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穿越 三国寻仙,我成了董璜

第8章 发展开始

  时序流转,转眼已近年终,春节将至。凉州的冬日朔风凛冽,坞堡高墙挡去大半寒风,屋舍之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我自榻上悠悠转醒。此处乃是母亲辛婉的外室,并非孩童专属的独寝小房。

  大汉家中稚子年幼,尚且跟随父母居卧,可依照乡族旧礼,待到年岁稍长,男孩便要逐步分床、而后分室,不可长久依偎内寝。眼下我马上3岁了,但是我身长异于常人,虽还未到正式分室的年岁,主动要求分室而眠。里室的床榻,如今留给母亲与同胞妹妹董雅安睡,我便安置在外室这一张矮榻之上,一墙之隔,既方便照看,又合乎男女长幼的分寸。

  帐幔被轻轻掀开,一道妇人身影缓步走入,是青禾。

  青禾乃是母亲身边的傅婢,不是买来的家奴,本是农家出身,比母亲辛婉还要年长两岁。当年母亲尚未出嫁,她便跟在身侧做贴身丫鬟,陪嫁归入董府,是母亲最为信重的心腹。

  她生得体型丰满厚实,并非纤弱娇柔的模样,一双眼狭长,眼尾微微压下,自带几分威光,瞧着便精明厉害。一对柳叶吊梢眉,眉梢向上扬起,不笑的时候,看着便强势锐利,府中不少仆妇都不敢轻易与她争辩。府中内宅大小杂务,母亲时常寻她商议拿主意,很多决断,背后都有青禾的谋划。母亲出身地主大族,陪嫁的田产、佃户、婢仆数目不少,内宅诸多琐细,大半都托付给青禾打理。

  “小郎君醒了。”

  青禾声音沉稳,没有寻常婢女的怯怯,上前伸手,帮我掀开身上的衾被。炭盆的暖气温热扑面,她取来厚实的幼童襦袄,伺候我起身穿衣,又端来铜匜与温水,伺候我洗漱净手。屋中炭火烧得噼啪轻响,院外已经隐约传来仆役洒扫的声响,年关将近,整个董氏坞堡,处处都在为年节忙碌。

  我任由她替我拢好衣襟,趁着洗漱的间隙,抬眼看向身前的妇人。依照府里的习惯,我唤她“阿禾”,既带着几分亲近,也合乎主仆之间的分寸,不至于太过僭越。

  “阿禾,之前吩咐下去的圈厕深池,如今办得如何?可尽数按着我的要求修筑完毕?”

  青禾手上动作一顿,拿过布巾替我拭干手上水渍,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心中依旧对这工程满是疑惑。

  “回小郎君,坞堡本就旧有水道沟渠,匠人已经顺着旧势动工,两处大坑都已经挖好砌石。只是底下仆役,连同我,都实在琢磨不透,好好的圈厕边上,何苦再掘这两座大坑,还要特意留出出气的口子。夫人见你小小年纪惦记肥田的法子,便尽数依从,叮嘱匠人,不论懂不懂用处,一切都依小郎君的图样行事,不敢私自改动半分。”

  我微微颔首,继续追问,语气平静:“那另一处坑位,地势有没有低于主池?厕圈的排污水道,是否尽数砌筑连通,最终汇入那座最大的封闭发酵池?池顶可拿黄泥混石灰封死压实?收集沼气的密封布袋可备妥,千万告诫周遭仆役,池边不可靠近烛火明火,谨防凶险。”

  提起修筑的细节,青禾神色认真起来,一一回禀,条理分明,不愧是母亲倚仗的人。

  “回小郎君,都照吩咐做了。主发酵大坑顶部,厚厚铺上黄泥混合石灰,反复夯打密封严实,只留下两处小口。一处留作日后进料倾倒粪污秸秆,另一处插上打通竹节的粗竹管,外接备好的密封布袋收存气。府里已经再三叮嘱匠人与值守仆役,池子周边严禁明火烛炬,不敢疏忽。”

  “只是按着你的吩咐,主池侧边,又多掘了一座敞口的出料坑。这出料坑地势,比主池最高的液面低了整整三十寸,坑底和主池底部,铺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暗渠互相连通。”

  青禾说到此处,眼中依旧带着不解,继续说道:

  “匠人说,待到池内积攒满了,沼渣沼液便会顺着那道斜暗渠,自行流进这敞口出料坑。府里已经备好骨粉、粉碎的禾秆秸秆,往后流过来的东西,便直接在这坑内混杂堆沤。府中上下都只当,小郎君是要堆出肥力更强的田肥,好开春浇灌庄里的田地。”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低声多问了一句:

  “只是我实在不解,这坑封得这般严实,还要专门收存生出的气,这般堆肥,当真比寻常露天粪坑效力要强上许多?”

  我听完她一番回话,心中放下一块石头。

  外表所有人只当我孩童心思,想方设法堆制农家肥,无人知晓,这封闭发酵池便是简易的沼气池。待到料物入池发酵,我便可以暗中催动灵力,催化坑内的骨粉分解,从中析出磷肥。有了磷肥,来年庄里的粟麦庄稼,便能长势远胜周边乡邻。

  这些心思,自然不足对外人道。

  我面上只装作孩童一般,淡淡一笑,并不解释内里玄妙。

  “照着这般做便好,开春之后,你自会见到田地的分别。此事莫要向外张扬,只坞堡内部知晓即可。”

  话音刚落,里室的棉帘被轻轻掀开。

  母亲辛婉抱着妹妹董雅缓步走了出来。母亲今年方才二十岁,皮肤丰润白皙,身形中等,脸颊饱满透亮,如同刚刚剥开的荔枝一般;鼻子似鹅脂,细腻莹润。她并非夺目的艳丽模样,一身素色襦裙,神态温柔安静,端庄娴雅,一望便让人心生亲近。

  被抱在怀中的董雅看见我,当即甜甜开口问好:“阿兄。”

  辛婉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带着几分骄傲,转头对青禾缓声说道:“青禾,我儿天资聪慧,他想要什么,你照做就是了,不必多生疑虑。”

  说罢,她走上前来,伸手细细替我理好有些歪斜的衣襟,指尖温软。

  “璜儿,昨夜你叫人送来的葡萄果酒果然可口。为娘饮下,当真如你所说,暖流入腹,顺着五脏缓缓化开。只是酒饮过之后,腹中生出一股气,又化作嗝打将出来,那便是你口中所说的浊气吗?原来人的五脏腑脏竟是这般运行。只是你传授的那套吐纳呼吸之法,为娘依旧尚有许多地方参悟不透。”

  我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母亲,那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琢磨酿制的葡萄气泡酒。母亲若是喜爱,我那边还有不少存量。”

  听闻还有存酒,辛婉脸上当即泛起真切的欢喜。

  站在一旁的青禾听得心神震动,眼中满是艳羡。那酒液纯白通透,不见半分寻常果酒的浑浊,在她眼中,几乎如同传说之中神仙饮用的玉浆一般。

  我收敛笑意,郑重提醒道:“母亲,这吐纳修行之法,务必要严加保密,万万不可对外人提及。时辰也不早,临近春节,我们该往祖父那边请安去,早些过去方为合礼。”

  “说得是。”辛婉连忙应下,伸手一手牵住我,一手仍抱着董雅,“我们这便过去。”

  一行人出了屋舍,行走在坞堡的廊院之间。表面之上,我与妹妹并无半句出声交谈,旁人看去只当兄妹二人安安静静赶路。

  可于我识海之中,妹妹心中所有念头,皆清清楚楚映入我的感知。她修为尚浅,尚不懂得收敛心念,心底所思所想,全然无法遮掩。我从前便制止过她去研习探察他人心神的法门,告诫她万不可贪多嚼不烂。人脑便是上丹神识之府,内里机理繁复凶险至极。若是同为修士,擅以神识侵入他人上丹,等同当面拔刀,是极大挑衅;若是寻常凡俗之人,神识侵入,更是极易扰动本心,篡改其认知性情,祸患无穷。故而只许我观她心念,不许她去触碰旁人神思。

  此刻,董雅心底的疑惑,清清楚楚呈现在我心底:【阿兄,那酒里会让人打嗝的气,明明本就难以融在酒水之中,你究竟是如何把它拘在酒里的?】

  我脚步不停,只在心神之内对她应答,不用开口出声。

  “那只是我闲来蒸馏果酒之时,偶然寻得的一桩趣味。那股气本就不愿溶于水,我不过是试着以灵力强逼,将它按压禁锢入酒液之内,才做出这般效果。你修行之中,也要这般多动手试探,多观万物变化,莫要只死守静坐吐纳。”

  我心中调笑她,继续以神念传过去:“你往日不是总盼着能够呼风唤雨?如今你再细想,那雨云、旋风,又是如何生出来的?”

  妹妹心底念头立时翻涌上来,满是少年人的雀跃:【阿兄,我已经可以做到了!在小一方密闭的空间之内,我调动灵力聚散水汽,已经能够造出小小一片云,降下零星细雨!】

  我心中赞许,顺势借着这个机会,向她讲透这方天地修行的根本道理,也算是为她奠下法术根基。

  “很好。你已然体察到,水为万物之根基,你我血肉躯体之内,大半也皆是各类液汁津液。可你可曾想过,这水本身,又是由何物凝聚而成?”

  “若是以烈火猛烧,再借灵力助其分化,水便会拆作两种全然不一样的轻气。二者性情各不相同,一遇外物便极易燃动,另一类却可以护持生机。世间万般物类,皆是这般,由若干根本之物,遇合不同的境遇,或是遇火、或是受压、或是得湿气,互相交织化合,才化作眼前山川草木血肉虫鱼。”

  “想要令它们分拆、重组,便要看机缘条件。有些化合只需些许灵力便可促成;有些变化,所需火候、压迫极苛,便要耗去海量灵力方能推动。你往后修行,便要多去试探,辨明各类根本之物的性情,摸清它们聚散分合需要何等境遇。”

  “你认得的本原越多,能促成的变化便越广,施展出来的术法也就愈发繁多。这条路十分漫长,可当你洞明世间万物之理,纵然岁月悠悠、寿元绵长,也不会觉得光阴枯燥难捱。”

  妹妹心底满是震动,无数细碎的念头此起彼伏,在我的识海之中接连冒出来,不住思索方才我所说的万物化合之理。

  感知到她识海之内波澜迭起,心神激荡过度,我便又以神念温言劝诫。

  “雅雅,你天生亲近水行,便顺着你的禀赋潜心参悟便是。切莫思虑过甚,想得太多反倒耗损精神,最易伤神。夜里该歇息便要安睡,你如今尚未抵达那等断绝睡眠的静修境界。《周易》之中谈及斩睡魔,那是后日境界高深方可企及,于你尚且遥远,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修行之人,更要懂得好生养神,不可一味强撑。”

  话锋一转,我在心中问道:“对了,你那套观物察微的观测之术,如今修习得如何?往后我还要托付于你育种选禽,你可否已经分辨得出生灵身上康健与污秽灾厄的分别?”

  董雅心中傲气泛起,念头轻快传来:【阿兄,这般区区小事,我神识一扫便能分辨,实在太过简易。动用神通去甄别禽畜庄稼,未免大材小用了。】

  我心中淡淡勉励,神念缓缓传入她的心底:

  “即便看似微末,能做到这一步,便已经帮了我莫大的忙。其中的缘由,往后时日你自会慢慢明白。”

  我目光望向坞堡之外广袤的田野,表面依旧缓步随行,心底却自有一番思量。

  这三年来我反复翻阅易理诸篇、儒家论天道的典籍,再加上亲身感应天地,已然觉察,此方坞堡周遭天地的固有灵气、原生生气已经抵达临界点。若是再一味掠夺吸纳,只会搅乱此地天地平衡。

  所以我才生出另一条道路:不去一味攫取天地本有的灵气,而是尝试接引更多人口,滋育各类草木禽畜,催动世间众生的生机繁茂,借众生兴盛之气,反哺自身道基。这也是我接连推行各样造作发明、改良农作的根由。这般深邃道理,太过玄奥,眼下尚且不必对妹妹细说。

  我们二人就这般,行走在寒冬坞堡的廊下,外表安安静静随母亲赶路,内里却在神识之间,推演格物,论道修行。朔风穿过坞堡檐角,远处已经传来年节将至,仆役忙碌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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