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乱入同人]死魂曲2X姉なるもの后日谈

  三隅郡午后的街道上,有一位中年男子带着墨镜,身着被汗水浸湿让背部若隐若现的白色正装衬衫和黑色正装鞋裤,顶着正午时分大地的炽热,行走在热浪滚滚的归途中。

  

  在与放学的学生逆行,且不知道拐了多少个拐角之后,这名中年男子,来到了一间店铺前。卷帘门上,那因为日晒和风雨而略微有些泛黄和变皱着的白纸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本店近期暂时歇业,有急事请联络 33-9451X”。他揭下告示,抬起了卷帘门,用钥匙打开了前门后,直奔着这家店铺用于住宿的部分。

  

  男人从药袋取出了一板药和眼药水,他坐在椅子上取下了墨镜,撑开自己的眼睛后将眼药水滴入了自己的双眼,随后他坐在椅子上伴着温水服下药丸后,用手感受着药板所有变形了的塑料凹槽,释怀的叹了口气。休息片刻,他便开始戴起墨镜和护目镜,拿起鸡毛掸子并备好了一桶水和抹布,打扫起他许久未打理的店铺。男人最后来到一个最高处有一小块空置许久的架子旁,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略有积灰的书,并将有折损的书放在一起,重新将空置的架子仔细地擦了一遍,从自己房间的柜子里中找出了几本库存重新上架。

  

  从自己的房间里换上深蓝色的条纹短袖衬衫后,那名中年男子坐在门口的处的收银台上,用遥控器开启了店里的空调,并用开关打开了店门口的招牌的灯光开关后,便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账目表和笔,开始重新计算起这几天未营业的账目。

  

  没过多久,从男人的左耳里传来硬底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咯哒声。书店的门被推开,门框上,用来提醒店主有人光临的门铃传来叮铃铃的声音。

  

  “欢迎光……”

  

  “营业中不开室内灯的话没人会认为这里在营业噢……”

  

  男人抬起了头来,室外盛夏的太阳洒进店铺内于声音主人的背上,当时男人仅仅望着那个人的轮廓,便勾起了他的过往的回忆。随着声音的主人踱步走进店铺,男人释怀又欣慰的朝着那个人露出了微笑。

  

  “好久不见了呢,'小帅哥'~”

  

  “哈哈……你也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呢。”

  

  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微卷的樱鼠色干练秀发,身着令人感觉到不吉利的黑色水手服与黑丝裤袜和棕黑色的小牛皮鞋,令男人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动人面庞,加之已有十几年未见,使得男人用无比怀念的语气吐露出慰问的话语,他不自主地起身来到她身边,帮她拿着手上的学生公文包和包装盒,并领她走进店里。

  

  “这些日子里,你过还好吗,阳小姐?”

  

  “当然,每天都是很有精神的去上工,和以前一样,每个时间段都会去做各种各样的工作呢……那你们书店有没有考虑过,招收我这样的兼职小女生呢?夕~大~叔~?我送书、卸货还有做账都能干噢~!”

  

  阳以一种俏皮地语气询问着她身旁高出半个头的夕,夕在她的行李放在柜台上后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假装一副教育的态度婉拒她的好意。

  

  “你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啊……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个店我一个人就能应付的来。”

  

  “嘿欸,真的吗,大叔你可不要逞强啊!”“是真的啦……来,坐吧。”

  

  阳不改当年的孩子气,坐在收银台附近的玻璃柜上依旧继续调皮的询问着已经迈入中年的夕。而夕则是从书店的深处搬来了一把椅子,一边从容地解释着,打开了店内照明灯,一边招呼阳入座,而阳也是从玻璃柜上一跃而下,以一声轻快的“谢谢啦”便入座了。

  

  眼前被夕称之为“阳”的高中女生,是莲沼夕在29年前的那个暑假,从他的“姐姐”手下拯救下来的第2位“非人之物”,当时他因为中暑而在“姐姐”的建议下去了医院,而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与这位“非人之物”相会的,“阳”当时尾随着想要袭击他的“怪物”并消灭之后,几乎差点就要命丧“姐姐”手下。在这种机缘巧合下,“阳”会时不时来拜访姐弟二人的生活,随着领养自己的叔叔莲沼凉出院之后,夕才从“阳”的口中知道,“阳”的身体其实是盗用了夕的亲生母亲“阳子”18岁时的样貌。在叔叔和阳告别自己出门旅行之后的数年,两人归来后的某一日。夕才从“阳”的口中了解到了当年事情的经纬。

  

  莲沼凉为了想让自己心爱的表姐,也就是自己的妈妈“阳子”复活,走遍日本各地寻找这类法术,但是这类法术顶多只能招魂,并不能让死者苏生。之后凉从自己的一位研究黑魔法的好友口中得知,“三隅郡的羽生蛇村似乎有能够让死者复活的方法”的消息,于是移居于那个地方,并在田堀集落还原了当年在老家的那栋房子,但在最后他得知这个方法让阳子复活必须有尸体,而阳子已经火葬了。于是对国内的法术不再报有希望的凉,拜在村子里的乡土史学家竹内臣人的名下,假借学习民俗学的名义,在暗中调查世界范围内能够让死者复活的方法。在偶遇英国的一位文化人类学者理查德的帮助下,自己的叔叔也因此能得以打开了“异界”的门,而阳也是在这时偷偷地和凉缔结了契约。

  

  “说起来,夕你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墨镜呢,是因为受了什么伤吗?”

  

  “哈哈,确实是受了点小伤呢,上个星期在店里清库存的时候,手没拿稳,不小心让一堆书的胶合侧砸到双眼了。当时以为没问题的,结果第二天视力一下子就下降了好多,还有畏光的症状。”

  

  “那么严重吗,你现在还能看清楚东西吗?”

  

  正当阳凑近身准备摘下夕的墨镜时,观察他的眼球时,夕连忙制止了她,然后安抚她道。

  

  “没那么严重啦,阳小姐。我及时去看医生了,医生只是说引起了眼内炎,但是并不严重,吃点抗生素和激素的药就好了。还没到那种需要做像光凝、电凝手术的地步。”

  

  “是这样吗……嗯……不过感觉夕你戴墨镜还挺帅气的,要不你以后出行就戴着墨镜吧,当个帅大叔不也挺好的吗?” “你呀~”

  

  就这样,两人一边在柜台处交流着近期的遇到的趣事和自己的见闻,阳也会时不时的帮夕招待进店的客人,遇到踌躇不定的客人时,在她主动上前询问后,似乎总是能把握住客人的喜好,并把书推销出去。两人在空闲时交谈的主题,也逐渐来到了两个人这十几年来的经历上。

  

  “……进入大学以后我也像阳小姐你一样,什么都干过。像给饭店包饺子、在餐厅里上菜,给仓库做仓管,以及去集贸市场开叉车……只要是能赚钱的,我基本都干过。毕业以后由于没能赶上招聘会,在我大学朋友的帮助下只好去做我最不擅长的医疗器材销售了……不过干这样一行,可以说是有好有坏呢,在叔叔让阳小姐你离开之后,我不仅有收入、存了一笔钱,还能有空余时间去照顾叔叔……后来我就拿存款开了一个‘灰熊(Grizzly Bear)主题公园’……”

  

  “嘿欸?难道说那个所谓的‘G乐园’就是夕你开的吗?”阳用双手搭着头在椅背上朝着身旁的夕问道。

  

  “嗯……?不过有这么有名吗?”听到这个消息的夕有一股微微的兴奋。

  

  “倒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有名’就是啦……”紧接着,阳带着微微的苦笑,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名为《周刊粕取》的杂志递给身旁的夕。“你看杂志上的这篇报道,我感觉搞不好这废墟哪天会出现在《亚特兰提斯》呢~”

  

  “《周刊粕取》……我只是听说过这本书的名字,店里倒是没有进他们的货,让我看看。嗯……全力特辑 探访废墟迷们的人气景点其之四 终于发现!?在茨城县的‘G乐园’废墟中也发现了鹿角兔人的踪影?……坐落于茨城县水户市,因为泡沫崩溃所导致的资金困难从而废墟化的‘G乐园’,近年来因为时常在该地发生灵异现象而备受废墟狂热爱好者和灵异爱好者的追捧,但是除了灵异事件之外,也有一部分目击者称在该废墟中,遇到了传说中的UMA‘鹿角兔人’的日本亚种…………据目击者的流浪汉藤岛先生说道:‘当时我和其余几个人正躲在这个废墟里生火取暖喝清酒,只是大家出去搬附近的废木头的时候,回来就发现清酒喝的只剩下瓶子了,而且当时那一块突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恶臭……’。

  

  “这是1年前的杂志……阳小姐你其实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吗,不过那个主题公园就算废弃了能这样子帮到那些流浪汉,也挺好的嘛。”

  

  听见这番回答的阳,带着几丝惊讶与尴尬,挠了挠脸回答道“欸?是……是这样啊………倒不是特别感兴趣啦,只是有的时候闲的没事会去看这种杂志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上我没见过的奇特东西嘛。倒是有的时候跑不开,会被伤到罢了……”

  

  “阳小姐你……其实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了嘛。”

  

  被这句话为之震惊的阳,先是朝着对自己微笑的说出这句话的夕呆若木鸡的望了一会,之后就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微笑着回答道。

  

  “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尽管我是‘超级无敌长寿(活过悠长岁月)’的存在,但是在和你与凉一起生活以及那之后的日子里,对我来说确实是十分有趣的回忆,这段时间确实让我不禁沉浸在人类的‘角色扮演’里无法自拔呐~”

  

  说到这里,阳一边带着顽皮的面容,在夕的面前,于她的上半身重新展露出她“非人的一面”。她的头上长着3只兽耳;宛如准心,对猎物垂涎已久的眼眸和略有泛黄且比她上半身还要大上几倍的爪子上流淌着黏稠的液体。

  

  “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去做过正经的‘狩猎’了呢,这么久都没用爪子都感觉变钝了~书店这附近有需要我帮忙‘清理’的地方吗?”

  

  “没有啦,阳小姐!不要在营业的时候这样子做啦,顾客如果看到会吓跑的!”看到望见着许久未见得姿态,夕先是一惊,随后便急忙站起身来,试图用身体挡住阳的这副姿态。

  

  “嘿嘿……只是开个小玩笑啦,这是我昨天在面包店找老板借他们的厨房亲手做的马卡龙和曲奇饼,你来尝尝看味道吧……所以说,在那个灰熊主题公园倒闭以后,你就在这里开了这家书店吗,看不出来你存款这么多啊。”

  

  在阳变回原样后,夕接过阳递给他的包装盒,双层九宫格的盒子里,摆满了各色马卡龙和宛如小麦般金黄的漩涡型曲奇饼。夕一边答谢,一边将一块薄荷味马卡龙放入了嘴中,牙齿嚼碎了饼身咔吱作响,薄荷奶油夹心也挤进了夕口腔中,浓郁的口感缠绕在他的舌头上,清爽的薄荷味从口腔里扩散开来,令他的身体感到一阵寒意。他一边享受着阳给他制作的美味甜点,一边陈述道。

  

  “谢谢你了。嗯,饼身酥脆,奶油口感绵密,但就是太甜了。但是无妨,简直就和29年前,阳小姐你做的甜点一样美味呢。主题公园的事情呢,是因为我当时馆内做的一些道具熊是能以假乱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引来真的熊,导致顾客受伤,然后就是像那本杂志上说的一样,泡沫经济崩溃导致的资金困难,我亏本运营了半年,倒闭的时候又没人愿意买地,连本带利一共欠了581万日元吧……”

  

  “欸!?那不是接近600万?”“真的噢,连本带利581万日元,所以那会我只好重新操起旧业,当起了医疗器材销售,放假的时候我也没闲着,上午送快递,下午去饭店打杂,每天几乎只能睡5个小时呢……”

  

  “夕……”听着眼前这位中年男人吃着自己做的甜点,不痛不痒地陈述着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过于沉痛的经历,阳望着他产生了一股又心疼又欣慰的感觉。而看出阳的心思的夕也不慌不忙的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存了一笔钱呢,不然我也没有资本去开这家书店了。这家店虽然离车站远,但是附近有家中学校,加上110平方米也只需要7万元,算上水电费,像现在这个天气一个月最多也只需要交12万多,还是有的赚……”

  

  “呐,夕……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看店的,你不是眼睛才被书砸伤了吗,薪水我可以不拿……”

  

  “真的不用啦,我……”正当夕准备继续回绝时,从他的耳边传来了门外许多孩子们喧嚣吵闹的声音,这引得夕起身察看是什么情况。只见书店的大门外,身材有高有矮的孩子们得人头攒动,而有一位女性满脸棘手的样子,望着七嘴八舌的孩子们,而这人群正朝着店铺走来。看见这副样子的夕一副好奇与焦急的样子一面起身一面朝着一旁的阳说到。

  

  “不好意思阳小姐,突然有点急事,待会再谈吧。”

  

  “夕叔叔!”夕一走出店门口,就迎接了来自孩子们热情的欢叫。

  

  “呀,好久不见你们了,都过得怎么样了啊?”“好!”

  

  “有好好听大山老师得话吗?”“有!”

  

  “哈哈,有就好!”紧接着,夕穿过孩子们,来到那位女性面前,满脸疑惑得询问道。

  

  “誉子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你们就大驾光临了?”

  

  “没办法啊,今天星期五,孩子们看你快自儿童节后已经两个月没来,都很着急呢。有大孩子今天偷偷跑到店附近,发现营业了,孩子们就都吵着要跑来了……真是对不起,夕先生,没给您打招呼就跑来给您添麻烦了。”那位女性满身是汗,一脸歉意的朝着夕鞠躬道歉,而夕则是立马扶起了她的身子,并招呼着孩子们进入自己的店里面。

  

  “啊,您没必要道歉,外面很热,快让孩子们进去吧。”

  

  见到从进来的全是七嘴八舌交谈的小家伙们,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不明所以的阳在夕进来时好奇的询问道。

  

  “那个,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请你稍等一下吧。”

  

  在等夕和那个名为“大山誉子”中年女性安顿好孩子们后,夕将门口的营业中的挂牌换到背面,改成“歇业中”后,便关掉了招牌和书店前部的灯。

  

  “所以说,夕,你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书店里简直就和幼儿园一样……”

  

  “啊,是这样的,这家店不止卖新书,还负责回收旧书。于是我在3年前的春天,遇到了一家孤儿院的院长,于是和那家孤儿院的院长达成了合作,会给他们低价批发旧书,并以市场价给他们进一些新书,这期间有时我会亲自到孤儿院里慰问他们,孤儿院里来不及安排场地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我店里做客。那位女性就是孩子们的老师之一,大山誉子……”

  

  “嗯……这倒也确实是像你的作风,真没想到夕你居然还是个‘孩子王’呢~”阳趴在椅子上望着一旁的夕感叹着他的蜕变。

  

  听到这句话的夕有点害羞的摸了摸头,轻轻的笑了笑。与此同时,夕和阳两人注意到了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柜台前望着他们的,年龄看上去只有几岁的几位小朋友。

  

  “夕叔叔,你为什么要戴墨镜啊?”“夕叔叔,你这几个月都去哪里了?”“夕叔叔,你旁边的那位大姐姐是谁啊?”“大姐姐,你和夕叔叔是‘廉仁’吗?”

  

  听到最后的那个问题,一下子勾起了阳的恶作剧心理。

  

  “Bingo!答对了,大姐姐我啊,就是夕叔叔的恋……”

  

  “喂!连阳小姐你也……”红着脸的夕先是朝着提出这句话的孩子大声喝着,再是朝着一旁责备着有些得意的阳。听见这句话的那个孩子则是低下了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旁的阳则是做着咧嘴笑。

  

  “呐,你们听好了,夕叔叔戴墨镜呢,是因为夕叔叔上个星期眼睛受伤了,所以夕叔叔去找医生伯伯看病去了。而夕叔叔受伤的眼睛呢比较怕光,所以才带着墨镜,现在夕叔叔马上就能摘下墨镜了。”

  

  “而这位大姐姐呢,叫阳(一旁的阳眯着眼睛咧着嘴朝着孩子们招手),她是……呃……和夕叔叔关系非常非常好的人!我们绝不是什么恋人,你们听懂了吗?”听到了这番解释的孩子们,认真的朝着夕点了点头。“好了,你们去看想看的书吧。”

  

  总算是解释清楚了误会的夕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无奈的望着一旁的阳说道。

  

  “阳小姐……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

  

  “嘿嘿,放心好啦,以后不会啦~”

  

  “就是因为你这个性格,所以我才放心不下啊,我倒是能和孩子们解释清楚,叔叔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你放心好了,凉他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就算这样也……啊,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厕所。”

  

  从厕所出来以后,没走几步路,夕就被一些小孩子给包围着,有些还抱着一些册子,朝着夕带着觊觎的眼神央求道。

  

  “夕叔叔,给我们读绘本吧!”“我们好久都没听到你读绘本了!”“夕叔叔我要听这个!”

  

  喧闹的孩子们包围了夕,尽管他们的誉子老师上去试图让大家不要全部让夕来读,但是成效甚微。被围得无法动弹的夕,此时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并向一旁的誉子老师咨询了一下今晚的事项,誉子老师用耳语告诉了他以后。他拍了下手掌,带着和蔼的微笑朝着小朋友们说到。

  

  “各位小朋友们,夕叔叔知道大家都很想我,你们的热情,夕叔叔也收到了。但是夕叔叔呢,肯定是没法读每个人想听的。所以呢,如果有很多人想听的是一个故事,就去找誉子老师……”

  

  话音刚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欸?”的声音。

  

  “如果夕叔叔一个人给大家读呢,肯定会到深夜了,大家回去太晚的话会不安全的噢……”这话一出口,许多孩子们的抱怨声便如约而至。于是夕便清了清嗓子,用粗犷又严厉的声音说到。

  

  “咳嗯——不乖的孩子,誉子老师麻烦你记下来。今年的圣诞礼物会收到双倍的作业噢!”

  

  站在人群后的阳面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夕注意到阳看着自己后,露出了一脸苦笑。阳则是对他闭着眼睛,微微地咧着嘴,一边晃头做着摊手耸肩的动作一边叹了口气,便走到书架了后面,似乎在准备什么。紧接着阳从包里拿出了一套绘本,并走到夕的身旁朝他耳朵旁耳语了一阵,说罢便走进了夕的房间里。紧接着,夕朝誉子老师做了一个示意她过来的手势并朝着小朋友们说到。

  

  “各位小朋友们,夕叔叔和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但是夕叔叔绝对不是临阵脱逃噢,请你们等一下。”

  

  待誉子老师领了2个小朋友进去后,房间里传来了夕和誉子老师异口同声的质疑问话。

  

  “欸!?这……这样真的行吗?”“嘿嘿……相信我吧,一定行的。”

  

  待房间内重归寂静后,被誉子老师领进去的两位小朋友推出来一大一小,用紫色的布搭在上面的移动晾衣架,阻隔了一小块区域。过了一会儿,誉子老师从书店的正门走了进来,向还在望着晾衣架的小孩子们说到。

  

  “那个,各位,夕叔叔说今天虽然不会给大家读绘本,但是会给大家表演一本他最近的读过的绘本……”话音未落,孩子们继续发出了质疑声,但是和之前的带有不满的质疑声相比,更多的了几丝期待的声音。

  

  “夕叔叔要给大家表演的是,他最近读过的《翡翠森林狼与羊》……‘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倾盆大雨直泻而下。暴风雨咆哮着,狂吼着,像水龙一样,猛烈的击打在一只小山羊的身上。白色的小山羊,好不容易才滑下山丘,钻进一间又破又旧的小茅屋里……’”

  

  故事伴随着誉子老师沉稳又和蔼的声线不断推进,此时,被誉子老师领进房间的那两个小孩,则是缓缓地拉开了两个晾衣架的紫色“幕布”。夕则是身着略带灰色的山羊连体衣,带着精致山羊角的头套,扮演咩伊进行着无实物表演。由于事发突然,加上这是夕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使得夕是结结巴巴的背出了绘本上的台词。望着眼前孩子们无动于衷的样子,加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这尴尬的气氛使得夕满脸通红。

  

  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誉子老师则是急忙阅读接下来的内容,好让剧情得以继续推进。随着扮演卡布的阳从呆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人就这样子简易的还原了绘本中它们相识的场面。慌张的夕由于忘掉了大多数的台词,大脑几乎空白的他,使得他只能根据脑海中的印象,现场编造台词,而在黑暗中的阳,则是灵活的接着夕现场发挥的台词,主动引导他往绘本上记述的内容发展。誉子老师望着与绘本上相去甚远的台词,不禁为这场临时演出捏了一把汗。

  

  誉子老师按照阳给她在书上标注和选取的内容顺利的推进着故事,咩伊和卡布初次相约午餐时,卡布与自己的天性相斗争时的场面,被阳栩栩如生的表现了出来。咩伊和卡布明明是天敌的狼与羊,却能坦然的进行着交流,交换着喜好,阐述着感情。这样的故事内容,让夕不禁回想起29年前,自己与“姐姐”曾与阳和叔叔一同在羽生蛇村的那栋房子里住过的短暂而温馨的时光。而夕与之产生共鸣之后,整个人变得豁然贯通。望着临时准备的台词本,夕却感觉绘本中咩伊的台词,就像仿佛是自己内心中想说的话一般。而到了开幕之时,已经不再紧张的夕,望着阳那副沉浸其中而洋溢着幸福微笑的面容,他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种欣慰和奇妙的不真实感。而到了咩伊和卡布面对自己族内人的不信任的叱责以及对方的利用桥段,他的思绪当年阳和叔叔对自己陈述过的零散的过去相互交织,一股领悟了什么所贯彻身体的通透感,让他不禁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阳小姐……原来,这就是您对叔叔他,以及叔叔他自己的感情吗……”

  

  就这样,随着这场临时演出顺利谢幕,上台表演的夕和阳受到了被其角色和演员仿佛合一的超凡演技所折服的孩子们送以他们雷霆般的掌声。在两人摘下头套向孩子们鞠躬致谢后,夕不忘朝着孩子们补充道。

  

  “谢谢大家,不过呢,大家别忘了,这场临时演出也少不了誉子老师帮忙!”

  

  “谢谢老师!”在孩子们如雷贯耳的感谢声中,誉子老师也下意识的朝着孩子们鞠了躬。

  

  “以及帮忙管理幕布,以及在座的各位的小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伴随着孩子们赞许声,随着幕布逐渐的被拉上,夕和阳也慢慢地退至幕后。

  

  一晃太阳已经日落西山,橘红色的光辉透过玻璃撒进了书店。由于来不及准备食材,夕和阳分别掏出了一部分钱给小孩子们点了一份汉堡套餐当作晚餐。等快递员们将餐送来之后,夕和阳就好像穿着常服的圣诞老人一样,把箱子抱在身子一侧,给小孩子们发放着汉堡以及鸡块和薯条,而誉子老师,则是和有些大孩子帮忙一起分发无糖可乐。待所有餐点发放完毕后,夕和阳一同坐在收银台后面,享用着今天的晚餐。阳坐在夕的身旁,相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望着孩子与誉子老师享受着晚餐,却时不时还得照顾其余孩子的幸福光景的样子,她用薯条点着盒里的番茄酱,同时好奇的问道。

  

  “你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些孩子们呀,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院长进行这么深度的合作呢?肯定不只是能赚钱的原因吧?”

  

  “嗯?嗯……确实是这样呢,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而合作的话,我有很多对象,而且赚的利润会比这个高不少。但是……我这么做,主要还是有别的原因……”

  

  说罢,夕把头望向靠着窗户,满脸是黑椒酱汁还在和身旁的同龄人交流的,梳着双马尾麻花辫的黄裙子小女孩,用拿着汉堡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挥了一下,陈述道。

  

  “那个孩子叫小川透,今年7岁,是3年前来到孤儿院的。她父亲因为常年失业的缘故,没有收入,家里的开支全靠她母亲支撑。由于脾气暴躁的缘故,她父亲经常会对她妈妈家暴,但是她妈妈不会去安慰她,反而会拿她来泄火。据当时的接到邻居报案的警官说,当时小透被打的双腿满是淤血,牙齿还被打掉了几颗。法院判决夫妻离婚后,双方拒绝履行抚养义务,都什么没留下的消失了。”

  

  紧接着夕将脸望向另一旁,用手指着一位早已吃完,在书柜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的读物,带着一身阴郁氛围,身着儿童夹克衫的男孩子说到。

  

  “这个孩子叫楠木胜男,今年10岁,他是2岁就来到这个孤儿院了。他自己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因为这个名字是他的父母起的,他更喜欢叫自己‘狼牙豪’。他的父母说是父母,其实是养父母,他是被楠木家的人捡到的,他父亲当年是做生意的,母亲是他在海外找的一个妓女,而且他妈妈喜欢把别的男人带到家里来玩。他两岁那年父亲因为公司倒闭,于是妈妈跑了,父亲也因为自暴自弃吸毒过量而死,而且亲戚都来拉拢他要遗产。然后法院就让他来这个孤儿院了,遗产的证明书则是院长帮他保存着在……”

  

  此时“狼牙豪”注意到了阳和夕在望着他,于是他带着一丝冷漠又有点愤怒的盯着他们,但是看到夕微笑朝着他晃了晃手打招呼后,他过了一会,便把头偏向了一边后再把目光重新放回了书架上。

  

  “这些都是我第一次拜访这个孤儿院时,院长亲自跟我介绍的。像这样的孩子,在这个孤儿院里数不胜数。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些亲戚愿意收留我,也不像他们这样子好运,有孤儿院可以去,更没有在叔叔的地下室里遇到‘姐姐’的话,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呢?说不定早就因为无处可去,而饿死在小巷子里了吧。看着他们,就好像看着有着不同命运的我一样。因为我身负着能做这些事情的能力,所以我想,我有作为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啊……果然现在的我,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让阳小姐你觉得很奇怪吗?”“嗯?没有噢,倒不如说,非常好。现在的你,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两人彼此望着对方,沉寂了一会后,陷入了一股尴尬的场面。而夕则是挠了挠脸,以略微害羞的语调向阳传达着对她的感谢话语,以打破着僵硬的气氛。

  

  “啊,那个……今天真的是多亏了你呢,阳小姐。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能照顾到每一个热情的孩子了……”

  

  “不用谢噢,不过我也知道了夕你当上了‘孩子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等孩子们吃完以后,天幕已经被黑夜染上了湛蓝色,誉子老师赶紧召集孩子们,准备回到孤儿院。而夕和阳也是在对书店依依不舍的孩子进行劝导,让他们赶紧回去。门口附近,誉子老师朝着夕和阳深深的鞠了一躬,表达她诚挚的谢意。

  

  “夕先生,阳小姐,真是谢谢您二位愿意在营业的百忙之中休业来照顾孩子们,真是麻烦你们了。”

  

  “啊,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孩子们会想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的话,还请贵院尽管吩咐。”

  

  “真是太谢谢您了,夕先生。您一直都是对我们这个孤儿院最上心得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馈您才好……那么,我们就不打扰您二位了,再次谢谢您和阳小姐……”

  

  誉子老师在招呼着孩子们一齐向夕和阳道谢后,夕是朝他们挥着手,阳则是一边挥手,一边说着“Bye Bye”向他们道别。

  

  “嗯……小孩子活力真是充沛呐……虽然可爱,但是那些顽皮的小孩把有些地方弄得乱七八糟的,还真是难办啊……”阳伸了个懒腰,然后转了个身,叉着腰望向店铺里有些被弄得七零八落的地方。

  

  “哈哈……小孩子是这样的啦。要是去图书馆,那里为小孩子准备的区域,可是比这更乱呢……”

  

  话语刚落,阳拿着夕的那副护目镜,碰了碰他的上臂说到。“别废话啦,来做打烊后的卫生清理吧,店长先生~”

  

  夕一面无可奈何得朝着阳微笑着,一面接过并戴上阳递给他得护目镜。阳负责进行着书柜的清扫与擦拭,夕则是对那些进行着躲猫猫游戏的书籍们进行着寻找。待到两人完成是,已是接近22点了。两个人瘫倒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欣赏着被整理的亮堂堂的整间店铺,并开始休息了起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在一旁读着小说的阳,望着在一旁继续做账的夕,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模仿着推销员的语气说到。

  

  “店长先生~最近这本书最近可是很有名的噢~贵店有没有考虑从我社引进这本书呢?(变回原本的语气)毕竟,我的直觉让我觉得,这本小说不管是剧情还是作者的经历都和你与那位‘女神大人’一起渡过的日子很像呢……”

  

  听见这句话的夕依旧是不以为然的对着进货单和记账本,捏着铅笔进行着对账的工作,以为又是阳对他的恶作剧,而没有放在心上的他心不在焉的问道。

  

  “噢?这样啊,那作者是谁呢?他最近有什么作品吗?销量又如何呢?”

  

  “是最近有名的恋爱作家‘三上脩’的新作《人鱼之泪》哦,他上一部作品叫《海境》……”

  

  “三……三上脩!?”听见这个名字,夕浑身惊吓得颤抖了一下。

  

  “嗯?对哦,三上脩。怎么啦,你们该不会认识吧?”

  

  “啊……29年前,我还没有和阳小姐你相遇得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当时他只有3岁……当时他因为要躲雨,于是我邀请他和他的姐姐一同来到过家里……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最近他的作品可是大卖哦。店里进一下他的货会比较好。”

  

  听闻这些消息,从夕的口中,自然而然地吐露的这样的词句。

  

  “那个……阳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借你这本书读一下吗?”

  

  听见这句话的阳,先是弯着身子面朝着夕盯了一会,仿佛从中看出来了什么端倪。之后她很果断地答应了夕的请求。答谢过后,夕则是凝视着眼前这一红一蓝的两本书,书腰上则是写着“描写悲伤、虚幻的爱情奇迹之顶级恋爱小说!”,翻到它们的扉页,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大大地书写着三上脩的亲笔签名。

  

  “这是他的亲笔签名啊……他是最近有在办签售会吗?”

  

  “是哦,前不久在东京那里举办了一场,下次举办的话应该是在这个月的22号吧?”

  

  凝望着书腰上的文字,当年他与脩相遇时经历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让他百感交集。对在这个世界上意义无限相近的“不同命运的自己”的存在,经历了什么,写的作品又是什么样的?一股强烈的探索欲望在夕的心中开始升腾,诸如此类的问题也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觉得本就有分量的书更加沉重。

  

  就当夕这么思考着,准备翻开这边小说的时候,阳则是起身悠哉游哉的道别。

  

  “好啦,这么晚了,我也该走了……”看见阳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的夕赶忙拉着她的手腕补充道。“啊,稍等一下!”便赶忙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在里面忙活了一番后,手持着一个信封递给她说到。

  

  “来,这是你薪水。我们店里的时薪呢,是1小时1130日元,多亏了你的帮忙,今天卖出了不少书呢,你是下午3点左右进来的店,一直干到了现在,给你算8个小时。加上临时帮忙照顾小孩子的辛苦费,以及你给出钱给孩子们订餐的费用,凑个整数,17000日元。来,要收好哦。”

  

  阳一边聆听着夕报给她的工资明细,一边用手指沾了沾舌头的口水,点了点钞票的数量。在确保无误后,她又把钞票塞回了信封中,并在夕的眼前晃了晃,便一下子消失了。

  

  “谢谢你啦,不过呢,这笔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放你书桌上了。用它来帮你去和知名作家叙叙旧会比较好哦。”

  

  面对着就连自己劝她收下的机会都没给的阳,夕只好无奈的望着她微笑。

  

  昏暗的街道上,唯有飞蛾围绕的街灯与阳和夕两人的脚步声。他们一前一后的赶往三隅郡车站。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站台前,在空无一人闸机口前,夕向着阳做出道别。

  

  “阳小姐,那你之后……果然还是要去叔叔那里吗……”

  

  “嗯……大概吧?”“果然是这样吗……那您多保重。”“嗯嗯……夕你也是。”

  

  望着阳慢慢走向闸机口,渐渐远去的背影,夕最终鼓起了勇气朝她喊道。

  

  “那个……”听见这句话的阳,停了下来,把自己的头微微转向左边,聆听着夕的陈述。

  

  “那个……我在路上的时候,整理了很久的思绪。但是我想了想,我必须得说出来,我也只能现在说出来。29年前,我曾经对阳小姐您说过,‘我没有生气’。在今天,我看见了阳小姐您与孩子们一同嬉戏,一同欢笑的样子,让我见识到了,如果母亲她能活在这个时代,没有得那个病,能活出怎样得人生的另一个可能性……在今天的演出里,我也能体会到了阳小姐您与叔叔之间彼此得感情,是令我无法用这贫瘠的言语去表达的深厚。虽然这句话叔叔他可能说过,但是我还是想说,‘阳小姐,能与您相遇,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之一。’也感谢您,能作为叔叔的姐姐,陪伴着他。”

  

  言毕,阳将她的身子缓缓地转向身后的夕,他一身简洁的正装,一下巴的胡茬,以及干练的微长短发,带着一脸欣慰的微笑,唯一的区别就是皮肤因为长期在外奔波已经变得粗糙,原本白皙的肌肤也因为日晒变成了偏深的小麦色,阳朝着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回答道。

  

  “果然你,和凉真的很像,不仅仅是那副外表,就连那温柔的本性,几乎没有区别呢~你的感谢,我收下了。快回去吧,小帅哥,我会替你向凉问好的。”

  

  “嗯……再见。”

  

  目送阳进入闸机口后,夕缓缓地走下了车站出站的台阶,站在空无一人的车站旁,他回首凝望着车站,直到这末班电车发出了准备出发的笛声,才带着释然的微笑离开。

  

  深夜的车站,于这世界的一隅,因奇妙的因缘所交织的人类与恶魔,分别迈向了各自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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