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青岛胶东机场时,窗外正下着初秋的细雨。
雨丝斜打在舷窗上,拉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机坪上黄色的引导线和远处灰色的航站楼轮廓。
万红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立刻起身。
她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跑道,心里空荡荡的,像这雨里的机场,什么都是湿的,什么都是模糊的。
邻座的大妈已经开始从头顶行李舱往下拽编织袋,袋角蹭到万红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从行李舱里拿下那个最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她在东京三年攒下的东西:十支遮瑕膏、五双穿过或没穿过的高跟鞋、几套已经洗得发白的制服套裙、一本没有照片的相册、还有几盒从日本带回来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行李箱的轮子在廊桥的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像一种疲惫的叹息。
走出到达口时,她下意识地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
其实根本没人会注意她——青岛机场的国内到达口挤满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名字,空气里混杂着行李车的轮子声、方言的喧哗声和远处肯德基飘来的炸鸡味。
她拖着箱子穿过人群,走到出租车候车区。
队排得很长,她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一家三口——父亲抱着孩子,母亲在整理婴儿车。
孩子大概两三岁,手里攥着一个卡通氢气球,气球在她眼前晃啊晃,上面印着咧嘴笑的熊猫。
万红看着那只熊猫,忽然想起东京池袋的阳光城大厦,那个喷泉广场,那对分吃可丽饼的高中生。
那时候她觉得东京离自己很远,现在觉得东京比青岛更近。
出租车把她送到了市南区老城区的一条小街。
街两旁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老式六层住宅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因为常年潮湿和污染变成了灰黄色,瓷砖缝里长出了深绿色的苔藓。
她在一栋楼的四楼租了个一室一厅——回来前在网上找的,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大妈,在电话里声音很热情,但见到万红本人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疑惑——大概是在想,这个年纪的女人,怎么一个人租这么小的房子,还拖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
房间很简陋:卧室一张硬板床,客厅一张旧沙发,厨房的水槽边沿有黑色的霉斑。
卫生间小得转身都困难,热水器是那种老式的燃气热水器,点火时轰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回青岛的第一个星期,她几乎没出门。
每天睡到中午,起来泡一碗方便面,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显像管电视,能收到的台不多,画面时不时会闪雪花。
她看地方台的民生新闻,看购物广告,看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爱得死去活来。
看着看着,她会走神,想起东京的摄影棚,想起那些刺眼的灯光,想起那些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精液的气味。
然后她会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能让她清醒几秒钟。
第二个星期的某天下午,她终于决定出门走走。
她穿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脚上是平底鞋——高跟鞋收起来了,暂时不想穿。
她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超市,在生鲜区挑了几个苹果。
排队结账时,她无意中抬头,看见了斜对面收银台排队的一个人。
是陈远。
他变化不大,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有点乱,穿着灰色的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正在掏钱包,没注意到她。
万红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里出了汗。
她低下头,匆匆结了账,提着塑料袋快步走出超市。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远已经结完账,正往出口走。
他的背影有些驼,走路时左脚似乎有点跛——她不记得他以前有这个问题。
她跟了上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陈远没坐车,沿着街慢慢走。
他走进了一家药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然后又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最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万红站在巷口,看着那栋楼的单元门关上,才慢慢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缝。
陈远的脸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不是现在的样子,是十年前的样子。
十年前,他站在酒店313房间门口,裤子拉链开着,手指沾着精液,眼镜歪到一边。
那时候他的眼神里有惊恐,有迷茫,也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呢?
现在他还会记得她吗?
还记得那个晚上吗?
她开始有计划地“偶遇”陈远。
先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他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出门,去附近的一家软件公司上班;下午六点下班,有时会去超市买菜,有时会直接回家;周末会去小区对面的网吧打游戏,一打就是一下午。
他没有和任何人同行的迹象,总是独来独往。
万红开始精心打扮自己。
她把从日本带回来的遮瑕膏翻出来,每天花半个小时在镜子前仔细涂抹。
耳垂前方的黑桃和肉色小鸡巴纹身、胸前的肉色大鸡巴纹身、后背的红色交叉鸡巴纹身、阴部的子宫形状魅魔纹、身上的多处黑桃——每一处都用遮瑕膏仔仔细细盖住,再用粉底液和散粉定妆。
遮瑕膏的效果确实好,只要不是贴着脸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纹身的痕迹。
她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腿上穿了肤色丝袜,脚上是一双五厘米的中跟皮鞋——不敢一开始就穿太高,怕吓到他。
她甚至还去做了头发,把在东京染的棕红色染回了黑色,剪了个齐肩的发型,显得温婉了些。
第一次正式“偶遇”是在陈远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算准了他下午三点左右会下来买咖啡,就提前坐在靠窗的位置。
陈远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他走向柜台。
等他点完单等咖啡时,她才抬起头,装作惊讶的样子:“陈远?”
陈远转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震惊。“万……万红?”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笑了笑:“好巧。你在这里上班?”
“嗯。”陈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她尽量让语气轻松,“你变化不大。”
陈远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你变化挺大。”
咖啡好了,店员叫号。陈远拿了咖啡,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坐一会儿?”
他们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窗外是青岛初秋的下午,阳光很好,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万红点了杯拿铁,用小勺慢慢搅着。
陈远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咖啡杯,眼神时不时瞟向她,又迅速移开。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他问。
“到处跑。”她轻描淡写,“做过不少工作。”
“哦。”陈远没再追问,低头喝咖啡。
那天的聊天很简短,不到二十分钟。
临走时,陈远要了她的微信。
她给他的是回国后新办的号码,微信头像是她在东京晴空塔拍的一张背影照——看不见脸,只看得见城市的夜景。
加了微信后,她开始主动联系他。
先是偶尔发个消息,问问他工作忙不忙,青岛天气怎么样。
陈远的回复总是很简短,但至少会回。
过了一个星期,她约他吃饭。
他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选在一家不太贵的本帮菜馆。
万红提前到了,坐在包厢里等他。
陈远迟到了十分钟,进来时连声道歉,说公司临时开会。
她笑着说没事,让他坐下。
那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遮瑕膏把所有的纹身都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四十多岁的、风韵犹存的女人。
吃饭时,她刻意避开了过去的话题,只聊现在。
聊青岛的变化,聊工作,聊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陈远话不多,但至少愿意听她说。
饭后,她提议散步,他同意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了走。
夜晚的海风很凉,带着咸腥味。
万红把风衣裹紧了些,侧过头看陈远。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走到一个没人的观景台时,她停下来,面对着他。
“陈远。”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其实一直没忘记你。”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陈远愣住了,看着她,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我回来了。我想重新开始。”
陈远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嘴唇。
陈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他的嘴唇很干,有点凉。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粗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但当她试图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时,他猛地推开了她。
“别……”他往后退了一步,喘着气,“别这样。”
“怎么了?”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陈远转过身,背对着她,双手撑着观景台的栏杆。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甚至有些脆弱。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我不行。”
“什么不行?”
“我……”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也有羞耻,“自从那晚之后……我就硬不起来了。”
万红的心沉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那之后,她开始了更主动的“追求”。
她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时不时给他送自己做的便当,周末约他看电影。
陈远的态度始终是若即若离——不拒绝,但也不热情。
她约他,他多半会出来;她找他聊天,他会回;但一旦她想要更亲密的身体接触,他就会退缩。
她知道问题在哪里。
于是她开始尝试在床上“勾引”他。
第一次去他家,是她主动提的。
她说自己租的房子热水器坏了,想借他家的浴室洗澡。
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家在老城区的一个老小区里,一室一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浴室的热水器确实比她家的好用,水流大,温度稳定。
她洗了很久,洗完后只裹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
陈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出来,立刻移开了视线。
“我……我去给你拿吹风机。”他站起身,往卧室走。
她从后面抱住了他。浴巾滑落,她赤裸的身体贴在他背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停滞。
“别……”他的声音在发抖。
“别怕。”她在他耳边低声说,手滑到他腰间,解他的皮带。
陈远没有动,任由她脱掉了他的裤子。
但当她的手握住他那软趴趴的阴茎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她用了所有她在东京学到的技巧——口交、手交、用乳房夹,用尽一切办法刺激他。
但没用。
他的阴茎始终软着,像一条死去的蛇,蜷缩在他的腿间。
“对不起……”陈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行……”
她没放弃。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她都精心准备——穿上性感的内衣,喷上香水,用遮瑕膏盖住所有纹身,然后在他身上施展她这十年练就的所有床上功夫。
但结果都一样。
陈远每次都会在她碰到他时发抖,会闭上眼睛,会咬紧牙关,会最后推开她,说“对不起”。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了。
是不是48岁的身体,已经无法引起男人的性欲了。
她在镜子前仔细看自己——乳房因为多年的哺乳和揉捏有些下垂,小腹有剖腹产留下的疤痕,大腿内侧有静脉曲张的痕迹。
但遮瑕膏盖住了纹身,她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为什么陈远就是硬不起来?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天陈远说要加班,她没约他,自己在家睡觉。
睡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陈远。
他说他提前下班了,问她要不要去他家,他买了菜,可以做饭。
她立刻答应了。
到他家时,他正在厨房切菜。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他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她。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项目提前结束了。”他说,继续切菜。
她松开他,说去洗个手。
进了卫生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早上出门急,遮瑕膏涂得有点草率,耳垂前方的黑桃纹身露出了一点边缘。
她拿出随身带的遮瑕膏,准备补一下。
但遮瑕膏用完了,挤不出来了。
她皱了皱眉,用纸巾擦了擦,想着反正陈远也不会仔细看,就算了。
吃饭时,一切正常。
陈远做了两个菜,一个汤,味道一般,但她吃得很开心。
饭后,她主动去洗碗,他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完后,她走到沙发边,坐到他身边,头靠在他肩上。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
陈远没动,任由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吻了他的脖子。
他身体颤了一下,但没躲。
她得寸进尺,手滑进他的衬衫里,抚摸他的胸口。
他抓住她的手,但没用力。
“别……”他的声音很轻。
“就抱抱。”她在他耳边说,另一只手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陈远没再阻止。
她脱掉了他的衬衫,又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她没穿内衣,乳房露出来的瞬间,陈远移开了视线。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骑在他身上,俯身吻他。
这次他没推开她,反而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腰间的皮肤上,让她颤了一下。
她吻他的嘴唇,他的脖子,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手滑向他的裤裆。
这次,她感觉到了不同——他的阴茎不再是完全软的,有了一点硬度。
她心里一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但当她抬头想吻他时,却对上了他的眼睛。
陈远正死死盯着她的右耳垂前方——那里,黑桃纹身的边缘,因为遮瑕膏脱落,露出了黑色的尖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远盯着那个纹身,眼神从迷茫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万红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抓住她腰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万红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没什么……”
陈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身上拽下来,按在沙发上。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了。
他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粗暴地擦她的耳垂。
遮瑕膏被擦掉,完整的黑桃纹身露了出来。
“还有哪里?”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还有哪里纹了?”
“没……没有了……”她挣扎着。
陈远不听,开始撕她的衣服。
她的裤子被扯掉,内裤被撕开。
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她身上寻找着纹身。
耳垂前方的肉色小鸡巴纹身被发现了,胸前的肉色大鸡巴纹身被发现了,后背的红色交叉鸡巴纹身被发现了,身上的多处黑桃被发现了。
每发现一个,他的呼吸就重一分,眼神就更亮一分。
当所有的纹身都暴露在他眼前时,陈远停了下来。他跪在她两腿之间,看着她赤裸的、布满纹身的身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厌恶?
“贱货。”他吐出一个词。
万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下一秒,陈远就压了上来。
他的阴茎这次彻底硬了,硬得像铁棍,顶在她的小腹上。
他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直接捅进了她的阴道。
干涩的摩擦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叫啊!”陈远一边粗暴地抽插,一边骂,“你不是喜欢被操吗?被黑人操的时候是不是也叫得这么骚?”
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但陈远不放过她。
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在沙发靠背上,从后面更用力地干她。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的内脏顶出来,阴道壁被摩擦得火辣辣地疼。
“说话!”他掐着她的脖子,“说你是怎么被那些黑人操的!说啊!”
她摇头,眼泪流了出来。
陈远更用力了,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不说?不说我就干死你!”
疼痛、窒息、还有心底深处那种难以言说的绝望,让她终于崩溃了。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说。
说在苏里南的砂石地上,被三个黑人轮流后入;说在东京的摄影棚里,被鳗鱼钻肛门;说在AV里,被肥胖的老女人虐待。
每说一句,陈远就干得更狠一分,骂得更难听一分。
“贱货!母猪!被操烂的骚逼!”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也不知道陈远干了多久。
最后,当高潮来临时,她感到的不是快感,而是一种彻底的麻木。
身体在痉挛,阴道在收缩,但她的灵魂好像飘到了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下面这具布满纹身、被男人操得不停颤抖的肉体。
陈远在她体内射精时,发出了一声低吼,像野兽的咆哮。精液灌进她身体深处,热得烫人。他趴在她身上喘气,汗水滴在她背上。
结束后,陈远起身,去了卫生间。
万红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身下的沙发套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淫水还是血。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有一头在闪烁,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陈远从卫生间出来,没看她,径自点了根烟,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他抽烟的声音和日光灯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万红才慢慢坐起来。
她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衣服,勉强套在身上。
遮瑕膏早就被擦光了,所有的纹身都暴露在外。
她没去看陈远,低着头,往门口走。
“去哪?”陈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还来吗?”他问。
她转过身,看着他。
陈远坐在沙发上,夹着烟,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冷漠。
刚才那个疯狂的、粗暴的、骂她贱货的男人,好像消失了。
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有点颓废的中年男人。
“来。”她说,声音沙哑。
陈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陈远不再抗拒和她上床,甚至开始主动找她。
但他只在她纹身暴露的时候才有性欲。
他会要求她不要涂遮瑕膏,穿着暴露的衣服来见他。
他会一边操她,一边逼她说过去的经历。
说被宋鹏调教时的细节,说拍AV时的感受,说被黑人虐待时的疼痛和耻辱。
万红一开始是抗拒的。
那些回忆是埋在她心底最深的刺,每挖一次,都鲜血淋漓。
但陈远有办法逼她说——他不打她,不骂她,只是在她不说的时候,停止动作,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而她,怕他离开。
怕失去这唯一一个,在她经历了所有一切之后,还愿意碰她的男人。
所以她强迫自己说。
说宋鹏第一次把她绑在铁架床上的时候,她是怎么哭喊的;说在东京拍引退作的时候,被缝在一起时的绝望;说被黑人轮奸时,砂石地是怎么磨破她膝盖的。
她说的时候,陈远会听得很专注,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光芒。
然后他会更粗暴地干她,干到她高潮,干到他射精。
虐待在升级。
陈远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听她说。
他买了绳子,把她绑在床上,用皮带抽她的屁股和大腿。
抽的时候,他会让她数数,数错了就多抽一下。
他买了低温蜡烛,把蜡油滴在她胸前的纹身上,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他买了肛塞,在她肛门里塞进越来越大尺寸的东西,然后逼她说,和东京的鳗鱼比起来,哪个更舒服。
万红全都忍受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爱。
因为她爱陈远,所以愿意忍受他的一切。
但心底深处,她知道不是。
她只是害怕孤独。
害怕回到那个只有霉味和电视雪花声的出租屋,害怕面对镜子里那个布满纹身、无人想要的自己。
陈远,哪怕是这样一个扭曲的、病态的陈远,至少还需要她。
至少还能在她身上找到性欲。
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