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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劫婚

母畜妈妈也想修仙 Ch56vg56 38368字 2026-11-07 13:36

  黑山的雨停了三天,主峰后崖那座寒铁水牢的铁闸也开了三次,又落锁三次。

  第一道铁闸落下时,内门炼尸堂的焦长老被剥去了那身绣着倒悬白骨灯的黑袍,他用了几十年的量骨尺也被执法堂当众折成两截,扔进了外山化尸池。

  原因很简单,丁字七号炉封存的那两只白骨玉瓶,里头的残液验出来了,不是妖兽髓,是三十七名外门丙等弟子的骨髓。加上任务堂七号桌的哑巴刘执事把藏在桌底的旧名册交上了主峰,每一页死账背后都按着焦长老与钱管事的私印。钱管事被铁钩穿了骨拖过石阶时还在扯着嗓子喊冤,说自己只是个拨算盘的,真正的账本在东坡竹露院,只是沿途围观的弟子没有一人搭腔。

  紧接着落下的是第二道铁闸,关进去的是左肋重伤的乌先生,还有被铜棺砸断了一条左腿的萧承璟。听说萧承璟被木板抬过断魂坪的时候,身上那件昂贵的雪白狐毛鹤氅早就烂成了泥布条,右脸那道从颧骨斜劈到嘴角的剑疤因为断了四品丹药,正往外渗着黄水。这位乌河萧氏的大少爷平生最恨脏污,可后崖的寒铁水牢偏偏只有齐腰深的黑泥水和食腐水蛭。萧家连夜送来三封求情信,附了一张五千枚下品灵石的银票,宗主晏玄策连信封都没拆,随手丢进了议事殿的炭盆。火苗往上蹿了一下,事情就算定了。在主峰给出最终的抽魂或废修处置之前,这几个人得在不见天日的黑水牢先关满三年。

  至于铁剑坪西侧的石壁下,前日新立了一块半人高的白石碑。碑上没写宗门训诫,只由上至下刻了名字,陈二、李狗儿、王五排在最前头,刀口入石三分。

  ……

  ……

  栖霞废园里没有立碑,只有后院廊下的泥炉旁堆着一捆淋过夜露的湿松枝。

  姬月蹲在泥炉前,身上穿着昨日刚去庶务廊补领回来的外门深青色窄袖短衣。

  她在焚阳炉里炼化那团四百年太阳本源火种时,随身衣物早烧成了飞灰,如今重塑后的身躯比入炉前愈发丰润紧致,领回来的标准制式短衣把胸口绷得发紧,蹲下身添柴时,裙摆顺着浑圆的臀胯往上一缩,露出一双莹白匀称、不见半点旧疤的长腿。

  看着炉膛里受潮的松枝,姬月停下手,闭上眼睛把心神沉入丹田与骨髓深处。

  在那里,大日神宫传承了四百年法器內的太阳火种正化成一圈赤金色的外层气旋,安静地盘踞在她的五骨与气海之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团火种的存在——它就像一颗被吞进肚子里的暖玉炭球,每时每刻都在往她的四肢百骸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暖意,哪怕清晨穿这么单薄的短裳蹲在潮湿的阴风里,她的手脚也是热乎乎的。

  姬月试着运转导气法门,想要从那团赤金气旋里勾出一丝火苗,引到右手食指尖上去点燃炉膛里的湿松枝。

  一息,两息,三息。

  丹田里那团赤金火种纹丝不动。

  别说是分出一缕火线了,当姬月的真元试图去牵引它时,那团四百年大日本源就像是吃饱喝足后陷入冬眠的太古凶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震出一圈浑厚的暖流把她的真元轻轻弹了回来。

  姬月睁开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除了皮肤温度比常人略高三分之外毫无异状的右手食指,沉默地把手指按在湿松枝上试了试。

  松枝还是冰凉潮湿的,连一缕白烟都没冒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竹亭那边传来温晚照带着宿醉倦意的嗓音。

  她赤着一双白皙纤巧的足歪在竹椅里,手里拎着青瓷酒壶,斜睨着泥炉边的姬月:“那可是大日神宫开派祖师爷留下的四百年本源,凡人沾上一星半点都得烧成灰。你才凝气中期,能靠着你体质那点古怪把这团祖宗吞进肚子里不炸膛,已经是走了八辈子邪运了,还指望现在就拿它当火折子使唤?”

  姬月收回手,老老实实从灶台角落摸出两块凡俗用的火石和火绒,“咔嚓、咔嚓”敲出火星,吹燃火绒塞进松枝底下,嘴里粗哑嗓音应道:“它住在我骨头里,总不能白住。我就是试试能不能收点房租。”

  “想收它的房租,等你什么时候彻底推到筑基期、或者再遇上什么再说吧。”温晚照灌了一口冷酒,用脚趾踢了踢矮几底下的旧木匣,“现在它能替你护住心脉、让你百毒不侵寒暑不忌,就已经够你受用了。行了,你的零碎家当都在匣子里,自己装好。”

  姬月把火扇旺,架上粗陶水壶,这才走到竹亭边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入炉前留下的全部物件。

  她将乌黑骨扣重新按进后颈发根深处,用青玉发扣把一头乌发束成高马尾,柳叶小刀滑入左手护腕夹层,最后拎起青铁剑挂在腰封左侧。

  “铁剑坪今早贴了外门季度大考的榜文,去东南四百里外的沉水城,你知道了?”温晚照问。

  “苏师姐一早来跟我说了,说是靖海漕栈连丢了三船百炼阴铁砂,让外门弟子去查海盗暗桩。”姬月系紧黑色防风斗篷的领口,“找回一箱铁砂记十点功劳,折十枚阴钱。我欠尸料房那十四枚阴钱的旧账,去跑这一趟正好抹平。”

  温晚照盯着她看了两息,难得正色嘱咐了一句:“沉水城靠着黑水洋,城里的海商、巡海司和外海的‘黑鲨帮’早就烂成一锅粥了。你现在使不了肚子里的太阳真火,真遇上筑基期的老狗,别逞强,保命要紧。”

  “弟子记下了。”姬月把烧开的热水冲进温晚照的温酒盅里,抱了抱拳,转身走出竹篱笆,没入黑山的晨雾。

  ……

  ……

  辰时正刻,断魂坪下的山门石坪已经聚起了六十多名外门弟子。

  石坪东侧的枯松下,秦渡一个人站着。他身上还是那件袖口打了两块补丁的旧青衣,右臂拆了粗布条,留着一道淡红长疤,背后背着铁剑坪新换的制式铁剑。见姬月走过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备用的止血散递过去,姬月则把两块早上刚烙好的椒盐肉饼塞进他手里。不远处的青石旁,一身月白泛青窄袖衣的头名裴照霜独自抱剑而立,清冷得无人敢近三尺之内。

  就在这时,石阶下方响起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

  “诸位师弟师妹来得好早!这一路坐船往东南走四百里去沉水城,海风湿气最伤筋骨,我让家里管事备了几十瓶三品‘赤阳辟湿丹’,大家一人一瓶,千万别跟我客气!”

  身材高壮宽肩的陆闻峥大步走上石坪。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玄色紧身劲装,胸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显眼的“陆”字家纹,手腕上缠着那串鸡蛋大小、泛着土黄色灵光的“定息珠”,腰扣一对沉重的百炼玄铁护臂,身后跟着阿四等两名随从。萧承璟倒台进了水牢之后,这位出身乌河陆氏、出手阔绰的三少爷俨然成了外门年轻一辈里的风云人物。

  陆闻峥一路散着丹药走到枯松前,见裴照霜闭目不理他,便转头看向姬月和秦渡,胸膛一挺,摆出一副世家大兄关照寒门同门的慷慨架势,哈哈笑道:

  “姬师妹,秦师弟!前几日听说姬师妹在主峰焚阳台上大展神威,我陆闻峥在黑岩院听着都觉得提气!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平生最重同门道义,最看不得那些仗势欺人、折辱同门的败类!来,这两瓶辟湿丹你们拿着,到了沉水城地界,我陆家跟那边的船行熟,有我照应着,保管没人敢欺负你们!”

  他说得正气凛然。当日在九幽林里他带着随从将一名女候补按在古树上时,只当是被路过的裴照霜一人撞破削断了袖子,却根本不知道姬月和秦渡当时就藏在十丈外的黑藤灌木后头,把他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秦渡眉头拧了一下,手按在剑柄上没接话。

  姬月也没有伸手去接那两只白瓷瓶,只是目光落在陆闻峥左袖口那圈新绣上去的银线陆纹上,用粗哑平淡的嗓音说了一句:

  “陆师兄这件新衣裳的左袖针脚倒密实。也是,林子里带刺的枝子多,要是再像上回在九幽林那样,光顾着女同门,不小心让人把整截袖子削下来丢在泥里,确实不太体面。”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正准备道谢的弟子动作一顿。

  陆闻峥脸上那副豪爽大气的笑容更是瞬间僵住了,递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猛地往姬月和旁边的秦渡脸上扫了一圈,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明白,九幽林那桩丑事,眼前这女人竟然全看见了!

  若是换了旁人,被当众戳破这等伪君子画皮,多半要恼羞成怒。可陆闻峥眼珠一转,脸上僵硬的神色竟在短短一息之内化作了满面通红的羞惭!

  “啪!”

  陆闻峥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收回丹药,当着周围十几个同门的面,对着姬月、秦渡以及不远处的裴照霜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痛道:

  “姬师妹骂得对!那一剑之耻,我陆闻峥这半个月在黑岩院夜夜反省,每想一回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从前我在家里被长辈惯坏了,浑身上下全是纨绔习气,多亏裴师姐一剑斩醒了我,也多亏姬师妹今日当面敲打!我陆闻峥今日指天发誓,此番沉水城历练,定当洗心革面!”

  他这番痛哭流涕般的认错来得又快又狠,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反倒叫周围不明就里的外门弟子纷纷感叹“陆三少爷知错能改,真乃性情中人”。

  姬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拉了拉斗篷兜帽。

  这时,内门师姐洛沉璧与师兄谢停舟踏上高台,宣读了沉水城十日考题:查明靖海漕栈连丢三船共计二十箱百炼阴铁砂的下落、清剿外海黑鲨帮暗桩,十日后于南港镇海楼核账定等。随着洛沉璧一声令下,众人下山登上了顺乌龙江直下东海的平底官船。

  ……

  ……

  官船在乌龙江上顺流走了两日,第二日黄昏,在牛毛般的咸雨中靠上了沉水城的南港三号栈桥。

  这座边陲巨港像是半截身子都泡在墨绿色的海水里。城墙全用巨大的海底黑礁石垒成,下半截爬满了青黑色的野生牡蛎壳和灰白藤壶;此时正值退潮,连接水门与主街的青石板道上积着混有海藻的咸水,青壳小螃蟹在石缝间横爬,拉货板车的铁箍木轮碾过去,咔嚓作响。

  洛沉璧与谢停舟发下定位用的“靖海”铜符后,便先行前往城中心的镇海楼交接文书。六十多名外门弟子一下栈桥,大半都急着抢功,闹哄哄地直奔城东的“靖海漕栈”而去。

  “三船阴铁砂丢了快三个月,漕栈明面上的账册早让人抹干净了,现在挤过去也查不出花样。”姬月摸了摸饿扁的肚子,看了一眼西面撑满破船帆油布棚子的码头街市,“先去吃口热饭。”

  秦渡自然没有异议。而一路在船上跑前跑后、极为老实殷勤的陆闻峥也带着随从阿四凑了上来,满脸赔笑道:“姬师妹说得极是!西码头有家‘老锚头鱼汤’,熬的胡椒白鱼汤最能驱海瘴,我小时候跟家里船队来过,给二位带个路!”

  西码头的街市虽窄,却透着一股黑山和黑水鬼市里绝对见不到的热乎劲儿。

  雨丝顺着油布棚顶往下淌,棚子底下却挂满了黄铜鲸油风灯。

  左边肉案上,紫铜色皮肤的老渔夫正抡着厚背刀分解一条水缸粗的灰皮海鳗;右边铁锅前,系着油围裙的胖嫂子往滚油里泼下一瓢混着鲜海蛎子和青蒜苗的米浆,一声炸开满街焦香,刚从船坞下工的络腮胡汉子花两文钱买了一张用芭蕉叶裹着的海蛎子烙,自己舍不得先咬,举过头顶先喂给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闺女;再往前走几步,海神庙桥洞底下聚着十几个包蓝印花头巾的渔家妇人,正把点着半截红烛的祈福小纸船放进涨潮的河水里,求海神娘娘保佑出海的汉子平安归来。

  哪怕外海常年有海盗劫掠,这座城里的凡人依旧在为一文钱的葱花、一张滚烫的热烙饼和一盏红纸船认真地活着。

  姬月在“老锚头鱼汤”的矮木桌边坐下,花十几个铜板点了三碗多放白胡椒的鱼骨浓汤和几张芝麻烤饼。秦渡照旧先舀了一勺自己尝过,确认无毒,才把鱼肉多的那碗推给姬月。

  坐在对面的陆闻峥大口吃着烤饼,吃到一半,瞥见街口走过几名身穿黑绸劲装、腰挎砍山刀的豪奴,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把木勺重重搁在碗沿上。

  “陆师兄认得那些人?”姬月随口问。

  “化成灰都认得。”陆闻峥压低嗓音,指了指那几个黑绸打手,眼里透出一股切齿的恨意,“那是城东‘万金漕’董万贯手底下的护院!这董万贯外号董肥,一身横练肥膘足有三百斤重,炼体后期修为,表面上是给咱们九幽教靖海漕栈提供驳船的海商,背地里却跟外海最凶的‘黑鲨帮’穿一条裤子!”

  陆闻峥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银线陆纹,沉声道:“姬师妹,秦师弟,我不瞒你们。

  上个月初八,我二叔押着我陆家一船价值三百枚灵石的海魂草路过沉水城,被这董肥借口船底漏水骗进了他的船坞,结果当天半夜黑鲨帮的海盗就摸进来杀了我陆家十几个伙计,把我二叔打成重伤,整船药材全被抢空了!

  我爹派人查过,那批货转头就进了董肥的私库。

  这次外门大考来沉水城,我就是要抓这老畜生私通海盗、截留咱们宗门二十箱阴铁砂的把柄,替我二叔报仇!”

  乌河陆氏与地方海商争水道吃亏,这在各大家族里并不稀奇。姬月与秦渡对视一眼,刚要说话,隔壁桌两个端着麦酒的码头脚夫正压低嗓门闲聊,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造孽哟,今晚抬进董府那顶八抬红轿子,里头坐的可是西船坞沈老三家的独女沈青鲤啊!听说她哥沈青石半年前给九幽教的铁砂船当领航水手,在海上被海盗炸死了;她爹沈老三上个月去巡海司告状,硬生生让董肥的护院打断了十根手指头和脊梁骨,按在退潮的臭水沟里活活淹死了!”

  “嘘!你不要命了!董肥看中了沈家祖传的那张‘黑水洋暗礁水道图’,拿一张假赌契逼着人家姑娘父债女偿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董肥前头娶的那十二房小妾,哪一个活过了一个月?全都是被他糟蹋完了,转手锁进铁笼子里,半夜送上黑鲨帮大当家的船当鼎炉换私货去了!那阿鲤姑娘才十九岁,今晚进了董肥的洞房,怕是连明早的太阳都见不着……”

  脚夫喝干麦酒匆匆走了。

  鱼汤棚子底下安静了一瞬。陆闻峥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气得脸膛发红:“畜生!害死人家父兄不算,还要拿人家孤女!姬师妹,秦师弟,既然沈青石当年是给咱们九幽教的铁砂船领航才死的,那沈姑娘手里说不定就有那二十箱阴铁砂的线索!于公于私,咱们今晚都得去城东迎潮街摸一摸这董府的底!”

  嫉恶如仇报仇的情绪蔓延开来,连一向冷淡戒备的秦渡都点了点头:“好,去迎潮街。”

  ……

  ……

  从西码头鱼市往城东走,越靠近迎潮街,空气里那股属于市井小民的饭菜焦香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海雨泡透了的脂粉气、劣质檀香,还有纸灰烧过后的苦味。

  酉时末刻,海潮顺着城外黑水洋倒灌进城内纵横交错的石渠。

  乌黑的潮水顶着满河道的落叶与烂花瓣往上涨,拍打着迎潮街西口那座历经百年风浪的“望归石桥”。

  姬月、秦渡与陆闻峥三人刚踏上望归石桥的桥拱,前方的长街尽头便传来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声响。

  那是董府迎亲的队伍,正踩着黄昏最后一线惨淡的天光,从西船坞的方向往迎潮街走过来。

  整条长达三里的迎潮街两侧,早已被董府的家丁挂满了八百盏足有半人高的大红绸缎灯笼。

  灯笼外皮刷了一层防雨的明矾桐油,在淅淅沥沥的咸雨中泛着油腻而暗沉的红光;雨水顺着灯笼底下的红丝穗子往下淌,砸在青石板积水里,远远看去,整条长街就像刚刚被人泼了一地的血。

  迎亲的队伍拉得很长,排场极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荒诞。

  走在最前头的八个吹鼓手穿着一身湿透了贴在身上的大红皂衣,腮帮子鼓得老高,卖力地吹着喜庆的曲。

  可海风太冷,雨水灌进铜唢呐的喇叭口里,吹出来的调子忽高忽低,尖利处像夜猫子在坟头啼哭,低沉处又像溺水之人在海浪底下喘息,混着两侧铜锣沉闷的“哐——哐——”声,听在耳里没有半分嫁娶的欢腾,倒像是一支正往乱葬岗上送葬的出殡吹打班子。

  紧跟在吹鼓手后面的四个董府豪奴,胳膊上挎着装满喜钱的竹篮,一边走一边往天上扬着剪成铜钱形状的大红纸花。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管事为了图省事,还是按着海边冲喜避煞的恶俗,那竹篮里的红纸花底下,竟掺了大半篮子专门用来买通水鬼孤魂的“黄表买路钱”。一把把红白相间的纸钱扬上灰蒙蒙的半空,被咸腥的海风一卷,打着旋儿落在道路两旁的臭水沟与黑泥地上,被人脚和车轮碾进泥浆里。

  长街两侧的骑楼廊檐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从西船坞一路跟过来的老船匠、修网工和渔家妇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讨喜钱。

  这些常年在海浪与木头堆里讨生活的底层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麻衣,像一排排被雨水淋透的木桩子一样钉在街边。

  有几个以前跟沈老三一块儿造过船的老汉,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死死抠着廊柱上的木刺,指甲盖翻裂出了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腰挎厚背砍山刀、眼神凶戾的董府护院正按着刀柄来回巡视。

  石桥桥洞旁边的泥地上,跪坐着一个双目失明、满头白发如乱草的老妪。

  那是沈家隔壁看守渔网棚的陈婆婆。

  她面前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破碗,碗里盛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苦茶。

  听到八抬大红花轿踩着积水走上石桥的脚步声,瞎眼老妪摸索着端起那碗冷茶,朝着花轿来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手腕一翻,将整碗冷茶泼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潮来接魂哟,潮去埋骨……”

  老妪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的干瘪嗓音,低低地念诵着沉水城渔民给横死海里之人送行时的《招魂水歌》,“沈家三哥,青石侄儿,莫怪街坊心狠,莫怪海水太凉……喝了这碗断头茶,保佑你们家阿鲤下辈子投生个没有海盗、没有富人的好人家吧……”

  一名路过的董府护院听见动静,眉头一横,走上前一脚就将那只缺口粗瓷碗踢得粉碎,刀鞘狠狠戳在瞎眼老妪的肩膀上:“老不死的东西!我们老爷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儿泼冷水咒谁呢?再敢胡言乱语,把你扔进海里喂王八!”

  老妪被戳得倒在泥水里,怀里还死死护着半块碎碗片,闭着嘴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过堂海风夹着暴雨穿过望归石桥。

  桥中央那顶用八名精壮轿夫抬着、四角缀满东海珍珠与赤金铜铃的“撒金八宝大红花轿”,轿身猛地晃了一下,正前方的织金红绸轿帘被狂风掀开了一角。

  站在桥头伞下的姬月,恰好看清了轿子里的情形。

  轿中没有红盖头。

  那方用苏绣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早在上轿之前,就已经被轿中人亲手撕成了两半,此刻正像两块破抹布一样踩在她脚底的轿板上。

  十九岁的沈青鲤端端正正地坐在摇晃的轿厢正中。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繁复华美、用金线绣满重瓣海棠的撒金大红嫁衣。宽大的嫁衣袖口与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在轿厢里,艳红得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越发衬得她那张没有施半点粉黛的鹅蛋脸白得近乎透明。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没有盘成新妇的牡丹髻,只用她娘留下的那根磨得温润发亮的“红珊瑚鱼骨簪”高高挽住;双唇大概是被逼着抿过口脂,在惨白的面容中央留下一点刺目欲滴的血红。

  她没有哭,也没有去抓轿窗喊救命。

  她那一双生着薄茧、常年帮父亲刮船底藤壶与拉麻绳的纤细双手,此刻正死死抱着怀里一件用三尺白麻孝布裹着的旧物件——那是一把木柄已经被手汗磨得乌黑发亮、刃口却崩断了一角的铁木旧刨子,是她爹沈老三生前用了整整四十年的吃饭家伙,也是半个月前沈老三被打断十指淹死在臭水沟里时,唯一留在岸上的遗物。

  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双如秋水浸琥珀般的杏眼穿过掀开的轿帘、穿过漫天凄冷的红雨与昏黄灯火,静静地望向桥下乌黑翻涌的潮水,望向街边那些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老街坊。

  那眼神里没有对活命的奢望,只有一片万里荒海般的死寂与苍凉,整个人就像一尊正被恶鬼抬往深海祭坛、准备随时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的白玉观音。

  “看什么看!把帘子压住!”

  随轿的喜娘慌忙上前把红绸轿帘重新扯下按死。八抬大轿踩着满地混着泥水的红白纸钱,在凄厉的唢呐声中走下石桥,抬进了迎潮街正中央那座门前立着两尊镇水青铜貔貅的“万金漕”董府朱漆大门。

  “哐当——!”

  两扇高逾两丈的铜钉朱门在轿后重重关拢,将外头的风雨与街坊的叹息一并隔绝在外。

  ……

  ……

  董府外墙高达三丈,青砖墙头上不仅插满了防贼的铁蒺藜,每隔五丈还嵌着一枚能够感应灵气的铜铃,正门门楣上那面二品法器“巡风鉴”更是将大门照得纤毫毕现。

  “正门有巡风鉴,不能硬闯。”

  陆闻峥压低斗篷,指了指董府西侧一条紧挨着老盐栈、上方探出几株百年老榕树枝干的僻静夹道,“我下午让阿四踩过点,西墙那棵老榕树的树冠正好遮住了墙头铜铃的视线,从树冠借力翻上西厢房的连廊屋脊,可以直接俯瞰中庭喜棚和后院的动静。只要咱们收敛气息不拔刀剑,巡风鉴照不到那边。”

  姬月看了一眼西墙老榕树的位置,点了点头。三人让随从阿四留在巷口把风,各自屏住呼吸,借着夜雨与风声的掩护,足尖在湿滑的墙砖上轻轻一点,如三只夜行的狸猫般翻上老榕树冠,伏在了西厢房二层连廊的青瓦飞檐阴影里。

  从飞檐往下望去,占地十余亩的董府前院与中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中庭上方搭起了巨大的防雨红绸喜棚,棚下密密麻麻摆了四十多桌流水大席。桌面上摆满了整只的烤乳猪、红烧海参、清蒸大黄鱼和成坛的二十年陈酿花雕,滚烫的肉香与浓烈的酒气顺着热浪往上翻涌,与墙外街巷里当鱼叉换三钱救命银子的凄苦恍如两个世界。

  大堂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今晚的新郎官——“万金漕”董万贯。

  那是一个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男人。他身高不过五尺半,体重却足有三百斤开外,一身用苏杭上等紫绸裁制的团花喜袍紧绷绷地箍在他滚圆如水缸的肚皮上,胸前戴着一朵脸盆大小的大红绸花;一张满是横肉与油光的肥脸上生着一双绿豆大小的三角眼,十根胡萝卜似的粗短手指上,满满当当套着八枚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翡翠扳指与两枚赤金戒指。虽然肥硕臃肿,但他坐在那里端着金酒壶的时候,双臂与肩背肌肉坟起,呼吸浑浊却极具力道,赫然有着炼体后期的扎实横练修为。

  此时,八抬花轿已经停在了大堂丹墀之下。

  喜娘与四名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男人大腿还粗的董府健妇一拥而上,掀开轿帘,强行夺走了沈青鲤怀里抱着的那把裹着白麻孝布的旧木刨子,“啪”地一声扔在台阶下的雨水里,随后一左一右死死拧住沈青鲤纤细的胳膊,将她从轿子里架了出来,推到堂前红毯上!

  “还给我……那是我爹的东西,还给我!”

  沈青鲤看着掉在泥水里的旧木刨子,原本死寂的杏眼里瞬间涌上血丝,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捡,却被四名健妇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堂中。

  中庭四十多桌酒席上的盐商、船老板和巡海司的小官吏们纷纷停下筷子,伸长脖子起哄怪笑起来:

  “哟,早就听说沈老三家里藏了个绝色闺女,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水灵灵的美人胚子!”

  “瞧瞧那小腰身,再瞧瞧那张冷冰冰的小脸蛋,董大善人今晚可算是有福气喽!”

  坐在主位西侧首座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盐商端着酒杯,斜着眼睛笑道:“董老爷,您前头娶进门的那十二房小娘子,最长的一个也就撑了几月就‘病故’了。今儿个这第十三房沈家妹子看着性子烈得很,要不咱们在座的兄弟几个凑个局,赌二十两海银,就赌这小娘子在董老爷您的龙榻上能撑过几宿?”

  “哈哈哈!李老板这局我跟十两!我赌她撑不过三天就得乖乖求饶!”

  满堂宾客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混着酒肉臭气在大堂里乱飞。

  高坐在太师椅上的董万贯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得意洋洋地摸着自己三层下巴上的肥肉,绿豆小眼淫邪地在沈青鲤被雨水打湿、​掠过灿若晚霞的嫁衣,那身段虽失之窈窕,却兼具清雅与灵动,令人移不开眼。他哈哈大笑道:“什么三天五天的!这小娘皮是沈老三留给老子抵三百两赌债的玩意儿,老子今晚在洞房里尝完了鲜,明儿个还有大用处呢!来人,按着她给老子拜堂!”

  司仪扯着公鸭嗓高喊:“一拜天地——!”

  站在左边的董万贯笑眯眯地弯了弯他那水桶粗的腰。

  而右边的沈青鲤却挺直了单薄瘦削的脊梁,站在大红毡毯上纹丝不动。她扬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琥珀色的眼睛越过满堂锦衣玉食的豺狼,直直望着堂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天地不仁,纵容恶鬼吃人。这天地,我不拜!”

  满堂喧哗声骤然一静。

  董万贯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把她的腿打弯!”

  站在沈青鲤身后的两名健妇狞笑一声,同时抬起穿着厚底皂靴的大脚,对着沈青鲤毫无防备的膝弯后面踹了下去,十九岁的凡人姑娘哪里扛得住两个练家子健妇的猛踹,双膝骨重重砸在红毯下坚硬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大红嫁衣的裙摆下漫开两团暗红的血渍。剧烈的疼痛让沈青鲤浑身剧烈一颤,额角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可她哪怕双膝跪在了石板上,上半身依然死死挺得笔直,连一寸头颅都不肯往下低!

  司仪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继续喊:“二、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名健妇一左一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沈青鲤单薄的肩膀与后颈,想要强行把她的脑袋往董万贯脚边按下去。

  沈青鲤脖颈上青筋浮起,双手死死抠住红毯边缘,指甲盖在粗糙的石板上崩裂流血,猛地仰起头,冲着三步外满身肥膘的董万贯,将嘴里咬破舌尖攒下的一口殷红血沫,迎面狠狠喷在了董万贯那身簇新的绛紫喜袍前襟上!

  “呸!!”

  少女清亮凄厉的嗓音如泣血杜鹃,在死寂的中庭大堂里回荡:

  “董万贯!你害死我哥沈青石,打断我爹沈老三的脊梁骨把他淹死在臭水沟里,拿一张按着死人手印的假赌契逼我进门!我沈青鲤今天就是把脑袋撞碎在这石阶上,也绝不给你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肥猪低一下头!!”

  满堂死寂。

  董万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喜袍胸口那团刺目的血沫子,原本笑眯眯的肥脸一点点冷了下来,绿豆眼里的淫邪化作了暴虐的凶光。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伸出戴满翡翠扳指的肥厚右手,一把死死掐住了沈青鲤纤细柔嫩的下巴,将她整张脸捏得变形抬起,居高临下地贴着她的脸狞笑道:

  “骨头硬?老子这辈子最喜欢啃硬骨头!前头那十二个不听话的小贱人,被老子拔光了牙锁着的时候,比你叫得还凶!你以为你在大堂上闹一闹,老子就会给你个痛快让你死?做梦!”

  董万贯猛地一甩手,将沈青鲤摔倒在台阶上,冲着四名健妇和护院头领铁钩刘厉喝道:

  “把这小贱人的嘴给老子堵上,先捆进后院二楼的洞房里去!等老子跟诸位贵客喝完了这三巡喜酒,今晚亲自去剥她的红嫁衣,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名健妇抓起一团红绸塞进沈青鲤嘴里,像拖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架着双膝流血的沈青鲤往后院那座挂满大红喜绸的二层阁楼拖去。

  西厢房飞檐阴影里,秦渡握着铁剑柄的右手青筋暴起,就要起身往下跳,却被姬月一把按住了手腕。

  “前院有四十多个宾客和二十多名护院,现在冲下去,带不走她。”

  姬月盯着后院那座二层喜楼的窗户,声音冷静得没有半分波澜,“董万贯说要喝完三巡酒再去后院。后院喜楼紧挨着西侧的盐仓窄巷和排洪暗沟,我们绕去后院动手,直接把人从喜楼里截出来!”

  陆闻峥连连点头:“姬师妹说得对!后院守卫少,咱们现在就从屋脊绕去后院西墙!”

  三人悄无声息地顺着连廊青瓦往后院潜行。

  然而,就在三人刚刚摸到后院西侧与盐仓窄巷交界的墙头时——

  后院二层喜楼的雕花木窗内,原本只点着两支龙凤红烛的洞房里,突然提前亮起了晃动的人影!

  那董万贯根本就没有在前院喝完三巡酒。刚才在大堂上被沈青鲤当众喷了一口血沫,这好色暴虐的肥富商心里憋着邪火,仅仅在前院应付了三杯酒,便急不可耐地撇下宾客,提着一壶加了料的催情喜酒,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闯进了二楼洞房,还冲守在楼梯口的铁钩刘挥手喝道:“都给老子滚去院子外头守着!不管听见里头怎么叫唤,没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上楼坏老子的兴致!”

  铁钩刘带着几名护院嘿嘿淫笑着退到了院门外。

  二楼洞房的木门“哐当”一声从里面落了闩。

  透过二楼半透光的红纱窗纸,姬月三人站在西墙暗影里,清楚地看见董万贯那座肉山般的庞大黑影摇摇晃晃地扑向了喜床边缘。

  “小美人儿,现在屋里没外人了,你还跟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董万贯粗重油腻的喘息声隔着窗纸传了出来,“你不就是恨老子害死了你爹和你哥吗?老子今天就实话告诉你——你哥沈青石确实是老子让人拿腐骨水雷炸死的!谁叫他自己长了一双招子,偏偏在乱礁洋看清了老子私养的乌篷船在倒腾九幽教那二十箱百炼阴铁砂?还有你那个死脑筋的爹,拿着块破龟甲去巡海司告状,也不打听打听这沉水城是谁的天下!”

  “呲——!”

  一声清脆的锦帛撕裂声从屋内传出。

  窗纸上的剪影里,董万贯肥厚的大手一把扯裂了沈青鲤左肩与胸前的撒金大红嫁衣,将她按倒在喜床边,得意忘形地淫笑道:

  “等老子今晚把你这身嫩肉快活够了,明晚子时退大潮的时候,老子就把你锁着,连同藏在西盐仓第三间废库房腌鱼池底下的那二十箱九幽教阴铁砂,一块儿在‘鬼母礁’送上黑鲨帮大当家的船!到时候你在海盗窝里天天被几百个水手轮着快活,还得念老子的好呢,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

  原本在窗纸剪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认命的纤细身影,突然动了。

  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

  就在董万贯低头凑向她雪白脖颈的刹那,沈青鲤猛地张口,一把咬碎了从上轿前就一直含在舌根底下的那枚用造船鱼胶封住的“河豚毒胆丸”,混着满口鲜血,对着董万贯那双绿豆小眼迎面喷了过去!

  “嗤——!”

  腥臭剧毒的黑绿胆汁正面溅入董万贯双眼,疼得董万贯双目瞬间充血失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往后仰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青鲤右手快如闪电地探进自己右脚的红绸绣花鞋筒里,一把拔出了那柄她爹用来刮了三十年海鱼鳞、她哥哥断气前用来刻龟甲的五寸“鲨齿刮鳞刀”,借着全身扑起的力道,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对准董万贯毫无防备的左肩锁骨窝,由上往下齐根捅了进去!

  “噗嗤——!!”

  五寸长的锯齿尖刀刺穿肥膘、死死卡进锁骨缝里,滚烫的肥血喷了沈青鲤满脸满身!

  与此同时,就在姬月准备翻窗接应的这一刹那——

  “轰隆——!!”

  数里外的城北方向,天空突然炸开了一团照亮半座沉水城的赤红火球!大地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两道青白色的传讯剑光冲天而起,姬月、秦渡与陆闻峥怀里的“靖海”定位铜符同时变得滚烫,浮现出内门师姐洛沉璧刻下的八字死令:【北港,全员合围】

  几乎就在北港火起的同一刻,董府二层喜楼的雕花木窗也被沈青鲤一脚踹翻的龙凤红烛引燃了漫天红帐,“哗啦”一声,木窗被人从里面撞碎,紧随其后的是董万贯捂着肩膀凄厉变调的惨叫:

  “啊——!!我的肩膀!沈青鲤你这小贱人敢拿刮鳞刀捅老子!!来人啊!给老子抓活的,把这小贱人的皮剥下来——!!”

  前院的唢呐声与划拳声戛然而止,整座董府瞬间炸了锅!急促的铜锣声狂响,数十名手持鬼头刀、强弩与倒刺铁网的护院家丁举着火把,发疯似地朝着后院西侧的排洪暗沟扑去!

  一边是北港洛沉璧的全员死令,一边是刚刚捅伤了董万贯、正顺着后墙排洪坡道跳进盐仓窄巷的船匠独女沈青鲤。

  “秦师弟,你快去北港!”

  危急关头,陆闻峥一把按住秦渡的肩膀,语速极快地说道:“洛师姐规矩极严,咱们三个要是全不去,明天执法堂查下来谁也担不起!秦师弟你脚程快、剑法稳,立刻赶去北港替我和姬师妹应个卯,就说我和姬师妹在城东抓到了二十箱阴铁砂的知情人,正在追捕!这边的沈家姑娘刚捅了董肥,要是没人接应,不出半条巷子就得让人剁成肉泥,我留下来帮姬师妹救人!”

  这番安排既顾全了北港点名,又主动分担了抗命的风险,秦渡看了一眼陆闻峥,转头问姬月:“你跟陆师兄留在这儿,行吗?”

  “行。”姬月摸出秦渡给的备用火折子收好,“你去北港小心,子时前到西船坞老柳树下通气。”

  “好!陆师兄,姬月就拜托你照应了!”秦渡冲陆闻峥抱了抱拳,转身踏水疾掠,眨眼间便冲入雨幕奔向北港。

  目送秦渡远去,陆闻峥立刻让随从阿四去巷外路口警戒,自己则咔嚓一声扣紧双臂上的百炼玄铁护臂,一招手对姬月道:“姬师妹,董府的排洪沟出口就在下面那条盐仓窄巷里,快走!”

  ……

  ……

  盐仓窄巷只有一丈来宽,两侧是高达三丈、滑不留手的青石盐仓高墙,地面上铺满了常年从麻袋里漏出来的粗海盐粒和锋利的野生牡蛎壳。

  巷口唯一还亮着的那盏鲸油风灯在海风里剧烈摇晃。

  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贴着墙根往外跑。

  沈青鲤刚才从二楼排洪坡道跳下来的时候,左脚的红绸绣花鞋陷在暗沟淤泥里跑丢了。此刻她身上那件用金线绣着海棠花的撒金大红嫁衣领口和左袖撕裂了大半,露出一截白得像初雪一样的肩膀与锁骨;一头乌发散乱披在肩后,仅有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珊瑚鱼骨簪”还斜插在发间;那只光着的、秀气白皙的左脚底板上,已经被巷子里的牡蛎壳划开了好几道深口子,粗海盐混着雨水往肉里钻,每踩一步都在湿滑的石板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她从头到尾没有哭出一声。苍白清丽的鹅蛋脸上,一双琥珀色的杏眼睁得极大,右手死死攥着那把五寸长、刀背带锯齿的“鲨齿刮鳞刀”,刀尖上还往下滴着刚从董万贯左肩锁骨窝里拔出来的血。

  “站住!小贱人,看你还往哪儿跑!”

  巷子前后同时亮起火把。前面跳下来一个左手戴着生铁鹰爪钩的精悍汉子——董府护院头领“铁钩刘”,凝气中期顶峰修为,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水靠的海盗打手;后面也有四名手持鬼头刀与强弩的董府护院包抄上来,将狭窄的盐仓巷堵了个水泄不通。

  沈青鲤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跑啊,怎么不跑了?”铁钩刘甩了甩左手的生铁鹰爪钩,目光在沈青鲤被雨水淋湿、紧贴着身体曲线的大红嫁衣和那只染血赤足上扫过,“老爷刚才发话了,今晚不拿你暖床了!把你抓回去之后,先用滚油把你这两只爪子拔了,明晚子时连同那二十箱铁砂一块儿送给黑鲨帮的大当家当军妓!上,先把她拿刀的右手腕子给老子卸下来!”

  两名打手笑着扑上前。沈青鲤看着逼近的黑手,没有半点求饶,反而猛地将那把五寸长的鲨齿刮鳞刀往自己雪白的脖颈动脉上一横,刀刃压破皮肤,厉声喝道:“过来啊!今天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把这把刮过三千条海鱼的刀捅进自己脖子里!我看你们拿着一具冷透了的死尸,明晚怎么跟黑鲨帮交差!”

  铁钩刘脸色一沉,右手借着宽袖遮挡扣住一枚专打麻筋的“透骨铁莲子”,瞄准沈青鲤握刀的右手腕骨弹射而出。

  凡人姑娘的动作根本快不过凝气修士的暗器。眼看那枚铁莲子就要击碎沈青鲤的手腕——

  “叮!”

  一道黑影借着巷口风灯摇晃的半息暗带切入场中。姬月连剑都没拔出鞘,只用青铁剑粗糙的木柄尾端往前一磕,那枚透骨铁莲子便以快了三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咔嚓”一声将铁钩刘自己的右膝盖骨打得粉碎!

  “什么人?!”巷子里的护院与海盗大惊失色。

  “要你们命的人!”

  不等姬月回身清理后方,紧随其后冲入巷口的陆闻峥已然大喝一声,双臂上的百炼玄铁护臂亮起浑厚的土黄色灵光,整个人如同一座压过来的铁塔,双拳齐出,“砰砰”两记重拳直接将后面包抄上来的两名董府护院砸得胸骨塌陷、吐血飞出三丈开外!

  与此同时,姬月足下错开半步,切入前方两名海盗打手怀中,左肘撞碎一人下颌,右手剑鞘横扫抽晕另一人,短短三息之间,便与陆闻峥一前一后将巷中七名好手尽数放倒。

  就在姬月蹲下身准备替沈青鲤包扎脚底伤口时,巷外屋顶的瓦片突然响了一下,一名藏在暗处的董府弩手扣动扳机,一支淬着幽蓝寒光的破甲重弩直射姬月与沈青鲤的后心!

  “姬师妹小心!”

  陆闻峥脸色大变,连想都没想,猛地横跨一步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挡在了姬月与沈青鲤身前,抬起左臂硬接了那一记重弩!

  “噗嗤!”

  锋利的弩箭撕开了陆闻峥左小臂的玄色衣袖,带起一溜滚烫的鲜血,箭头被他护腕上的玄铁磕偏钉入石墙。屋顶上的弩手一击不中,转身逃入雨夜。

  “陆师兄!”姬月抬头看去,只见陆闻峥左小臂的银线陆纹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血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

  “一点皮外伤,没伤着骨头!”陆闻峥咬着牙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住流血的左臂,急促道,“董府的大队护院和猎犬马上就到,先带这位沈姑娘去西船坞躲一躲!”

  姬月看着他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当即撕下自己斗篷内侧的干净麻布替沈青鲤包好流血的左脚,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沈青鲤,随陆闻峥一起从巷尾暗道退入了城西荒废的“沈记老船坞”。

  ……

  ……

  沈记老船坞建在深入海湾的一片芦苇烂泥滩上。

  半个月前那场惨祸之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来过。屋顶的油毡布被海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冰冷的海雨顺着断裂的杉木横梁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船坞正中央那具只造了一半的平底海船龙骨上,在空旷死寂的废坞里敲出“嗒、嗒”的回响,像极了替亡人计时的更漏。

  那具船龙骨是用整根百年铁樟木刨出来的,弧度饱满而坚韧,只是原本温润的木头表面上,如今却浸染着一大片洗不掉的暗褐色血迹;龙骨下方的木屑堆里,还散落着几把被铁锤砸断了木柄的墨斗、曲尺和半张没织完的麻线渔网。

  躲进船坞角落相对干燥的木料棚下,沈青鲤看着眼前蹲在地上细心替她挑出脚底碎贝壳的姬月,又看了看正在棚口一边警惕望风、一边往左臂伤口上撒止血散的陆闻峥,紧绷了一整夜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跪坐在满地带着杉木清香的刨花堆里,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抚过旁边船龙骨上那五道深陷进木纹里的暗黑血指印。

  “这五道印子,是我爹留下的。”

  沈青鲤的声音很轻,混着外头的雨声与海潮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半个月前,铁钩刘带着董府的护院冲进船坞的时候,我爹正在给这根龙骨刨最后一刀。

  他说这船是替西街王老五家造的捕鱼船,赶在秋汛前下水,王家孤儿寡母今年冬天就能有口饱饭吃。可铁钩刘上来就把我爹按在龙骨上,拿打铁的八角重锤,一根一根敲断了我爹的手指头……”

  她低着头,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自己身上那件染满泥血的大红嫁衣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迹:

  “我爹当了一辈子船匠,手上的茧子比铜钱还厚,平时哪怕被斧头劈开一道口子都没哼过一声。可那天他的手断了,他跪在地上用烂肉模糊的手掌死死扒着这根骨不肯松手,求铁钩刘别砸他的船,说他还欠王老五家半条骨没刨完……铁钩刘嫌他啰嗦,抄起旁边碗口粗的铁木船桨,两下就打断了我爹的脊梁骨,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门外退潮的臭水沟里,活生生憋死了他。”

  木料棚下安静得只剩下雨水顺着瓦槽滑落的声音。

  沈青鲤抬起手,指了指梁柱上挂着的那半张没织完的麻线渔网,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那半张网,是我哥沈青石半年前出海前编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海面上起大雾,九幽教靖海漕栈的胡掌柜突然找上门,花三两银子雇我哥去给一艘重货船当领航水手。我哥高兴坏了,临走前摸着我的头说,等他跑完这一趟回来,不仅能把家里欠木料行的二两银子还清,还能去东市银楼给我打一对小小的银耳环,让我到了十九岁也能体体面面地嫁个好人家。”

  “可到了第三天夜里,只有外海退潮的浪头,把他用麻绳绑在一块碎船板上的尸首送回了船坞外头的芦苇荡。”

  沈青鲤颤抖着从湿透的大红嫁衣领口最贴肉的地方,摸出了那块用三层鱼鳔皮严密包裹的“黑水洋暗礁水道图”龟甲。因为一直藏在她心口最贴肉的地方,半透明的龟甲上还带着少女微弱的体温。

  “我哥回来的时候,胸口以下全被黑鲨帮的腐骨水雷炸烂了,肠子流了一芦苇荡,怀里却死死抱着这块沈家传了三代的龟甲水道图。”

  沈青鲤把龟甲翻过来,指着背面那行用刀尖歪歪扭扭刻下的血字,“他断气前已经说不出话了,就是用这把刮鱼鳞的短刀,在龟甲背面刻下了他在乱礁洋底看见的真相——劫走九幽教二十箱百炼阴铁砂的根本不是外海散寇,而是董万贯私养的乌篷黑船,而且董肥背后还有你们仙门里的大人物撑腰,那二十箱铁砂根本没出港,全藏在西盐仓第三间废库房的腌鱼池地窖底下!”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将那块浸透了沈家父子两代人性命的龟甲双手捧到姬月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木刺的刨花堆上:

  “姬仙师,陆仙师,阿鲤今晚穿上这身红嫁衣进董府,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来。如今董肥虽然没死,但他左肩被我捅穿了锁骨,这二十箱阴铁砂的藏匿处也在龟甲上写得清清楚楚!

  求两位仙师拿着这块龟甲回宗门起出铁砂、立下大功,把董肥和那些害死我父兄的畜生千刀万剐!至于阿鲤……阿鲤刺伤了董肥,全城都在搜我,我留在这儿只会连累两位仙师,等你们拿走龟甲,我就跳进外头海湾里,去陪我爹和我哥!”

  说着,她一把抓起地上那柄五寸长的鲨齿刮鳞刀,闭上眼睛就要往自己雪白的脖颈上抹去。

  姬月伸出左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冰冷的刀身。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拿你的命去换宗门的功劳了?”

  姬月看着沈青鲤那双琥珀色、像极了当初在白灰棚里拿碎瓷片自戕的顾青砚的眼睛,直接取走她手里的刮鳞刀,“那二十箱铁砂埋在腌鱼池底下又不会长腿跑了。我已经收了你的消息,按我的规矩就得付你报酬——我的报酬,就是放下今晚的宗门考核,先带你活着离开沉水城。”

  话音未落,船坞外的夜空下忽然传来三声沉闷如雷的镇海铜钟响,紧接着是“哗啦啦”长达十余息的粗重锁链入水声。

  四面八方的水门碉楼上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阵光,一道道高达三丈的半透明蓝色水幕顺着城墙根升起,将整座沉水城的四座水门与内外河道封得严严实实!

  这时,陆闻峥的随从阿四浑身泥水地从船坞后侧的芦苇荡钻了进来,脸色煞白地急报:“少爷!姬姑娘!不好了!董万贯那老畜生刚才花了一千枚灵石请动了巡海司那位筑基中期的都统,不仅拉起了全城的‘锁海铁链’,还开启了沉水城的护城大阵水幕!现在巡海司和董府派出了三百名军士和嗅血猎犬正在城西挨家挨户搜捕,从这儿到西水门外港码头的路上设了足足三道关卡!他们下了死命令,重点抓捕两个目标——一个是身怀凝气期修为、使剑的黑衣女修,另一个是穿着破烂红嫁衣、脚受伤的年轻渔家女!”

  沈青鲤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锁海铁链加上三阶测灵水幕……一旦靠近水门十丈,只要身上有一点点灵力波动或者带着铁器,水幕当场就会告警,连一只海鸥都飞不出去!”

  她焦急地拉住姬月的衣袖:“姬仙师,现在趁他们还没搜到老船坞,你快跟陆仙师回你们宗门的镇海楼吧!只要不带着我这个累赘,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姬月站在木料棚下没有动。如果她现在丢下沈青鲤,固然能全身而退,可沈青鲤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猎犬拖回董府,剥光了折磨至死。

  “我说过了,接了的账,没有半途退货的道理。”姬月转过头,看向正在包扎左臂伤口的陆闻峥,“陆师兄,你熟悉沉水城的路子,今晚除了硬闯,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过那三道关卡出城?”

  陆闻峥托着受伤的左臂在木料棚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一咬牙道:“有!还真有一条活路!我陆家有一艘专门跑东海生意的远洋大船,今晚子时正好停在西水门外的深水锚地准备起航回白沙港!只要上了我那艘大船,哪怕巡海司的筑基都统亲自追出来也休想拦住!”

  姬月眼睛一亮:“怎么过去?”

  陆闻峥脸上却露出一抹极为为难、甚至有些臊红的神色,吞吞吐吐道:“船是有,通关路引我今天入城时也在巡海司备过案了……只是我的计策实在有些委屈姬师妹和沈姑娘,我怕说出来姬师妹会当场拔剑砍了我。”

  “生死关头,陆师兄直言便是。”姬月道。

  陆闻峥叹了口气,红着脸抱拳道:“实不相瞒,为了掩护我们骗过董肥,出城时可用我纨绔子弟贪花好色的名头,在巡海司报备说我今晚子时要带两名刚从城南‘醉红画舫’重金买来的南海暖床侍妾出城上船!现在从西船坞到外港锚地要连过三道关卡,巡海司不仅用三阶照灵宝鉴和测灵水幕照验修为,还严禁出城女眷穿任何能藏兵刃的宽大衣袍,关卡的捕头甚至会亲自掀帘子验看!”

  他指了指姬月身上的外门劲装和沈青鲤的破烂红嫁衣,急促道:“所以,要想混过这三道关卡把你们平安送上船,只有一个法子——咱们先去前面百步外我陆家的一处隐秘小院‘听潮小筑’,姬师妹和沈姑娘必须委屈换上醉红画舫专门给豪门暖床侍妾准备的那身衣,让关卡的捕头一眼看清你们身上半片刀剑暗器都藏不住;而且在过关的这半个时辰里,姬师妹还得戴上我院里备着的‘玄银子母锁灵环’,把你身上的凝气期修为和气血彻底锁死过法阵,装成没有半点灵力的凡俗侍妾!等一过西水门上了我的大船,立刻用母钥打开锁灵环换回衣裳!”

  ……

  ……

  半刻钟后,三人借着芦苇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位于内河暗渠边的一座僻静小院——听潮小筑。

  小院卧房里没有点灯,只在内室的屏风后燃着一支拇指粗的暗红安息香烛。陆闻峥打开墙角的樟木暗柜,从里面取出两只描金漆盘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两副通体由百炼玄银打造、仅有一指宽、内圈刻满细密封灵符纹的精致银环,以及一枚雕着陆字纹的纯银母钥,双手递到姬月面前。

  “姬师妹,我知道修道之人最忌讳被人锁住气海真元。”陆闻峥神色诚恳到了极点,将那枚纯银母钥直接放在姬月手心里,“这副‘玄银子母锁灵环’是我陆家买来原本打算锁灵宠用的二品禁器,母钥就在这儿!你可以先在自己手腕上试一试,母钥就由你自己贴身收着,上了船随时可以自己打开!我陆闻峥和阿四去外头院门守着,绝不往内室看一眼,你们快换衣裳,二更梆子一响咱们就得动身!”

  说完,陆闻峥果真转身走出了内室,还体贴地替她们把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合上了。

  内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海雨声,以及空气里那股从漆盘纱衣上散出来的、属于欢场画舫特有的甜腻苏合香气。

  姬月没有马上去碰桌上的衣服,而是先拿起那副玄银锁灵环,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检查了一遍内侧的封灵符纹。以前在黑山四十五号院和黑水鬼市死笼里,她先后戴过赵铮的寒铁锁气环和魏判官的三阶锁灵沉铁环,对这种禁器的构造并不陌生。眼前这副银环做工光滑,内侧既没有扎人血管的倒刺,也没有阴损的伤脉邪阵。

  她将其中一只腕环扣在自己左手腕上,“咔嗒”一声轻响,丹田里的凝气中期真元立刻被压回气海;紧接着她拿起那枚纯银母钥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啪”地一声,银环应声弹开,顺畅得没有半点滞涩。

  姬月一连试了两次,确认这枚母钥确实随时能开锁,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桌上的两只描金漆盘。

  站在旁边的沈青鲤伸手拎起右边漆盘里那件水碧色的衣裳抖开,只看了一眼,整张苍白的鹅蛋脸便“刷”地一下涨得通红,手指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呼吸都乱了半拍。

  “姬、姬仙师……这、这哪里是衣裳……”

  十九岁的船匠女儿咬着嘴唇,羞愤得连声音都在发抖,“这分明是城南那些暗娼画舫里,专门买来供那些富家老爷在床上糟蹋取乐的下流玩意儿……”

  姬月低头看向左边漆盘里属于自己的那套绯红色衣物,眉头也轻轻蹙了一下。

  难怪刚才陆闻峥在老船坞提到这身行头时臊得满脸通红,不敢细说。漆盘里放着的两套所谓“南海暖床侍妾装”,用料少得惊人,裁剪更是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浪荡与淫靡——

  不仅外头罩着的纱衫薄得像一层透明的蝉翼,里面居然连一件正经的中衣和遮羞的亵裤都没有,只配了一片窄得可怜的抹胸肚兜、一条两侧直接开叉到腰胯骨的无底罗裙,外加两串系在赤裸脚踝上的双环纯银小铃铛。

  内室里一时陷入了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个女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外头街巷远处隐约传来了巡海司猎犬的吠叫声和军士踩过积水的铁靴声,每一声都在提醒她们,留给她们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把湿衣服脱了吧。”

  姬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她解开腰间的青铁剑和护腕里的柳叶小刀放在桌角,伸手解开深青色外门短衣的系带,将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褪了下来。

  在焚阳炉里经历过七日烈火洗髓之后,她这具重塑的肉身在昏黄烛光下白得恍若透明的暖玉,没有半点瑕疵。随着外衣滑落,那对浑圆挺拔、硕大惊人的雪白胸乳与不足一握的纤细柔腰、饱满挺翘的臀胯曲线毫无遮挡地展露在狭窄的内室里,连同为女人的沈青鲤无意间瞥见了一眼,都看得心头猛跳、耳根滚烫地低下了头。

  沈青鲤咬了咬牙,知道眼下是为了保命,再扭捏下去只会害死救命恩人。她转过身面向屏风,颤抖着手脱下了那身染血的撒金大红嫁衣,拿起那件水碧色的“缀珠软绸肚兜”往身上比划。

  可那件肚兜实在太小太羞人了——整块水碧色软绸只有巴掌大小,勉强只能遮住她胸前两点娇嫩的嫣红与小半边雪白乳肉,大半个圆润的酥胸和整片光滑如玉的后背直至臀窝全都赤裸在外,背后只靠四根缀着细小米珠的丝弦交叉系紧。沈青鲤从小在船坞帮爹爹干活,穿的都是粗布短褐,此刻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都没能把背后的珍珠丝弦系上,急得眼圈泛红,鼻尖沁出一层细汗。

  “别动,我替你系。”

  姬月走到她身后,伸出温热的手指接过她手里的珍珠丝弦。

  当姬月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沈青鲤光滑微凉的裸背肌肤时,十九岁的少女身子猛地绷紧了一下,羞耻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粉霞。姬月动作很轻也很快,三两下替她系好肚兜,又帮她套上那条同样薄如蝉翼、两侧高开叉到大腿根的水碧色百褶纱裙,在受伤的左脚上套好一只绣着并蒂莲的软底白绫袜。

  紧接着,姬月拿起左边漆盘里那套绯红色的侍妾装,背对着烛光穿戴起来。

  如果说沈青鲤穿起这套水碧纱衣是楚楚可怜的清纯柔媚,那么当姬月将那套按江南纤瘦瘦马尺寸裁制的绯红纱衣穿在自己身上时,呈现出的便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血脉偾张、近乎妖异的靡丽感——

  最里面那片不足三寸宽、用金线绣着缠枝欢合莲的“乌金软缎低胸抹胸”,根本包不住她胸前那对过于硕大丰满的雪白乳。当她将背后的红丝绳系紧时,两团沉甸甸、白花花的丰润软肉被硬生生往上托挤,在胸口正中央挤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紧绷欲裂的诱人乳沟,抹胸上下边缘更是深深勒进饱满的雪肉里,仿佛只要她稍微深吸一口气,那两根细红绳就会当场崩断;

  抹胸下方,纤细柔韧的腰肢与平坦紧致的小腹完完全全裸露在外,只有一条串着细碎金环与红玛瑙珠的“金丝肚兜腰链”松松垮垮地挂在雪白的胯骨上,一颗水滴形的红玛瑙坠子正好垂在微凹的肚脐眼正中央,随着她的呼吸在莹白的肚皮上轻轻晃动;

  下身那条“烟霞绯红罗裙”裙腰极低,堪堪卡在她滚圆挺翘的蜜桃臀胯边缘,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半寸布料遮羞,两侧开叉直接裂到了腰胯骨下方,只要稍微迈出半步,两片薄纱裙摆便自动滑向两侧,将那一双丰腴结实、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从根部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里;

  最后罩上那件透明的“绯红蝉翼雾纱衫”,再弯腰将两串纯银双环铃铛系在纤巧白皙的赤裸脚踝上。

  “叮铃……”

  内室里响起一声清脆却透着欢场意味的铃音。

  姬月和沈青鲤一前一后站到桌边的半面铜镜前。

  镜子里的两个女人,一个绯纱半透、酥胸呼之欲出、雪腿修长晃眼,一个水碧欺雪、香肩玉背半露、怯生生地抱紧双臂。铜镜把两人此刻这副活色生香、专供男人榻上淫乐的侍妾模样照得纤毫毕现,屋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姬仙师……对不起,为了救我,让你穿成这样受辱……”沈青鲤看着镜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死死抓着胸前那片窄小的肚兜。

  “衣服只是死物,活命才是真的。”

  姬月没有多看铜镜第二眼。她拿起那枚刚才试过两次的纯银母钥,塞进自己紧绷的乌金抹胸内侧、紧贴着滚烫的乳肉藏好;又让沈青鲤把那块“黑水洋暗礁水道图”龟甲贴肉藏进肚兜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姬月拿起桌上那两副冰凉的“玄银锁灵环”,先替沈青鲤扣上脖颈与手腕,随后抬起双手,将另一副银环分别扣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与双腕之上。

  “咔嗒——咔嗒——!”

  清脆的机括咬合声落下。

  银环内侧的封灵符纹亮起一层微光,瞬间截断了姬月丹田气海与全身经脉的联系。原本在体内流转自如的凝气中期真元与五骨气力被彻底封死在最底层,连骨髓深处那团本就无法主动操控的太阳本源火种,也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一具虽然丰满迷人、却提不起半点法力的凡俗躯体。

  这时,门外传来了陆闻峥压低声音的叩门声:“姬师妹,沈姑娘,换好了吗?二更梆子响了,轿子已经在后门备好了!”

  “好了。”姬月应了一声,拉起还在瑟瑟发抖的沈青鲤,推门走了出去。

  ……

  ……

  听潮小筑的后巷里,停着一顶四角挂着粉色纱灯、特意撤去了前帘的半敞篷“青帷软轿”,阿四等四名换了陆府豪奴服饰的汉子守在轿旁。

  陆闻峥自己则换上了一身织金锦袍,领口敞开,往身上泼了半壶浓烈的绍兴花雕酒,手里摇着一把洒金折扇。

  当姬月和沈青鲤迈出房门、脚踝上的银铃发出“叮铃”脆响的刹那,站在台阶下的陆闻峥抬头看去,整个人明显怔在了原地,呼吸陡然粗重了三分。

  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两女换上醉红画舫的侍妾纱衣会很惹眼,可当亲眼看见姬月那具在半透明绯红蝉翼纱下几乎兜不住的硕大雪白酥胸、挂着红玛瑙坠子的纤细裸腰、高开叉罗裙下晃眼的修长白腿,以及脖颈手腕上那三道代表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玄银锁灵环时,一股滚烫的火还是直冲他的小腹。

  不过陆闻峥反应极快,几乎在姬月看过来的一瞬间,他便低下头重重咳嗽了一声,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移开视线,对着姬月连连作揖低语道:“罪过,罪过!实在委屈姬师妹和沈姑娘了!前头去西水门外港锚地一共要过三道巡海司的关卡,外面的捕头个个都是人精,要是看我跟你们坐得太规矩,一眼就会穿帮。上了轿子之后,万一有人盘查,我若有什么唐突失礼的举动,全是为了遮挡他们的眼睛保命,还请姬师妹千万海涵!”

  他这副事先赔罪、战战兢兢的君子做派,让沈青鲤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放了下来。

  “陆师兄只管按戏演便是,出了城再说。”姬月弯腰钻进半敞篷的青帷软轿,与沈青鲤一左一右跪坐在陆闻峥脚边的波斯软垫上。

  四名随从抬起软轿,顺着湿滑的青石板街往城西外港走去。

  夜风夹着冷雨吹进没有前帘的敞篷软轿里。姬月和沈青鲤身上只穿了薄如蝉翼的纱衣和抹胸肚兜,冷风一吹,大片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便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走了不到半里地,前方内河花桥桥头便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第一道关卡到了!

  桥头横着两排插满铁刺的拒马,十几名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巡海司军士正在挨个盘查过往行人,一名左脸有刀疤的巡海司小旗官更是提着一盏照妖风灯,径直拦在了陆闻峥的青帷软轿前:

  “停轿!奉都统大人与万金漕董老爷死令,今晚严查全城女眷!轿子里坐的什么人?全都下来验手验脚!”

  轿子里的沈青鲤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包着麻布的左脚往纱裙底下缩了缩。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乌河陆氏三少爷的轿子也敢拦?!”

  坐在软榻正中的陆闻峥把脸一沉,一脚踹在轿栏上,将那张盖着巡海司大印的“采买南海侍妾路引”甩在小旗官脸上,破口大骂道:“本少爷花五百两海银从醉红画舫买回来的两个暖床小妾,正急着带去外港船上快活呢,你们也敢叫她们下轿踩泥水?!”

  那刀疤小旗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可当他举起风灯往敞篷轿子里一照,看到跪坐在陆闻峥腿边、穿着半透明绯红与水碧侍妾纱衣、脖子和手腕上都扣着玄银锁灵环的姬月与沈青鲤时,眼睛顿时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姬月那对几乎要撑破乌金抹胸的雪白巨乳上停了两息,忽然发现了不对劲——这绯衣侍妾虽然长着一张略显平庸、涂满脂粉的脸,可她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虎口处,竟隐约有一层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等等!”刀疤小旗官眼神一厉,左手按刀,右手直接伸进轿子里要去抓姬月的手腕,“陆三少爷,醉红画舫调教出来的瘦马怎么手里还长茧子?让小的摸摸她的手骨——”

  就在小旗官的手指距离姬月手腕不足三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啪!”

  陆闻峥用折扇狠狠抽开小旗官的手,嘴里发出一声轻佻浪荡的嗤笑:“什么狗屁茧子,那是本少爷今晚在画舫里罚她替本少爷握了一宿的玉箫磨出来的!怎么,本少爷调教下人的手段,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话音未落,不等姬月反应过来,陆闻峥突然张开双臂,粗糙滚烫的右手毫无征兆地直接伸进了姬月半敞的绯红蝉翼纱衣里,五指张开,一把结结实实地抓揉住了姬月乌金抹胸里那团硕大饱满、弹软惊人的雪白酥胸,顺势将姬月整个人硬生生拽进了自己怀里!

  “唔!”

  姬月浑身猛地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陆闻峥会突然把手伸进她的抹胸里!因为戴着锁灵环浑身没有半点灵力,那只带着老茧的滚烫男手直接贴肉握住她娇嫩丰满的胸乳狠狠揉捏了一把,甚至连抹胸边缘都被他扯开了小半寸,强烈的羞耻与陌生异性的侵略感让姬月耳根瞬间充血,左手本能地就要去掰他的手腕!

  可就在这一刹那,陆闻峥低头把嘴凑到她发烫的耳垂边,借着亲吻调情的姿势,用极低、极急促的气音在她耳畔说道:

  “姬师妹忍一忍!千万别动!那小旗官的手还按在刀柄上盯着你的虎口看呢,我不把你当成下贱暖床丫头使劲揉两把,他马上就会吹响警哨!为了沈姑娘的命,委屈你配合我演完这几息!”

  听到耳边这句急促的解释,再眼角余光瞥见轿外刀疤小旗官那双死死盯着这边的怀疑眼睛,姬月搭在陆闻峥手腕上的五指硬生生停住了。

  为了不前功尽弃,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强行压下把这只脏手剁下来的冲动,被迫放松紧绷的脊背,软软地靠在陆闻峥怀里,任由他那只粗糙滚烫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包拢着自己饱满的酥胸揉捏把玩,甚至另一只手还顺着她赤裸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下摸到高开叉罗裙里丰腴滚圆的雪白大腿根部,重重掐了一把!

  轿子外头的刀疤小旗官看得眼珠子发直,见这绯衣女人被陆三少爷当众把胸乳都快揉出抹胸外头了还只是顺从地微喘着不敢反抗,脖子上的锁灵环也没半点灵力波动,心头的怀疑顿时散了八成,赔笑道:“原来是小的看走眼了,陆三少爷好福气……”

  “滚开!抬轿!”陆闻峥得意地骂了一句,直到软轿走出花桥哨卡十几丈远,他才像是触电一样赶紧把手从姬月高耸的胸口和裸腰上抽了回来,满脸涨红、连连作揖小声道:“姬师妹恕罪!刚才实在情非得已,我也是急昏了头才唐突了师妹,等上了船我定当自罚三刀向师妹请罪!”

  姬月拢好被他揉乱的乌金抹胸与绯红薄纱,感受着胸口与大腿根残留的火辣触感,用沙哑的声音冷淡道:“无妨,过关要紧。”

  然而还没等两人喘口气,软轿拐进西市通往水门的十字街口时,前方一座挂着八盏大白灯笼的“验身军棚”前,赫然拦着二十多名董府护院和巡海司精锐!

  领头的正是董万贯手下的心腹大管事,身边不仅牵着两条体型硕大的嗅血猎犬,还站着一个专门负责查验女眷身体的巡海司老巡检!

  “拦下!”

  董府大管事一见青帷软轿过来,立刻带着老巡检围了上来,阴恻恻地拱手道:“陆三少爷,我家老爷刚才在洞房里让人捅了一刀,那逃跑的贱婢沈青鲤左脚底板被牡蛎壳划烂了!哪怕是陆少爷新买的侍妾,也得劳烦把裙子掀开,让老巡检看一眼脚底板!”

  此言一出,跪坐在轿子右侧的沈青鲤吓得魂飞魄散!

  她的左脚底板包着厚厚的染血麻布,外面只套了一只薄薄的白绫袜,只要老巡检伸手一摸,当场就会露馅!

  眼看那名眼神毒辣的老巡检已经伸手抓向沈青鲤的水碧色百褶纱裙下摆——

  “放肆!本少爷买回来的玩物,除了本少爷的脏手,谁敢碰一下试试?!”

  陆闻峥突然暴喝一声,竟在老巡检手指碰到纱裙的前一瞬,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扯开了沈青鲤胸前的水碧色半透明烟罗衫,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她仅穿巴掌大缀珠肚兜的雪白香肩与胸口软肉上,将惊呼的沈青鲤一把按倒在自己大腿上!

  与此同时,陆闻峥的右手顺着沈青鲤高开叉的纱裙直接探进去,一把死死揉住她雪白滑腻的大腿根与挺翘的臀瓣,用自己宽大的织金锦袍下摆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受伤的左脚;紧接着,他又把旁边的姬月也一把揽过来按在自己另一侧胸膛上,大手直接从姬月背后钻进乌金抹胸底下握住那团沉甸甸的雪乳,抓起桌上的花雕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捏住沈青鲤的下巴逼她抬起羞愤欲绝的小脸,当着满街军士的面哈哈大笑道:

  “董大管事,你看清楚了!本少爷这两个小浪蹄子从上轿开始就没闲着,一个替本少爷暖胸口,一个趴在本少爷腿上喂酒!怎么,你们董老爷家里跑掉的那个黄花闺女,也能像她们这样光着屁股蛋子穿开叉纱裙任人摸?来来来,老巡检你要是不信,本少爷现在就把这小美人的肚兜扯下来当场干上一回给你验验货?!”

  说话间,陆闻峥的两只大手就像是真的把姬月和沈青鲤当成了连尊严都没有的下贱暖床奴婢一样,一左一右在姬月饱满滚圆的酥胸、赤裸细腰与沈青鲤雪白的大腿臀肉上肆无忌惮地揉搓拍打,发出清晰的皮肉拍击声与银铃乱响,把两个女人摆弄成了极尽羞耻与淫靡的迎合姿势!

  沈青鲤羞愤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陆闻峥的锦袍上,却为了保住脚底的秘密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姬月同样被他按在怀里揉弄着胸口软肉,听着陆闻峥胸膛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和那句用腹语传来的“再忍三息,猎犬要过来了”,只能闭上眼睛任由那双脏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就在两条嗅血猎犬凑到轿边嗅闻的刹那,陆闻峥不动声色地一抖袖口,撒出一大把辛辣刺鼻的欢场催情麝香粉和烈酒,呛得两条猎犬连打了几个喷嚏退了回去。

  董府大管事和老巡检见轿子里这两个女人衣衫半解、浑身上下几乎被陆三少爷摸了个遍,雪白的大腿和酥胸晃得人眼花缭乱,脖子上又锁着死死的玄银锁灵环,哪里有半点烈女沈青鲤或是冷血女剑修的样子?

  “算了算了!快走吧,别耽误了陆三少爷的好事!”老巡检嫌恶地摆了摆手,带着人让开了道路。

  软轿继续往前走了百十丈,终于抵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凶险的一道雄关——西水门铁闸口。

  高逾五丈的黑礁石城门洞下,那道半透明的“三阶照骨测灵水幕”正散发着幽蓝色的波光,水幕后方就是延伸进黑水洋浓雾里的深水栈桥。

  然而,水门前并没有直接放行。一名身穿亮银鱼鳞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巡海司守门副将正立在水幕前,身边跟着四名手持测灵阵盘的修士。看到陆闻峥的青帷软轿过来,那副将一抬手里的三尖刀,冷声喝道:

  “陆三少爷留步!都统大人刚刚传下口谕,北港火场里跑掉了几个九幽教的刺客,凡是今夜出西水门登船的女眷,不管是谁家的姬妾,一律不得乘轿过水幕,必须赤足下轿,自己从测灵水幕底下走过去,验明没有夹带半点修为与兵刃!”

  轿子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自己下轿走过水幕!

  此时水门两侧站满了近百名手持火把的巡海司军士与船工,而姬月和沈青鲤身上穿的,可是两套薄如蝉翼、连亵裤都没有、两侧直接开叉到腰胯的欢场侍妾纱衣!在轿子里坐着尚有轿厢遮挡大半,这一旦赤着脚走到外头百十双眼睛和火把底下,简直跟光着身子游街没有分别。

  更要命的是,沈青鲤的左脚底板还包着厚布,走路一瘸一拐,一旦下地独自行走,那副将一眼就能看出她左脚有伤!

  沈青鲤吓得浑身冰凉,手死死抓住姬月的衣角。姬月心头也是急转,全身灵力被锁灵环封死,若在这水门前暴露,面对一名半步筑基的副将和近百名甲士,她们连三息都撑不住。

  “妈的,你们巡海司今天算是跟本少爷杠上了是吧?!”

  陆闻峥脸色铁青地骂了一句,猛地从轿子里站起身来。在迈出轿门的一瞬间,他低头看着姬月和沈青鲤,压低声音飞快说道:“姬师妹,沈姑娘左脚不能单独走,只能由我抱着沈姑娘、搂着你一块儿走过水幕!待会儿那副将要是问起,全看我的,千万别露馅!”

  不等两女回答,陆闻峥已然大步走出轿门,一把弯腰将惊呼的沈青鲤从轿子里打横抱了起来,右手直接托在她水碧色开叉纱裙下浑圆赤裸的臀瓣上,将她受伤的左脚顺势夹在自己腰侧腋下遮住;同时左手猛地伸进轿子,一把扣住姬月毫无遮蔽的纤细裸腰,将身穿半透明绯红雾纱的姬月硬生生拽下软轿,死死搂在自己左边怀里!

  “叮铃——!”

  姬月赤裸的玉足踩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脚踝上的双环银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四周近百名巡海司军士的火把光芒齐刷刷照了过来,当看清陆闻峥怀里一抱一搂的两个绝色尤物——尤其是左边那个绯衣侍妾在透明红纱下几乎要将三寸乌金抹胸撑爆的硕大雪乳、肚脐眼上晃动的红玛瑙坠子、以及迈步时高开叉罗裙两侧完全暴露出来的修长丰腴雪白大腿时,整个西水门前响起了一片粗重的抽气声与咽唾沫声!

  “看什么看!再敢多看一眼,本少爷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陆闻峥嚣张地怒骂一声,左手在姬月赤裸滑腻的腰肢与丰满挺翘的臀胯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激起一阵诱人的臀波颤动,嘴里冲那守门副将冷笑道:“王副将,本少爷右怀里这个小蹄子今晚在床上被本少爷折腾狠了,扭了脚踝下不得地;左边这个更是刚开了苞腿软得很!本少爷亲自抱着她们两个陪你过测灵水幕,这总行了吧?!”

  那王副将目光狐疑地在姬月紧绷的侧脸和修长的双腿上扫过,见这绯衣侍妾虽然身段火爆靡丽到了极点,陆三少爷那只粗糙的大手更是毫不避讳地从她背后抹胸一路摸到前面高耸的乳肉上肆意抓捏,半点也不像作假。

  “既如此,请陆三少爷过水幕吧!”王副将侧身让开半步。

  陆闻峥一边用手掌死死揉捏着姬月胸口与腰臀的软肉、逼着她贴紧自己往前迈步,一边抱着沈青鲤大步迈入了那道高达三丈的幽蓝色“三阶照骨测灵水幕”。

  软轿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西水门那道幽蓝色的“三阶照骨测灵水幕”。因为锁灵环封死了姬月体内所有的灵力,水幕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

  走出西水门外百丈的深水栈桥,浓稠如墨的海雾扑面而来。

  栈桥尽头的黑水洋面上,一艘长达十五丈、高达三层、黑帆高挂的巨型三桅海船正静静停泊在浓雾之中,宽阔的登船跳板已经搭在了栈桥石阶上。

  “到了!终于到船上了!”

  陆闻峥松开揽在两女身上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跳下软轿,满脸欣喜而愧疚地伸手扶住衣衫凌乱、脚踝银铃作响的姬月和沈青鲤走上跳板:“姬师妹,沈姑娘,咱们逃出来了!快进主舱暖阁,我立刻让人把你们的衣裳和兵器送过来,替你们解开锁灵环!”

  ……

  ……

  踏上那道宽阔的木制跳板时,海浪拍打着船底的礁石,让跳板随着潮水轻轻起伏。

  沈青鲤包着麻布的左脚不敢吃力,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姬月赤裸微凉的肩头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两人一步步往上走,在浓雾里发出细碎的轻响。

  船头高处挂着两盏被海雾晕染得模糊不清的牛角风灯,几个身穿黑色水靠、头上包着黑布巾的船工站在船舷阴影里绞起缆绳,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听得见粗麻缆绳摩擦铁滑轮的“嘎吱”声。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海腥味,似乎还飘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与桐油气息。

  “外海夜里风浪大,我这船上的老水手都是常年跟海盗打交道的哑巴船工,规矩严,不爱说话,两位别害怕。”陆闻峥走在前面半步,极其自然地回头替她们掀开了主舱门前的防风帘。

  跨过长长的木制跳板,脚底终于踩上了巨型三桅海船厚实沉稳的铁力木甲板。

  甲板四周静悄悄的,浓稠的海雾将整艘十五丈长的大船裹在中央,连桅杆顶上的风帆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随着几名身穿黑水靠的船工麻利地抽回跳板、斩断岸边缆绳,沉重的铁锚从海底绞起,大船借着退潮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滑离栈桥,驶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水洋。

  “呼……活下来了,姬仙师,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沈青鲤扶着主舱雕花木门边的栏杆,听着脚下传来的海浪拍击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捂着胸口那片单薄的缀珠肚兜喜极而泣,“等到了白沙港,我一定要给姬仙师和陆仙师立长生牌位!”

  走在前面的陆闻峥推开主舱那扇厚重的隔音包铜木门,侧身让两女走进灯火通明、铺着猩红绒毯的前厅暖阁,脸上带着温和如春风的笑意:

  “沈姑娘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哥哥沈青石也是为了替咱们九幽教的铁砂船领航才遭了毒手。来,外头海风冷,你们二位穿着这身薄纱衣吹了一路,赶紧进暖阁烤烤炭火,我去里间拿你们的衣服和刀剑出来!”

  姬月走进暖阁。

  比起外面刺骨的海雾,点着四盆银丝炭火的船舱暖阁暖和得像春天一样,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安息香与酒气。

  她没有去坐旁边的软榻,也没有等陆闻峥去拿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探进自己胸前那片被挤得紧绷欲裂的三寸乌金软缎抹胸里,从两团温热饱满的雪乳夹缝间,摸出了那枚她一路贴肉藏着的纯银母钥。

  脖子与双腕上这三道“玄银锁灵环”多戴一息,她体内的凝气中期真元和五骨气力就多一息受制于人。刚才在三道关卡上为了保住沈青鲤的命,她不得不忍受陆闻峥那双脏手在自己胸口和腰臀上肆意揉搓作戏,如今船已入海,她一息也不想再戴着这副如同欢场奴婢般的项圈与脚铃。

  “咔。”

  姬月低头将那枚还带着自己乳间体温的纯银母钥,稳稳插进了左手腕环的锁孔里。

  站在三步外的陆闻峥并没有往里间走,而是停下脚步,背着手站在描金屏风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拧钥匙的动作:“姬师妹这么急着解开做什么?这玄银环戴在师妹雪白的手腕和脖子上,其实还挺好看的。”

  姬月没理会他的调笑,右手两指捏住钥柄,按照之前在听潮小筑暗室里试过两次的方向,往左一拧。

  纹丝不动。

  锁孔里像是有什么机括在第三次扣合时彻底咬死了,连半毫的空隙都没有。

  姬月动作一顿,手指猛地加了五分力道,用力再拧!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安静的暖阁里响起。

  弹开的不是手腕上的玄银锁灵环,而是她手里那枚纯银母钥的钥齿,竟被锁芯最深处一根坚硬无比的“玄阴断脉死销”生生卡断!

  半截断掉的银钥柄从她指间滑落,掉在猩红的绒毯上,滚了两圈停住。

  旁边的沈青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茫然地低头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钥匙:“怎、怎么断了?陆仙师,这母钥怎么打不开锁灵环了?!”

  姬月没有低头去看那半截断钥匙。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微挑的桃花眼死死盯住了站在描金屏风前的陆闻峥。

  就在母钥拧断、锁芯死销彻底触发的这一刹那,她脖颈与双腕上的玄银锁灵环内侧,那原本只泛着微弱白光的封灵符纹,骤然间变成了诡异刺目的暗黄色——那是与陆闻峥手腕上那串“定息珠”一模一样的戊土禁制灵光!

  紧接着,一股冰冷霸道的玄阴麻痹之力顺着她的颈动脉与手腕经脉直贯四肢百骸,配合着暖阁炭盆里早就掺杂燃烧的违禁秘药“软骨沉泥香”,让姬月双膝猛地一软,原本哪怕锁死真元也足以搏杀恶虎的强横肉身气力,竟在短短两息之内泻去了八成不止!

  “陆闻峥。”

  姬月右手死死撑住旁边的木桌边缘,才没让自己跪倒在毯子上,沙哑的嗓音冷得像冰渣子,“这副锁灵环,第三回扣上的时候是死扣。”

  “哈哈哈哈!聪明!不愧是能把萧承璟送进寒铁水牢、把大日神宫炉吸干的姬师妹,反应就是快!”

  站在屏风前的陆闻峥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随着这阵笑声,他脸上那副从山门石坪一直演到现在的豪爽、憨厚、愧疚与战战兢兢,就像一张被随手撕掉的狗皮膏药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左小臂上那条染血的布条,随手扔在姬月赤裸的脚边——

  只见他古铜色的小臂皮肤上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只有一只被他用玄铁护臂夹破在袖口暗袋里的干瘪鸡血囊!

  “你、你根本没受伤?!”

  沈青鲤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一步步后退靠在姬月身侧,浑身发抖地指着陆闻峥,“刚才在盐仓窄巷……那支射向我们的破甲重弩,不是替我们挡的吗?!”

  “傻丫头,那屋顶上放箭的弩手,本来就是我随从阿四扮的,箭簇连刃都没开,我怎么会受伤呢?”

  陆闻峥啧啧摇了摇头,眼神戏谑而又贪婪地在姬月和沈青鲤身上那两套薄如蝉翼、春光大泄的侍妾纱衣上扫视着,“我不陪你们演那一出苦肉计,怎么能让疑心病比狐狸还重的姬师妹相信我是真心悔过?又怎么能让你们两个乖乖脱光了衣服、卸了刀剑,自己把这副专门用来锁金丹期大妖的‘玄阴死扣锁灵环’戴到脖子上,一路走上这艘船呢?”

  “你说什么?!”

  沈青鲤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注意到了暖阁四周墙壁上的装饰,声音凄厉得变了调,“这、这不是你陆家回白沙港的船吗?!”

  “回什么白沙港啊,沈姑娘,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这艘大船的主人到底是谁!”

  陆闻峥笑着拍了拍手掌。

  “哗啦——!”

  暖阁后方那扇足有三丈宽的描金屏风,被人从里面向左右两侧一把推开!

  屏风后面的内舱大厅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

  大厅两侧根本没有什么绍兴花雕酒坛,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只贴着九幽教封条、正往外渗着森冷铁腥气的玄铁大箱,正是靖海漕栈失踪的那二十箱“百炼阴铁砂”!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舱壁上,挂着一面黑底白骨的狰狞巨鲨旗;旗帜下方的宽大虎皮软榻上,正大字地坐着个人——

  那个身高体胖足有三百斤重、身穿绛紫绸袍、左肩锁骨处包着厚厚一层染血白绷带、十根肥肠手指上戴满翡翠扳指的肥硕富商——赫然就是半个时辰前在迎潮街洞房里被沈青鲤一刀捅穿锁骨的杀父仇人,“万金漕”董万贯!

  “轰!”

  看到董万贯坐在主位上的那一刻,沈青鲤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绒毯上,连嘴唇都吓成了青紫色。

  这艘停在西水门外、她们千辛万苦闯过三道关卡、以为是救命稻草才逃上来的巨型三桅海船——从头到尾,竟然就是董万贯和黑鲨帮用来走私铁砂、贩卖人口的贼船!

  “哈哈哈!小贱人,没想到吧?!”

  董万贯捂着左肩的伤口从虎皮榻上站起身来,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钉在穿着水碧色半透明肚兜纱裙、大片雪白香肩与修长双腿暴露在外的沈青鲤身上,肥脸因为疼痛和淫邪扭曲成一团:“你在洞房里捅了老子一刀往西边跑的时候,陆三少爷早就派阿四来通知老子了!老子干脆带着二十箱铁砂直接上了黑鲨帮这艘‘黑鲸号’,在船舱里喝着花雕酒,等着陆三少爷把你们这两个自己换好骚浪衣裳、戴好锁灵环的猎物亲手送到老子床上来!”

  “原来哥哥在龟甲背面刻下的那个跟董肥勾结的九幽教内鬼……就是你!!”

  沈青鲤目眦欲裂,看向陆闻峥的眼神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我哥哥沈青石发现你们偷运阴铁砂,是被你害死的!”

  “不错,那枚炸碎他五脏六腑的腐骨水雷,就是我亲手扔下去的。”

  陆闻峥毫不在意地走到虎皮榻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回味地搓了搓自己刚才在轿子里摸遍了两女全身的粗糙手指,对着脸色铁青的姬月笑道:

  “姬师妹,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原本我还发愁,你连古宝都能弄废,我要是在城里跟你硬拼,哪怕有帮忙,也保不齐会被你临死反扑弄出大动静惊动洛沉璧。结果你为了救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凡人丫头,居然真的肯听我的摆布!”

  陆闻峥指了指姬月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绯红雾纱和几乎兜不住硕大雪乳的三寸乌金抹胸,放声狂笑道:

  “还有刚才过那三道关卡的时候——姬师妹不会真以为第二道关卡的董府大管事和第三道水门的副将看不出破绽吧?那本来就是董老板和巡海司自己人!是我故意让他们拦下轿子装模作样查验,好让我借着演戏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姬师妹的抹胸和裙子里,好好品尝品尝咱们九幽教尤物的滋味!啧啧,姬师妹当时忍辱负重、红着脸坐在我怀里任我揉搓胸乳和屁股蛋子不敢动弹的模样,真是让人骨头都酥了!”

  听到这番猪狗不如的无耻剖白,沈青鲤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半截断钥匙就朝陆闻峥脸上砸去:“无耻畜生!我和你拼了!”

  姬月没有说话。

  耻辱与滔天杀意在她胸腔里翻涌,但她比谁都清楚,现在骂一句废话都是多余。就在沈青鲤扑出去吸引众人视线的同一刹那,姬月强提体内残存的最后两成肉身力气,赤着双足猛地一蹬绒毯,整个人如一头扑食的雌豹,没有去扑有筑基期鬼眼鲨护卫的陆闻峥,而是直接拧身撞向右侧的雕花木窗,企图跳入大海借水遁逃生!

  “还想跑?!”

  早有防备的陆闻峥冷笑一声,手腕上那串土黄色“定息珠”猛地往下一砸!

  “嗡——!”

  船舱地板下预埋的三阶困阵轰然亮起,一股五倍于常人的戊土力场当头砸在姬月肩背上;与此同时,姬月脖颈与双腕上的玄银锁灵环受到定息珠母阵牵引,瞬间爆发出一股刺骨的玄阴电流,狠狠贯入她的四肢麻筋!

  姬月身体在半空猛地一僵,双腿麻痹失力,“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木窗前的绒毯上!

  摔倒的瞬间,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衫从雪白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三寸宽的乌金软缎抹胸在撞击下往上移位,将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雪白巨乳挤压得剧烈颤动、大半团白腻软肉几乎溢出了抹胸边缘;两侧高开叉的烟霞罗裙更是彻底散开,露出一双丰腴修长、白得晃眼的大腿与纤细裸腰上的红玛瑙肚脐坠子,脚踝上的双环银铃发出一串急促凌乱的脆响。

  “按住她们!拿深海寒铁索和浸油红绒绳来,给老子绑去!!”

  随着陆闻峥一声令下,守在内舱的八名黑鲨帮海盗如恶狼般一拥而上!

  “别碰她!滚开啊——!”

  沈青鲤尖叫着扑过来想要趴在姬月身上替她遮挡,却被随从阿四一把揪住乌黑的长发狠狠扯开按倒在地,伸手进她水碧色的缀珠肚兜夹层里,一把掏出了那块还带着少女乳间体温与幽香的“黑水洋暗礁水道图”龟甲!

  “少爷!董老爷!沈家的水道图到手了!”阿四高声献宝。

  董万贯一把抢过龟甲,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好!有了这张暗礁水道图,再加上这二十箱百炼阴铁砂,咱们就能直接开进黑鲨岛了!”

  另一边,哪怕全身灵力被锁死、四肢被玄阴电流麻痹,倒在地上的姬月依然死死咬着牙,修长雪白的右腿带着一串银铃脆响猛地踹出,一脚正中冲在最前面那名海盗的下巴,将其踹得满嘴喷血仰面栽倒!

  “妈的,这臭娘们戴着锁灵环还这么烈!给老子按死她!”

  四五名海盗骂骂咧咧地扑上来,用沉重的分水铁叉死死压住姬月赤裸雪白的小腿与香肩,“按住她们!拿深海寒铁索和浸油红绒绳来!”

  鬼眼鲨狞笑着从虎皮榻上弹起,筑基期的阴煞灵压如同实质般碾过舱室。沈青鲤刚扑到半空,就被那股灵压当头拍中胸口,像只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回去,脊背重重撞在码放玄铁箱的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姬月双膝跪在绒毯上,麻痹的四肢还没恢复知觉,后颈的玄银锁灵环已经被陆闻峥一脚踩住。他靴底碾着她散落的长发,弯腰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姬师妹这身子,台上装得冰清玉洁,刚才过第三道水门的时候,我手指插进你裙底摸那两片嫩肉,你可抖得跟筛糠似的。”

  “畜生……”姬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骂,接着骂。”陆闻峥哈哈大笑,从鬼眼鲨手里接过两条泛着幽蓝寒光的深海寒铁索,“等会儿捆上这东西,你越骂,老子越硬。”

  寒铁索触体的瞬间,姬月浑身一激灵。那东西像是活的冰蛇,自动缠绕上她双腕,索节上的倒刺扎进皮肉,却不是扎破,而是产生一种奇异的吸附力,将经脉中残存的灵力抽丝剥茧般吸走。浸油红绒绳紧随其后,陆闻峥亲自上手,将她双臂反绑到背后,绳结穿过寒铁索的环扣,打了个死结。

  “这红绒绳用黑鲨帮秘制的淫羊藿油浸了七七四十九天”董万贯捂着左肩的绷带,一摇三晃地走过来,绿豆眼直勾勾盯着姬月从抹胸边缘溢出来的雪白乳肉,“专克你们这些修士的道心。绑久了,水火不侵的身子也得变成一滩发情的烂泥。”

  沈青鲤那边,鬼眼鲨没费什么功夫。她本就修为低微,加上精神崩溃,被阴煞灵压一镇,直接瘫软如泥。两条寒铁索捆住她手腕,红绒绳在她身上缠得比姬月还密,将她那件水碧色半透明纱裙勒进皮肉,较姬月小的胸脯被绳结分割成几块,更显寡淡。

  鬼眼鲨从袖中摸出一对漆黑如墨、形似钳的器物。

  “你——”姬月猛地抬头,乌发散乱中露出那张素来冷傲、此刻却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陆闻峥,你敢动我们,我做鬼也不——”

  “做鬼?”陆闻峥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力道控制得极巧,打得她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又不至于晕过去,“姬师妹,你现在是老子的阶下囚,老子让你当人你当人,让你当母狗你当母狗。锁魂钳,上!”

  他走到姬月身后,枯爪般的手按住她光洁的后颈,锁魂钳“咔嚓“一声夹上玄银锁灵环的连接处。

  “啊——!!“

  那是姬月发出的一声惨叫。银针刺入环内机关的同时,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颈动脉炸开,顺着经脉窜向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的河流,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汗水瞬间浸透了那件绯红雾纱,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将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乌金抹胸在剧烈挣扎中彻底移位,两团饱满的雪白巨乳完全弹出,在空气中剧烈颤动,顶端两点樱红因剧痛而挺立如豆。

  “好奶子!“董万贯肥硕的身子往前一拱,十根戴满翡翠扳指的手指在空中虚抓,“陆三少爷,这娘们儿的胸比沉水城里最贵的花魁还肥还白!老子在迎潮街开了三十年青楼,没见过这么顶的货!“

  锁灵环“当啷“一声落地,姬月瘫软在绒毯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修为被废三成,剩下的又被寒铁索和红绒绳封死,此刻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剩那双眼睛,烧着地狱火般的恨意,死死钉在陆闻峥脸上。

  “别这么看老子,“陆闻峥解开自己的腰带,“你越这么看,老子越得把你干到眼里只剩老子。“

  他扯下姬月身上那件湿透的绯红纱衫,动作粗暴得像撕一张纸。纱帛撕裂的声响在舱室里格外清晰。然后是乌金抹胸,陆闻峥单手捏住抹胸边缘,往下一扯,两团沉甸甸的雪白乳肉“噗“地弹跳出来,因重量而微微下垂,却又饱满得不可思议,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晃出乳波。

  “妈的……“陆闻峥喉结滚动,“九幽教那帮老东西是不是给你喂了什么?这奶子……这奶子……“

  他双手齐上,一把攥住那对巨乳,十指深深陷进软肉里。姬月身体猛地绷紧,嘴唇咬出血痕,愣是一声不吭。

  “硬气是吧?“陆闻峥狞笑,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左侧乳尖,狠狠一拧。

  “唔!“

  姬月终于漏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不流。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反倒让陆闻峥胯下的肉棒胀得发疼。

  “老子今天就专门治你这身硬骨头!“

  他将姬月翻了个身,让她跪在绒毯上,双手反绑在身后,丰腴的臀部高高翘起。那件烟霞罗裙早就在挣扎中散开,此刻只剩一条细得可怜的红绳亵裤,深深勒进臀缝里,将两瓣浑圆雪白的臀肉分割得愈发挺翘。

  “撕了。“陆闻峥对鬼眼鲨使了个眼色。

  鬼眼鲨枯爪一探,“呲“一声,姬月最后的遮蔽化为碎片。她浑身赤裸,只有脚踝上的双环银铃还在轻微作响,像是某种残酷的伴奏。

  陆闻峥解开裤带,一根青筋暴突、尺寸惊人的黝黑肉棒弹跳出来,顶端已经渗出腥浊的腺液。他一手按住姬月的腰,一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在她臀缝间来回磨蹭,故意不急着进去。

  “姬师妹,这玩意儿等会儿捅进你小穴里,你猜能到第几节?“他俯身贴着她脊背,声音像毒蛇吐信,“你在宗门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今天?“

  姬月侧脸贴在绒毯上,银牙咬碎:“你……不得好死……”

  陆闻峥腰胯一沉,肉棒猛然捅入!

  “啊——!!“

  姬月的惨叫被她自己咬碎在唇间。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只有粗暴的撕裂和蛮横的贯穿。陆闻峥的肉棒比她想象中更粗更长,第一下就顶到了最深处,子宫口被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在了一起。

  “紧!真他妈紧!“陆闻峥发出一声畅快的咆哮,双手重新抓住她胸前晃荡的巨乳,十指如铁钳般深陷软肉,“平日里装得跟冰清玉洁似的,小穴倒是够紧!老子今天非把你这贞洁牌坊操塌了不可!”

  他开始抽插。不是循序渐进的试探,而是从一开始就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肉棒每次抽出都带出一丝鲜红的血丝,再狠狠撞入,将姬月跪着的身体撞得往前扑,又被他拽着头发拽回来。

  “叫啊!怎么不叫了?“陆闻峥一巴掌扇在她臀瓣上,雪白的肉浪荡开一片绯红,“刚才过水门的时候,老子手指插进你臀中,你可不是这副哑巴模样!”

  姬月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就是不发出声音。只有身体在本能地痉挛,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十指扭曲成鸡爪,手指在铁索上摩擦。

  另一边,董万贯早就等不及了。

  沈青鲤被他拖到虎皮榻前,肥胖的身躯像座肉山似的压上去。她身上那件水碧色纱裙早被撕成布条,平平的胸脯上只有寒铁索和红绒绳勒出的红痕,腰腹处倒是有几两赘肉,被董万贯的体重压得变形。

  “小贱人,洞房那一刀,老子现在还疼着呢!“董万贯左肩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他却浑然不觉,十根肥肠手指掐住沈青鲤的下巴,“老子今天要把你这张脸肏烂,再把你卖到南洋最下等的窑子里,让酒鬼轮着上!”

  沈青鲤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像是已经疯了。当董万贯那根发黑、布满疙瘩的粗肉棒捅进她体内时,她连挣扎都没有,只是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像具尸体似的瘫在那里。

  “装死?“董万贯大怒,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老子花钱买的妾,装什么死!给老子叫!”

  他抽插起来,三百斤的体重压得沈青鲤几乎窒息。那副平平的身子在他身下像条脱水的鱼,偶尔痉挛一下,却没有半点反应。董万贯越干越怒,从旁边抓起一根浸油红绒绳,勒住她脖子拽,强迫她仰起头。

  “叫不叫?叫不叫?”

  沈青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球上翻,嘴角溢出白沫。董万贯这才松开绳子,骂骂咧咧地继续干,却因为她毫无反应而兴致大减。

  “陆三少爷,“他扭头喊道,”这娘们儿疯了,干着没劲!老子要换那个九幽教的!”

  “别急”陆闻峥正把姬月操得跪不稳,一手拽着她头发让她仰起脸,一手在她胸前揉得乳肉变形,“这硬骨头还没软呢,等老子把她操服了,两个一起给你玩儿。”

  他忽然拔出肉棒,在姬月臀瓣上拍了一巴掌:“翻过来,老子要看着你脸操!“

  姬月被翻过身,双手反压在身下,双腿被粗暴分开。陆闻峥重新进入,这次他故意放慢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然后研磨似的转圈,观察姬月脸上的表情。

  那张脸此刻布满了汗水、泪痕和咬破的血丝。嘴唇被她自己咬烂,却在他的研磨下不可抑制地松开,漏出一声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叫出来,“陆闻峥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叫一声'师兄操我',老子今天就轻点。”

  姬月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重新凝聚起那种地狱火般的恨意。她吐出一口血沫,正中陆闻峥眼睛。

  “我操你祖宗!”

  陆闻峥暴怒,肉棒抽出再狠狠贯入,这次不是抽插,是捣。像用棍棒捣蒜臼似的,毫无章法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姬月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却被他自己咬破嘴唇的鲜血堵成含糊的呜咽。

  “好!够劲儿!“鬼眼鲨在旁边看得眼都绿了,独手解开自己的裤带,露出根紫黑色的、表面布满颗粒状突起的畸形肉棒,“陆三少爷,这娘们儿的嘴空着,老夫借来一用!“

  他走到姬月头侧,枯爪捏开她被血糊住的下巴,紫黑色的肉棒强行塞入她口腔。那东西尺寸不如陆闻峥,却更加畸形,表面的颗粒刮擦着她口腔上颚,带着一股腥臭的海腥味。

  “唔……唔唔!”

  姬月想咬,鬼眼鲨早有防备,寒铁索的环扣卡住她下颌关节,让她合不拢嘴。前后两洞同时被贯穿,她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羊,身体在两人之间剧烈颤抖,胸前那对巨乳被陆闻峥揉得青紫交加,乳尖肿得像两颗熟透的葡萄。

  “这嘴也紧!“鬼眼鲨兴奋地怪叫,独眼翻白,“九幽教女修的嘴,老子这辈子值了!”

  舱室里充斥着肉体撞击的闷响、淫水被捣出的咕叽声、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女声——姬月被堵着嘴的破碎呜咽,以及沈青鲤那边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般的喃喃。

  董万贯干着干着,忽然从虎皮榻底下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猩红色的丹药塞进沈青鲤嘴里。

  “黑鲨帮的'回魂丹',“他狞笑,专门治你们这些装疯卖傻的。等会儿药劲上来,你求着老子干你!”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间,沈青鲤的眼神开始变化。从涣散到聚焦,从死寂到惊恐,然后是一种被药物强行唤醒的、扭曲的清醒。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董万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开始疯狂挣扎。

  “动了!动了才够味儿!“董万贯大喜,更加用力地抽插,“刚才跟死鱼似的,现在给老子扭!扭啊!”

  沈青鲤在药物作用下被迫清醒,被迫感受每一分屈辱和疼痛。她哭得涕泪横流,求饶声凄厉刺耳:“放过我……求求你……我爹已经死了……哥哥也死了……你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死?“董万贯狞笑,“老子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妾,死也得死在老子床上!“

  他加速抽插,三百斤的肥肉晃出令人作呕的波浪。沈青鲤的求饶声渐渐变成嚎啕大哭,又变成断断续续的、被肉体撞击打断的惨叫。

  第一夜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陆闻峥在姬月体内射了六次,鬼眼鲨在她嘴里射了二次。到最后,姬月仰躺在绒毯上,浑身赤裸,满身狼藉,乳肉上全是掐痕和齿印,腿间红肿外翻,却硬是一声求饶都没说过。

  “妈的,“陆闻峥喘着粗气,把最后一点精液抹在她脸上,“这骨头是真硬。“

  “硬才好,“鬼眼鲨意犹未尽地摩挲着自己那根紫黑色的肉棒,“慢慢磨,磨软了才够味儿。“

  ---

  七天。说是七天,其实头三天两女就被锁在底舱,除了被操的时候,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姬月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水手舱里,双手始终反绑在身后,寒铁索从未解开。那浸油红绒绳倒是每日更换,越换绑得越紧,越换浸的药油越浓。她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一点点被侵蚀,不是被强奸本身,而是被那种被迫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受着屈辱的绝望。

  第四天,陆闻峥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舱壁上,双腿蜷曲,试图遮掩赤裸的下身。他手里拎着件新的衣裳——如果那能叫衣裳的话。

  “穿上,“他扔在她脚下,“今天带你去甲板上透透气。“

  那是一件几乎透明的鲛绡纱衣,薄得能看清掌纹,却偏生在关键部位绣了几朵淫靡的并蒂莲,欲盖弥彰。没有亵裤,只有一根同样材质的纱带,系在腰间,垂下来刚好遮住腿缝。

  姬月不动。

  “不穿?“陆闻峥蹲下来,捏住她下巴,“那老子就叫董万贯把他那根玩意儿塞你嘴里,穿着这身儿去甲板上爬。”

  姬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只能先屈服了,纱衣穿上身,就像没穿。她丰硕的乳肉将胸前的并蒂莲撑得变形,两点樱红在纱料下若隐若现。纱带根本遮不住什么,走动间腿缝间的红肿和狼藉一览无余。

  陆闻峥满意地拽了拽绑在她手腕上的寒铁索铁链,像牵狗一样牵着她往甲板上走。

  甲板上,二十多个黑鲨帮的水手早已列队等候。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口哨声、淫笑声、下流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九幽教的女修士!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见修士的奶子!“

  “那腰……那屁股……老子能肏一年!“

  “陆三少爷,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啊?“

  陆闻峥抬手压了压,笑声渐止。他将姬月推到甲板中央的桅杆前,那里已经绑了另一个人——沈青鲤。

  她身上穿着和姬月同款的鲛绡纱衣,却因为身材平平而显得更加凄惨。药物的作用让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此刻正半睁着眼,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今天,“陆闻峥大声宣布,“让兄弟们开开荤。但规矩是规矩——”

  他拍了拍手,两个水手抬上一块钉满铁钉的木板,和一个装满了某种浑浊液体的木桶。

  “这木板,谁想上,先踩上去。这桶里是黑鲨帮秘制的'化灵汤',喝一碗,证明忠诚。想肏修士的,自己掂量掂量。”

  人群骚动了片刻,然后第一个彪形大汉走出来,毫不犹豫地踩上钉板,鲜血顿时染红裤腿,他却面不改色又端起海碗灌下一碗化灵汤。

  “好!“陆闻峥大笑,“第一个!上!”

  那大汉像头野兽似的扑向沈青鲤。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按倒在甲板上。纱衣被一把扯烂,平平的身子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大汉的肉棒捅入时,她浑身抽搐,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个、第三个……水手们排着队,磕头上钉板,喝化灵汤,然后扑向两个女人。

  姬月被按在桅杆上,双手绑在桅杆后面,双腿被强行分开。第三个水手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矮壮汉子,肉棒粗短如驴,一进来就横冲直撞。

  “仙女……修士……“他嘴里念叨着,口水滴在姬月胸前,“老子这辈子值了……值了……“

  姬月仰着头,看着桅杆上方那片被帆索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她不再咬嘴唇了,因为咬烂了也没意义。她只是睁着眼,让泪水无声地流进鬓角,让身体的反应——那种被药物和长期刺激训练出的、可耻的湿润——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湿了!这娘们儿湿了!“络腮胡大汉兴奋地大叫,“被老子肏湿了!”

  哄笑声中,她闭上了眼睛。

  到第七天,陆闻峥和董万贯确实腻了。

  不是腻了两具身子——姬月的丰腴和沈青鲤的平板,各有各的玩法——而是腻了一种单调。他们更喜欢看,喜欢指挥,喜欢让两个女人被迫配合。

  “今天玩个新鲜的”陆闻峥坐在甲板上的太师椅里,手里转着那串定息珠,“把她们牵过来。“

  姬月和沈青鲤被寒铁索的铁链牵到甲板中央。七天来,她们没有被允许穿过任何衣物,只在被操时套上那件鲛绡纱衣,操完就扒光。此刻两具赤裸的身子并跪在甲板上,像两条被驯化的狗。

  “面对面,“陆闻峥用定息珠指了指,“抱在一起。”

  姬月不动。鬼眼鲨的枯爪立刻按上她后颈的某个穴位,一阵酸麻让她身不由己地前倾,和沈青鲤撞在一起。

  “再近点,”陆闻峥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的惬意,“奶子贴着奶子,小穴对着小穴。”

  沈青鲤眼神涣散,却在药物残留的作用下机械地配合。她的胸脯贴上姬月饱满的乳肉,像平原撞上山峦。两人的腿被水手们强行分开,私处相对,只隔了几寸距离。

  “陆三少爷,这……“董万贯挠挠头,“怎么弄?”

  “双凤戏”陆闻峥说道,老子在白沙港的秘戏图上看的。找根柱子来,把她们绑成'交股'的姿势。”

  一根竖立的圆木柱被抬到甲板中央。姬月和沈青鲤被强迫站起来,面对面,双腿分别缠上,然后两人的腿被红绒绳绑在一起——姬月的腿和沈青鲤的腿并绑在木柱左侧,反之亦然。她们的私处被迫紧贴在一起,像两扇被强行合上的门。

  “再绑手,“陆闻峥指挥着,“从背后绕过来,让她们互相抱着。“

  两人的双臂从背后交叉,被绑在对方腰后。这个姿势让她们的上半身也紧紧贴合,姬月的巨乳挤压着沈青鲤的平胸,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现在,“陆闻峥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手指在两人交叠的私处间挑拨了一下,“老子同时肏你们两个。谁的小穴先让老子射,谁今天就少被十个水手轮。“

  他站在木柱前,肉棒在两人紧贴的缝隙间寻找入口。那姿势极难操作,他却乐在其中,时而捅进姬月体内几下,又拔出来捅进沈青鲤体内,让两人在药物和刺激下不可抑制地产生生理反应,私处摩擦间发出淫水搅动的声响。

  “湿了……都湿了……“陆闻峥得意地大笑,“姬师妹,你不是宁死不从吗?这水都快流到甲板上了!”

  姬月把脸扭向一边,却不料正对着沈青鲤的嘴唇。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沈青鲤忽然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竟然主动贴上了姬月的嘴唇。

  “好!“陆闻峥更加兴奋,“亲!给老子舌吻!谁不亲,老子让十个汉子一起上!”

  姬月紧闭牙关,沈青鲤却在药物作用下疯狂地舔舐她的唇缝,像只渴水的猫。陆闻峥趁机从后面狠狠一撞,姬月牙关一松,沈青鲤的舌头立刻钻了进来。

  两个女人的舌头被迫交缠,口水混合着泪水,从嘴角溢出。陆闻峥在她们交叠的私处加速抽插,最终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在两人紧贴的缝隙间,又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

  “姬师妹赢了,“他喘着气退后,“这水多得更甚。”

  但所谓的“少轮十个“,不过是少了一轮。当天夜里,她们被从木柱上解下来,像两条破麻袋似的扔进水手舱。二十多个喝过化灵汤的水手排着队,两人同时被操,有时候前后同时,有时候上下叠在一起,被同一个汉子交替使用。

  最羞耻的一次,是两个水手把她们摆成嘴贴阴的姿势——她在上,沈青鲤在下,两人的嘴被迫对着对方的私处。那水手从后面进入姬月的同时,命令沈青鲤舔她,又命令她舔沈青鲤。

  “舔!谁不舔,老子把这铁棍塞她屁眼!“

  姬月在极致的屈辱中,感受到沈青鲤的舌头机械地在自己红肿的私处滑动。她被迫低下头,尝到沈青鲤体内混合着无数男人精液的腥膻。两个女人的舌头在彼此最肮脏的地方交缠,而身后的抽插从未停止。

  到后来,姬月发现自己开始麻木。

  不是心理上的麻木——那种恨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而是身体上的。寒铁索和红绒绳的侵蚀,化灵汤残留的药性,以及日复一日的刺激,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可耻的惯性。有时候甚至在水手还没进入的时候,私处就已经湿润起来。

  “母狗,“陆闻峥发现了这一点,更加得意,“修士变成发情母狗了。”

  他开始训练她。每次想要的时候,就拉响她脚踝上的银铃。久而久之,铃声响起的瞬间,姬月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腿软,心跳加速,私处收缩。

  “这叫条件反射,“陆闻峥得意地向董万贯炫耀,“老子在白沙港训狗用的法子,用在人身上一样好使。”

  他们开始玩更极致的羞辱。

  有一天,海船靠近了一座荒岛补给。陆闻峥把姬月和沈青鲤牵上甲板,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令她们像狗一样四肢着地爬行。

  “爬!绕着甲板爬三圈,谁爬得慢,今晚多接十个客!“

  姬月的膝盖在粗糙的甲板上磨出血痕,她却咬紧牙关爬完了三圈。沈青鲤精神更加恍惚,爬得歪歪扭扭,被董万贯一脚踹在臀上,滚出去老远。

  “废物!“董万贯骂骂咧咧,“白瞎了老子的回魂丹!”

  那天晚上,沈青鲤被单独锁在底舱,而姬月被牵到陆闻峥的舱室里。

  船舱里传来吆喝声。

  “快点!再快点!叫出来!让全船都听见妳的叫床声!”

  姬月的嘴唇翕动着,终于漏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弃了抵抗。

  “好!好!“陆闻峥兴奋得双眼通红,在她体内疯狂冲刺,“叫!再叫!“

  那夜的最后,姬月被按在舱室的舷窗前,胸抵着窗,陆闻峥从后面猛烈抽插。

  窗外是荒岛的夜色,远处有几点渔火,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船只。

  “看窗外,“陆闻峥掐着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让人看见,妳在贼船上被人当母狗肏的模样。”

  姬月看着窗外,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闻峥在她体内射了。滚烫的精液灌入深处,他故意不拔出来,让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精液从腿间溢出,顺着窗框往下流。

  “明天,“他退后,拍了拍她的臀瓣,“董万贯想试试新玩法,老子在前面看着妳们。”

  姬月滑坐在窗下的地板上,精液从腿间溢出,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光。她没有哭,两个月来第一次,她只是睁着眼,看着窗外那几点遥远的渔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舷窗外,夜风卷起海浪,拍打着船舷。远处似乎有鲸鱼的鸣叫,悠长而苍凉,像是某种来自深海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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