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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归家

调教蒙眼的律师妈妈 雪学 6922字 2026-10-02 18:34

  报告是周一出院的。

  李烟芸自己去的医院,挂的妇产科,验血,B超。拿到报告的时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那页纸看了很久。纸上印着一小团模糊的影子,蜷着,像个豆芽。医生说了些什么,记不全,只记得一句话,「怀上了,四周多,注意休息。」

  给主人发消息:「主人,怀上了。医院的报告。」

  隔了很久才回。消息先是「嗯」,停了很久,又发来一条:「注意休息。别累着。」

  李烟芸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出了医院,太阳很大,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才往停车场走。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手覆在小腹上,掌心里那片皮肤微微发烫。低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可知道里面有个东西了。发动车子,开回家。

  晚上,林善回家。李烟芸坐在沙发上,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林善换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页纸,又看了一眼,弯腰拿起来。看了很久,抬起头,问:「怀上了?」

  「嗯。」李烟芸说。

  林善捏着那页纸,站在玄关,半天没动。然后走进客厅,把那页纸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又拿起来,再看一遍。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把纸放下,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搓着手。掏出手机,对着那页纸拍了一张照片,又看了一眼照片,点开朋友圈,打了一行字,配上图,发了出去。

  「要当爸爸了。」

  李烟芸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没有说话。林善发完朋友圈,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想吃什么,我去买。」她说:「没什么想吃的。」林善说:「那也得吃。」说着站起来,抓起外套,说:「我去买条鱼,炖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李烟芸说:「嗯。」

  林泽在出租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改一份代码。手机亮起来,是林善的号码。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笑:「你妈怀孕了,晚上回家吃饭。」

  林泽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那边又问:「听见没?」说:「听见了。」挂了电话,坐在桌前,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点开朋友圈,看到那条「要当爸爸了」,配着一张B超单。看了三遍,点了个赞,又取消了。锁屏,又解锁,又看了一遍。图上那团模糊的影子,蜷着,认得那是他的孩子。把屏幕又按亮,又看了很久,才锁屏。

  关了电脑,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上外套,出门。门在身后合上,站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才往下走。楼下的小区,路灯刚亮,橘黄的光铺了一地。穿过小区,坐公交,到站,下车,走到楼下,站着,看着五楼那扇亮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才上楼。

  推开家门,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林善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笑着说:「回来啦,洗手吃饭。」李烟芸坐在餐桌边,盛汤。林泽换鞋,洗手,在餐桌边坐下。林善张罗着给他夹菜,说:「学校的饭哪有家里的。」又说:「你妈怀孕了,以后家里得顾着点。」李烟芸低头喝汤,没接话。

  林善坐到她身边,说:「这汤炖得浓,你多喝点。」李烟芸「嗯」了一声。又问:「男孩女孩,你希望哪个。」李烟芸说:「都好。」林善说:「我盼着是个女儿。」李烟芸抬眼看了他一下,说:「都好。」林善笑着说:「女儿好,闺女贴心。」说着,自己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说:「等你妈坐完月子,咱们一家子出去玩一趟。」

  林泽低头扒饭,林善把话头转过来,问:「实习那单位怎么样,累不累。」林泽说:「还行,就是离得远,早高峰堵。」林善说:「那以后周末回来住,家里近,省得挤。」李烟芸说:「宿舍冷不冷,这个季节该换厚被子了,回头我给你挑一床送过去。」林泽说:「不用,有暖气。」

  李烟芸说:「那也得换,去年那床薄了。」说着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碗里,又说:「多吃点,看着瘦了。」林泽「嗯」了一声,把那筷子鱼吃了。

  林善起身又盛了一碗汤,推过去,说:「这汤我炖的,你尝尝手艺。」李烟芸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咸了。」林善说:「咸了好,下饭。」自己端起碗也喝了一口,咂摸咂摸,说:「是有点咸。」

  李烟芸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林善自己也笑了,说:「下回少放半勺盐。」三个人隔着汤碗,笑了一下。碗筷磕着碗沿,粥冒着热气,饭桌上难得的热闹,热腾腾的,谁也不捅破。

  林善又问:「孩子名字想了吗。」李烟芸说:「还早呢。」林善说:「先想想,男孩女孩各备一个。」想了想,说:「女孩叫林晚,好不好听。」李烟芸没接话,低头喝汤。林泽坐在对面,筷子顿了一下,又接着扒饭。林善看看她,又看看他,说:「那再想想,不急。」

  林泽坐在对面,低头扒饭。饭桌上热闹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李烟芸放下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碗沿被她的指尖碰了一下,指腹划过他的手背,很轻,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抬眼,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喝汤。睫毛垂着,汤的热气蒙在脸上,看不出什么。

  林善举起杯子,说:「来,碰一个。」三个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玻璃杯磕出清脆的响。林善说:「一家人,以后好好的。」林泽说:「嗯。」李烟芸没说话,低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餐桌下,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又收回去。僵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对面,李烟芸低头喝汤,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等了很久,那只脚没有再伸过来。低下头,接着扒饭。

  饭后,李烟芸乏了,说:「我先躺会儿。」起身,走进主卧,门没关。林泽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端着水杯跟进主卧,坐在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李烟芸躺下来,侧着身,看着他把水杯放稳,说:「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林善在客厅,收拾了碗筷,说:「单位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走到主卧门口,看了一眼屋里。李烟芸躺着,林泽坐在床边,两个人谁也没抬头。林善伸手,把主卧的门带上。门合上,咔哒一声,不重不轻,带严了。

  林善在门外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鞋跟磕了一下地砖,一声。直起身,握住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步跨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开门一声,关门一声,两声几乎叠在一起,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像是捏着门把手,开一下,关一下,做给屋里人听的。

  没有下楼。在门后站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退回主卧门外,贴着墙根站好。屏住呼吸。

  屋里,林泽听见那两声门响,说:「爸走了。」

  李烟芸躺着,眼睛没睁,说:「没走。」

  林泽愣住。看着她的侧脸,说:「我听见他关门了。」

  李烟芸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慢悠悠说了一句:「他开门关门,是同一声。真出门的人,门开了要停一停,换鞋,按电梯,脚步声往楼下走。他这两下,开一下,关一下,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顿了顿:「他是做给我听的。他早知道。」

  林泽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垂着眼,看着她的侧脸。她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颈侧一条线,灯光落在上面,白得晃眼。伸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回去,又说:「他把门带上,是要给我们腾地方。他开关门,是要我们听见。他现在就站在门外头,贴着墙根,听我们说话。」

  林泽看着她。她躺着,迎着他的目光,不躲。嘴唇弯着,那笑不大,却分明。问:「你知道多久了。」

  李烟芸说:「坐下说。」

  没有动。她也不催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回床头柜,才开口:「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你是我儿子。一次两次认不出,那么多次了,能感觉出来的。」顿了顿,又说:「更何况,你壮得跟头牛一样,肏起人来没完没了,怎么能是个中年人。变声软件骗不了我。你第一次开口说话,我就知道是你。」

  林泽没有说话。看着她,很久。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她搭在被角的手上。她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衣料,心跳传到他掌心。她躺在那儿,任他按着,没有抽回。

  林泽问:「第一晚,你为什么不说。」

  李烟芸说:「说了,就不敢了。」笑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怕一说破,你就不来了。」说着,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指尖蜷起来,蹭过他的指根。

  林泽沉默了两秒。掌心的力道变了。五指收拢,隔着衣料,揉了一把。声音压下去,低哑的,是那副嗓子:「骚货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烟芸躺在他手下,被他揉得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线。嘴唇弯着,说:「第一晚。说了两遍了。」抬眼看他,目光又媚又直:「主人还要人家说几遍。」

  林泽没有立刻接话。松了手,直起身,站在床边,看着她。屋里静了两秒。然后开口,用的不是那副压低的嗓子,是他自己的声音,干净的,带着一点哑:「妈。」

  李烟芸躺在床上,听见那两个字,愣住。看着他,很久。他站在那儿,灯光从背后落下来,照着他,还是那个她养了十九年的儿子。可那双眼睛,垂着看她,眼里的东西,她认得。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肯用真嗓子喊我了。」

  林泽没说话,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搂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稳。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低:「以后不用喊主人了。孩子是我的,我认。」

  李烟芸闷在他怀里,说:「谁要你认了。我又不是养不起。」

  林泽说:「那你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挂号,一个人坐走廊里等报告。」说着,顿了顿:「以后我陪你去。」

  李烟芸没接话。过了很久,伸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料,攥着,又松开,再攥住。声音闷闷的:「你爸要是知道了。」

  林泽低下头,看着她:「他早就知道了。今天这顿饭,他把门带上,又开关一遍,就是在跟你说,他知道,他不管。」

  李烟芸没有再说。松开手,又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骨划到下颌,停了一下。笑了一下,眼睛却是湿的:「行了,别说了,怪肉麻的。」

  林泽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说:「那就不说了。」把她放回床上,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里那片皮肤微微发烫,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这几天累着了,先躺好。」李烟芸躺着,任他按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侧过身,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拉下来,说:「行啦,摸够了就办正事。」

  他低头看着她。她躺着,睡裙的领口松着,锁骨下一片白嫩的皮肤,随呼吸微微起伏。浅褐色的乳晕隔着布料顶出一个点。伸手,指腹碾过去,她颤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腿根夹紧。俯下身,隔着睡裙咬了一口,她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长的气声。

  「主人,人家怀孕了。」她说,声音又软又黏,「轻一点嘛,别压着孩子。」

  「压不着。」他说,声音低哑,「怀了主人的孩子,更要让主人肏。」

  林泽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腰。她怀孕了,小腹还平着,腰还是那把腰。李烟芸勾住他的脖子,腿盘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没有往床边走,抱着她,走了两步,走到门口,把她抵在那扇门板上。那扇门,就是林善刚才带上的那扇。门板冰凉,她后背贴上去,门被压得晃了一下。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她脸上。

  她偏过头,声音又低又媚:「他就在门外站着,是吧。」

  他说:「嗯,贴着墙根,一步都没动。」

  林泽俯下身,吻下去。她张开嘴,舌头缠上来,又热又急,像攒了很久。李烟芸仰起头,自己把睡裙的领口往下一拉,露出锁骨下一片白嫩的皮肤。低下头,隔着睡裙咬了一口,她颤了一下,腿根夹紧,勾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把内裤勾下来,从下面整根捅进去。

  门板哐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李烟芸仰着头,脖颈绷成一条线,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呜咽。掐着她的腰,往里顶,每一下都把她撞进门板里。门板哐哐地响,撞着门框,门锁跟着抖,撞得整面门板发麻。那扇门隔在两个人中间,被撞得乱响。

  「主人,轻一点嘛。」她的声音被撞得又碎又黏,「门要被撞坏啦。」

  「撞坏了更好。」他说,声音低哑,「让他听见。」

  她笑了一声,又被他撞得哼出来。乳肉贴着他的胸口上下磨蹭,被压扁,又弹回来。伸手,捞住她垂在胸前的乳肉,握进掌心里揉,指缝里溢出白嫩的肉,肥美白嫩。李烟芸受不住,往前缩,又被他掐着腰拽回来,整根没入。

  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淌下来,滑进乳沟里,又顺着腰腹往下滚,滴在门板上。仰着头,嘴大张着,下唇咬出一圈白印,又松开,又叫。

  李烟芸偏过头,贴着门缝,声音抬高,又媚又亮,像对着门外说话:「老公,听着呢吗?人家在挨肏呢。」

  门板外没有声音。墙根下,林善的呼吸顿住,手攥着裤兜里小鸡巴,没有动。

  屋里,林泽掐着她的腰,撞得更重。仰着头,对着门缝,又喊:「老公,门要被撞坏啦,你也不进来看一眼吗。」

  门板哐哐地响。门外始终没有声音。只有墙根下,一声呼吸,粗重,又压住了。

  李烟芸知道门外头的墙根下站着人。知道那人是她丈夫。知道他听得见。叫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浪,隔着一扇门板,往门外灌。

  「主人,再深一点,人家要被主人肏穿了啦。」

  林泽掐着她的腰,没有停。把她翻过去,让她面对着门板。她的手撑在门板上,指甲掐进木纹里。从后面整根捅进去。她趴在门板上,脸贴着木板,又仰起来,叫得又碎又长,声音隔着木板往外灌。臀肉被撞得发颤,肉浪从胯骨滚到大腿根,又弹回去。

  门板被撞得哐哐乱响,整扇门都在抖,门框嘎吱嘎吱地响,像要被撞开。捞住她垂在胸前的乳肉,两只手一起揉,指缝里溢出白嫩的肉,指痕叠着指痕,乳肉被压扁在门板上,又弹回来。

  李烟芸受不住,往前缩,又被他掐着腰拽回来,整根没入。脚趾蜷着,绷直,又松开,脚踝细,绷出一道弧线。俯身,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得很低:「他就在门外,听着呢。」

  李烟芸偏过头,隔着一线光,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软又黏:「我知道。我就是叫给他听的。」

  李烟芸说着,自己挺起腰,往后迎。门板又哐地一声撞在门框上,闷响连成一片,像要把门撞开。林泽掐着她的腰,把她顶在门板上,撞得整扇门乱响。她挂在门上,浑身发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呜咽,声音贴着门板,往外灌。

  林泽抵在最深处,没有退,射在里面。她抖着,指甲在门板上抓出一道白印,腿软得挂不住,顺着门板往下滑。捞住她,抱起来,走回床边,放回床上。

  隔着一扇门板,墙根下,林善贴墙站着。门板每撞一下,整面墙跟着震,震到他后背里。听见她的叫声,隔着门板往他耳朵里灌,听见儿子压低的喘息,听见门锁抖动的响。林善没有动。门板又哐地一声撞过来,抬起手,手掌贴上木板。指腹底下,木板颤个不停,那股撞劲顺着掌纹往上窜,窜进小臂。隔着薄薄一层木,他摸到里面的动静。

  林善攥着裤兜里小鸡巴,撸着撸着,自己也射了,白浊溅在裤裆里,热乎乎的,一声没出。闭着眼,手掌还贴在门板上,靠在墙上,喘了很久。

  林善想起她怀孕了。怀的是他儿子的种。隔着一块木板,他儿子的东西正顶在里面。这个念头碾过来,裤裆里小鸡巴又胀起来,可一滴也射不出来了,刚才已经射空了。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没蹭掉什么,又垂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

  林善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退回玄关。弯腰,把出门时换的那双鞋脱下来,摆正,换回拖鞋。握住门把手,把门拉开,一步跨出去,反手带上门。开门一声,关门一声,这一次,在门口停了停,脚步放重,从楼道一路走进来,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屋里静了两秒。然后妻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平平的:「回来啦,正好,给你留了饭。」

  林善「嗯」了一声,走进客厅。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汤还温着。坐下来,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李烟芸从主卧出来,头发拢着,睡裙理得平整,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走过来,坐在他对面,说:「鱼还有,我给你热热。」他说:「不用,汤就行。」

  低头喝汤。李烟芸坐在对面,手搭在桌沿上,看着他。喝了半碗,放下碗,说:「单位的事处理完了。」她说:「嗯。」他说:「明天我早点回来,给你买点水果。」她说:「好。」

  林善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把碗洗过去,擦干,放回碗架。李烟芸坐在餐桌边,没有动。听着水声,手搭在小腹上,掌心里那片皮肤还烫着,像还留着刚才的温度。林泽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厨房里父亲的背影,又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夜里,林善先躺下。李烟芸在卫生间待了很久,才回卧室。躺下来,背对着他。林善没有翻身,呼吸匀着,像睡着了。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手覆在小腹上。过了很久,翻了个身,面朝他,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闭上眼。

  林善没有睡着。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想起晚饭时她给儿子夹菜,想起桌下那一瞬的安静,想起他站在门外墙根,听着门板哐哐乱响,听着她的叫声,听着她喊主人。想起她说的那句「回来啦,正好,给你留了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亮前,林善起了一次夜。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玄关,把那双摆正的拖鞋又看了一眼,弯腰,把裤裆里那片干涸的痕迹用水冲掉,搓了很久,拧干,搭在架子上。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不出什么。站了一会儿,才回屋。

  李烟芸醒得比平时晚。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手覆在小腹上。然后起身,去厨房。锅里的粥还温着,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林善从卧室出来,坐下,喝了一口粥。林泽从客卧出来,坐下。三个人围着餐桌,谁也没先开口。粥冒着热气,碗沿磕着桌面,轻轻一声。

  林善喝完粥,放下碗,说:「今天单位有个会,我晚点回来。」李烟芸说:「嗯。」走到玄关,换鞋,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来,声控灯一路亮过去,又一路灭掉。这一回,是真走了。

  李烟芸坐在餐桌边,听着那脚步声远了,才放下碗。抬眼,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喝粥的年轻人,又收回目光。林泽也抬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粥的热气上方碰了一下,又错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路灯的光早就灭了,太阳升起来,光落在餐桌上,落在她搭在小腹的手上。那只手,过了很久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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