱的,手指细得像新抽的柳芽,却已学会了本能地蜷缩起来攥成小小的拳头。青绿色的特殊神力环绕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茧,生怕他出现意外。阿尔忒莱雅细细打量着这个男婴……是半神没错。她将自己的一丝神念挂在男婴身上,以时刻观察他的变化。然后示意老河神,可以将大腿剖开了。
老河神斯卡曼德洛斯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还不足月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幸福。他担心孩子出现意外,连忙将大腿剖开,而后将腿骨旁边的血肉挖空,以空出让孩子生长的地方。他下手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创口,又抬头看了看妻子怀里那个红皱皱的小小身影。那一瞬间他脸上掠过一种奇妙的表情……不是疼痛,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神灵忽然发现自己的生命可以是两个人的底气。
阿尔忒弥斯将婴儿放入他的大腿之中,然后运起神力,将河神的大腿重新缝上了。于是实验的动手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观察了。
将刚刚生产的缇娜留在房中休息,阿尔忒莱雅三人与老河神一起走了出去。门外的阿尔忒莱雅的侍女和门徒,看着走出来一瘸一拐的老河神,眼中无不惊讶万分。特别是西西弗斯,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大战一场了,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老河神竟然就将孩子缝进了大腿之中。
“果然,老师就是老师,我们远远比不了。”西西弗斯喃喃自语。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追随着老师的背影……她正侧着头和那位清冷的狄安娜女神低声说话,侧分的刘海从额前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随手将那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随意得不像个神灵。西西弗斯把这个动作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回去后自己对着镜子试一下……当然是怎么试都不对。
黛拉哼哼一笑:“你这不是废话,你要是比得上主人,也可以出去收门徒了。”
阿尔忒莱雅在将他们收为门徒之后,曾与他们立约,等到通过了阿尔忒莱雅的考验,他们也可以去收门徒,当老师。可是几年过去了,这三位门徒还没有一人达到了阿尔忒莱雅的要求,通过她的出师考验。
接下来的三天,可以说是老河神斯卡曼德洛斯最难熬的三天了,就连他当初等待缇娜的情书都没这时候尴尬。一方面,他时刻关注着大腿之中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这里两位女神,几个人类,三天以来眼睛都一直盯着他的大腿。神灵或者人类的念头来回在他大腿上面划过,让他尴尬不已。尤其是他能感觉到,在他孩子的身上、大腿里面也有一道念头时刻在孩子身上游走,让他的大腿里面奇痒无比。
这是阿尔忒莱雅的念头,她可不想错过哪怕一瞬间。要知道,从量变到质变,通常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还好神灵的神力远胜过人类的本源之力,河神虽然比不上神王宙斯可以让大腿之中的孩子不到半天就出生,但是三天的时间也足够让他的孩子来到世间了。这一次阿尔忒莱雅亲自拿着小刀,顺着老河神的大腿剖开,将孩子取了出来。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孩被她取了出来,老河神与他的妻子缇娜都高兴无比。缇娜将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用脸颊贴上儿子湿漉漉的胎发,嘴唇轻轻翕动念了几句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祝祷。然而阿尔忒莱雅心中却有一点点失望。这个男孩虽然身体强壮,体内神力也充沛无比,但是仍然没有摆脱半神的窠臼,寿命依然限制着他们的成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上面还有刚才剖开河神大腿时沾上的几滴神血,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生来就被锁住的半神血统,她翻过手指将血迹轻轻蹭在自己腰间的旧麻布上,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眼里的那一丝不甘心。
阿尔忒弥斯与阿芙洛狄忒两位女神,眼见并没有达成她们想要的结果,看了看这个被他父亲取名为特洛斯的男孩,便告辞离去了。奥林匹斯山上赫拉又生下了一个女儿,继承了她的分娩神力,她们要赶去为赫拉庆祝。
她们离去之时,阿尔忒莱雅淡笑了一声:“替我祝福赫拉,别生孩子把脑袋生傻了。宙斯这么多孩子,没有出息的她一个都没动,有点出息的她倒是全都得罪了个遍,我也真是服了她了。”
阿尔忒莱雅倒不是空口白话,宙斯布种天下,子女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真正能够让众神铭记的,用手指都能点出来……雅典娜、阿尔忒弥斯、阿波罗、赫菲斯托斯、阿瑞斯、赫尔墨斯、狄俄尼索斯,还有以后的赫拉克勒斯,有几个没被她得罪过。
经过赫拉的主动示好,阿尔忒弥斯与赫拉关系倒是正常了,她与阿芙洛狄忒都对着阿尔忒莱雅翻了一个白眼。她们不明白,一直很好说话的阿尔忒莱雅为何一碰到赫拉,嘴巴就变得这么损。
两位女神走后,阿尔忒莱雅对着她三位门徒说道:“好了,你们也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她的门徒疑惑道。
“我曾许诺老河神,要造一座宏大的城,让他的儿子统领达达尼尔海峡之地。老师有事,自然是弟子帮她完成,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们了。”
三位门徒互相望了望,就连最为勤恳老实的忒瑞西阿斯都只能无奈一笑。然后看了看旁边被阿尔忒莱雅派过来的监工……面无表情的白玉战神伊安一眼,只能老老实实开始帮助建造城墙。伊安将剑柄往肩后挪了挪,抱着手臂站在石料堆旁,她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芒。奥托吕科斯从她身边搬石头经过时,故意绕了一个极大的弧度……显然上次夜里偷她的东西没偷着反而被追着上树的那顿揍,至今仍记忆犹新。
阿尔忒莱雅满意地看着这座矗立在她眼前、宏伟壮丽的城池,微微颔首。果然,这些神灵与英雄建造城池是有水平的,难怪普罗米修斯造人到现在才不到二十年时间,这人间已经城池处处耸立了。
把这座新建成的城命名为特洛伊之后,阿尔忒莱雅也算是为未来的那场大战布下了一颗暗子,然后带着自己的弟子与侍女,离开了这块富饶的土地,重新踏上了她的旅途。
这一日,她们重新来到了雅典,那座以智慧女神命名的城市周围。
阿尔忒莱雅带着她们翻过重重山岭,却发现前面出现了迷雾地带,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阿尔忒莱雅的神念也无法通过这些迷雾探查里面的一切。
将侍女与门徒阻挡在外,阿尔忒莱雅笑着对大弟子说道:“忒瑞西阿斯,你自认为可以预言一切,无论神和人的事情都在你预言之中。那么现在,踏入这迷雾之中,请你告诉我,这将是好事还是坏事。”
忒瑞西阿斯安定了一下心神,看了这阻挡视线的迷雾许久,然后说道:“老师,我的预言告诉我,在里面将有收获。”
忒瑞西阿斯虽然这么说,但是阿尔忒莱雅的直觉却告诉她,里面有着让她都感觉到威胁的东西。
“你们在外面等待,我先进去看一下,是收获还是危险,马上就可以清楚。”
阿尔忒莱雅一步踏进了迷雾之中,凭着本能的感觉,她慢慢向着那隐隐之中危险所在的方向而行。虽然是在白天,但是在迷雾笼罩之下,她只能看清前方几米远的距离。
阿尔忒莱雅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当她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发现迷雾远处,前方隐隐有一些水声。她快步走了几步,然后发现就在她旁边,有一个水池,一个诱人的身体正在水中嬉戏,皮肤光滑柔润,身段婀娜健美,让人不由盯着看个不停。
阿尔忒莱雅的眼神一望过去,水中嬉戏的女子顿时反应了过来,一眨眼的功夫便将衣服穿在身上,大声喝道:“是谁?”
这女子把脸一转过来,阿尔忒莱雅便心道:“这下完蛋了。”
在水中嬉戏的女子她认识,而且算是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这座雅典城的守护者,神王宙斯之女,执掌智慧的奥林匹斯女神雅典娜。
阿尔忒莱雅可是相当清楚,她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是如何保守的。除下与人战斗的时候,她几乎不让任何人触碰她的身体,便是神王宙斯也不例外。而如今,这位赫赫有名的处女神,身子竟然被她一下子看光,饶是阿尔忒莱雅内心坚强,也感觉压力山大。
她忍不住暗中臭骂了自己那位大弟子,什么鬼预言,还有收获,这简直是在作死。
就在雅典娜叫了一声之后,阿尔忒莱雅的弟子与侍女们也循着声音来到了旁边。他们过来,看到从水中走出、面如寒霜的女神,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很好,一位人类,竟然看到了我沐浴。我也不难为你,你自己决定怎么办吧。”雅典娜算是神灵之中比较讲道理的了,但是神灵的威严不能冒犯。
阿尔忒莱雅正想将真实身份告诉雅典娜,突然听到后面一声痛叫,连忙往后一看,却发现忒瑞西阿斯的双目之中流出了两道血迹。
“你这是做什么,忒瑞西阿斯?”阿尔忒莱雅急忙查看他的双目,却发现他是自己从里面将双目震瞎了。
“这位尊敬的女神,是我自己自恃预言之力强大,胡乱做出预言,但却预言失误。这次老师误闯入这迷雾之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责任都在我。如今我自毁双目,代老师受罚,还请女神原谅。”忒瑞西阿斯跪在地上,眼眶里仍在往外渗血,可他的声音却稳得近乎平静。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捂脸,只是攥紧了袍角,指缝间还黏着刚才匆忙搬运石料时留下的泥土。
阿尔忒莱雅蹲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按着他眼眶边缘还在渗血的皮肤,检查伤势。西西弗斯与奥托吕科斯并肩站在几步外,西西弗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奥托吕科斯拉了拉他的袖口,两个人难得默契地同时闭嘴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不敢安慰,是因为他们看出此时老师眼里翻涌的情绪远比气愤更深,不愿插嘴。
听了忒瑞西阿斯说的话,雅典娜轻轻点头,叹息一声,便离开了此处,不再和他们计较了。
阿尔忒莱雅此时也没有理会雅典娜去留,细细查看忒瑞西阿斯的双目,发现他几乎将眼球里面的瞳孔完全震碎,几乎绝了复明之机。
“忒瑞西阿斯,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自有方法应付智慧女神的。”阿尔忒莱雅叹道。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眼睑上,能感觉到指腹下那片血肉在轻轻抽搐。
忒瑞西阿斯洒脱一笑:“老师自然有老师的方法,但是弟子也应该有弟子的处罚。这一次老师进来这里,本来就是代我受过,过错在我,我自然要付出代价。只是我这预言之力,本来就有诸多谬误,如今双眼一瞎,以后恐怕更不准了。”他笑意未散,脸却本能地转向了老师的方向……双眼已毁,可听声辨位竟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阿尔忒莱雅用一种古怪的音节淡淡吐出了一句:“绝利一源,用师十倍。”
“什么?”这是前世一本名篇《阴符经》里面的话,阿尔忒莱雅也没指望忒瑞西阿斯能够明白,她解释道:“眼睛瞎了的话,你的耳朵可以静心倾听天地之间的一切,或许会得到更好的效果。”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眼睛瞎掉,一辈子差不多就毁了。但是总有一些人,双目失明带给他们的是更好的契机,他们反而成就了正常人所不能成就的事业。在武侠的世界之中,都有失明之人能够靠着耳朵与习惯,与正常人无异,甚至远胜很多正常人。更不用说,这是一方神灵出没的世界了。只要心够强大,瞎眼根本无法带来任何影响。
忒瑞西阿斯还不是神灵,他若是成为神灵,可以和阿尔忒莱雅一样,用神念去观看万物。但是就他此时传奇武者或者说是人类所谓封圣的实力,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在提丰之乱以前,人类将初步能运使法则之力的武者称为传奇;更进一步,法则之力可以与肉身结合,则称之为封圣。对于一介人类能够让法则与肉身相合,阿尔忒莱雅深感佩服,毕竟大多数神灵也不过如此。进一步的法则与神力合一是主神的境界。但是他们将这种实力的存在命名为“圣”,阿尔忒莱雅就不置可否了。在她认为,所谓圣人贤哲,都是思想境界达到一种高度的体现,无关乎力量。
“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到用心来观察世界,那你的预言之术或许能够与神灵比肩了。”阿尔忒莱雅对着面色似乎平静无比的忒瑞西阿斯说道,圣贤之事不是她现在想要关心的东西。
“敢问老师,我该如何才能做到用心来观察世界?”忒瑞西阿斯确实平静无比,自毁双目是他做出的决定,也是对自己的惩罚,没有半点怨天尤人。但是听到阿尔忒莱雅的话,他的脸上仍然闪过一丝欣喜的表情。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老师说出的话,感觉未来的人生仍然充满了希望。
“当务之急,当然是练习听力了。作为人类从外界获取信息的最主要两种途径,如今你的眼睛没有用了,那就训练耳朵。让你的耳朵,使你回到双目失明之前的那种状态,这是第一步。”
“再之后,便是用耳朵倾听人心,倾听天地了。这一步的关键就在于心静,观察外间一切时不夹杂自己的念头,心中始终清净如常,不起波澜,便是入了门径。”
“再往后来,便是心眼之境了,不用眼看,不用耳闻,心念一动,一切事情便知晓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到了此时,过去未来也都在你心中了,预言之术也就小有成就了。这种境界我也不甚了解,不可多说,全看你自己领会。”
这些东西倒也不是阿尔忒莱雅胡说,她已经成为神灵有些年头,再加上修行了巫族的法门,对于心灵妙用有了一些感悟。于是她便将佛门天眼通之法结合自己的一些思考,说给忒瑞西阿斯听。甚至最后,念动则晓世事诸法、通过去未来,已经是宿命通的境界了。至于最后的漏尽通,这种阿罗汉果位的标志,除非忒瑞西阿斯能够人身成神,否则是无此缘法的。
“没想到,眼睛瞎掉了还能够变得这么厉害。啧啧,心念一动便能知晓过去未来,真是了不得。”西西弗斯惊叹道。他望着已经彻底失明却嘴角含笑的师兄,忽然觉得自己每天和他斗嘴的那些鸡毛蒜皮,好像也没那么值得争了。
“怎么,你也想得到这种能力啊?要不要我帮你一把。”黛拉最是喜欢与西西弗斯开玩笑,见他这么说,便嬉笑着抽出阿尔忒莱雅昔年给她打造的赤铜匕首,指了指西西弗斯的双目。
西西弗斯急忙跳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老师虽然没说,但是想想也知道,这种境界得需要极好的耐心和性子。我这种贪玩的人,还是省省这两颗眼珠。”他跳开时靴底蹭起一片落叶,奥托吕科斯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被西西弗斯瞪了一眼,那表情分明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于西西弗斯这番话,阿尔忒莱雅倒是颇为赞许。也就忒瑞西阿斯经过她这些年的调教,性子沉稳,可以这样一试。换作西西弗斯,她恐怕要想办法帮他恢复视力去了。
接着,她们几个人便开始了对忒瑞西阿斯听力的训练,帮助他尽快成为一个瞎了眼睛的正常人。先是辨跌落树叶的轻重,再学辨鸟群的方位与远近。阿尔忒莱雅站在不远处,将一枚石头弹入溪涧,让他准确说出石子划过半空时与灌木丛之间的距离偏角。他都一一判别出来,有时甚至比失明前更快更稳。
雅典娜隐在云端之上,银灰色的眼眸透过薄薄的雾气,将山道旁那片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阿尔忒莱雅正蹲在忒瑞西阿斯面前,用手指轻轻按着他眼眶边缘还在渗血的皮肤,侧分的刘海从额前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弟子们围在旁边,伊安握着剑柄站在最外围警戒,黛拉正从药筐里翻找止血的草药,西西弗斯和奥托吕科斯一个帮忙扶着忒瑞西阿斯的肩膀、一个在旁边递湿布。没有人抬头看天。
雅典娜没有出声。她只是将双臂交叠在胸前,素灰色的束腰短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肩头那枚猫头鹰胸针映着云层间漏下来的天光。她看着阿尔忒莱雅……或者说伊阿西翁……将弟子安置妥当,又低声嘱咐了伊安几句,然后独自一人往树林更深处走去,直到弟子的视线被密林遮断。直到这时,雅典娜才从云端一步踏下,落在她面前。
林间的光线被树冠切碎,洒在两人之间的苔藓上。雅典娜没有穿战甲,赤足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脚踝纤细白皙,脚趾圆润而干净。她的银色长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面容仍然是一贯的清冷,嘴角没有弧度,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远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是审视,是被冒犯后的余愠,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看到是这个人之后莫名松了口气的释然。
“伊阿西翁。”雅典娜先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或者说,阿尔忒莱雅。你在我的领地上收学生、做实验、偷看女神沐浴……你是不是觉得换了个名字,我就不认识你了?”
阿尔忒莱雅站在一棵山毛榉树下,背脊挺得笔直。她的素白长袍袖口还沾着忒瑞西阿斯的血迹,高马尾被林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黑发贴在颈侧。她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迷雾里的水池,水中的人影,那双猛地转过来的银灰色眼睛。她当时就认出那是雅典娜,而雅典娜显然也认出了她。
阿尔忒莱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切换……从沉稳冷静的老师,变成了在姐姐面前犯了错的妹妹。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寸,下巴也收回来一点,眼尾的线条从冷峻变得柔顺,连睫毛垂下来的弧度都像是在说“我知道错了”。然后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拽住雅典娜的袖口,晃了两下。
“雅典娜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尾音拖出一个讨好的、微微上翘的弧度,“我不是故意的嘛。那片迷雾把我的神念都挡住了,我以为是什么秘境才走进去的……谁知道是你的浴池呀。再说了,我一看清是你,立刻就闭上眼睛了。”她说着又拽了一下袖子,黑曜石般的眼眸从下往上望着雅典娜,那个眼神和她当年在赫拉殿里讨雷电时一模一样,“你看我把学生都赔了一双眼睛,还不够惨吗。”
雅典娜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口。那只手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拽着她袖子的力道轻得刚好不至于被甩开。她知道这是阿尔忒莱雅的惯用伎俩……先撒娇,再卖惨,最后用一件更大的事转移注意力。可她更知道的是,当这个黑发的家伙用这种软糯的语调喊她“姐姐”时,她胸腔里那团本来就不算旺的怒气就像被浇了一勺温水,哧地一声灭了大半。不是因为阿尔忒莱雅有多会撒娇……是因为她看到这张脸,确认了这就是那个在练武场上被她摔了几百次也不肯认输的妹妹,那个在封神典礼上站得笔直、对阿瑞斯的挑衅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方向与道路之神。不是别人。不是敌人。
“你的学生是个好弟子。”雅典娜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银灰色的眼眸里仍然带着一丝未消的锐利,“比你懂事。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替你还了眼睛,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她顿了顿,目光从阿尔忒莱雅的脸上缓缓往下移,扫过她领口那枚重新别上的北极星胸针,扫过她腰间束着的银质细带,最后落回她的眼睛,“而且上次你帮我验证的事,我还有一些疑问需要再确认一次。”
阿尔忒莱雅眨了眨眼。上次的验证……她当然记得。那是在赫斯提亚择偶考验之后,雅典娜找到她,用手和脚为她做了第一次“实验”,确认了自己对踩踏男性器官的特殊偏好。两人心知肚明。而刚才在众弟子面前狄安娜对她做的事,虽然被长袍和夜色遮住了大半,但以雅典娜的目力,未必没有看到些许端倪。此刻被她这样盯着,阿尔忒莱雅只觉得自己双腿之间那块被姐姐偷偷撸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姐姐想怎么确认?”她问,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撒娇的糖霜,多了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心照不宣的认真。
雅典娜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指了指林间深处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平整巨石,示意阿尔忒莱雅过去。那块石头半人高,表面被雨水和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周围长满了齐膝的蕨类植物,树冠在上方合拢成一道天然的穹顶,将午后的光线过滤成温软的绿色。阿尔忒莱雅走到石头边,背靠着粗糙的石面。雅典娜站在她面前,抬起手,手指勾住她长袍的系带,轻轻一拉,银质细带从腰间滑落,素白长袍从肩头褪下堆在脚踝处。
阿尔忒莱雅赤裸地站在林间的光斑里。她的身体在雷电淬炼后显得更加白皙紧致,锁骨下方还有阿芙洛狄忒昨夜留下的几道淡红色吻痕尚未消退,腰腹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双腿笔直修长。她的阴茎还软着,垂在腿间,包皮半裹着龟头,颜色是极淡的肉粉。她下意识地想伸手遮挡,被雅典娜轻轻拨开了手腕。
“不用遮。我看过。”雅典娜的声音平稳如常,但她的指尖在触到阿尔忒莱雅手腕内侧的脉搏时停顿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阿尔忒莱雅自己都没有察觉。然后雅典娜退后一步,在那块铺满苔藓的巨石上坐下来,背靠着树干。她将双脚从凉鞋中褪出,赤足踩在松软的苔藓上,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然后她抬起一只脚,将脚底贴在阿尔忒莱雅的小腹上。那片皮肤温热而光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雅典娜能感觉到她腹肌在自己脚掌下轻轻绷紧,又缓缓放松。
“躺下。”她说。
阿尔忒莱雅躺倒在铺满落叶和苔藓的地上。阳光被树冠筛成千万点碎金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她的黑发散在落叶间,几片枯叶粘在发尾,侧分的刘海滑开露出一整张清秀而微微泛红的脸。她从下方看着雅典娜……智慧女神端坐在巨石上,背脊挺直,银发在肩头微微飘动,素灰长袍的下摆垂在膝弯处,露出两截光洁的小腿和一双赤裸的脚。那双脚她太熟悉了……脚趾修长而有力,趾腹圆润柔软,足弓的弧线优雅如神殿的穹顶。这双脚曾在练武场上将她无数次踢翻在地,也曾在赫斯提亚的偏殿里第一次犹犹豫豫地踩上她的阴茎。而现在,它们正以同样的精准和与那时相比判若天渊的熟练,重新找上她。
雅典娜的右脚先动了。她的脚趾从阿尔忒莱雅的小腹开始,沿着腹肌的纹理缓缓往下滑,趾腹蹭过她耻骨上方那片最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微微发痒的温热痕迹。然后她的整个脚掌覆上了阿尔忒莱雅的阴茎。那根肉棒在她脚底迅速充血膨胀,从半软变成硬挺不过三息……包皮被充血的龟头撑得缓缓后退,马眼张开渗出透明的清液,沾湿了她的脚心。雅典娜的脚趾开始有节奏地蜷曲,将柱身裹在趾缝间轻轻撸动。她的动作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大脚趾专攻龟头下方那条最敏感的沟壑,每一次划过都刚好卡在冠状沟与系带的交界处;第二、三根脚趾夹着柱身中段上下摩擦,趾腹贴在青筋凸起的侧壁上,力道忽轻忽重,轻的时候像羽毛拂过,重的时候能将整根肉棒压得微微弯曲;脚跟在每一次撸动结束时轻轻磕在囊袋上,力道刚好,让她喉咙发紧却不会疼。她的另一只脚也加入了……左脚从侧面伸过来,五根脚趾轮流轻点龟头顶端的马眼,每一次触碰都带走一丝前液,拉出细细的银丝在午后的光线中一闪而断。
阿尔忒莱雅仰躺在落叶间,手指死死攥着身侧的蕨草,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雅典娜的足交下完全失控……鸡巴硬挺挺地竖在腿间,龟头涨成了比昨夜被阿芙洛狄忒深喉时更深的粉红色,柱身上的青筋在脚趾每一次碾过时都突突地跳。她能听见自己的喘息越来越碎,每一次脚趾划过冠状沟时都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哑,尾音上扬着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她能看见自己马眼渗出的大量清液被雅典娜的脚趾反复碾开,在柱身上涂成一层晶亮的黏膜,在她脚下的青筋每一次搏动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咕叽”声。她的臀部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动,试图让龟头跟上她脚趾的节奏,却被她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回来……不是拒绝,是掌控。她掌控着她每一次挺腰的力度和方向,掌控着她从喘息变成呻吟再从呻吟变成拔高的呜咽的节奏,掌控着她两条腿在地上无助地蹬踹、脚踝蹭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的狼狈模样。
而雅典娜自己,正在这种掌控中重新找回那种感觉。上一次,她把“阿瑞斯”踩在脚下,脚底碾过他的阴茎,趾缝夹着他的龟头,她等着那股熟悉的悸动从小腹深处升起……可什么都没有来。那一天她坐在偏殿的窗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精液的脚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是她变了?是阿瑞斯变了?还是从头到尾她迷恋的都不是踩踏本身,而是踩踏的对象?此刻,她的脚底贴着阿尔忒莱雅滚烫的阴茎,趾腹碾过她敏感的冠状沟,她的脚心被她的前液涂得又湿又滑,她的脚趾缝里夹着她粗胀的青筋。
然后它来了。不是从被踩踏的脚底传来的,是从她自己身体深处升起来的……那股熟悉的、让她膝盖微微发软的悸动。她垂下银灰色的眼眸,看着阿尔忒莱雅在她脚下完全失控的模样……她散乱的黑发粘着落叶,她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情欲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胸口,她的嘴唇微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软糯呻吟。雅典娜感受到自己攥着袍角的手正在微微收紧,心跳比预想的更快。不是踩谁都会这样。只有这个躺在枯叶堆里仍努力睁着眼望她的妹妹。
她在阿尔忒莱雅即将到达顶点的前一刻放缓了动作。左脚从龟头上移开,改用脚趾一颗一颗地轻轻点着她阴茎根部两侧的囊袋,像在弹一把只有她听得见声音的琴。右脚仍裹着柱身缓缓向上碾动,脚趾在龟头下方的系带上反复画圈,力道比刚才轻了一半,速度慢了一半……不是要放过她,是要把她拉回来。阿尔忒莱雅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呻吟,臀部猛地向上挺起,龟头追着她的脚趾在空中无助地弹跳了一下,马眼张开又合上,前液顺着柱身往下淌。她的脚跟在地上无助地蹬了两下,脚趾蜷起来又舒展开。雅典娜垂眼凝视着她在高潮边缘挣扎的失控表情,嘴角以难以察觉的弧度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她重新加快了节奏。右脚快速撸动柱身,脚趾夹着龟头下方的冠状沟反复碾压,左脚同时用脚底最柔软的那块肉垫上她的马眼。她感到阿尔忒莱雅的阴茎在她脚趾间剧烈搏动,囊袋在她左脚脚趾下收紧上提。她听着阿尔忒莱雅的呻吟从拔高的尖叫变成了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听着她的脚在地上越蹬越急、落叶被踢得四处飞散,听着她手指扯断蕨草茎叶后发出的一声极轻的、近乎低声下气的“姐姐”。然后她给出最后一击……左脚用力踩住龟头碾了一圈,右脚同时滑下去用脚趾夹住囊袋轻轻一挤。
阿尔忒莱雅在寂静的林间发出一声拔高的、破碎的呻吟。精液从马眼喷涌而出……第一股射在雅典娜的小腿上,滚烫的白色浊液顺着她光洁的胫骨往下蜿蜒,第二股射在她左脚脚背上,黏稠的液体沿着足弓的弧线流进趾缝间,第三股力道稍弱溅在她脚踝外侧,剩下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流在她的脚心上。她的大腿内侧在剧烈痉挛,小腹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被精液溅到的蕨草叶片缓缓往下滴着白浊。她瘫在落叶堆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锁骨上的吻痕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在失控边缘不自觉地流下的涎水,眼角有生理性的泪痕,耳根从浅粉蔓延到脖子根。
雅典娜将脚从她还在微微跳动的阴茎上收回。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精液的双脚……从脚背到脚心,从趾缝到脚踝,浓稠的白浊正沿着她纤细的脚踝缓缓往下淌,滴落在墨绿色的苔藓上。她没有急着擦,而是伸出手,用指尖从小腿上刮下一道还没干透的精液。那触感黏稠而温热,带着阿尔忒莱雅体内特有的温度。她将沾着精液的手指举到鼻翼下方,轻轻嗅了嗅。
气味很淡。不是她预想中那种刺鼻的腥膻,而是一种奇特的、难以归类的味道……像雷雨过后从被劈开的大地深处蒸腾出来的水汽,混合着某种极淡的、近乎甘甜的草木汁液。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厌恶,是困惑。阿瑞斯的精液她闻过……那是一种腥臭的、令人不快的雄性气味。可这个不一样。阿尔忒莱雅的精液带着被她自己体内的太极平衡淬炼过的温和特质。那股混合着雷电淬炼后的微涩余韵、巫神体质的洁净特质以及某种独属于她这个双重性别身体的暖意,在雅典娜的鼻翼下萦绕不去。
她将指尖翻了个面,用食指指腹重新从小腿上刮起最后一点残余,缓缓送入自己微启的唇间。她的舌尖从指节上轻轻舔过,将那一抹黏稠的精液裹入口腔黏膜,品味了几息。
咸。微涩。咸是从体液中来的,涩是雷电淬炼后残余的金属感。这两种味道散去之后,舌根处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回甘……干净的、温和的,像她安安静静待在赫拉殿角落擦拭矛尖时,偶尔抬眼望向与自己一同练武的妹妹。雅典娜将沾着自己唾液和残余精液的指尖从唇边移开,缓缓抿紧了嘴唇。她想起了上次那个“阿瑞斯”……那个被她踩射却没有让她产生任何悸动的阿瑞斯。他的精液是腥的,黏稠度更高,气味更刺鼻。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可此刻,她的脚底还残留着阿尔忒莱雅精液的温度,她的舌尖还留着那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回甘。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不是她变了,是那个人不对。
“上次那个‘阿瑞斯’?”雅典娜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个与她毫无关联的数学命题。
阿尔忒莱雅正躺在落叶堆里喘气,精液还在从半软的阴茎上往下淌。她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瞬,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什么阿瑞斯?和阿瑞斯有什么关系?她张了张嘴,什么都不知道,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最快速翻涌的几息间还是不自觉地把睫毛垂下,岔开话题:“姐姐的技术比以前更好了呢。我的锁骨下面这颗痣,姐姐上次说记不清楚是真的……可你背得出我鸡巴上每一个敏感点的位置。这记性对我也太偏心了啦。”
雅典娜低头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她没有否认。她只是抬起那只还沾着精液的脚,用脚趾轻轻蹭了蹭阿尔忒莱雅小腹上还在轻轻抽搐的那条肌肉弧线,然后把脚落回苔藓上,任由苔藓的湿气慢慢清润那些不可复制的痕渍。她听到林外传来几个弟子时高时低的说话声,伊安正在让奥托吕科斯把刚才偷藏起来的草药全部交出来。阿尔忒莱雅从地上坐起身,用还没被完全扯坏的素白长袍擦了擦小腹上的残余精液,动作利落而平静。两人交换了极短的一记目光,谁也没有再多说方才那一场验证。但雅典娜在从巨石起身前,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刚才被精液沾过的那根手指指腹,像是要留住那一闪而逝的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之处的雅典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庙之中,迎来了一位客人。
司掌智慧的女神见到来人,倒是稍有惊喜,没想到这位忙个不停的神灵,会前来雅典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