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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归而不从(无h)

承渊记 dbsaver 10586字 2026-11-07 15:38

   夜色深沉,白家祖宅一片寂静。

   庭院之中,月华如水,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泛起淡淡清辉。

   檐下灯火已熄了大半,远处几处廊灯尚未燃尽。

   四下不闻人声,偶有夜风拂过庭前古木,枝叶轻响,旋即又归于沉寂。

   忽然,庭院中央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无声无息间,空间渐渐扭曲。

   片刻后,白念齐从虚空中迈步而出,紧随其后的,是白承渊与白胜蓝。

   三人先后踏入庭院,身后的空间随之恢复平静。

   白念齐看了白承渊一眼,道:

   “今晚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去议事堂,让均宝他们三个给你赔罪。你被截杀之事,总得有个交代。”

   白承渊点头道:“一切听凭老祖安排。”

   白念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待老祖走后,白承渊与白胜蓝一同朝住处走去。

   白胜蓝一路跟在他身旁,神色轻松。直到两人走到白承渊房门前,白承渊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胜蓝。”

   白胜蓝抬起头:“嗯?怎么了?”

   白承渊看了看四周,轻声道:“你还是先回自己的住处吧。”

   白胜蓝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强撑着笑意,问道:“以后我们都不住一起了吗?”

   白承渊耐心解释道:“只是今晚不住。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向家里说清楚,若是父亲母亲撞见你我同处一室,难免有些尴尬。”

   白胜蓝低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白承渊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多想,我不是不要你,也不是想瞒着父亲母亲。”

   “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亲口告诉他们,给你一个名分。”

   他稍稍停顿,又道:“等明日议事堂的事情结束,我便去找他们,把我们的事说清楚。我会亲口告诉他们,你是我的道侣。”

   说到这里,他望着白胜蓝的眼睛,认真道:“纵然你是我的姐姐,我也一样爱你。”

   白胜蓝怔怔地看着他,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真的?”

   白承渊笑了笑:“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我又何必骗你?”

   白胜蓝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露出笑意,方才那点失落也随之消散。

   她轻轻点头:“那我等你。”

   “嗯,早些回去歇息吧。”

   白承渊松开她的手。

   白胜蓝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她沿着山间小径往半山腰的住处走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见白承渊仍站在原处,便朝他挥了挥手。

   白承渊也抬手回应。

   直到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在桌旁坐下,想起白胜蓝离去时的模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明日议事堂结束后,他便要将自己与胜蓝的关系告诉父亲母亲。只是,不知他们能否接受此事。

   除此之外,还有横山秘境,以及合欢宗的单若昭与王采苓。

   思及此处,白承渊没有再多想,起身走到床榻上盘膝坐下,缓缓运转功法,静心调息。

   然而,还没过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白承渊身形一震,差点岔了气。

   他下意识以内视之法查看识海,确认那声音并非直接响在神识之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他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身形匀称,面容端正,眉目间带着几分温和。神情沉稳,鬓边已有些许霜白。

   正是他的四叔,白建章。

   见房门打开,白建章朝白承渊笑了笑。

   “承渊,没打扰你休息吧?”

   白建章说着,迈步走进屋内。

   白承渊侧身让开,待他进来后,才重新关上房门。

   “四叔,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白建章在桌旁坐下,神色认真了几分。

   “承渊,四叔今日这么晚过来,是有件事要向你赔罪。”

   白承渊坐下后,没有立即接话。

   白建章轻叹一声,道:“先前我去接胜蓝的时候,她本想给你传讯,是我阻止了她。”

   白承渊眉头微动。

   白建章继续解释道:

   “我也是怕你在外面耽搁。这些年来,你一直在寻找化解寒气的方法,天南地北地跑了不少地方。”

   “如今老祖回来了,又说有办法替你化解寒气,我便想着让你尽早回来。”

   “后来听胜蓝说,你体内的寒气已经化解,修为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我本该放心的,可寒气困扰你多年,我还是担心有隐患,万一拖得时间长了,日后再次发作,可不是好事。”

   “我想让老祖亲自替你看一遍,确认无碍,才能放心。”

   “所以,我才阻止了胜蓝传讯,又让她给你留了封信。”

   “我怕直接传讯给你,你不当回事,写含糊一点,你反而会立刻赶回来。”

   说到这里,白建章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因此误以为胜蓝出了危险,直接闯上白家。”

   “后来你又匆匆离去,我连当面向你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此事是四叔考虑不周。若早知道会让你误会成这样,四叔绝不会如此安排。”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白承渊面前。

   “这枚玉简里,记载着四叔突破金丹时的心得。”

   “从筑基圆满凝聚金性,到冲击金丹瓶颈,再到金丹初成后的稳固,都有详细记述。”

   其中也包括一些失败时的经历,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白承渊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简。

   他如今虽已突破筑基中期,但距离筑基圆满尚有一段距离。这份突破心得,对他而言确实有用。

   白建章又道:“你先收着。日后修炼若有什么疑惑,也可以来问四叔。”

   白承渊伸手收起玉简,道:

   “四叔言重了。此事已经过去,不用再放在心上。下次若是有事,直接传讯给我便是,也省得再生出这些误会。”

   白建章闻言,神色稍缓,笑道:

   “客气什么,这次确实是四叔错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这枚玉简,就当是四叔给你的补偿。”

   白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建章又问道:“对了,你如今的身体当真已经无碍了?”

   白承渊点头道:“确实已经没事了。老祖方才送我们回来之前,也特意查看过我的身体。寒气已经化解,并无残留,四叔不必担心。”

   白建章闻言,脸上的忧色这才消退几分。

   “那就好。这些年你为了化解寒气,四处奔波,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往后修炼也不必操之过急。”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便好好调养一段时日,稳固根基,可别为了急于求成,又伤了身体。”

   白承渊点头道:“四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白建章笑着颔首。

   “如此便好。时候也不早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听老祖说,你明日还要去议事堂,四叔就不再打扰了。”

   白承渊随之起身:“我送送四叔。”

   “用不着送,就几步路。”

   话虽如此,白承渊还是将他送到了门前。

   他伸手打开房门。

   门外,竟站着两位佳人。

   其中一人乌云叠鬓,雪肤凝脂,腰束纤云带,身着一袭锦绣男装。虽是君子衣冠,却难掩满身娇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朱唇不点而红,肌肤不施粉黛而自润。

   只见她眉眼含情,顾盼生辉,身姿玲珑窈窕,举步间自有一番婀娜风韵。

   正是:

   乌云叠鬓,雪肤凝脂。

   腰束纤云带,衣裁君子裳。

   香馥馥,肌腻腻;

   朱颜娇俏胜脂粉,明眸流盼若秋水。

   玲珑窈窕,婀娜多姿。

   玉骨冰肌生艳色,春山含黛映清池。

   一身锦绣裁男服,偏似仙娥下瑶墀。

   宫样霓裳百样妆,怎比天生金玉质。

   一身风骨藏清逸,偏教春色妒天姿。

   另一人却是截然不同的风姿。

   她身姿挺拔,肩背舒展,一袭素雅衣裙难掩英气。眉峰如剑,双眸明澈,面容秀美而不失端庄。行走之间,步履从容,举手投足皆有几分飒爽之气。

   若以诗赞之,当是:

   玉骨凌霜映月华,青丝如瀑绾云霞。

   眉横远岫含英气,眸转清波映落花。

   不羡瑶台仙子貌,自有巾帼胜芳华。

   一身风骨凌云志,半卷清霜入道家。

   两人一柔一刚,一媚一英,立于门前,恰如春兰秋菊,各有其美。

   白建章刚要开口问好,男装的佳人却已从他身旁走过,径直来到白承渊面前,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渊儿!”

   一缕幽香随之袭来,清雅馥郁,沁人心脾。

   白承渊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身前传来温润柔软的触感。那双环在他身后的手纤美异常,十指修长,指节莹润,宛若精雕细琢的白玉。

   白承渊抬眼望去,只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眉目如画,明眸含情。乌发间透着淡淡清香,鬓边几缕发丝垂落,更添几分柔媚。

   如此姿容,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看得失神。

   可白承渊望着眼前之人,心中却只有几分无奈。

   这般绝色佳人,正是自己的父亲白建辞。

   “父亲,能不能先放开我?”

   白建辞听他这么说,这才稍稍松开双臂,却仍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你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说话间,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白承渊的脸颊,动作间满是疼惜。

   白承渊任由父亲打量,笑着安慰道:“父亲,我已经没事了。”

   白建辞却仍有些不放心,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确认并无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其实这些年相处下来,白承渊早已习惯了父亲这副模样。只是每每见他如此亲昵地抱着自己,心中总免不了生出几分古怪。

   另一位佳人朝白建章微微点头,随后也跟着走进屋内。

   她来到白承渊身旁,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轻声道:“回来就好。”

   白承渊转过身,唤道:“母亲。”

   裴玉关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白建辞这才松开白承渊的手,拉着他在桌旁坐下。

   “快坐下,让父亲好好看看你。”

   白承渊依言坐下,裴玉关也在一旁落座。

   白建辞仍有些不放心,目光在白承渊身上仔细打量,问道:“渊儿,你体内的寒气,当真已经彻底化解了?”

   白承渊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白建辞又问:“究竟是怎么化解的?老祖回来时,曾说有办法替你化解寒气,可方才他却告诉我们,你已经自行解决了。”

   白承渊解释道:“当初我与合欢宗的单前辈、王前辈一同进入齐云山脉探索洞府,途中遇到了一些机缘。”

   “后来也是得了她们相助,才寻到化解寒气的办法。”

   白建辞轻轻点头,又问道:“那两位前辈对你有恩?”

   “嗯。若不是她们出手相助,我恐怕还要在寒气的折磨下苦熬许久。”

   白建辞道:“既然如此,日后可要好好报答人家的恩情。”

   “孩儿明白。”

   裴玉关在一旁问道:“那你如今的修为如何了?”

   白承渊答道:“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

   白建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筑基中期?好,好啊!”

   他又仔细打量了白承渊一番,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裴玉关见状,笑着打趣道:“渊儿修炼得可真快,都筑基中期了。哪像他父亲,几十岁的人了,也还是筑基中期。”

   白建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转头看向她。

   “我修炼慢怎么了?我根基稳固。”

   裴玉关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根基稳固?你以为你是外面那些散修吗?”

   说着,她伸手将站在一旁的白建章拉到身边,指着他道:

   “你看看你四弟,如今都已经结丹了。再看看二妹、三妹,也早就到了筑基后期。如今连渊儿都赶上你了。”

   白建章原本好端端地站在一旁,没想到话头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还被裴玉关拉了过去,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尴尬地看了看裴玉关,又看了看自己的三哥,不知该如何接话。

   白建辞瞥了白建章一眼,又转头看向裴玉关,小声辩解道:“我……我最近修炼挺用功的。”

   “用功?”

   裴玉关眉梢微挑。

   “用功怎么还在筑基中期?”

   她顿了顿,又道:“等会儿回去,我便叫上二妹、三妹,一起与你同修,好好帮你巩固修为。”

   白建辞闻言,神色顿时一变。

   他挪到裴玉关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也软了几分。

   “关儿最好了,能不能等去了紫霄宫后,再同修?”

   “不行。”

   “为什么?”

   裴玉关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

   “要是你早有金丹修为,均宝他们三个又怎么敢对渊儿下手?”

   白建辞顿时沉默下来。

   白建章站在一旁,看着兄嫂二人,一时也不好再插话,只得轻咳一声,道:

   “三哥,三嫂,既然承渊已经平安回来,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朝几人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白建章离去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白建辞转过身,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想到儿子这些年为了化解寒气,独自在外四处奔波,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眼眶不由渐渐湿润。

   几滴清泪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原本娇美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哀色。

   “渊儿……”

   他轻唤了一声,伸手拉住白承渊,仔细看了又看,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白承渊见父亲这般模样,轻声劝道:“父亲,我已经没事了,您就别难过了。”

   白建辞眼眶微红,握着他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裴玉关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对白承渊道:“渊儿,你可别怪你父亲。”

   “当初你离开白家后不久,横山一带便出现了异动。我与你父亲,还有你二娘、三娘,一同前去查探,却始终没能查明异动的源头。”

   “又过了几日,那处秘境突然开启,横山的异动也随之消失。我们这才明白,先前的异动竟是秘境开启的征兆。”

   “后来,我们四人便一同进入秘境探寻,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前几日才出来。”

   裴玉关顿了顿,又道:“我们出来后没多久,便得知老祖已经返回白家。也是那时,老祖将你遭人截杀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白建辞听到这里,眼眶又红了几分,握着白承渊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均宝他们三个,竟然敢对你下手……”

   “我当初还觉得他们是真心为白家办事,族中商议的时候,也从没多想过他们会有别的心思。”

   裴玉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老祖既然已经查明真相,自会给渊儿一个交代。你现在再难过,也于事无补。”

   白建辞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白承渊,眼中满是心疼。

   白承渊反握住父亲的手,宽慰道:“父亲,母亲,我如今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此事既然已经由老祖处置,便不必再为此忧心了。”

   裴玉关见白承渊如此宽慰他们,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你能平安回来便好。往后的日子还长,过去的事就不必总挂在心上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屋内安静了片刻。

   白承渊看了看父亲,又看向母亲,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原本打算等明日议事堂结束后,再向父母提起白胜蓝的事。不过,既然父亲母亲今晚都已经来了,有些话倒也不必再等到明日。

   “父亲,母亲,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裴玉关见他这般郑重,不由问道:“什么事?”

   白建辞也转过头,望向他。

   白承渊稍稍沉吟,随后开口道:“我与胜蓝,已经结为道侣了。”

   此言一出,白建辞与裴玉关皆是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白承渊,似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片刻后,裴玉关才问道:“你说什么?你和胜蓝?”

   白承渊点了点头。

   白建辞神色复杂,迟疑片刻,才道:“可胜蓝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啊。”

   白承渊迎上父亲的目光,认真道:“孩儿知道。所以这件事,我才想亲口告诉你们。”

   他略作停顿,又道:“当初在落霞镇,胜蓝奉家族之命留在那里,负责收集消息。”

   “后来封山之时,因故与族中失去了联系,我与她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其间虽有许多无奈,但我与她终究走到了一起。”

   “既然已经如此,我便不能负她,更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一切。”

   白建辞与裴玉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白承渊继续道:“后来我进入洞府,整整两个月杳无音讯。她始终在外等着我,甚至以为我已经身死,还想着为我守节。”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稍低了几分。

   “她待我如此,我又怎能负她?”

   白承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母。

   “我知道,胜蓝是我的养姐。可我对她的心意,绝非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亏欠才做出的决定。我既然认定了她,便会娶她。”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你们顾虑她仍姓白,大不了便让她恢复本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白建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渊儿,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和你母亲自然不会反对此事。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你想娶胜蓝,我们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些事情,你可曾想过?”

   白承渊抬眸看向父亲。

   白建辞道:“虽然胜蓝长大以后,便去了落霞镇替家族收集消息,以至于族中许多人都不清楚她与你的关系,但是,族中还是有人认得她的。”

   他看着白承渊,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你们二人若结为道侣,外人会如何看待?族中若有人拿她曾是我养女的事情说事,你可以不在意,可你有没有想过胜蓝?”

   “后日老祖便要带我们一同前往紫霄宫。到了那里,少不得还要涉及资源分配之事。若有人借着你们这个关系生事,胜蓝又该如何自处?总不能让她平白承受这些非议。”

   他略作思索,才道:“依我看,不如等明日议事堂结束后,你去求老祖一件事。”

   “老祖对你一向看重。当初为了替你解决寒气,甚至不惜远赴大罗域,前往紫霄宫寻求办法。你若开口,他必定答应。”

   “届时,你可以请老祖为胜蓝恢复本姓,甚至连本名也一并恢复。”

   “如此一来,她便不再是白家的养女,族中那些人也就没有什么由头拿来说事了。”

   白承渊听罢,沉吟片刻。

   父亲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他可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却不能让胜蓝因为自己而承受非议。

   更何况,往后还要一同前往紫霄宫,若有人借机生事,终究会给她添上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父亲说得有理。明日议事堂结束后,我会去求老祖,请他替胜蓝恢复本姓与本名。”

   白建辞含笑颔首,正要说话,却听白承渊又道:

   “还有一事,我想提前告诉父亲母亲。后日你们随老祖前往紫霄宫,我恐怕不能同行了。”

   白建辞微微一怔,眉间笑意渐渐淡去。

   “为何?”

   他看着儿子,眼尾微微垂下,方才舒展的眉宇间又添了几分忧色。

   “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妥?”

   白承渊道:“倒也不是。只是孩儿如今的功法尚有些问题。”

   “好在老祖赐下了《鸿烈九垓统元功》,这门功法乃是《鸿烈八极功》的后续。”

   “若能修炼至极处,或许便能解决我身上的隐患。”

   白建辞听罢,轻声道:“既然如此,何不随我们先去紫霄宫?有老祖在,也能多些照应。”

   白承渊道:“修行之路漫长,总不能事事依仗长辈。”

   “况且这门功法尚需进一步参悟,孩儿也想趁此机会多出去走走,寻些机缘。留在家中,未必能有所进益。”

   白建辞眉心微蹙,似乎还想劝说。

   裴玉关见状,伸手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渊儿已经长大了,总得让他出去闯一闯。”

   “你我当年不也曾四处历练?如今他有自己的打算,便由他去吧。”

   白建辞侧过脸看她,眼中仍有些不放心。

   “可他才刚回来,转眼又要独自出去……”

   裴玉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有老祖在,家中也会替他留意消息。你总不能因为担心,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吧。”

   白建辞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劝。

   白承渊顿了顿,又道:“还有两位前辈,孩儿也想在她们闭关之前,亲自去拜访一趟。”

   白建辞问道:“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两位助你化解寒气的合欢宗修士?”

   白承渊道:“正是单前辈、王前辈。”

   “当初在洞府之中,若非她们相助,孩儿也未必能顺利突破天门、成就道基。这份恩情,于孩儿而言便是成道之恩。”

   “听闻她们不久之后便要闭关冲击金丹,孩儿想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向她们道谢。”

   白建辞点了点头:“既受此大恩,是该好好报答。”

   白承渊沉默片刻,又接着道:“除此之外,孩儿与两位前辈在洞府中……也曾有过亲密之事。”

   此言一出,白建辞脸上的神情顿时凝住。

   裴玉关也转过目光,细细打量了儿子一眼。

   白承渊没有避开父母的目光,只道:“其中情由颇为复杂,孩儿也不敢妄自揣测两位前辈的心意。”

   “只是既然有过这番牵连,便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孩儿想亲自去见她们一面,将事情说清楚。”

   白建辞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沉默了片刻,才迟疑着道:“那两位前辈……是什么样的人?”

   白承渊道:“单前辈性子爽利,待人热忱。王前辈沉稳持重,思虑周全。她们对孩儿有恩,孩儿不能负她们。”

   白建辞听了,神色复杂,似乎还想再问,却又觉得这事不该由自己追问太细,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裴玉关在一旁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既然受了人家的恩,又有了这番牵连,是该去说清楚。只是有一条……”

   她看着白承渊,语气认真了几分:“无论你与她们最后如何,都要把话说明白,别含糊其辞,耽误了人家,也耽误了自己。”

   白承渊点头道:“孩儿明白。”

   白建辞沉默片刻,见儿子心意已定,终究没有再劝,只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为父也不拦你。”

   “不过外出历练,凡事都要谨慎,切莫仗着自己有些修为便大意行事。”

   “孩儿明白。”

   裴玉关看了白承渊一眼,忽然想起一事,道:“说起来,你既然打算在家中多留些时日,倒有一件事正好需要注意一下。”

   白承渊问道:“母亲所指何事?”

   裴玉关道:“横山的那处秘境。”

   “我与你父亲,还有你的二娘、三娘,先前在那里探查了两个月。虽说未能尽窥全貌,却也摸清了不少情况。”

   “你若有意前往,可以看看我们先前留下的记录。”

   白建辞闻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白承渊。

   “这里面记载着秘境中已经探明的情形,还有一些需要留意的地方。你先收着,仔细看过之后再做打算。”

   白承渊接过玉简,神识稍稍探入,其中记录颇为详尽。

   他拱手说道:“多谢父亲母亲。”

   裴玉关道:“不必谢我们。那秘境尚有不少未知之处,你进去后,切记不可莽撞。”

   “我们此前探查过的地方,也未必没有遗漏。尤其是秘境深处,我们四人也没敢深入。”

   “你若进去,见好就收,千万别为了点蝇头小利,把自己搭进去。”

   白承渊点头应下。

   他将玉简收好,却并未立即收回手,而是又取出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灯。

   灯身古朴,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灯盏之中,一缕火苗静静燃烧,虽不明亮,却始终稳定。

   白建辞见状,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此乃命灯。”

   白承渊将青铜灯递到父亲手中。

   “孩儿分出了一缕命火寄于其中。若有一日孩儿遭遇不测,灯火便会熄灭。”

   白建辞脸色微变,握着青铜灯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白承渊没有立刻回答,只道:“灯中藏着一件东西。”

   “灯火熄灭之后,藏在其中的东西便会显露出来。若真有那一日,还请父亲将它交给老祖。”

   白建辞看了看手中的青铜灯,又抬头看向儿子。

   “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白承渊道:“此事暂时不能说。父亲只需记住,若灯火熄灭,便一定要将显露出来的东西亲手交给老祖。”

   白建辞眉头紧锁,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他将青铜灯郑重收好,沉声道:“你放心,为父定会照你说的办。不过,你也要答应为父,务必平安回来。”

   白承渊道:“孩儿答应父亲。”

   裴玉关见该交代的事情都已说完,便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让渊儿早些歇息吧。明日他还要去议事堂呢。”

   白建辞点点头,起身随她往外走。

   临到门边,他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裴玉关,迟疑着问道:“关儿,今日能不能少练一会儿?”

   裴玉关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

   “不能。”

   白建辞面露苦色,小声道:“真的不能吗?我腰有点酸……”

   “不能。”

   裴玉关打断他,语气却并不严厉。

   “现在一家人就你是软肋了。”

   “我腰酸还不是因为昨晚……”

   裴玉关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裴玉关接着说道:“你看看我、二妹、三妹,还有渊儿,哪一个不比你修为高?你以前还说要护着我们呢。”

   白建辞张了张口,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得认命似的跟在她身后。

   裴玉关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今日好好练,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她便带着白建辞出了房门。

   白承渊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唇边不由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待父母离去,他抬手合上房门,转身回到榻边坐下。

   明日议事堂结束后,便该着手准备进入横山秘境了。待秘境之事了结,再去合欢宗走一趟。

   他取出方才收下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父母等人这两个月来探查秘境所得。

作者感言

继续过主线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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