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初次返乡的女友调月莉音在乡村风俗的侵蚀下逐渐沦陷

#8 尾声.只属于我与莉音的时间

  林浩射完之后就软了。他从莉音身上翻下来的时候胳膊肘撞在了铺板上,闷响了一声,仰面朝天躺在铺上大口大口喘气。处男的第一发交代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眼神都是散的。大舅拿烟锅敲了他后脑勺一下,把他从铺上拽起来。「行了,开门红全套走完了。你小子跟我去东屋睡。今晚够本了。」林浩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运动裤的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莉音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处男对人生第一个女人的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混在里面。然后他跟着大舅出了门。

  舅妈把白毛巾叠好搁在铺角,拍了拍手。「弟妹你是真的能扛。歇着吧。」她拉着表嫂一起往外走。表嫂走之前回头冲我挤了一下眼睛,银戒指在她手指上转了一圈。林婉从我身上滑下来,把棉袄裹紧,看了看莉音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嫂子真的很好,哥你好好陪她」,然后也出了门。

  奶奶最后一个走。她的棉袄袖子拖在泥地上,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萧儿,现在你跟莉音好好处处。让她知道你的好。今晚的事是风俗,过了今夜,这姑娘就是你的人了。」说完带上了木门。门轴在门臼里转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厢房里终于只剩下我和莉音两个人。

  莉音还躺在碎花床单上。

  她保持着林浩抽出阴茎之后的姿势,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往两侧自然摊开。G罩杯的巨乳随着还未完全平息的呼吸在胸口两侧缓缓起伏,乳肉上那层薄汗还没干透,在灯光下反着一层细碎的光。她的黑色长发在身下散成了一大片,发梢被汗水、爱液和血水的混合物濡湿之后拧成了一缕一缕的黑色碎丝。齐刘海被汗水泡透了贴在额头上,露出下面那对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还在看我。

  但她看我的方式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她在被林浩压在身下抽送时看我的眼神是搜寻,是在慌乱中寻找恋人。现在她看我的眼神是安静的,是确认了我一直都在之后的那种安静。红色眼眸的外侧还挂着一层没干透的水膜,下眼睑上留着一道极细的泪痕干涸之后留下的白印。

  然后她的手动了。

  她把右手从碎花床单上抬了起来,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上。手指指尖按在了那块最深最紫的吻痕上。按了两秒,然后手指往下滑,停在了左边乳房上那圈淡红色的齿印上。她的手指在齿印边缘轻轻画了一圈,然后继续往下,停在了腰侧那两块青紫色的抓痕上。最后她的手停在了大腿内侧那片红痕上,指尖沿着红痕的边缘从膝盖内侧缓缓滑到大腿根部。

  她在触摸自己的伤痕。不是抚摸,是确认。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是真的存在的。每确认一处,她的嘴唇就抿得更紧一点。等她的手从大腿上收回去的时候,她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新的白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心口发紧的动作。

  她用手撑住床单,把上半身慢慢撑了起来。乳房在坐起来的过程中往下坠了一下,乳肉上的指痕在灯光下被拉变了形。她坐起来了,双腿还是分着的,只是从仰躺变成了面对着我坐起。碎花床单从她身上滑到了腰际,上半身所有的痕迹都暴露在了冷白色的灯光下。

  然后她把双腿分得更开了一些。

  不是林浩刚才掰开的被动姿势。是她自己主动把膝盖往两边压,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

  浓密的黑色阴毛被爱液和精液泡透了,每一根毛发都从根部湿到了末梢,贴在隆起的馒丘上,在灯光下反着一层淫靡的油光。阴毛根部被林浩小腹反复撞击搓出了好几个细小的毛球结。大阴唇因为被撑开将近四十分钟而肿胀着,原本紧闭的深粉色唇肉现在微微往外翻开,内侧的嫩肉从淡粉色变成了被摩擦之后充血的深玫红色。阴唇边缘有一点极细微的撕裂伤,是破处时被撑到极限留下的小裂口,表面还渗着一丁点鲜红的血珠。

  她的下身入口还没有完全闭合。那圈被十八公分阴茎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软肉正在弹性的作用下慢慢地往回缩,但缩的速度很慢,暂时还留着一个没来得及合拢的小口。小口里面的肉壁是深玫红色的,在灯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

  然后她看到了精液。

  乳白色的、黏稠的精液正从那个还没闭合的小口里一点一点往外涌,沿着会阴往下淌。淌到臀沟上方那处凹陷里积一小片,反反复复。从林浩射进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一阵了,精液还在往外流。

  那些精液在往外淌的时候在她大腿内侧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湿痕。最新淌下来的精液还是乳白色的,说明阴道深处的血迹差不多被冲干净了,剩下的几乎都是林浩那七股浓稠的精液。她的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位置沾满了精液和爱液和处子血混在一起的淡粉色糊状物,在灯光下反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莉音呆呆的盯着自己下身

  她的红色眼眸盯在那个还在往外淌精液的小口上,定格了。表情没有变,嘴唇还是抿着的。但她握住床单的左手在慢慢收拢,五根手指把碎花床单的粗棉布攥得越来越紧。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红色眼眸睁开到了最大。眼泪在眼眶里积聚的速度很快,不是慢慢涌出来的,是一瞬间就蓄满了整个下眼睑。但那些眼泪没有淌出来。被她用意志力死死困在眼眶里。

  「老师。」

  她叫了我一声。声音在颤抖,但她努力把这两个字说得稳。说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锁骨上那块最深的吻痕随着吸气往凹陷里陷得更深了。

  「老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说的不是脸。是这些。」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锁骨上那块吻痕,然后又往下指了指自己还在往外渗精液的下身。「这些。老师都看到了吗。」

  「都看到了。」

  「这些不是老师留下的。是林浩留下的。初吻是他拿走的。第一次含男人的东西是含他的。刚才的第一次也是他的。身上这些印子也都是他的。里面现在还在往外淌的那些东西,也全部是他的。每一处都不是老师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次停住了。不是自然的停顿,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下,后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眶,把第一遍涌出来的眼泪擦掉,继续说。

  「我从傍晚开始一直在想。老师是有那种癖好的人,这个我知道。在书里读到过。所以老师看到我被别人碰的时候会更兴奋。这个逻辑是通的。但是。」

  她又停了一下。这次她的手不擦眼泪了,因为眼泪开始连续不断地往外淌,擦不完了。

  「但是我好害怕。不是怕被林浩碰侵犯,我怕的是另外的事。我怕老师看到我被弄成这样之后,在癖好满足了之后,在兴奋过去了之后,会忽然觉得我不干净了。会觉得我的身体被别人用过之后就变得肮脏下流。会觉得我已经不是老师认识的那个莉音了。」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大股大股往外涌,但她仍然不许自己哭出声。她用力咬着下唇,把哭声咬碎了压在喉咙里。然后她把双腿又分开了一些,把自己的下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老师你看。现在还在往外流。他的东西还在从我里面往外流。流了这么久还在流。我的第一次不是给老师的。我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别人的痕迹。奶子上是别人的牙印,锁骨上是别人的嘴印,大腿上是别人压出来的淤青,最里面是别人的精液。这样的我。」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剧烈地发颤。不是声带自主控制的颤音,是被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和羞耻和委屈同时从喉咙深处往上涌时造成的失控颤抖。

  「这样的我——还是老师喜欢的莉音吗。」

  最后这句问话她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很小,很哑。她说完了。她把从傍晚到现在憋了一整夜的恐惧、羞耻、委屈,全部浓缩成了这一个问句,然后把它放在了我和她之间的空气里。她放在空气里的时候手还在抖,腿也在抖,阴道口还在往外淌精液。

  我没有回答。没有用语言回答。

  我把碎花床单从她腰际拉上来盖住了她的下身,然后张开双臂把她整个人连同床单一起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不是轻轻地环住,是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口里的那种抱法。她的双肩贴着我的胸骨,她的胸部紧紧压在我胸口上。她的身体很热,高潮余韵让她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但她在发抖,抖得整个后背都在轻颤。

  「莉音。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干干净净的时候我喜欢。你现在被弄成这样我也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印子我喜欢。你里面有别人的东西我也喜欢。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些东西才喜欢你。是因为这些东西在你身上,所以它们在我眼里也是好的。你听懂了吗。你身上不管留下什么痕迹,你永远是我喜欢的那个莉音。从头到尾都是。」

  莉音在我怀里僵住了

  这期间她的身体一动不动,然后她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声极细微的、被她压了整整一晚上的呜咽,终于穿透了她用意志力筑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喉咙最深处翻了出来。像冬天湖面上第一道裂缝,很细,但裂的不是冰面,是冰面底下积了一整个冬天的所有东西。

  然后她放声大哭。

  「呜——呜哇——哇——」

  不是默默流泪。不是无声抽泣。是张开嘴放声大哭。她的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冲出来的。大股大股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往外涌,打湿了我整个胸口。她的十根手指猛地抓在了我后背的衣服上,指甲深深扣进了棉毛料子的纤维里,抓得我后背一阵刺痛。她的脸埋在我胸口,额头碾着我的胸口来回蹭,把眼泪和汗水全都蹭在了我胸前。

  「老师——老师——呜——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名字。每叫一声「老师」都会在尾音上拖出一个沙哑的哭腔。叫到后面「老师」两个字已经完全被哭声吞没了。她的肩膀在剧烈抽动,后背在剧烈起伏,整个人在我怀里抖得像一片被狂风吹动的叶子。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怕老师不要我——怕老师嫌我脏——怕老师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在嫌我——在被林浩压着的时候在想——在他换姿势的时候也在想——在他射在我里面的时候还在想——一直在想——一直在想老师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了——」

  她哭到一半忽然把我抱得更紧了。两条手臂绕到我的后背上,死死攥住我的衣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我的身体里。她的脸从我胸口抬了起来,哭花了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眶红肿得不像话,鼻尖红得像一颗小樱桃。她看着我的眼睛,又哭又笑的表情混在了一张脸上。

  「但是老师说喜欢。老师说我永远是你喜欢的那个莉音。那个莉音被你抱着的时候还是干净的。还是你们的。还是老师和莉音。没有变成别人。没有——」

  她把脸重新埋进我怀里,哭声更大了。

  「谢谢——谢谢老师——谢谢——呜——」

  她的哭声里什么都有。有委屈——从傍晚接风宴上被掀开衣服露乳开始一直积压到现在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有欣慰——问了整整一夜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有爱——从半年前在教室里用平直的语调说出「老师请你和我交往」到现在一直没变过的爱。这些东西被她用哭的方式一起倒了出来,倒在我怀里的碎花床单上和湿透了的棉毛衫上。

  我抱着她,让她哭。就只是抱着,手在她后背上来回轻轻地拍着。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炉膛里最后那点炭灰的余热彻底消散。她的哭声从放声大哭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再从抽泣变成夹着鼻音的喘息。最后她的哭声停了,但她的两条手臂还是死死地圈着我的后背,不肯松手。

  「老师。」

  她从我胸口仰起脸。整张脸哭得比刚才更难看了,眼眶肿了一圈,睫毛被泪水黏成了几小簇,鼻尖又红又亮,嘴唇上的齿印比刚才更深了。但她看着我笑了一下,唇上那道还没结好的伤口因为这个笑又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她没把笑收回去。她已经可以在我面前笑了。

  「老师。我的脸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好看。」

  「骗人。老师的衬衫被我哭得全是泪水。你自己低头看一眼。」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棉毛衫的胸口位置从里到外湿透了好几层,全是她的眼泪,在灯光下还泛着水光。

  「回头洗就行了。」

  「不许洗。留着。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她用哭过之后软软的、带鼻音的声音说了这句话。然后她自己先脸红了,把脸往我胸口里又埋了一下,闷闷地说:「我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话。刚才哭完之后好像我的嘴巴不像自己的了。」

  「不奇怪。你以前就是太像自己的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说话像念报告。现在你说话像说话了。」

  莉音把脸从我胸口移开,对着我的脸看了看。然后她用一只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轻得像在戳一块豆腐。

  「老师是在说我以前很无聊。我听懂了。但是这也是因为——」她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算了。以前的事不说了。今晚上我已经说了好多以前的事。嘴巴好累。老师你抱我。不说话。就抱一下。」

  我把她重新抱紧。这一次她没有把脸埋进我胸口,而是把脸侧贴在我的锁骨上,剩一只红色眼睛从侧面看着我。她的大腿重新合拢了,膝盖碰在一起,脚后跟轻轻压在床单上。碎花床单从她腰际滑下来,露出她那对还带着指痕的乳房,她脸红了但没有伸手去拉。因为她记得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样的她我都喜欢。所以她不用遮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有人把肩膀靠在门框上时衣服磨蹭木头的沙沙声。隔着门缝,一道微弱的呼吸声透了进来。

  「有人在偷听。」莉音贴着我的锁骨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塌塌的,「肯定是林婉姐。刚才她走之前看我的眼神就是那种——」她模仿不了林婉的眼神,就用手在自己眼睛前面比划了一下,「就是这种——嫂子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来偷看——的眼神。」

  「嫂子你还真猜对了。」门缝外面林婉的声音传了进来,「舅妈说了让我们别打搅你们。但舅妈自己第一个蹲在墙根底下。你听听。」

  「瞎说!我这是在收拾毛巾!」舅妈的声音从门外更远一点的地方压着嗓门传过来。

  「你毛巾叠了三遍了。」表嫂的声音也冒出来了,银戒指转动的沙沙声跟着透进来。

  「我是怕萧儿太紧张。不是偷看。」舅妈嘴硬地回了一句。

  屋外一阵窸窣压抑的笑声,然后是几个人同时往门边挤的时候衣服摩擦门框的声音。

  莉音在我怀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刚才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音——噗嗤一下,很轻,但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捂住了嘴,耳根跟着红了。

  「你们家的人。好好玩。」

  「以后也是你家的人。」

  「嗯。以后。」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从我怀里坐直了,用手背粗粗地擦了一下眼眶,把剩余的泪痕擦干净之后深呼吸了一次。她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再看看那扇半掩的木门。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门口所有人同时闭嘴的动作。

  她把碎花床单从自己身上完全掀掉了。

  锁骨上三层吻痕。乳房上叠满的指痕和齿印。腰侧两块青紫抓痕。大腿内侧从膝盖延伸到下身的红痕。还有下身那个依然在慢慢往外渗着乳白色精液的还未闭合的小口。这一切全部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但她没有用手遮。

  「老师。我哭完了。现在想跟你好好的做一次。不是风俗的那种做。是老师的莉音跟莉音的老师做。刚才那次不算。刚才那次是开门的公事,这次是关门的私事。所以。」

  她说到这里忽然结巴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来的话卡在了舌尖上。她的脸从鼻尖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所以。所以那个。就是。老师你。你能不能。主动一下。」

  她把请求说成了结结巴巴的四个短句。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懵了,用手背贴住了自己的额头。「我刚才是不是结巴了。我不结巴的。奇怪。为什么忽然结巴了。」

  「因为你在害羞。」

  「我没有害羞!我只是嗓子还没好!」她用哭后沙哑的鼻音大声反驳,然后立刻被自己的音量吓到了,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好吧我在害羞。但是老师不许说出来。说出来就更害羞了。」

  门外的林婉把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压低嗓门对旁边的舅妈说:「嫂子变了。刚才跟浩儿做的时候咬死不叫。现在跟哥撒娇了。你看她拿手轻戳戳我哥胸口。」

  「老师。你的心跳比刚才林浩在的时候更快。我是说比刚才他还在操我的时候更快。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没人操我了。你反而更紧张了。好好笑。」

  她说到最后「好好笑」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然后她收回了手指,重新躺回了碎花床单上。这次她没有分开双腿。而是侧过了身体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自己面前的床单上拍了拍。

  「坐这里。不要跪。跪着我不好意思。」

  我坐到她面前的床单上。两个人面对面。她侧躺着,我盘腿坐着。这个姿势让她的脸和我的脸高度差不多,她不需要仰头看我,我也不需要俯身看地。两个人的视线在一个水平线上碰在了一起。

  「老师。我可以碰你吗。不是那种碰。是——是——」她说到一半又结巴了,「是摸你的脸。可不可以。」

  「可以。」

  她把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指尖先碰到我的下巴。我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一点点胡茬,她摸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整个手掌贴在了我的脸颊上。她的手心很烫,指尖却很凉,一冷一热同时贴在我的脸颊两侧。然后她的手掌慢慢地从我的脸颊滑到了我的头发里,手指插进发根,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

  「老师的头发好硬。跟我的不一样。我的头发我可以用来擦眼镜。老师的头发一碰就疼。」她把自己的黑色长发从肩膀后面拉到面前,用两根手指搓了搓,然后又放开,再摸回我的头发,「但是摸上去很舒服。像。像——」她又结巴了,「像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反正很舒服。」

  「你可以说像刷子。」

  「不要。刷子不好听。不能用来形容老师。」她认真地把我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虽然什么也没整理出来,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以后每天都要摸。先摸头发,再摸下巴上的胡茬。再到鼻子。再到耳朵。」她的手指按顺序从我头发滑到下巴、鼻子、耳朵。然后在耳垂上停住了。「老师的耳朵好软。比我的软。我的耳垂是硬的。小时候我爸没捏过。所以没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所谓的细节。但我从她说完之后那个短暂的沉默里感觉到某种东西,是刚才的哭声里还没倒完的最后一层情绪。我伸手握住了她摸在我耳朵上的那只手,把她整只手都包在了手心里。

  「以后我天天帮你捏。捏到软为止。」

  「每天都捏吗。」

  「每天都捏。」

  「捏到哪一天。」

  「捏到你觉得耳垂软到不能再软的那天。」

  「那天是哪天。」

  「你自己决定。」

  她看着我,眼睛眨了好几下。眼角那滴刚才没擦干净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她眨眼的动作,从眼眶外侧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了发根里。但她这次没有再把脸埋起来,也没有用手背擦。她看着我,任由那滴泪淌下去,然后笑了。

  「老师你刚才这句话是犯规的。我差点又哭。今晚第三回了。不能再哭了。再哭明天初一拜年的时候人家看到我的眼睛肿成核桃,会觉得我被你欺负了。」

  「你是被欺负了。」

  「不是。你不算。」她摇头,摇得黑色长发在床单上蹭来蹭去,「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把女朋友惹哭不算欺负。那叫感动。漫画里女主角被男主角感动哭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是被欺负。我也一样。」

  。

  「老师。我想了想。刚才我一直叫你不要提林浩。但现在我又想提了。」她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按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移到了她锁骨上那块最深最紫的吻痕上。「刚刚他在这里吸的时候,我在想你在看我。现在它归你了。下次你再亲这里的时候,我就会记得不是林浩亲的,是老师亲的。」

  然后她把我的手再往下移,停在了左边乳房那圈淡红色的齿印上。「这里也是。你亲一下。就现在。把林浩的印子换成老师的印子。」

  我俯身,把嘴唇轻轻压在了那圈齿印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不是吮吸,不是啃咬。只是用嘴唇的温度把那圈淡红色的印记重新标记了一遍。

  莉音在我嘴唇碰到她乳晕的时候浑身轻轻颤了一下。不是疼,是痒。她自己说的。

  「好痒。老师你的嘴唇比林浩的软好多好多——」她说到一半发现说了不该说的人名,赶紧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从指缝里漏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我又提他了。不许算数。刚才那句话从记录里删掉。」

  「删了。」

  「嗯。」她把手从嘴上移开,脸上的红已经从耳根漫到了脖子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乳房上我刚亲过的那圈齿印,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现在它是老师的了。以后它都是老师的。只有老师能碰。虽然林浩碰过,但他碰的时候我不知道之后会跟老师在一起。所以他的碰不算数。老师的才算。」

  这是莉音式的「重新占有」——不是把痕迹抹掉,而是把痕迹的意义重新定义一遍。那些印子还是那些印子,但她把它们从「别人留下的伤痕」变成了「老师重新亲过的印记」。这个操作不需要我去做任何事,她自己就能完成。因为她需要的不是消除过去,而是确认未来。

  「老师,再亲一下别的地方。」她翻了翻自己的手背,把掌心朝上摊在我面前,「手心他没碰过。他只碰过我的奶子和嘴和下面。没碰过手心。手心是我自己的。」

  我吻在她汗湿的掌心里。她的手指合拢过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我的嘴唇。

  「好痒。」她把手指从我嘴唇上收回去,自己看了看掌心,然后笑了。「以后我洗手的次数要减少。不然把老师的嘴唇洗掉了。」

  门外的林婉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舅妈嘀咕:「嫂子说她不懂谈恋爱。你看她哪里不懂了。一整个晚上把人撩得不要不要的。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每一句都能把我哥说硬。」

  「婉姐你再偷听我就——我就」莉音顿住了,脸涨得通红也没找到合适的威胁词,「我就不知道怎么威胁你了。」

  门外的笑声压得更低了,几道笑声混在一起,憋得很辛苦。

  「别管她们。」我握着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外面。」

  「想抱你。」莉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结巴,直接干脆得像在说出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决定,「刚才你在那边跟林婉姐做的时候我只能看。我一直在想老师抱起来是什么感觉。后来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点。但不完整。现在我要补完整。」

  她从侧躺变成跪坐,然后整个人往我怀里靠了过来,两条手臂从我腰侧绕到后背上,脸贴在了我锁骨正中央的位置。胸部紧紧压在我胸口上,乳肉沿着胸廓对挤形成一个极深的弧形。她能听到我的心跳,我也能听到她的。

  「嗯。比刚才更清楚。老师的心跳比刚才更清楚了。刚才跳得很快很急。现在变稳了。跟我的一样。两个人的节奏好像变成一样的。」

  她把脸使劲往我锁骨上蹭了一下,然后在那个位置烙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不是接吻的吻,是用嘴唇轻轻碰一下就马上收回去的碰触。

  「老师。我——我——我想跟你——那个——」

  她的声音忽然又结巴了。结巴的程度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严重。嘴巴张了好几次,每次舌尖都顶在上颚上准备发声,然后又咽了回去。最后她放弃了用语言表达的尝试,改用行动表达。

  她把手从我后背上移下来,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把我的手按在了她左边乳房上。乳肉从我的指缝之间满溢了出去,柔软得像发酵好的面团,但比面团多了体温和心跳。她的心脏正在这根软肉的下方跳得飞快。

  「这个。就是那个。老师懂不懂。就是。老师想不想。想的话。可以。」

  她用三个字的短语把一句话勉强凑了出来。说完之后她的整张脸已经红透了。颧骨上那层红从眼下烧到发际线,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但她没有把手抽走,也没有把我的手推开。她只是把脸埋进我锁骨里,不敢看我。

  「想。但我要先问你。痛不痛。」

  莉音听到这话之后把头从我锁骨上抬了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暖的。

  「不痛。刚才痛。现在不痛。刚才林浩在里面的时候,我好几次想喊停。但你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你不会让我痛。」

  然后她把我拉住乳头的手往下移了一点,移到了她小腹上。小腹上那几道干涸的白色水痕还没擦,在灯光下发着淡淡的亮光。

  「这里。老师进来。我想被老师抱。像漫画里男朋友抱女朋友那样抱。好不好。」

  她用的是请求句,不是命令句,不是分析句,是少女请求男朋友抱自己时特有的那种温软声调。

  我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次是她主动分开唇瓣迎接我的舌尖。她的吻法比之前被动接受林浩舌吻时熟练了一点,但还是笨拙得不行。舌头碰到我的门牙,退回去,又小心翼翼地从侧面伸进来碰到我的舌尖。碰到之后她整个人软了一下,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揽上了我的后颈。

  「嗯——」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然后她的另一只手往下,握住了我已经硬到发疼的阴茎。

  「老师好硬。比刚才我摸的时候更硬。是不是因为我说的是心里话——」她摸到一半忽然把手缩了回去,因为她的手指碰到龟头上那层黏黏的先走液时被烫了一下,「粘手。老师的先走液太多了。把我的手弄得乱七八糟的。」

  「因为你说心里话。」

  「那我不说心里话了。省得弄脏床单——骗你的。我还是要说心里话。」她故意板起脸说了一句反话,然后自己先笑了,「老师你躺下。这次换我在上面。刚才林浩让我在上面骑他的时候我不好意思。但现在我可以了。」

  她用手按在我的胸口上,把我从盘腿坐推成了仰面躺。然后她翻身跨过我的腰,跪在我腰侧两边,巨乳在身体前倾时从胸口往下坠成了两团吊钟形,乳尖垂到了我的胸骨上方,在空气中轻轻晃着。

  「老师。我。我自己放进来。我要练习。因为。以后我还要这样好多次。所以要早点练熟。」

  她的手往下,握住了我的阴茎,另一只手撑开了自己红肿的大阴唇。龟头碰到入口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那里的温度比任何地方都更高更湿,贴上来的那圈软肉因为一晚上被反复撑开而微微肿着,红肿的嫩肉分泌了新一波透亮的爱液,滑溜得惊人。

  「嗯——」她咬着下唇往下坐了一厘米,龟头挤进了她入口那圈紧窄的软肉里。她停了一下,眉头微皱又马上松开。「不疼。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林浩——」她说到一半把自己打住了,用手背拍了一下自己嘴,「不许说。重来。不疼。老师的刚刚好。不——不大不小——不是——不大不小是骂人的——」

  她结巴的时候脸红得比身上每一处高潮红印都更深。最后她干脆放弃用语言表达感受了,一鼓作气往下坐到底。

  噗滋。

  十四公分全部没入了她的身体里。她的软肉里从入口到最里端每一圈褶皱都在轻微蠕动,把茎身裹得严严实实。之前林浩残留在她深处的精液被我的龟头从里往外挤了一部分,混合着她新分泌的爱液从交合处的缝隙里往外溢,发出湿沓沓的咕叽声。

  「嗯——好深——老师的——」莉音骑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胸口,十根手指都微微陷进了我胸口的皮肤里。她闭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睁开。红色眼眸从眯成细缝到完全睁开的过程中水光越来越重。不是眼泪,是舒服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的生理泪光。

  「老师。好奇怪。明明他的比你的大很多。但是你的更舒服。不是因为长短。是因为——因为——」她又开始结巴,结巴了两个「因为」之后干脆放弃了,「算了我不说了。我用做的。」

  她开始自己慢慢地动。不是林浩那种仗着尺寸蛮干式的冲刺,也不是妹妹那种熟练的扭腰技巧。是笨拙的、生涩的、完全靠本能摸索的前后摇动。她的腰每往前摇一次,龟头就会在她里面刮过前壁那块敏感区域。每往后摇一次,宫颈口就会轻轻蹭过龟头顶端。节奏很慢,慢到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慢了。我看林婉姐刚才跟你的时候摇得好快。我怎么学不会——」

  「不用学。你自己的节奏就行。」

  「可是你的脸色好奇怪。好像憋着什么。」

  「我在忍。」

  「忍什么。」

  「忍不射,跟你多待会儿。」

  莉音听到这句话之后停下了腰上的动作。她直起身子,骑在我腰上低头看着我。胸部在她直起腰的时候从胸口往上弹了回去,晃了两圈才停下。乳尖翘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老师你好讨厌。忽然说这种话。让我差点——差点——」她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被一句话感动到的。她用手背贴住自己的眼眶,使劲压了好几下,「算了我不说了。再说又要哭。第四回了。今晚不能再哭。」

  她把眼角的泪意压回去之后重新把腰往下压,双手撑在我胸口两侧。然后她用一种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节奏开始摇动。更慢,但每一次前后移动都让她里面紧跟着收缩一下。不是痉挛式的猛烈收缩,是极缓慢极温柔的、像是给一根外来的温暖多裹一层嫩肉的那种收缩。每收缩一次,她嘴里就会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嗯」。每嗯一次,她的脸就更红一层。两个人的交合处已经被她的爱液和我的先走液混合成了滑溜溜的一片,咕叽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多。

  「老师。老师。老师。好舒服。真的好舒服。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的舒服是被逼的。现在的舒服。是自己要来的。所以。更好。」

  她在前后摇动中用断成片段的短句说出了自己的感受。然后她忽然俯下身体,把脸埋在了我脖子侧面,整个人像一只收紧了翅膀的雏鸟一样完全趴在了我身上。胸部在我肋骨两侧,热得发烫。她的嘴唇贴着我脖子侧面那块柔软的皮肤轻声开口。

  「老师。我爱你。不是数据的结论。不是分析的推导。是真的心的那种爱。我之前不知道怎么用心去爱一个人。但是今晚在老师抱着我说喜欢那样的我之后。我心口这里忽然好疼好酸。然后我就知道。原来这就是爱。不是脑子知道的。是这里知道的。」

  她抓住我的一只手放在她心脏的位置。掌心里那团乳肉下面是她的心跳。很快,很用力,每一次心跳都隔着乳肉传到我掌心里,像一只被关在胸廓里的小鸟在不停地扑翅膀。

  「莉音。」

  「嗯。」

  「我也爱你。一直爱你。当你向我表白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莉音听到这段话之后整个人静止了。

  她的身体一动不动,然后她的脸从我脖子侧面抬起来,红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钉在我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很多话,但一个音都没能发出来。最后她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我胸口。

  「老师你作弊。你明明知道我今天已经哭了三四回了。还挑这个时间说这个话。你故意的。你现在就在得意。我看到你嘴角在往上翘了。你就是在得意。」

  她说对了。我的嘴角确实在往上翘,但不是我故意控制的。是她用哭腔骂我作弊的时候太可爱了。

  「你在生气什么?」

  「生气——」她顿住了,想了半天,「生气老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没法报复你。」

  「你现在就是在报复我。一边说爱我一边骂我作弊。这是双重折磨。」

  「那你还硬成这样。」她故意夹了一下里面的软肉,阴道内壁一收一放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好几圈,裹着我茎身从头到底每一寸都不放过。「说明你喜欢被折磨。老师有绿帽癖我还能理解。老师还有被折磨癖吗。」

  「对你一个人有的。」

  「那就好。只许对我有。」她把脸重新埋进我脖子侧面,腰上的动作从前后摇动变成了小幅度的前后扭动。龟头在她里面贴着前壁最敏感的那块区域来回碾磨,每一次碾压都让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嗯」。然后她的扭动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老师。我。我快要。快要跟刚才一样了。不是跟林浩那次一样。是跟老师那次一样。跟老师刚才在别人旁边射精的时候不一样。现在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老师和我。所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第一次。你懂不懂。」

  「懂。」

  「懂就好。因为我也懂。」她把脸从我脖子侧面移开,重新直起腰骑在我身上。G罩杯的巨乳在灯光下晃出两道雪白的弧线,乳尖在空气中画着不规则的小圈。她的腰上下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往下坐都把整根阴茎吞到最深处。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密集,她穴口周围已经积了一圈白色的细沫,是爱液和之前残留在里面的精液被反复搅动之后打出来的泡沫。

  「老——老师——我的——我的里面好酸——快要——快要来了——」

  然后她忽然哭了。

  不是放声大哭。是极安静地流泪。两行眼泪同时从眼眶底部涌出来,沿着颧骨往两侧淌。她的腰还在继续上下起伏,盆底肌开始失去控制地反复收缩。但她的泪不是因为高潮要到了才流的,是因为高潮要到了,而这次在她里面的是我。

  「老师——我——我终于——是老师的了—里面也是老师的——全部都是老师的——」

  她用哭腔对着我喊出来这句话。喊完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身体从里到外同时收紧了。

  高潮来了。

  不是刚才被林浩撞破防线那种爆发式的快感,不是潮吹喷一肚子的失控。是安静的、全身心投入的、像被一大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一样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都同时被快感浸透的高潮。她里面的软肉以极短极密的频率连续收缩,一圈一圈从入口往深处逐层推进,每一层都把茎身上的血管纹理刮得清清楚楚。她的脚趾蜷缩到了极致然后又猛地松开,大腿在我腰两侧不停地轻颤。她的上半身往后仰,乳尖硬成两颗小石子在冷空气中微微颤抖。

  「到——到了——老师——呜——和老师一起——」

  她倒在我怀里的同一瞬间,我也射了。

  三股精液在她深处连续涌出。第一股打在最里面的软肉上时她整个人颤了一下。第二股涌出来时她把脸埋进了我胸口,两只手死死攥住我后背的衣服。第三股涌完,她整个人瘫在我身上,里面的软肉还在轻轻一收一放地裹着我。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夹着的不是声音,是全身从紧绷到彻底放松下来的释然。

  「老师,我终于感受到了,那份爱意,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说完之后把脸从我胸口抬起来,用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我,认真地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两个人。

  门外传来了极轻声的、零星的掌声。

  奶奶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正中央。棉袄袖子拖在泥地上,满是皱纹的手掌轻轻按在木门框上。她看了看床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外面天边泛起的那层极淡极淡的灰白。然后她用极慢极稳的声音说了一段话。

  「开门红红在床单上。两个人自己的红,红在心口上。萧儿,莉音,新年好。」

  然后她转身朝堂屋的方向走去。棉袄袖子拖过了门槛,拖过了廊檐上的青砖缝,拖进了堂屋里正在燃烧的第一炷香的青烟里。

  舅妈从墙根站起来,把白毛巾搭在胳膊上,用毛巾角悄悄按了一下眼角。表嫂重新戴上银戒指,拍了拍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林婉抱着婴儿跟在舅妈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冲屋里挤了一下眼睛。林浩把他那扇东屋的门合上了,门缝里传来他翻身躺上板床时的吱呀声。

  厢房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紧紧叠在碎花床单上,两个人的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放在枕边。窗外公鸡打了第三次鸣。新年的第一缕晨光透过木格窗上的旧纸筛进来,照在床单上那些深一片浅一片的湿痕上,照在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汗湿的额头上。

  「老师。新年好。」

  「新年好。莉音。」

  「以后每年的新年你都要跟我说这句话。少一年我就哭。我说到做到。」

  「好。」

  她把自己的手指从我的指缝里抽出来,伸出了小拇指。然后她把那根小拇指勾在了我的小拇指上,拉了一下,又往自己那边拉了一下。

  「拉钩。这是漫画里恋人最郑重的约定方式。我以前觉得幼稚。但现在我觉得好用。因为手指拉钩的时候,两个人心跳的频率会离得很近。近到可以假装是同一个人在跳。」

  我把她的小拇指勾过来压在自己食指下面,拇指印在她拇指上。两个人的手用一个最幼稚的方式锁在了一起。

  窗外鞭炮响了。不是大年初一的第一挂,是村里哪户人家凌晨起来烧香时放的一挂小鞭。声音不大,碎碎的劈啪声从远处被晨风裹着传过来,穿过木格窗上的旧纸,落在两个人的枕边。

  莉音睡着了。她的手还勾着我的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嘴角是弯的。

  我低头吻在她额头上。没有碰到皮肤,是用嘴唇贴在空气里,和她的体温碰了一下。

  新的一年,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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