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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藏书学法(一)(无h)

承渊记 dbsaver 12826字 2026-10-17 21:37

   白承渊穿过光幕,迈步走进藏书阁。

   小祖原本正坐在木榻上晃着双腿。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咦,你怎么又来了?”

   她眨了眨眼,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一凝。

   下一刻,她从木榻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白承渊面前。

   “等等!你……筑基了?”

   她仰头盯着白承渊,眼睛一点点睁大。

   白承渊微微一笑。

   “小祖好眼力。”

   “好家伙!真被你弄成了!”

   小祖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探了探经脉,又伸出两只小手,在他的肩背、胸腹间摸索起来。

   最后,她将手掌按在他的小腹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丹田中那股温润而凝实的真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手,退后两步,背起双手,上下打量着他。

   “若我没猜错,你是先以秘法积蓄至阳真气,却不去触动体内的寒气。”

   “待真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再主动引至阴寒气,使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白承渊神色微动。

   小祖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所谓阴极生阳。”

   “你借两股力量相激,从那至阴寒气中化出了一缕新生阳机,再以这缕阳机叩开天门,引天地灵气入体,凝成液态真元,道基便成了。”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小祖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神色愈发惊奇。

   “这应该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里记载的法子吧?”

   “正是。”

   小祖顿时拍了拍手。

   “厉害,真是厉害!”

   她摇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感慨。

   “也就是你拿到了这本功法。”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选择这条路。”

   “阴极生阳,本就凶险至极,更何况你还要让体内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稍有差池,经脉受损都是轻的,若伤了心脉,以现在的情况,只有元婴来了才能救得回你。”

   白承渊苦笑道:

   “若非先祖所留秘法中,有保护经脉与心脉的法门,我也不敢如此冒险。”

   “原来如此。”

   小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仍忍不住感叹。

   “这法子虽险,却也算得上巧妙。能想到借阴极生阳来叩开天门,我们这位先祖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又有些疑惑地道:

   “不过有点奇怪啊。按照你所说的,你以前两次冲击过天门。当时的真气也不弱,怎么会打不开呢?”

   她嘀咕了一声,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小手。

   “是了!”

   “是阳机的关系!”

   “阳机是必须的!”

   “你之前积蓄的至阳真气,与血脉中的寒气终究是两股异源之力。”

   “你一调动真气,寒气便会涌上来,将其冲散。”

   “可这缕阳机却是从寒气中生出来的,便如阴阳鱼的鱼眼,血脉不但不排斥它,反而能够容纳。再加上它本身具有至阳之力,这才推开了天门。”

   她拍了拍手,作出总结。

   “说白了,你这次能突破筑基,便是让血脉自己生出一把钥匙,再用这把钥匙打开了自己的门。”

   白承渊听到这里,终于好奇地开口问道:

   “小祖,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嘛。”

   小祖抬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腹。

   “你丹田偏左的位置,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我方才探查时,便察觉到了。”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

   “那颗阳机种子?”

   “你自己知道?”

   “开天门时,那缕阳机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沉入气海偏左的位置,凝成了种子。我内视时发现的。”

   小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阳机没有散尽,反而凝成了种子,说明它不是外力强行灌入的,而是真正从你体内生出来的东西。”

   她背起手,在他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又转头看向他。

   “不过,我方才说的那些,原本也只是推测。直到察觉到这颗种子,才算真正的确认。”

   白承渊恍然。

   小祖却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对了,前几日跟你一起来藏书阁的妮子,功法修炼得如何了?”

   “《玄阴化阳赋》应该已经入门了吧。”

   白承渊点头。

   “嗯。已经第二重了。”

   “第二重?!”

   小祖瞥了白承渊一眼。

   “那你这颗阳机种子……该不会已经借给她用过了吧?”

   白承渊没有作声。

   小祖顿时笑了。

   “你还真是偏爱她啊。”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修到第二重。”

   “想必是你把阳机种子借给她,当作凝聚阴气的核心了。”

   白承渊问道:

   “小祖,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太有意思了。”

   小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正常来说,阴阳转化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玄阴化阳赋》的第一重,叫作‘散气成种’。”

   “修炼这一重时,需要将自身的纯阴之气散入经脉各处,再慢慢将其收拢,凝成一颗种子。”

   “可散开容易,收拢却难。”

   “若没有合适的方法引导,那些散入经脉的阴气便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磨合,直到彼此相合,自行凝聚成种。”

   “这个过程,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年。”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倒好,直接以阳机种子为核心,将她散开的阴气重新引到一起。”

   “阳机为核,纯阴为壳,核心一立,外散的阴气便有了归处,自然更容易凝聚。”

   “这样一来,第一重‘散气成种’,她等于一步就跨过去了。”

   白承渊心头微动。

   小祖又补充道:

   “不过,这法子也只有你能用。”

   “为什么?”

   “因为你的阳机种子,是从至阴寒气里生出来的。”

   “它虽然名为阳机,根底却脱胎于至阴之力,与那妮子的纯阴之气颇为相合。”

   “她的阴气碰上这颗种子,不但不会排斥,反而容易与之相融。”

   “换作旁人,若拿一颗真正的纯阳种子来当核心,只怕刚一接触,就会被她的阴气消解,根本无法将散开的阴气重新凝聚起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白承渊的胸口。

   “所以,你这颗种子给那妮子用,正合适。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

   白承渊这才彻底明白。

   小祖的一番解释,将他修炼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与单若昭修炼的《玄阴化阳赋》之间的关联说得清清楚楚。

   小祖继续说道:

   “不过有些话,小祖还是得对你说。”

   “你对俩妮子也太信任了,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

   “我白家内部之人,尚且不可尽信。至于外人,更要留几分心眼。”

   “要不是我藏书阁自有规矩,你是不是准备把功法全给她们了?”

   白承渊摇了摇头。

   “小祖,我没有。”

   小祖嗤笑一声:

   “还没有?”

   “前几日,你在藏书阁和那妮子做的事总不是假的吧。”

   “你整个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说句不好听的,叫你去舔那妮子的脚,你恐怕都愿意吧。”

   白承渊顿了一下。

   “我……”

   小祖叹了口气。

   “我倒不是叫你离开她。”

   “只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现在修为及不上她们,最好虚与委蛇,别投入真心。”

   “在洞府里,她们尚且能百依百顺,但怎知不是包含祸心?”

   “出去后呢?”

   “你能分得清她们这是伪装,还是真心的?”

   白承渊犹豫片刻,说道:

   “那小祖你也在骗我吗”

   小祖闻言笑了。

   “孺子可教啊。”

   她骄傲地挺起自己贫瘠的胸膛。

   “所以你也不要完全相信我的话。”

   “能信的只有自己。”

   他正想着,小祖却已经摆了摆手,转身朝旁边的书架一招。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白承渊这才想起正事。

   “小祖,筑基之后,我虽已凝成真元,却还没来得及学习法术。此次过来,是想先学些基础法术,以备日后斗法之用。”

   “这有什么难的。”

   小祖随意摆了摆手。

   一道灵光闪过,一枚玉简从书架间飞出,稳稳落在她手里。

   她将玉简递给白承渊。

   “喏,先学这个。”

   白承渊接过玉简,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古朴字迹。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他不由得一怔。

   “三百式?”

   “怎么,不满意?”

   小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筑基境的法术固然厉害,可基础也不能丢。”

   “你是从武道一路突破上来的,与寻常炼气修士的修行路径不同,更得把这些基础弄明白。”

   她抬起手指,在白承渊面前晃了晃。

   “炼气期修士虽然还不能像筑基修士那样,将法力稳定地外放施术,却能借助法力淬炼肉身、强化筋骨,发挥出不逊于武道高手的力量。”

   “到了筑基境,武道先天与修仙筑基在境界层次上便已相通。”

   “不过,你们此前的修炼方式不同,运用力量的手段也有差异。”

   “而且,不少法术的根本原理,在炼气期时便已有了端倪。”

   她顿了顿,又道:

   “你若连这些都没弄明白,便急着去学更高深的术法,难免只知其形,不知其理。”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

   小祖见他没有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这三百式学完。”

   “等你学好了,我再考考你。若能过关,我再替你挑选适合筑基境修炼的法术。”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可别以为自己已经筑基,就能跳过这些基础。修行一途,最忌好高骛远。”

   白承渊收起玉简,拱手道:

   “谨遵小祖教诲。”

   小祖摆了摆手,转身爬回木榻。

   “去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承渊应了一声,寻了处安静的书案坐下,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三百式基础功法的内容便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道灵光。

   那灵光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化作飞鸟走兽,演示着不同法术的运转方式。

   每一式看似简单,却又各有玄妙。

   有的讲究灵力的凝聚,有的重在神识的引导,还有的需要配合身法与步法,方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白承渊起初还只是依着玉简中的演示逐一观看,可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神。

   他本就有武道修行的根底,对于调动气血、掌控力道并不陌生。

   如今踏入筑基境,体内真气已化为液态真元,许多从前难以理解的地方,此刻再看,竟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

   所谓法术,并非只是将灵力送出体外,再依着法诀施展出来。

   灵力如何汇聚,沿着怎样的经脉流转,又该在何处改变方向、以何种方式释放,其中皆有讲究。

   即便是最基础的术法,也并非简单地照着法诀掐几个印便能掌握。

   白承渊越看越觉得有趣。

   玉简中一道灵光刚刚演示完毕,他便忍不住在心中回想方才的运转路线,试着将其中的道理与自身修炼过的武道功法相互印证。

   待想明白一处,他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式。

   如此反复,竟连时间也渐渐忘了。

   藏书阁内静悄悄的,唯有玉简中的灵光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渊终于从一式法术的演示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藏书阁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白承渊怔了一下。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连忙收回神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祖。

   小祖正坐在木榻上,两条腿悬在榻边,晃晃悠悠的,也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

   见白承渊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就看完了?”

   白承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看得完。只是没想到,一看便到了这个时辰。”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神色间仍有几分意犹未尽。

   这三百式基础法术虽然繁杂,却正合他眼下所需。

   若能将其中的道理尽数弄明白,日后再学其他法术,想必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只是……

   白承渊忽然想起了白宅中的单若昭。

   自己出来时,只说要到藏书阁找小祖请教修炼之事,却没说会待到这么晚。

   如今迟迟不归,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坐不住了。

   “小祖,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小祖挑了挑眉。

   “这就走了?方才不是还看得入迷么?”

   “天色已晚,我怕单姑娘还在等我。”

   话一出口,白承渊便觉小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果然,小祖嘴角一弯,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单姑娘?”

   她故意将这三个字拖长了些,晃着腿道:

   “叫得倒是客气。怎么,才离开一会儿,便惦记上了?”

   白承渊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只将手中的玉简稍稍抬起。

   “小祖,这枚玉简,我能否借回去研读?”

   小祖瞥了一眼玉简。

   “怎么,打算回去接着看?”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今日看了些内容,颇有收获。”

   “有几处法术的运转之理,我还想再仔细琢磨一番。”

   “若能带回去,闲暇时也方便继续研习。”

   小祖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才摆了摆手。

   “拿去吧。这本来就是给你打基础用的,既然你肯下功夫,我也没必要拦着。”

   白承渊面露喜色,郑重地将玉简收好。

   “多谢小祖。”

   “谢什么谢。”

   小祖从木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他。

   “不过,我今日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转头就忘了。”

   白承渊神色微敛。

   他自然明白,小祖指的是先前有关王采苓与单若昭的那番提醒。

   “小祖放心,我会记在心里。”

   小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记在心里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修行之人,心软可以,却不能没有分寸。”

   “旁人的话听一听便罢,最后该怎么做,还是要看自己。”

   白承渊点头应下。

   “我明白。”

   “行了,快回去吧。”

   小祖挥了挥手,转身往木榻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还有,别仗着自己刚刚筑基,就觉得什么都能学得快。”

   “三百式可还没看完呢,等你学好了,我自会考你。”

   “你要是通不过,我可会有惩罚的。”

   白承渊笑道:

   “晚辈不敢懈怠。”

   “谁知道呢。”

   小祖撇了撇嘴,重新爬上木榻,抱起一旁的软枕,摆明了不想再理会他。

   白承渊朝她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穿过藏书阁外的光幕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小祖已经背对着他躺下,露出一小截晃动的脚丫,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承渊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路往白宅走去。

   ……

   刚走到宅院外,白承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他推开宅门,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灯火已然亮起。

   单若昭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碗。

   听见院门处的动静,她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看见白承渊,她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在藏书阁里不回来了呢。”

   白承渊心中微微一暖。

   “玉简里的内容颇有意思,一时看得入神,没留意时辰。”

   “我就知道。”

   单若昭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整齐,气色也好,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前还答应了早点回来呢,结果天晚了都不见人影。”

   “我想着,你若是再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朝石桌努了努嘴。

   “快来吧,正好都准备好了。”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桌上摆着几盘菜,旁边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菜肴的卖相算不上精致,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显然是刚刚做好不久。

   “采苓呢?”白承渊问道。

   “师姐还在闭关。”

   单若昭一边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一边道:

   “我去看过了,屋外的阵法没有动静,想来还在参悟。”

   “虽然师姐说有事,她能随时出关,但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此次闭关,是因先前助他突破筑基时有所感悟,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自然不好轻易打扰。

   “那便让采苓安心修炼吧。”

   “嗯。”

   单若昭应了一声,随即拉开石凳,示意白承渊坐下。

   “快尝尝吧。今日的菜,可是我亲手做的。”

   白承渊依言坐下,看着满桌饭菜,又抬眼看向她。

   “都是你做的?”

   “当然。”

   单若昭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你尝尝,若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白承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入口颇有嚼劲,调味虽不算繁复,却恰到好处,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细细尝了尝,点头道:“不错。”

   单若昭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白承渊又夹了一筷子,笑道:

   “味道很好。”

   单若昭这才满意,唇边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那你可要多吃些。今日我特意抓了几只灵兽回来做菜。”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不解。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山里的灵兽怎么都不躲人的?”

   白承渊抬头看她。

   “都不躲人?”

   “是啊。”

   单若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随口道:

   “我本来还想着,要费些手脚才能抓到。”

   “谁知道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灵兽在林子里吃草。”

   “我刚走过去,它们也不跑,就那么看着我。”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起初还以为它们是在装作不怕人,特意绕到旁边试了试。”

   “结果我走到哪儿,它们便看着我到哪儿,慢悠悠的,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白承渊听得有趣,问道:“那你是怎么抓到的?”

   “还能怎么抓?”

   单若昭理所当然地道:

   “既然它们不跑,我便直接动手了。”

   说罢,她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白承渊碗中,抬了抬下巴。

   “你多吃些,尝尝我的手艺。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去抓些回来。”

   白承渊看着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忍不住笑了。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我吃着呢。”

   单若昭说罢,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两人一边用饭,一边闲谈。

   这一顿饭吃得比往日稍久了些。

   起初,两人谈的还是今日抓来的灵兽,后来又说起了修行上的琐事。

   单若昭问他今日在藏书阁看了些什么,白承渊便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中的一些内容挑着说了说。

   他刚开始研习,讲得也不算深入,只是说起其中几式法术的运转原理时,神情便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单若昭托着脸,坐在对面听他讲。

   她未必能完全听懂其中的门道,却也没有打断,只偶尔顺着他的话问上几句。

   每当白承渊说到兴起之处,她便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直到桌上的饭菜渐渐见底,白承渊才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单若昭眨了眨眼。

   “有吗?”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又笑道:

   “我倒觉得挺好的。”

   “你肯把这些事情讲给我听,总比一个人闷在藏书阁里强。”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弄懂了,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

   单若昭答得干脆,随后看了看天色。

   “不过,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饭都吃完了,再坐下去,天就要彻底黑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白承渊见状,也起身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推了回去。

   “你坐着便好。”

   “这些事情,我又不是不会做。”

   “我知道。”

   单若昭将几只空碗叠在一起,抬眸看他,眼中含着笑意。

   “可你今日在藏书阁待了那么久,想必也累了。

   况且,这些东西又不重,我收拾一下就好。”

   白承渊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端起碗筷,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终究没有再争。

   不多时,单若昭重新走了出来。

   先前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连方才用过的锅盏也一并放好。

   她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玉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切好的灵果,果肉莹润,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将玉盘放到白承渊面前,又拉过一张石凳,在他身旁坐下。

   “来,吃些果子。”

   白承渊看着盘中的灵果,随手拿起一块。

   果肉入口清甜,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先前用饭留下的饱胀感也随之消散了些。

   “味道不错。”

   单若昭听了,笑道:

   “这是我今日顺路摘回来的。”

   “想着你这几日忙着修炼,大约也没顾得上好好歇息,便特意留了一些。”

   白承渊侧过头看她。

   “你倒是什么都替我想着。”

   单若昭被他说得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我又没有别的事要忙。”

   她声音轻了些,话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况且,你也不是时时都在藏书阁里。”

   “你回来了,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白承渊望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院中灯火摇曳,夜风从院墙外徐徐吹来,携着草木间淡淡的清香。

   石桌旁只剩下他们两人,王采苓的房间仍旧安安静静,门外的阵法隐约流转着微光,显然还未有出关的迹象。

   这样的夜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白承渊忽然觉得,若是往后的日子都能这般安稳,倒也很好。

   他低头又拿起一块灵果,慢慢吃了下去。

   单若昭看了他片刻,忽然挪近了一些。

   “怎么了?”

   白承渊察觉她的动作,转头看她。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坐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却又柔和得很。

   白承渊不明所以,依言坐正。

   下一刻,一双柔软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单若昭站在他身后,先是轻轻替他揉了揉肩头,随后才稍稍用了些力道,沿着肩颈缓缓按捏起来。

   白承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你不累吗?”

   单若昭低头看着他,指尖仍在他肩头轻轻按揉。

   “在藏书阁里坐了那么久,一直盯着玉简看,肩颈难免会僵。”

   ”我以前也见人这样揉过,便想着试一试。”

   她说得随意,手上的动作却不算生疏。

   白承渊原本还想开口,待她的手指在肩头缓缓揉过几次,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开来,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单若昭的手并不重,力道也算不上十分娴熟,有时按得轻了,有时又稍稍偏了些。

   她察觉不对,便停下来换个位置,直到觉得合适,才继续揉下去。

   “按这里舒服吗?”

   她轻声问道。

   “嗯,能稍微再往旁边一点就更好了。”

   白承渊依言指了指。

   单若昭便照他说的位置重新按了按,过了片刻,才问:

   “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

   白承渊由衷地说道。

   单若昭眼中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几分。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白承渊坐在石凳上,任由她替自己揉着肩膀,方才研读玉简时积攒的那点疲倦,似乎也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慢慢散去了。

   片刻后,单若昭才收回手。

   “好了。”

   她绕到白承渊身前,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色。

   “如今可还觉得累?”

   白承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单若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桌上的玉盘。

   盘中的灵果还剩下几块,她没有再劝白承渊多吃,只将盘子收好,顺手理了理桌面。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白承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院外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星月之间透着些许清辉。

   “好。”

   他站起身,接过单若昭手中的玉盘,两人一同往屋内走去。

   回到屋中,单若昭先将玉盘放到一旁,又转身看向白承渊。

   “要不要一起去泡澡?”

   白承渊点了点头。

   “也好。”

   于是两人一同往浴房走去。

   浴房中热气氤氲,温热的泉水沿着早已铺好的石槽缓缓流入池中。

   石池内壁嵌着温玉,经过灵力温养,触手温润,连带着一池泉水也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水汽升腾,朦胧了四周的灯火。

   单若昭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转过身来。

   “今日忙了一整天,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白承渊看着她,笑道:

   “你今日又是进山抓灵兽,又是回来做饭,也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单若昭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寻常小事罢了。”

   “比起以前修炼时要经历的那些凶险,这些事情可轻松多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也柔和下来。

   “倒是你,才刚刚筑基,便急着去学这么多东西。”

   “往后修炼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必什么都赶在一时。”

   白承渊听着,心中微动。

   这话与小祖方才的提醒并不相同,却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一个让他别轻信旁人,一个让他不必急于求成。

   白承渊想了想,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单若昭见他答应,便没有再多说,伸手牵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走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身躯,连日修炼留下的疲惫仿佛也随之淡了几分。

   两人在池边坐下,水汽在身侧缓缓浮动,屋外偶有夜风掠过,吹得窗边的树影轻轻摇曳。

   单若昭靠在池边,偏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明日还要去藏书阁吗?”

   白承渊道:

   “嗯,小祖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借给我了。”

   “我打算趁着这几日,把其中的内容尽量弄明白,免得日后修炼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

   “那也好。”

   她没有劝他别去,只伸手舀起一捧温水,让水流从指间缓缓落下。

   “不过,记得回来吃饭。”

   白承渊侧头看她。

   单若昭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玉简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你若是看得入迷,把饭都忘了,我可不去藏书阁把你拖回来。”

   白承渊失笑。

   “好,我记着。”

   “这还差不多。”

   单若昭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场沐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身上的疲倦消散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先后出了浴池,换上干净衣衫。

   单若昭将湿发简单拢起,抬手拂去衣袖上沾着的水珠,随后与白承渊一同走出浴房。

   夜已深了。

   屋中灯火比先前暗了几分,映得室内一片温暖。

   单若昭走在前头,到了房门前却没有立即进去,只是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白承渊。

   “今晚……”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稍稍停顿了一下。

   白承渊低头看她。

   “怎么了?”

   单若昭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她说得并不响,却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

   白承渊微微一怔。

   看着她那副略带期待的模样,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单若昭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抬眸望着他。

   “怎么,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

   白承渊略作思索,还是如实道:

   “只是我今晚还想再看一会儿玉简。”

   “方才在藏书阁中只看了开头,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弄明白。”

   “若不看完,心里总觉得有些惦记。”

   单若昭听完,眼中的期待稍稍淡了些。

   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衣袖,片刻后才抬起脸来。

   “那你还要看多久?”

   “我也说不准。”

   白承渊道:

   “兴许只是再看一阵就能看完了。”

   “可若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能又要多花些工夫。”

   单若昭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她虽然有些不舍,却没有再坚持,只是认真地叮嘱道:

   “不过,你可不能一直看到天亮。”

   “修炼要紧,休息也要紧。”

   “若是把身子熬坏了,学会再多法术又有什么用?”

   白承渊听得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会注意的。”

   单若昭这才露出笑意。

   “那我先回房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若是看累了,便早些歇息。”

   “明日我还给你做饭。”

   白承渊笑着应下。

   “好。”

   单若昭这才放心,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院中再度安静下来。

   白承渊站在原地片刻,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歉意。

   他自然知道,单若昭并非非要他陪着不可。

   她只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而自己却又被玉简中的法术牵住了心神。

   不过,今日确实还剩下许多内容值得细细研读。

   想到这里,白承渊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已经收拾妥当,桌案旁摆着一盏小灯,灯焰静静燃着,在墙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白承渊走到桌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掌心端详片刻。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想到白日里看到的种种演示,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专注起来。

   他将玉简轻轻抵在额前,缓缓闭上双眼,神识随之探入其中。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识海之中,便再次浮现出无数灵光。

   一道道身影依次显现,或起手结印,或引气运转,或以灵力凝形,将三百式基础法术逐一演示出来。

   白承渊凝神而观。

   最初,他还记得自己只是打算再看一会儿。

   可当第一式法术重新呈现在眼前,那些此前未曾留意的细节便又吸引了他的心神。

   他看着灵力在经脉间流转,看着法诀与神识如何相互配合,又看着一道术法从凝聚到成形,再到最后消散于无形。

   每当发现一处先前没有弄明白的地方,他便停下来反复观看,直到将其中的关窍理顺,才继续往下。

   屋中的灯火仍在静静燃烧。

   白承渊的神识,却已彻底沉入了玉简之中。

作者感言

开始推主线剧情。不过写功法原理的时候,写的我都要笑出来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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