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蓝看清来人,神情顿时一喜,连忙起身行礼。
“老祖。”
白承渊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名外表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衣袂飘飘,神色平静,正是白家老祖——白念齐。
白承渊连忙转过身,也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老祖。”
白念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你们倒是跑得真够快的。要不是我直接挪移过来,还真让你给溜了。”
白承渊收起手中的传送符,心中仍有些惊疑不定。
他方才明明已经布下阵法,白念齐却能直接出现在自己身后。如此看来,老祖的修为只怕早已不再是金丹圆满,而是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单若昭说得果然没错,在元婴真君眼中,筑基修士与蝼蚁也没什么分别。
方才别说是气息,他甚至连一丝明显的空间波动都未曾察觉。
想到这里,白承渊开口问道:“老祖,您怎么来了?”
“我想来就来呗。”白念齐随口答道。
他目光扫过四周,随后又转向白承渊。
“倒是你,怎么跟个惊弓之鸟似的,看见你四叔就跑?胜蓝没跟你解释吗?”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白胜蓝一眼。
白念齐见状,也不再追问,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她确实没说。多半是建章这小子为了让你早点回来,又搞出些动静。算了,还是我来跟你解释吧。”
说罢,他看了看四周。
“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儿,坐下来聊吧。”
他说着,抬手一拂。
几块碎石从地面升起,转眼化作一张石桌与三张石凳。
随后,他袖袍轻挥,桌椅上的尘土尽数散去,连同殿中昏暗的光线也随之一亮。
白承渊见状,只能收起戒备,带着白胜蓝走到桌旁。
白胜蓝正要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白承渊却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
“我来吧。”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壶黄酒、一包熟羊肉,又拿出碗筷与酒杯,逐一摆放在桌上。
随后,他取出一双白玉筷子递给白念齐,又替他斟满一杯酒。
“老祖请。”
白念齐看了看桌上的酒肉,笑道:“你倒是有孝心。”
说着,他接过筷子,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羊肉炖得软嫩入味,香气浓郁,却不显油腻。
他又蘸了些调味酱料,细细品尝,滋味更显醇厚。
白念齐吃得颇为满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注意到白承渊与白胜蓝仍站在桌旁,俨然一副侍奉长辈的模样。
他不由笑道:“你们也坐啊,老祖我可不讲究这些。”
白承渊与白胜蓝这才依言落座。
白承渊又替白念齐斟了杯酒,随后看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您当年离开白家时,不还是童子模样吗?怎么如今……”
白念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笑了笑。
他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才道:
“因为我被人强占了身子,《元阳反锁驻形篇》也因此被破,这才自然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白念齐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番话落在白承渊与白胜蓝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白胜蓝手中的筷子一松,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念齐。
白承渊也怔了一下,忍不住道:“啊?”
白念齐瞥了两人一眼,又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怎么,很难理解?”
白承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白胜蓝先回过神来。她捡起筷子,轻轻推了推白承渊,脸上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白念齐见状,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你问起此事,那我便从头说起吧。”
“当年我离开白家,一来是为了寻得解决你体内寒气的办法,二来也是为了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
“正好那时,大罗域紫霄宫的掌门平观月要举办谈玄论道之会,广邀各方修士前去论道。我听闻此事,便动身去了紫霄宫。”
白承渊问道:“老祖当时就已经金丹圆满了?”
白念齐瞥了他一眼。
“你开祖窍的时候,我便已是金丹圆满。”
“修行到了那一步,想要再进一步,光靠闭门苦修已然不够。如今有机会与各方高人论道,自然不能错过。”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
“到了紫霄宫后,我结识了几名修士。其中有一人,便是后来让我吃尽苦头的齐屏翳。”
“齐屏翳?”白承渊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错。她就是紫霄宫的化神老祖。她当时穿着紫霄宫弟子的服饰,自称是平观月门下。我并未怀疑。”
白胜蓝忍不住问道:“那她为何要隐瞒身份?”
“是为了接近我。后来我才知道,她与平观月有约定,此番便以平观月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借此隐去真实身份,亲近我。”
白念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嘲。
“平观月身为晚辈,自然不会向外人透露她的来历。我当时也只是一介金丹修士,哪里想得到,自己结识的竟是一位化神修士?”
白承渊听到这里,问道:“那老祖当时就察觉到了她的图谋?”
白念齐摇了摇头。
“并没有。直到后来,我才察觉出些许不对,可那时已经迟了。”
“谈玄论道结束后,齐屏翳又留我在紫霄宫多住了一段时日。我本就想借此机会寻访解决你体质问题的线索,也想继续请教修行上的疑难,便顺势留了下来。”
“更何况当时前来论道的访客,都得了一枚令牌,可以凭此自由出入紫霄宫藏经阁,查阅其中典籍,只需离开时交还便可。”
白念齐稍稍停顿,继续道:
“那段时日,我与齐屏翳时常往来。她待我颇为友善,后来我才渐渐觉得,她对我的事情似乎太过上心,问得也比寻常相识之人细致许多。”
“不过,她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我虽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想。”
说到这里,白念齐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有一日,我在藏经阁参悟一份真意传承,偶然察觉其中留有一道极为强横的神念真意。循着那道真意,我才得知,外界尊称的云中君,竟然就是齐屏翳!”
“那一刻,我浑身冷汗直冒。此前与我相谈甚欢、一直以平观月弟子身份与我相交的齐屏翳,竟是紫霄宫的化神老祖!”
白胜蓝惊讶道:“那她为何要假扮成掌门的弟子?”
“当时我也想不明白。”白念齐叹道,“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我哪里还敢继续留在紫霄宫?我不过金丹圆满,连元婴都尚未突破,若继续待在她眼皮底下,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白承渊问道:“所以老祖看完传承,便立刻告辞了?”
“是啊。”
白念齐苦笑一声。
“我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参悟传承?当即结束了参悟,便去向平观月辞行。平观月倒也没有挽留。我出了紫霄宫,原以为总算能避开这场麻烦,谁知……”
他说到这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谁知刚离开不久,便遭了袭击。”
白承渊神色一肃:“袭击老祖的是什么人?”
“应该就是齐屏翳。”
白念齐叹了口气,又道:
“不过,当时她全身都被遮掩,连面容与身形都看不清楚。我虽早有防备,却还是没能挡住。只交手数招,便被打成重伤。”
白承渊眉头微皱:“所以,她当时并没有暴露身份?”
“没有。”
白胜蓝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自然是昏了过去。”
白念齐又斟了杯酒,接着道:
“等我醒来时,齐屏翳已经回到了先前那副童子模样,仍穿着紫霄宫弟子的服饰,守在我身边照料伤势。她还告诉我,是在附近发现我身受重伤,才将我带了回来。”
白胜蓝听得一愣:“可老祖您那时已经知道她是……”
“化神老祖嘛。”
白念齐接过话头。
“不错。到了那时,我早已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我身受重伤,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更不可能当面揭穿她。于是只好装作不知情,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盼着伤势恢复后,能寻到机会脱身。”
他苦笑了一声。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她。”
白承渊隐约猜到了后面的事情,却没有打断。
白念齐又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
“她根本没打算放我离开。照料伤势,不过是为了稳住我。待我恢复了些许,她便说喜欢我,要与我结为道侣。可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便强行夺走了我的元阳。”
“我修炼的《元阳反锁驻形篇》,也因此被她强行破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胜蓝却听得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去。
白念齐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
“这门功法讲究元阳反锁、驻形守真。元阳既失,功法便无法继续维持,原本的童子形貌自然也就渐渐改变,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那次交合之后,我也吸收了她的元阴,反倒令《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有了极大进境。这也成了我后来修为迅速提升,最终碎丹成婴的重要契机。”
白念齐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
“说起来,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段时日,齐屏翳对我可谓痴缠得紧,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我待在一处。她对我倾注了近乎疯狂的爱意,可那份爱意之中,又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想将我采补殆尽。毕竟以她的修为,若真有心如此,我根本无力反抗。”
“谁知几番下来,我的《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进境极快。”
“除此之外,她还时常寻来各种珍贵灵药与修炼资源供我使用,只说是师尊平观月赏赐的。”
“我听了也不戳破。平观月不过元婴修为,哪里能拿出那么多化神期才用得上的珍稀药材?那些东西从何而来,我心里自然有数。”
白念齐说到这里,神色略显复杂。
“只是,她对我的管束也极严。我几乎不能离开她身边半步,便是想去见其他人,也得经过她允许。即便是平观月,也不能随意与我单独相见。”
“说到底,她待我虽好,却从未真正给过我选择的余地。”
白念齐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后来,不到一年,我们便有了女儿。”
“她怀胎十月,孩子出生时便已有筑基修为。”
“齐屏翳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渐渐有了变化。”
他轻轻转着手中的酒盏,目光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起初,我对她心存戒备。”
“可有了女儿之后,许多事情便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时时将我拘在身边,我也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
“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倒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闲暇时,她会抱着女儿来找我,有时一家人坐在庭院里赏花,有时陪着女儿玩闹。”
“女儿年纪虽小,却格外黏我,每每见了我,便要缠着我抱。”
白念齐笑了笑。
“齐屏翳起初还有些吃味,后来却也常与我一起哄她。”
“那几年,倒是我此生少有的安宁时光。”
“毕竟前两百多年,我在白家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如此过了两三年,我们之间也算真正有了几分道侣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谁知有一天,齐屏翳忽然来找我。”
白念齐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那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我闲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随后告诉我,她其实一直在骗我。”
“她说,她并非平观月的弟子,而是紫霄宫真正的老祖,外界尊称云中君。”
白承渊微微一怔。
白念齐继续道:
“她还告诉我,当初在紫霄宫外袭击我的人,正是她自己。”
“后来将我带回去、照料我的伤势,也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包括她为何接近我,以及最初对我的心思。”
说到这里,白念齐沉默了片刻。
“她说,她当年倾心于白家先祖白驹。初闻我的名字,因其中的‘念齐’,对我产生了执念。”
“她接近我,将我留在身边,甚至强行夺走我的元阳,都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白驹的代替。”
白承渊听得眉头微皱。
白念齐端起酒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而那天,她来找我,是为了告别。”
“她说自己即将飞升灵界,让我往后好好照顾女儿,也让我……忘了她。”
说到这里,白念齐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有些苦涩。
“忘了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抬起头,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态。
“她莫名其妙地夺走我的元阳,又莫名其妙地将自己的元阴给了我,后来还为我生下女儿。”
“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如今她却突然告诉我,她要走了,还让我忘了她?”
白念齐摇了摇头。
“我当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她没有再解释太多,只是让我照顾好女儿。随后,她的气息骤然攀升,竟在顷刻间突破化神圆满。”
“紧接着,她撕裂界面壁垒,引动灵界法则。那一瞬间,天地法则降临,她的身影便被接引而去。”
白念齐垂下眼帘,轻声道:
“就这样,她飞升了。”
白念齐说完,重新端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承渊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问道:“那后来呢?老祖便一直留在紫霄宫了?”
“嗯。”
白念齐点了点头。
“齐屏翳飞升之后,我便留在紫霄宫照顾女儿。她毕竟年幼,母亲又已不在身边,我总不能将她独自留在那里。”
“后来,平观月立她为紫霄宫圣女,对她颇为照顾。再过些时日,平观月又邀我担任紫霄宫长老。”
白承渊有些意外:“紫霄宫长老?”
“不错。”
白念齐笑了笑。
“平观月的意思是,圣女的母亲既已飞升,身边总不能再缺了父亲。况且我如今也是元婴修士,又与紫霄宫有这层渊源,担任长老倒也合适。”
“不过,我并未立即答应。”
白承渊问道:“老祖还有什么顾虑?”
“倒也不是顾虑,只是我离家四年。”
“如今既然有了入主紫霄宫的机会,自然要先回大曜皇朝一趟,将白家族人安顿妥当。”
白念齐说着,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平观月听后也未反对,答应让我先处理家族之事。于是,我便带着紫霄宫的身份回了大曜皇朝。”
白念齐稍稍一顿,端起酒盏。
“如今,我已是元婴初期。”
白承渊听罢,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白念齐。
白念齐接过玉简,看了一眼,笑道:
“《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这功法我不是已经有了吗,你又给我一份作甚?”
说着,他还是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白念齐神情微变,抬头看向白承渊。
“这是……《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的完整传承?”
白承渊点了点头。
白念齐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简,沉默片刻,才将其收了起来。
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也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给白承渊。
“既然如此,我这里也有一份东西要交给你。”
白承渊接过玉简,略一查看,发现上面记载着一门名为《鸿烈九垓统元功》的功法。
白念齐解释道:
“这是我成为紫霄宫长老后,从藏经阁中取出的传承。”
“你当年修炼的《鸿烈八极功》,便是它的前篇。”
“这门《鸿烈九垓统元功》,原本我是打算用来帮你化解寒气的。”
白承渊闻言,想起自己体内的阴极种子与阳极种子,问道:
“老祖是想借这门功法,解决我体内的寒气?”
白念齐点了点头。
“不错。你当年无法修炼,归根结底还是体内寒气的问题。”
“如今我突破元婴,对白家血脉也有了些新的体悟。”
“你体内的寒气,或许本就是血脉的一种外在显化,而你当年之所以无法修炼,也可能是因为血脉太过强盛,将外来的灵气尽数吸收,所以表现出来就好像是灵气无法在体内留存。”
“我原本打算借助你的血脉之力,重新构筑一道封印,再以这门功法锤炼肉身,增强你对寒气的承载能力。”
他看了白承渊一眼。
“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你不仅摆脱了寒气的桎梏,连修为都达到了筑基中级。”
“不过你毕竟练过《鸿烈八极功》,当成参考也好。”
白承渊看着手中的玉简,问道:
“敢问老祖,这《鸿烈九垓统元功》,与我原先修炼的《鸿烈八极功》有何不同?”
白念齐道:
“《鸿烈八极功》中的八极,指的是方位之极,讲究分而修之。而九垓,则是天地之极,讲究统合归一。”
“简单来说,八极练分,九垓练合。”
他抬手在桌面轻轻一点,继续解释道:
“修炼《鸿烈八极功》时,八极即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八种极端气机各自为政,靠瞬间切换制敌。”
“而到了《鸿烈九垓统元功》,就必须从‘分极’走到‘统极’,也就是以中宫为枢,把八极之气统摄归一,不再切换,而是八极听命于一枢,方能真正达到统元之境。”
白承渊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以中宫统御八极……”
他想起自己体内的阴阳种子,忽然道:
“老祖,我是通过阴极阳生的秘法,突破的筑基。”
“如今我已能以阳极种子统御体内的阴寒之气,也是因此打开的天门。”
“但是由于缺少阴极种子,我的真元始终无法做到彻底的阴阳相济。”
白念齐闻言,目光微动。
“阴极种子?”
白承渊点了点头,简单说了说自己如今体内阴阳之力的情况。
白念齐听罢,沉吟片刻,道:
“如此看来,这门功法倒是与你颇为契合。”
“中宫为枢,统御八极,与阴极种子统摄阳性真元岂不是异曲同工?”
“若能将其修成,或许正好可以弥补你如今所缺的那一环。”
他看了一眼白承渊,又道:
“当初我寻这门功法,便是希望借它增强你的肉身承载之力,再配合血脉封印,避免寒气外泄。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换个思路了。”
白念齐没有再多说,只示意白承渊先将玉简收好。
白承渊收起玉简,笑道:
“老祖费心了。”
白念齐摆了摆手。
“你是白家后辈,我为你寻些功法,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看了白承渊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欣慰。
“倒是你,看来另有机缘,如今已能掌控体内的寒气,甚至借此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说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识海锤炼得还不够。”
“最好尽早寻一门封闭识海的术法,或是早日凝聚金性,以免神识防御留下破绽。”
白承渊微微一怔:“老祖何出此言?”
白念齐笑了笑。
“方才我在你脑海中敲门,你可曾察觉?”
白承渊想起先前白念齐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又不断在自己识海中敲门的情形,不由摇了摇头。
“你的识海几乎毫不设防,我的神识探入其中,你竟全无察觉。”
“若是换作旁人有意窥探,恐怕你也未必能及时发现。”
白承渊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郑重道:
“多谢老祖提醒,我会留意此事。”
白念齐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白胜蓝身上。
“说起来,胜蓝修炼的也是《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吧?”
白承渊道:“正是。只是她修炼时日尚短,如今不过筑基初期,晚辈还担心她进境太慢。”
白念齐闻言,不由笑道:
“二十一岁的筑基初期,这还算慢?”
他看了白胜蓝一眼,确认她的修为并无问题,这才继续道:
“我白家其实还有一门与之相配的辅修功法,名为《元阴内凝葆真篇》。”
“此法与我修炼的《元阳反锁驻形篇》颇有相通之处,能够内凝元阴,葆养本源。”
“不过,修炼此法后,容貌体态便会逐渐定于修炼之初的模样,不再轻易改变。”
“当年没有让胜蓝修炼此法,也是考虑到她日后或许还要生儿育女。”
“若是过早修炼,反倒有所不便。”
说到这里,白念齐看了白胜蓝一眼,语气稍稍一顿。
“如今看来,她已经不适合修炼这门功法了。”
白胜蓝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白念齐倒也不在意,摆了摆手。
“无妨。此法终究只是辅助手段,修不修都无关紧要。”
“况且,《太一生水反辅成岁功》本就极为适合与双修功法配合。”
他看向白承渊,解释道:
“寻常功法若能通过双修提升一倍修炼效率,这门功法便能将其增益提升至一倍半。”
“若双修功法本身的效果越好,它所能带来的额外增益也就越大。”
“换言之,双修之法越精妙,这门功法的优势便越明显。”
“所以,若觉得修炼进境太慢,日后不妨为她寻一位合适的道侣。”
“两人若能相互扶持,修行自然会快上许多。”
白胜蓝听到这里,轻声道:
“回老祖,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白念齐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向白承渊,微微一笑。
“有了便好。既然如此,日后便要好生修炼,切莫懈怠。”
“双修亦是正道,若能与道侣相互扶持,对修行大有裨益。”
白承渊与白胜蓝相视一眼,并未多言。
白念齐也不再追问,转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豆子,放在桌上。
“对了,这三枚东西你拿着。”
白承渊低头看去,只见三枚豆子大小寻常,表面却隐约有灵光流转。
“老祖,这是何物?”
“此物名为豆兵符。”白念齐道,“是我突破元婴之后,尝试将炼器、炼丹与符箓之术融为一体,炼制出来的东西。”
他拿起其中一枚,继续解释道:
“将其炼化之后,便可依照心意催动,化作一尊豆兵。
“豆兵能够听从驱使,既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替你做些事情,也可以在必要时倾尽力量,打出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
“除此之外,还能协助布阵、护持阵法,用处颇多。”
白承渊神色微动:“每一枚都有这般威能?”
“自然。”白念齐点头,“我一共炼制了六枚,其中一枚被我女儿栖云拿去玩了,另外两枚用来试验,如今还剩这三枚,便都给你吧。”
白承渊拱手道:“多谢老祖。”
他收起豆兵符,又帮白念齐斟了杯酒。
白念齐也不客气,夹了块羊肉,饮了口酒。
白承渊这才问道:“老祖,我离家这些时日,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念齐放下酒盏,道:
“你离开白家后不久,族中便出现了一处筑基传承秘境。”
“秘境限制颇多,只有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当时族中主脉尚有不少筑基修士,便封了横山,召回了散居在各处的族人。”
“后来呢?”
“后来,白均宝、白均玉、白均礼三人便借机生事,暗中将一部分族人‘卖’去了几个元婴宗门。”
白承渊眉头微皱:“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白家,也为了他们自己。”
白念齐语气平淡,并未替三人遮掩。
“白家这些年日渐衰落,族中修行资源不足,许多有用的传承也早已佚失。”
“以至于除了我这个金丹圆满,族中最高修为竟只有筑基圆满。”
“三人觉得,与其让族中有资质的后辈留在家中蹉跎,不如送去那些元婴宗门修行。”
“宗门愿意收人,白家也能从中换取一批资源,算是各取所需。”
“当然,这是表面原因。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
白念齐看了白承渊一眼。
“当初我还在族中时,曾让他们三人替我处理过不少族务。”
“三人虽只是筑基巅峰,却因修炼了相应功法,凝聚了金性,联手之下也足以与金丹初期修士抗衡。”
“久而久之,他们在族中积攒了不少威望,也渐渐生出了掌控白家的念头。”
“我离开之后,他们先后结成金丹,便更不愿再受旁人约束了。”
白承渊又接着问道:
“所以,他们便趁着老祖不在,逐渐掌握了族中大权?”
白念齐点了点头,道:
“不错。”
“那些元婴宗门原本便对我白家的血脉有所兴趣。”
“只是顾忌我当年留下的威名,也担心白家背后是否还有隐世强者,不敢明着强抢。”
“三人主动提出送族人入宗,倒是正合他们心意。”
“他们对外做出一副被迫妥协的模样,仿佛是那些元婴修士上门逼迫,三人百般抵抗之后,才不得不答应。”
“族中不少人因此觉得,他们是在为白家争取体面。”
“实际上,双方早已谈妥了条件。”
“宗门按照送去的人数和资质,给白家相应的资源。”
“有些资质出众的族人,甚至直接被收为真传弟子,比寻常从外门一步步往上爬要好得多。”
白胜蓝听到这里,问道:“那些族人可曾受到伤害?”
“没有。”白念齐摇头。
“三人并未杀害族人,也没有强迫所有人离开。”
“愿意去的便去,不愿意去的仍留在族中。”
“况且,那些被送走的人确实得到了更好的修行机会。”
白承渊沉吟片刻,又问道:“那我当初在途中遇袭,也是他们所为?”
“正是。”
白念齐放下手中的酒盏。
“那些元婴修士曾告诉他们,白家有先祖飞升。”
“三兄弟翻遍族中典籍,却始终没能找到与那位先祖有关的线索。”
“于是,他们便怀疑白家还有另外一处祖宅。”
“你是白家嫡系,又曾受我照拂,他们便觉得你或许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们便盯上了我?”白承渊说。
“不错。白成岳便是他们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白承渊神色微动:“他一直跟着我,原来是为了此事。”
“白成岳的任务,便是取得你的信任,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祖宅的下落。”
“至于你离开白家之后遭遇的那场袭杀,也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白承渊想起当初的情形,问道:“若我当时没有逃走,他们原本打算如何行事?”
白念齐道:“你若没能逃脱,他们便会按照原定的安排继续演下去。”
“待袭杀结束,白成岳会回来寻你,告诉你护送你的白家族人已经尽数战死,只剩他一人与你突出重围。”
“之后,他再借着与你共患难的情分取得你的信任,诱导你寻找那处可能存在的祖宅。”
“只要你肯带路,他们便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祖宅所在。”
白承渊缓缓点头,随即又问:“可我当时落水失踪,他们找了一夜,才在破庙中发现我?”
“不错。”白念齐道。
“你突然不见,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安排。”
“白成岳没能按照计划与你会合。”
他顿了顿,又道:
“后来他们找了一夜才在破庙中发现你的踪迹。”
“既然已经找了一夜,若那批袭杀者还留在原地,未免太过刻意。”
“于是他们只好临时改了说辞,谎称那伙人已经被击退,白成岳则和一些护卫趁乱脱身。”
“原本安排好的突出重围、引你寻找祖宅一事,也只好拖后。”
“你后面被合欢宗掳走的当天,白成岳其实是想引你去‘神医’那里,进行二次袭杀的,只不过正好碰见了来掳你的合欢宗修士。”
“最后,事自然没成。”
白承渊这才明白,当初那场袭杀之后,为何事情会变成那般模样。
“那护送我的本家族人呢?为何后来都不见了?”
白念齐道:
“那是因为白成岳与他们打了招呼。”
“当时那场‘袭杀’过后,护卫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他告诉那些本家族人,自己已经联系了白家,后续会有人陆续前来支援。”
“当时那些人已有伤在身,便听信了他的话,先行返回白家。”
“至于袭杀你的人,本就是三兄弟安排的,自然不会真的与他们拼命。”
“双方后来又‘交手’一阵,便各自退去。”
白承渊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
“那白成岳后来如何了?”
白念齐道:
“你是问,他被合欢宗打晕后,怎么当天就离开了吧。”
“他当时本就是装晕。合欢宗的人根本没下重手。”
“他自知不敌筑基修士,等你被掳走过后,他才站起来离开,最后将消息迅速报告给白均宝三人。”
“白均宝三兄弟,后续又派人来找过你,只是始终没有结果,最后也只能作罢。”
白念齐说到这里,目光在白承渊身上停留片刻。
“刚才建章来跟我说,胜蓝告诉他,你这段时间是和合欢宗一起探索了某个洞府,看来机缘很不一般啊。”
白承渊没有细说洞府之事,只问道:
“老祖是什么时候回的白家?”
白念齐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四天前,我刚从紫霄宫回来。”
“回到白家时,我还没来得及过问族中之事,白均宝三人便来主动见我。”
“他们没等我追问,便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把那些从元婴宗门换过来的资源尽数取出,交到了我面前。”
白承渊略感意外:“他们竟主动认错?”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白念齐笑了笑。
“他们说,自己所做的一切,虽有私心,但终究是为了白家。”
“族中资源匮乏,后辈难有出头之日。”
“他们不过是想给族人寻一条更好的路。”
“如今事情已经做了,族人也确实得了好处。”
“他们愿意认错,也愿意将所有资源交还给家族。”
“不过,我没有收。”
“没有收?”白承渊疑惑道。
白念齐道:
“那些资源本就是他们替白家争取来的。”
“既然他们愿意交出来,说明他们本就愿意用在族中。”
“我又何必据为己有?”
“我将东西还给了他们,让他们继续用在族中事务上。”
白承渊若有所思:
“老祖就这么原谅了他们?”
“族人没有伤亡,那些被送去宗门的后辈也确实得了机缘。”
“三人虽有私心,却也为家族带回了不少资源。”
“如今他们主动认错,又将所得尽数交还。”
“我若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白念齐语气一转。
“最重要的是,三人如今都是金丹修士,麾下也聚拢了不少族人。”
“虽说如今,我挥挥手就能将他们除去,但白家因此会折损三名金丹战力,实在得不偿失。”
“也会被外人看出,我白家经历了一场内乱。”
“所以老祖便让他们继续掌管白家?”
“不错。”
白念齐点头。
“既然他们已经认错,又这么想要白家这个烂摊子,我便顺着他们的意思。”
“至于那些元婴既然觊觎白家的血脉,自然也该付出些代价。”
白胜蓝听到这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老祖后来亲自去了那些宗门?”
“正是。”
白念齐笑道: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我如今都是紫霄宫的长老了,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而且总不能让那些拜入其他宗门的族人,感觉无人撑腰。”
白承渊问道:“他们知道老祖的身份后,是什么反应?”
白念齐轻轻晃了晃酒盏。
“他们一开始还得意着呢。”
“我去之前,他们还以为白均宝三人是趁我外出,私自与他们做了交易。”
“他们觉得自己不过是借着三人的野心,顺势收取白家族人,白白多了可以研究的资源。”
“可等我回去之后,不但没有惩处三人,反而将资源还给他们,又亲自登门拜访,那些人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自然会想,三人是不是故意扮作恶人,而我则扮作宽厚长辈?”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终让白家既保住了族人,又从各宗门换回了资源与机缘。”
“现在他们对这些白家族人根本不敢用什么强硬手段,生怕我带着紫霄宫的人去找他们麻烦。”
白承渊不禁笑道:“如此说来,他们反倒觉得自己被白家算计了?”
“起初只是怀疑,后来多半便认定如此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证据,也不好当面质问。”
“毕竟紫霄宫的齐屏翳虽然飞升了,但是宫中依旧留有化神修士坐镇,元婴也不少。”
“我如今是紫霄宫的长老,他们纵然心里不痛快,也得掂量掂量。”
“我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的了。”
白念齐说得轻描淡写。
“兴许还有人在背后骂我,说我明明已经是元婴修士,却故意隐瞒修为,装作金丹修士与他们周旋,白白从他们手里捞了好处。”
白承渊笑道:“老祖倒是不在意。”
“在意这些做什么?”
白念齐放下酒盏。
“我本就不打算在大曜皇朝久留。”
“栖云如今还是紫霄宫圣女,我迟早要带着愿意离开的族人前往大罗域。”
“至于那些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关?”
白胜蓝问道:“那白家的其余族人呢?”
“愿意随我走的,我自然会带走。”
“至于白均宝三人,以及那些与他们一同共谋此事、愿意留在大曜皇朝的人,便继续留在这里。”
白念齐的神色平静下来。
“他们既然想掌管白家,那便由他们继续掌管。”
“白家在大曜皇朝经营多年,根基已深。如果一并舍弃,着实可惜。”
“不如让他们留下,守着大曜皇朝的白家,承担起维系家族的责任。”
“毕竟现在族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想随我离开,若没有他们三个金丹战力坐镇,剩下的人便难以维持白家的声势,日后甚至可能沦为寻常凡俗家族。”
“有他们三个守着,以后家族若是出了什么好苗子,就能在大曜皇朝先行历练,然后再来大罗域历练。”
白承渊听完,点了点头。
如此安排,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白家在大曜皇朝经营多年,若能保留这份根基,日后无论是族中后辈历练,还是与其他势力往来,都能多一条退路。
白念齐看向他,问道:
“我后天便会启程,前往大罗域。承渊,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紫霄宫?”
白承渊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老祖的好意,承渊心领了。只是我还有些事情尚未了结,暂时不能随您离开。”
白念齐看了他一眼,问道:“可是还有什么牵挂?”
白承渊道:
“单前辈与王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
“当初若不是她们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死在寒气之下,更不可能有今日。”
他稍稍停顿,又道:
“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承蒙她们照料。”
“如今白家之事已了。我想亲自去向两位前辈道谢。若是受了恩惠便一走了之,实在说不过去。”
白念齐听罢,微微颔首。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便不勉强你。”
说着,他抬手取出一枚紫色玉佩,递到白承渊面前。
玉佩正面刻着云纹,背后则镌(juān)刻着一个小小的“霄”字,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灵韵。
“这是紫霄宫的长老令牌。等你办完自己的事情,来大罗域,持此令前往紫霄宫,自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白承渊双手接过玉佩,郑重道:“多谢老祖。”
白念齐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白胜蓝。
“胜蓝,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大罗域?”
白胜蓝下意识看了白承渊一眼,迟疑片刻,才道:
“老祖,我想留在承渊身边。”
白念齐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掠过,道:
“我知你们情深意笃。不过,我此番前往大罗域,自有紫霄宫照应。你若随我同去,往后修行也能安稳些。”
白胜蓝仍有些犹豫,手指轻轻攥着衣袖,没有立刻答话。
白承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胜蓝,当初我没有随单前辈和王前辈前往合欢宗,一来是白家的事情尚未解决,我放心不下族中亲人。二来,也是因为你一直在等我,我不愿让你继续等下去。”
他看着白胜蓝,语气柔和了几分。
“如今,我既已回来,见到了你,白家的事情又有老祖妥善的安排,我便心愿已了。”
“至于单前辈和王前辈,我既受了她们的恩情,总该亲自去还。”
白胜蓝轻轻摇头:“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白承渊握着她的手,又道:
“胜蓝,你跟着老祖前往大罗域,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安排。”
“老祖如今是紫霄宫长老,身后也有宗门庇护。”
“你去了,就能安心修炼,也不必再为白家的事情操心了。”
“我也能放心去办自己的事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白胜蓝脸上,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从前我身体受寒气所困,许多事情都要麻烦你照料。”
“我从小便练武打熬身体,后来又受寒气所困。若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时时鼓励我,我未必能撑到今日。”
“如今我总算摆脱了寒气,修为也有所精进。”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为我操心,随我一同奔波呢。”
白胜蓝轻轻摇头:“我从没觉得那是麻烦。”
白承渊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才更舍不得让你为我涉险。”
“单前辈和王前辈对我有成道之恩,这一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可此行会遇到什么,我心里也没底。”
“你若跟着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安心?”
他稍稍停顿,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的你,早已成了我的软肋。”
“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因我而受伤。”
白胜蓝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白承渊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温声道:
“所以,这次你先随老祖去大罗域。”
“等我办完所有事,自会去寻你。”
“往后还有许多时日,我们不必急在一时。”
白胜蓝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你当真会来?”
“会来。”白承渊看着她,“老祖连紫霄宫的长老令牌都给我了,难道我还能找不到你们?”
白胜蓝望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念齐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
之后,三人又闲谈了一阵,说起些白家近来的琐事。
席间酒意渐浓,话语也渐渐少了下来。
直到桌上的酒肉所剩无几,白承渊才抬起手,指尖朝桌面轻轻一点。
一道灵光掠过,桌上的碗筷与酒盏顿时洁净如新,连残留的酒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随即袖袍一挥,将两只陶酒壶与桌上的器皿一并收入储物戒中。
白念齐见状,起身道:“走吧。”
白承渊与白胜蓝随之站起。
白念齐袖袍轻轻一拂,周遭空间顿时泛起一阵细微涟漪。
三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破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