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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焚阳炉

母畜妈妈也想修仙 Ch56vg56 20932字 2026-11-05 19:32

  天光落在黑山主峰时,山顶的风还带着凉意。

  昨夜议事殿上,晏玄策曾几次阻止她。

  黑水鬼市经营多年,牵着九幽教几条重要商路,失去它,宗门眼下的资源转运与经营势必大受影响。

  可在他看来,鬼市终究只是一份产业,能让九幽教在中下宗门的位置上站得更稳,却未必能让它真正往上走一步。姬月的秘鉴结果早已被他亲手封存。

  他将她安置在栖霞废园,也是为了不让这份根骨过早暴露在外界眼中。

  鬼市能带来的,只是眼下的资源,而姬月给宗门的,是一个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姬月落入大日神宫之手。

  他当然不愿姬月进去,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也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若是旁人,他不会有半分犹豫,可姬月一路走到今天...他不敢将这份期待说出口,但他确实想亲眼看看,这个被自己藏在黑山深处的宝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因此他最终沉默了下来。

  焚阳台建在主峰背阴处,四周草木皆无,只有几根磨损了日纹的旧石柱立在台边,昨夜的露水还残留在石缝里。

  台中央摆着一只长匣,四道铜环扣住匣盖,落在黑石上连一丝声响也没有。

  姬月站在长匣前。

  大日神宫的四名弟子分立两旁,白金窄袖上的日轮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女使者站在匣后,淡金长袍一尘不染,发间的薄金日轮簪端端正正。九幽教的几位长老站在另一侧,晏玄策立于最前,神色看不出喜怒。

  姬月没有向四周张望。

  她知道师父不会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栖霞废园这些年能安稳下来,靠的从来不是旧日仇家忘了她。

  女使者抬手,随行弟子依次解开铜环。四声清响过后,匣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有什么沉睡多年的凶物被惊醒。

  匣盖掀开,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金黑色小炉。

  炉身古拙,三道日轮刻线绕着炉腹;炉口被一圈红金属封住,正中只透出一道极细的金线。

  可匣盖刚启,石台上的露水便瞬间蒸干,石柱间的薄雾散尽,连吹来的山风都带上了灼人的燥意。

  “焚阳炉。”女使者道,“我宫祖师留下的古宝。

  祖师曾在其中闭关七日七夜,出炉之后凡骨尽去,太阳金身大成。数百年来,炉火未曾熄灭。”

  她将炉身转向姬月,语气淡漠:“此炉内炉火凶险,不认修为,也不认身份。

  入炉之后,寻常金丹也未必能撑过。

  七日之内炉门不开,七日之后,若你还活着,自会出来。”

  姬月问:“若我撑不到七日?”

  “便按原约处置。”女使者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念一行现成的账目。

  姬月若死在炉中,五骨精华与温骨赤砂余华归大日神宫,黑水鬼市也照旧交割。

  人还未入炉,她这一身骨血便已被分好了去处。

  晏玄策看着姬月:“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姬月转头问他:“赌约上写的是七日。只要我活着出来,黑水鬼市便不必交割,温骨赤砂的旧账也一并作罢,对吗?”

  “对。”

  姬月点头。

  黑水鬼市牵着九幽教几条命脉商路,旧案也才刚查出眉目。

  若今日退了,所有真相都会被重新压回死水之下。她不想再看着那些名字变成无人追问的旧账。

  女使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修的是《沉骨篇》?这偏门功法将气血往骨中收,可焚阳炉的火不是你平日炼化的药火。”

  “你越想压住它,它越会顺着气血往骨髓里烧。我见过练类似法门的人,最后连自己是何时化作飞灰的都不知道。”

  女使者的语气近乎体贴,仿佛眼前不是一个被她亲手推进死局的人,而是个值得提点的后辈。

  姬月看着那只小炉:“那就进去看看。”

  前几日在栖霞废园里,她连走两三步都要人搀扶。此刻她垂在袖中的右臂依旧沉麻,只能靠自己暗暗咬牙撑住一口气,拖着虚浮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到石台前。指尖还未碰到炉身,炉口便轻轻一颤。

  焚阳台上的风向骤变,四面山风连同石台上的细沙尽数朝炉口倒灌。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道金线中涌出,隔着数丈死死吸住她的身躯。

  姬月脚下一滑,指尖擦过粗糙的石台边缘,只留下几道浅白痕迹。

  “姬月!”

  晏玄策一瞬间终究带点后悔的声音瞬间远去。

  金光将她整个人吞没,天地被折成一线,沉重的炉鸣声中,她的意识被彻底拽入深渊。

  ……

  入炉第一日。

  焚阳炉外层,黑石火原。

  再睁眼时,姬月重重摔在一片滚烫的黑色大地上。

  这里便是焚阳炉——头顶没有日月,只有红如烙铁的圆形炉顶天幕;脚下是一望无际、布满干裂沟壑的黑石荒原。荒原尽头横着一道金红火线,正化作三尺高的低矮火潮,贴着地面隆隆推进。

  姬月试着提起一丝真元,丹田微弱的气息刚浮起,周围炽热的高温便顺着气息猛扑过来。咔的一声,脚下黑石裂开红纹,一股热浪自地缝冲出,将她狠狠掀翻出去!

  她在碎石坡上翻滚两圈,肩背重重撞上突出的岩角。还未等她起身,贴地涌来的火潮已掠过岩脊。

  嗤——

  她身上的外袍与里衣在触及焚阳真火的刹那,连燃烧的火苗都未曾腾起,衣物便如枯叶般寸寸焦黑、崩解,被紧随其后的热风一卷,尽数化作飞灰散去。

  不过短短数息,她周身已无半寸布帛遮蔽。

  没有了衣物的隔绝,黑石火原的酷烈环境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她每一寸肌肤之上。

  空气干热得如同无形的砂纸,每一次呼吸,滚烫的气流都刮过咽喉与胸腔;一具丰满白皙、曲线起伏惊人的身躯彻底暴露在红天幕下。

  她背脊紧贴着粗糙坚硬的黑石,滚烫的石砾硌进皮肉,烫得肌肤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绯红。

  火潮余波从她躲藏的浅沟上方掠过,碎石混着火星簌簌落下,砸在她毫无遮挡的肩头与饱满的胸乳外侧,留下一点点灼痛的红痕。

  汗水刚从额角、锁骨与脊背渗出,还未来得及滑落,便在滚烫的皮肤表面蒸发殆尽,只留下一层紧绷刺痛的盐霜。

  “这……”她低哑地开口,声音刚出唇齿便被热浪吞没。

  她低头看着自己寸缕不存的身体。

  在这座古宝炉膛之内,她连最后一层遮羞护体的衣衫与缠腕布带都被剥除干净,像一块被剥光了皮壳、直接丢在炭火上炙烤的软肉,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

  更要命的是她原本就没养好的重伤。

  此前暗伤尚未痊愈,入炉前在栖霞废园里,她连走两三步路都得靠人搀扶。方才在焚阳台上,她是拼着一口气才勉强站稳;如今被炉火气浪狠狠掀翻,丹田内仅剩的一点余烬彻底散乱,右臂沉麻得根本使不上力,双腿更是软得像灌满了铅水!

  轰隆——

  荒原尽头,第二波金红火潮已经贴着地面再度席卷而来!

  她此刻跌落的这道浅沟太浅,一旦火潮正面漫过,她势必会被活活烤焦。而在斜前方十余步外,有一道更深、两侧岩壁内凹的石缝,勉强能避开火潮的正面冲刷。

  姬月咬紧嘴唇,左手撑着滚烫的碎石想要站起来。

  可她左腕旧伤刚一吃力,腕骨里便传来刺骨的剧痛,双膝才离开地面半寸,两条无力的长腿便剧烈一颤——

  她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摔回滚烫的黑石砾上。

  站不起来,连一步都走不动。

  眼看远处的火线越来越亮,姬月趴在滚烫的碎石间,心里掠过一丝苦涩的自嘲——

  方才在焚阳台上,她当着两教众人的面一步步走向这只炉子时,外头那些人怕是还以为她藏着什么保命的依仗;只有她自己清楚,光是走完台上的那几步路,就已经耗尽了她强撑出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如今进了这没人看得见的炉膛,连最后一层遮羞的布片都被烧光了,她还能靠谁?

  体面救不了命,羞耻也挡不住火。

  但就算像条野狗一样在炭火上爬,只要还没断气,这笔赌约她就还没输。

  姬月布满血丝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助的凄楚,却死死咬住牙关,将左手五指抠进发烫的石缝里,拖着根本不听使唤的双腿与沉麻的右臂,在滚烫粗粝的黑石地上一点一点朝前爬去。

  哪怕重伤未愈,那具毫无遮蔽的雪白胴体依旧丰满得惊人。可偏偏此刻她虚弱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赤条条地趴在烧红的黑石荒原上艰难爬行。

  因为右臂沉麻无力、双腿用不上劲,她几乎全靠左手手肘和发颤的膝盖在往前挪。

  每爬一寸,她胸前那对硕大饱满、沉甸甸的雪白胸乳便垂落下来,毫无缓冲地压在下方滚烫粗糙的碎石砾上,被坚硬的石棱挤压变形、磨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平坦柔软的小腹与丰腴修长的大腿内侧贴着发烫的地面拖行,尖锐的石子刮破娇嫩白皙的皮肉,渗出的血珠一触到黑石便烫成红的血痂。

  胸口与小腹传来的火辣刺痛让她在心里一遍遍默数着距离——三步、两步、一步……不能停,停下就是一把灰!她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与雪白香肩上,饱满的胸口随着急促痛苦的喘息在碎石间剧烈起伏,看起来既娇弱无助,又透着一股在绝境里死死挣命的倔强。

  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她身后硬生生拖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血印。

  就在新一轮火潮即将扑到背心的最后一瞬,她终于用左手抠住那道深石缝的边缘,拼尽全力将赤裸染血的身躯滚进了石缝底部!

  呼——!

  狂暴的火潮从石缝上方擦过,滚烫的气浪灌入缝隙,烤得她蜷缩在石缝里的娇躯通体绯红。

  她本能地催动灵力,想把气血往骨缝里收。

  可气血刚一沉降,炉火便顺着毛孔与裂开的伤口疯狂往骨头里钻,痛得她浑身痉挛,五脏六腑仿佛同时架在了火上。

  不能硬抗,更不能死守。

  姬月强忍着赤身贴靠石壁的灼痛,想起师父温晚照曾用青竹枝敲击她手背时的教训——劲力袭来时,越是死堵,越容易折断;唯有将骨肉化作空谷,引劲入缝,借道而行。

  她深吸一口灼热的气流,将尚能活动的左手手掌平平贴在沟壁透出火光的裂口上。

  第一缕火意刺入掌心时,痛得她浑身肌肉骤然紧绷。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握拳硬抗,而是放空经脉,任由那股热流顺着掌心、小臂流过肩背,再从紧贴岩壁的后背散回石中。

  然而,她如今的身体终究太虚弱了。

  即便散去了大半火流,仍有一缕狂暴的火毒滞留在她断裂的五骨循环处,顺着左腕与双膝的骨缝往骨髓最深处钻去!姬月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认为自己连第一天都熬不过去。

  可就在那缕火毒刺入腕骨与膝骨髓心的刹那——

  在她骨髓最深处,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深的暗红微光,似是被这外来的真火惊动,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丝涟漪。

  它没有一下子替她轰散所有炉火,只是像初醒般,悄无声息地渗出极细的一丝气机,缠上了钻入腕骨与膝骨的那缕火毒。

  霸道的焚阳火毒在触及那丝暗红气机时,锋芒竟被一点点蚀化、分解,化作一缕极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反哺回她干涸的骨缝之中!

  姬月趴在石缝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左腕骨缝里那种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竟在这缕暖流的浸润下减轻了一分!

  她心里既惊异又有些恍然——前几日躺在栖霞废园的榻上时,她手腕只要离开被面半寸,师父就会皱着眉让她别乱动;那时她觉得自己像被关在一具摔碎了的瓷器里,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可她骨髓深处藏着的这股不知名的东西,在三号废坑吞髓心、到替师父吸金煞,似乎每逢必死之局,她都感觉有东西将咽不下去的剧毒变成养分,可她此前无法确定。

  不管骨头里住着的是什么,既然它连大日神宫的炉火都吃,那她就一点一点喂饱它!

  接下来的第一日里,姬月便蜷缩在这道狭窄的石缝中,耐心地将每一波火潮掠过时残留的微弱火丝引入骨缝,借那缕神秘气机一点点修补干涸的经脉。

  到了炉顶天幕的红光第一次由盛转衰、第一日终于熬过去时,她原本毫无知觉的右臂,指尖终于能微微弯曲了一下。

  ……

  入炉第二日。

  焚阳炉第一层,黑石火原。

  天幕再度变得赤红如血,第二日的火潮比第一日密集了数倍。

  姬月藏身的这道石缝顶部岩石开始寸寸龟裂,滚烫的碎石砸落在她毫无遮蔽的肩背与浑圆的臀腿上。石缝快塌了,她必须换地方。

  姬月咬牙撑起上半身,试着曲起双腿发力,可膝盖一软,还是没能站起来,只能再次俯下赤裸的身躯,从即将坍塌的石缝里爬向荒原更深处的裂谷。

  好在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吞火滋养,她沉麻的右臂已恢复了三成力气,不再只能靠单手拖行。

  滚烫的热风刮过她寸缕不存的丰腴身躯,饱满沉甸的雪乳随着爬行在胸前轻轻晃动,一次次擦过凸起的石面留下一片绯红;可她的心神已不再被皮肉的烫伤牵着走,而是全神贯注地算着身后火潮的间隙,借每一次趴地避火的机会,将侵入体内的火劲主动喂向五处骨缝。

  随着她一次次喂养,骨髓深处那缕气机醒得越来越快。

  到了第二日过半、她爬过荒原上第三道碎石坡时,体内那处原本断裂的五骨循环,终于在真火与那股神秘力量的冲刷下,“咔”地一声重新接续贯通!

  五骨重连的刹那,原本只剩一点余烬的丹田气旋骤然回温,一股久违的力量感顺着脊椎涌向双腿与右臂。姬月握了握重新有力气的右手,心底终于松下了一直悬着的半口气——只要这双手脚还能听使唤,她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轰隆——!

  恰在此时,荒原尽头掀起了一道比先前高出一倍的狂暴火潮。

  恐怖的地火震荡之下,姬月前方数丈外的黑石地面轰然坍塌,裂开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地缝 !

  而在那地缝下方的岩壁深处,竟露出了一段地下石阶,石阶尽头赫然立着一扇透出白金光芒的黑色石门。

  姬月瞳孔微微一缩。

  入炉之前,大日神宫的女使者只说寻常金丹也未必能撑过炉火,却只字未提这荒原底下还有石门——想来是因为寻常金丹修士哪怕进来,也只会被困死在这外围的黑石火原上,根本无人能撑到此处、发现这座古炉里面竟还有第二层。

  看着身后呼啸扑来的滔天火潮,姬月双手扶住滚烫的岩壁。

  这一次,她没有再趴在地上爬行,而是双臂与双腿同时发力,顶着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一点一点,重新在黑石荒原上站直了那具赤裸而饱满的身躯。

  乌发散落在赤裸的肩背间,几根焦黑的发丝在风中折断,飘落入火潮中,然而其余发丝不仅未烧着,反而隐隐透出琉璃般的光泽。

  火线亮到极致的刹那,刚刚恢复行动力的姬月眼中寒芒一闪,赤足猛踏黑石,迎着热浪斜切冲出!

  热风擦着她毫无遮蔽的细腰与双腿呼啸而过,胸前两团饱满的雪肉在剧烈的冲刺中剧烈晃动。

  她借着火潮掀起的推力翻上石脊,顺着地缝下露出的石阶一路疾冲,一头撞进那扇透出光芒的黑色石门!

  ……

  跨过石门的瞬间,视野骤然一变。

  焚阳炉第二层,断桥熔岩谷。

  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原,门后是一座深不见底的环状石谷。

  石谷最下方,是一片翻涌咆哮的金色岩浆熔池。

  熔池上方百丈高空,悬着一座水车般缓缓转动的巨大金色石轮。

  石轮边缘延伸出一道极亮的白金火线,像钟摆又像镰刀,每隔十息便在整个石谷中横扫一圈。

  而在石谷中间,只有一条狭窄黑石桥横跨熔池。

  这桥通向对面一座孤悬在半空的十丈黑石高台,高台尽头则立着暗金大门。

  下方熔池翻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将她全身熏得汗出如浆。

  姬月没有退路,赤足踏上连接高台的黑石桥,脚掌与滚烫粗粝的桥面直接相触,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灼痛。

  头顶金色石轮轰鸣,白金火线破空扫来!

  姬月迅速伏低身躯,躲在桥面残存的半截石柱后。

  白金火线瞬间切碎石柱上半截,灼热的气浪贴着她毫无遮挡的后背与翘臀掠过,肌肤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还剩最后三丈石桥,前方的石柱却在轰鸣声中彻底崩塌!

  石轮再转,下一道白金火线已从半空压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眼中寒芒暴涨,非但没有后撤,反而赤足在滚烫欲裂的桥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贴着石桥表面向前滑掠。

  一道白金火线擦着她的后背扫过,强烈的冲击力猛击在她背上,皮开肉绽。

  但她立刻运转刚练熟的技巧,将背部的巨力沿着脊椎分散到四肢。

  姬月顺势借力像飞箭般扑了出去,死死抓住了对面高台的石沿!

  粗糙滚烫的石棱割破指腹,鲜血染红石面。

  她腰腹发力,生生将赤裸的身躯翻上高台。身后整座石桥轰然断绝,坠入下方的金色熔池。

  她伏在第二层高台的石面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与血水顺着锁骨滑落,在石板上烫出轻微的嗤嗤声。

  来时的黑石桥已经断绝,高台尽头却还立着另一扇高达三丈的暗金石门。

  姬月撑起身子走过去,想看看那扇门后是不是出路;然而当她走到距离那扇暗金石门还有三丈远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那扇暗金石门并未锁死,门缝正中敞开着一道三寸宽的竖隙。

  可就在她靠近三丈之内的刹那,一股比第二层头顶那道白金火线还要霸道十倍的纯粹金光,骤然自门缝里溢了出来!

  嗡——!

  空气瞬间扭曲成实质般的气墙。

  迎面扑来的热浪狠狠撞在她毫无遮挡的胸腹与面颊上,左肩刚止血的伤口瞬间崩裂,渗出的血珠在半空烧成青烟,垂在胸前的几缕乌发无火自燃!

  “唔!”

  姬月闷哼一声,双足在滚烫的石面上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脚跟险些踩空坠入深谷熔池,才勉强稳住身形。

  仅隔着三丈被门缝余威扫中,她胸口丰满白皙的肌肤便已烫得通红,呼吸间肺叶如吸滚油。

  透过那道门缝,隐约可见门后翻涌着浩瀚的金色火海,正中悬着一轮真正的大日——原来这座焚阳炉竟有足足三层!

  连金丹修士都撑不过第一层的黑石火原,根本无人可知第三层的大日炉心。

  可凭她现在的肉身,莫说踏入第三层,便是再往前走两步就会直接化作焦灰!

  前路不通,后桥已断。

  这座孤悬在第二层熔池上方的黑石高台长宽不过十丈,四面皆是绝壁,台面上空空荡荡,连半截容身躲避的断柱都没有。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

  悬在第二层石谷穹顶的巨大金色石轮,在震碎了黑石桥后,竟沿着四根粗大的暗金锁链向下沉降了三尺!

  石轮一沉,边缘那道白金火线横扫而过的高度,正好擦着高台地面不足两尺!

  与此同时,高台下方那片金色熔池水位猛地暴涨,滚烫的岩浆拍击着高台底部基座,整座十丈见方的黑石台面,肉眼可见地从边缘开始泛起暗红火光!

  姬月瞳孔骤缩。

  这第二层的高台,根本不是什么给人喘息的落脚地,而是一座架在熔池之上、悬在石轮之下的锻铁砧板!

  在第一层时,石头终究比真火凉上三分,她才能将体内火劲导回石壁。

  可现在第二层的高台已被下方熔池烧成了通红的烙铁!她赤裸的脚底刚停顿两息,高温便烫穿了脚底血痂,不但无法借石卸力,脚下黑石反而源源不断地往她腿骨里倒灌火毒!

  上方,金色石轮已经转过半圈,白金火线贴着高台表面一尺五寸的高度,朝她拦腰横扫而来!

  退一步是万丈熔池,跃起则会撞进石轮阵眼,而贴地更是等于把自己按在铁板上活活烙熟!

  电光石火间,姬月双膝一曲,整个人向后仰倒,仅凭双脚脚尖与一双肩胛骨点在滚烫的石台上,腰腹与饱满的胸膛紧绷成一道贴地的弧线。

  嗡——!

  白金火线擦着她的鼻尖与高耸的胸口上方不足半寸处疾掠而过!

  狂暴的气浪重重拍在她躯干上,将她弓起的腰背狠狠往下压去,脊背与浑圆的臀腿重重砸在通红的黑石台面上。

  “啊——!”

  通红的石面瞬间将她后背与双腿外侧的皮肉烫得滋滋作响,而上方掠过的白金火线余波,更是化作数十缕细如牛毛的白金火针,顺着她后背裂开的伤口与毛孔凶狠地钻了进去,直奔她的锁骨、肩胛与整条脊椎骨髓!

  女使者入炉前的话语在脑海中炸响——《沉骨篇》将气血往骨中收,炉火便会顺着气血往骨髓里烧!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五骨深处同时炸开,骨缝里的髓液正被高温煮沸,整副骨架都要从内部寸寸炸裂。

  姬月蜷缩在通红的石台上,修长的双腿剧烈痉挛,十指抠进石缝,指甲翻裂。她试着散去功法把火劲往外逼,可白金真火一旦钻进骨缝便如跗骨之蛆,正借着她的气血疯狂壮大,要把她活活炼成大日神宫所需的“精华”。

  视野开始发黑,头顶金色石轮再次转过半圈,下一道火线已在蓄势。

  姬月死死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牙齿咬碎舌尖。

  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卸不掉,既然这鬼火非要往骨头里钻——那就进来!

  极致的死境之中,姬月眼中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狠戾。

  她非但不再将白金火针往外逼,反而逆转灵力,将全身残存的气血连同那数十缕白金火针,一股脑地往自己脊椎与五骨的最深处狠狠压了进去!

  轰!

  白金火针瞬间刺穿骨膜,撞入骨髓最深处。姬月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口夹杂着火星的鲜血。

  然而,就在那霸道绝伦的白金真火触及她骨髓最核心处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先前在第一层黑石火原时,她骨髓深处那点幽深到极致的暗红微光还只是极其缓慢地一丝丝渗出;可此刻面对这足以烧穿金丹修士骨髓的第二层白金火针,那点蛰伏在血脉与骨骼最底层的东西,仿佛被这外来的霸道真火彻底激怒,猛地暴涨了数倍!

  当那数十缕白金火针扑上来时,那缕气机如暗潮翻卷,悄无声息地缠了上去!

  滋——

  原本在她骨髓里横冲直撞的白金真火,撞上那缕暗红气机的瞬间,竟像是铁块掉进了最霸道的强酸之中!白金火针上附着的焚灭之意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生生融穿、瓦解,化作一股温顺纯粹的赤金暖流,被饥渴的骨髓一口吞没。

  预想中骨髓成灰的剧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与战栗顺着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反馈回来的精纯热力流遍四肢百骸,她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止血,连贴在通红石台上的皮肤,对高温的耐受度都陡然拔高了一截!

  她不知骨髓深处那缕气机究竟是什么来历,只觉随着炉火越来越凶,它帮她的力道也越来越强。

  姬月撑起赤裸的身躯,抬头打量这座第二层的断桥熔岩谷——

  四周百丈绝壁刻满引火阵纹,将谷底熔池的热力源源不断抽向半空的金色石轮,而脚下这座十丈高台正是四根锁链交汇的聚火焦点。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这第二层的用意:外层黑石火原是用来筛掉庸手的,而这座断了退路的石台,才是真正用来熬炼骨血的炉膛中心。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没有修习大日神宫的功法,无法像那些神宫弟子一样,将火气纳入体内炼化。按常理而言,踏入这第二层的那一刻,她便已注定是个死人。

  姬月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大日神宫,这是连留条活路的打算都没有。”

  她若是一味躲闪,早晚会被越烧越旺的石台耗干体力;唯有反客为主,把石轮扫下来的火劲当成补药吃下去,才有可能在这绝地里活过剩下的五天。

  看清构造后,即便头顶金色石轮倾斜过来、扫出交叉的十字火网,姬月也再无慌乱。

  她在第二日余下的时间里利用高台四角火线交错的高度差往返腾挪,算准分寸切入火网边缘,借火劲一次次喂养骨髓。当第二道日轮刻线暗下时,她走到断桥桥墩旁划下了第二道刻痕。

  ……

  入炉第三日。

  焚阳炉第二层,断桥熔岩谷。

  当第三道日轮刻线亮起的瞬间,这座运转了数百年的古炉似乎察觉到了第二层内的异样——那个本该在第一日就化作飞灰的猎物不仅活着,还在不断蚕食石轮散出的火劲!

  轰隆——!

  高台下方的百丈深谷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姬月刚站起身,整座黑石高台便剧烈摇晃起来。她低头往台沿下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第二层谷底那片金色熔池彻底沸腾炸裂!

  无数道水桶粗的金色岩浆火柱自谷底冲天而起,直扑百丈高空,将高台四周的边缘炸得乱石穿空。

  咔嚓一声巨响,高台外围整整三丈宽的一圈黑石承受不住下部岩浆的疯狂冲击,当场崩塌坠入谷底,原本十丈见方的立足之地,转眼缩水了近半。

  更致命的是,那些冲上高空的金色岩浆受头顶石轮引力牵扯,在半空凝成成百上千颗龙眼大小、流转着刺目金芒的赤金火髓珠,如瓢泼大雨般朝着高台砸落!

  每一颗火髓珠砸在石台上,都会炸开一团三尺见方的粘稠金焰,烧穿黑石都不熄灭。

  姬月赤足在缩水的高台上穿梭,头顶是十字白金火线,四周是倾盆火雨。

  不过十余息,三颗赤金火髓珠便封死了她左右退路,第四颗更是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她毫无遮挡的后心砸来!

  若是让这颗粘稠如岩浆的火髓珠炸在背上,势必会烧穿皮肉、伤及心脉!

  千钧一发之际,姬月猛地拧腰旋身,乌黑长发在热浪中甩出凌厉弧线。她将灵力催动到极致,右手掌心正对那颗呼啸而来的赤金火髓珠,竟不闪不避地一把抓了上去!

  嗤——!

  滚烫粘稠的火髓珠在掌心轰然爆开,金色火液瞬间包裹了她的整只右手与半截小臂,烫得手背皮开肉绽,指骨发出细微爆鸣。

  “给我……吞!”

  姬月紧咬渗血的唇瓣,五指死死扣拢,将那团企图顺着手臂烧向心脉的粘稠金焰锁在腕骨之内,同时全力放开骨髓深处那道气机!

  这谷底熔池炸上来的赤金火髓珠,乃是沉淀数百年的太阳浓浆!

  火髓涌入腕骨深处时,她体内骤然沸腾,短短五息便将小臂上的粘稠金火抽干成灰白废渣。一股浓郁十倍的滚烫气血顺右臂骨髓炸开,将骨缝里残留的阴寒暗伤连根拔起!

  姬月张口喷出一口乌黑淤血,浑身猛地一轻,骨骼力量暴涨三成。

  “原来这第二层真正的补品,在谷底的熔池里。”

  她退到高台南侧一处崩塌形成的斜坡石槽内,借残存石棱挡去部分白金火线,专门拦截落入槽中的火髓珠。

  每吞下一颗,忍着剧痛,骨头缝里就少一分旧日的沉疴。待到第三道日轮刻线暗去时,她在桥墩石壁上划下了第三道刻痕。

  ……

  入炉第四日。

  焚阳炉第二层,断桥熔岩谷。

  第四道日轮刻线亮起,谷底熔池的喷发愈发狂暴。

  一整天里,姬月不眠不休地在火雨中截留火髓,体内的陈年暗伤被焚烧,气血变得醇厚如汞。

  当第四日最后一轮火髓雨暂歇时,她盘坐在高台中央调息,全身毛孔渗出一层夹杂着灰黑杂质的血汗,被炉火舔舐成一层薄薄的焦壳。

  咔嚓一声轻响,当姬月再次站起身时,周身焦壳寸寸碎裂,随热风散入深谷。

  经过四日烈火洗髓,她这具赤裸的肉身迎来了一场惊人蜕变。

  身上的焦痕与旧茧尽数消失,新生的肌肤如羊脂白玉沁入暖意,莹白透亮;原本就出色的身段也在太阳精气的重塑下变得愈发圆润丰腴——

  清淡不起眼的容貌下,胸前一双雪乳愈发饱满圆润、高耸挺翘,腰肢纤细柔韧,臀线浑圆挺翘。

  随着骨髓深处那缕暗红气机壮大,她透亮的肌理间隐透一丝幽香,连扑向周身的火流都温顺了半分。

  姬月低头看着自己光洁无瑕的双手与双腿,心头不禁有些恍惚。

  大日神宫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逼她跳进来的这座死炉,非但没能把她炼成药渣,反而替她烧尽了过去所有的暗伤与狼狈。

  她走到石壁前,伸出莹白的食指在黑石壁上一划,切开了深达半寸的第四道刻痕。

  ……

  入炉第五日。

  焚阳炉第二层,断桥熔岩谷。

  第五道日轮刻线亮起的刹那,第二层的古炉禁制彻底发了狂。

  整整四天没能炼死闯入者,反而被她吞掉了谷底熔池近三成的火髓!

  悬在石谷上方的百丈金色石轮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竟在半空中咔咔裂开,分化为内外两重巨轮!

  内轮顺时针疾转,外轮逆时针狂飙,边缘的白金火线骤然暴涨成整整八道。

  八道刺目欲盲的白金火线如八柄百丈金刀,将五丈见方的黑石高台彻底笼罩,连半点死角都不留;与此同时,谷底金色熔池掀起十丈巨浪,滚烫的金色岩浆直接漫过高台边缘,将整个台面淹没了半尺深!

  漫上石台的金色岩浆瞬间没过姬月白皙圆润的脚踝。

  她站在岩浆之中,抬头看向头顶呼啸斩落的八道白金火线。

  经过四日锤炼,零散的火髓珠已喂不饱她骨髓深处愈发贪婪的气机,唯有石轮阵眼处更凝练的高阶火源,才能助她推向圆满。

  “正愁火不够旺。”

  在八道白金火线呈扇形绞杀而来的刹那,姬月双腿猛地一蹬,丰腴莹白的赤裸身躯如游鱼跃龙门般主动冲天跃起!

  第一、第二道火线斩在她交叉护胸的双臂上,腕骨与肩胛深处的气息死死咬住火线锋芒将其扯碎吞没;紧接着第三、第四、第五道火线抽在她的后背、细腰与大腿外侧,姬月借着这五道火线撞击的狂暴反震力,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三丈,双手一把扣住了悬挂在金色石轮底部、用来传导第二层阵法火源的那根水桶粗的暗金锁链!

  滋——!

  那根暗金锁链上流淌着浓度高出十倍的纯白日轮真火!

  姬月双手扣住锁链、修长丰腴的粗腿顺势盘绕上去,饱满的胸乳与小腹紧紧贴在滚烫的锁链棱角上。整条锁链上的纯白真火化作咆哮火龙将她吞没,而她体内则如无底黑洞般倒抽着石轮锁链里的千年火源。

  整整第五日,她裸身死死赖在半空的暗金锁链上鲸吞真火。

  到了后半段,不再是石轮真火焚烧她,而是她的骨血在强行掠夺石轮本源,头顶狂飙的内外双轮转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八道白金火线也缩减到了手指粗细。

  ……

  入炉第六日。

  焚阳炉第二层,断桥熔岩谷。

  第六道日轮刻线亮起时,石谷四壁的引火阵纹终于承受不住姬月顺着四根锁链的轮番抽取,在午后接连爆开火花,彻底熄灭!

  姬月从半空锁链上翻身跃回高台。

  至此,头顶百丈石轮金光黯淡,下方谷底熔池水位下降七八丈,第二层积攒数百年的火煞火髓已被她吸干八成以上。

  空旷死寂的石谷终于安静下来。

  她在这不见天日、只有烈火轰鸣的炉膛里熬了整整六天。

  但其实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枯燥,比单纯的皮肉之痛更熬人心智。

  姬月走到石壁前,屈指弹下第六道刻痕,指尖轻轻摩挲着前五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每当她在火海里痛得快要麻木时,就会在心里默默想想每日在竹篱笆外放一捆干松枝的苏小满,还有师父竹亭下那壶还没喝完的冷酒。

  外面有人盼着她变成五块死骨头,可也有人在等她活着回去。

  只要想到这里,她心头那口气便怎么也散不了。

  姬月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石谷,落向高台尽头那扇通往第三层的暗金石门——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索性便去看看,这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

  入炉第七日。

  焚阳炉第三层,九环大日海。

  穹顶之上,代表着最后一日的第七道日轮刻线缓缓亮起。

  第一日靠近三丈便让她吐血倒退的门缝金光,今日迎面扑在她莹白透亮的肌肤上,却已无法逼退她。

  姬月径直走到高台尽头,抬起双手按在滚烫的门扉上,双臂发力,将封印着焚阳炉最终核心的暗金石门硬生生向两侧推开!

  轰隆——!

  当姬月迈步跨过石门的刹那,身后那扇暗金石门轰然闭合,将第二层的断桥与石轮彻底隔绝在外。

  眼前豁然展开的,是焚阳炉最核心的第三层空间——

  这里没有穹顶,也没有四壁,四面八方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液态金色火海。

  而在火海正中央,赫然悬着一轮直径超过三十丈、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巨大太阳!

  九道粗如巨蟒的金色火环环绕着那轮大日缓缓旋转,每一次火环交错,整片金色火海便掀起滔天狂澜。

  从姬月立身的石门入口到那轮中央大日下方——

  没有桥,只有一条由二十七块交错、布满尖锐石刺的黑色礁石连成的狭窄石脊,半浸在翻涌沸腾的金色火海之中。

  这才是大日神宫此炉封存了四百年的本源核心!

  然而,就在姬月右足踏上第一块黑石礁的瞬间,火海中央那轮三十丈大日仿佛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挑衅,外围九道金色火环猛地一顿,随即同时向下一压!

  咚——!!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夹杂着比第二层酷烈十倍的大日焚灭威能,如同十万大山当头砸落!

  哪怕姬月已经在第二层熬炼了整整六天、一身肌骨坚韧早已适应,在这代表整座古宝本源的大日威压面前,全身骨骼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爆鸣。

  她甚至连站直身子的机会都没有,双膝咔嚓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沉重如山岳的大日气场硬生生压得跪倒在滚烫尖锐的黑石礁上。

  “唔……!”

  膝盖骨砸在锋利如刀的黑石上,膝头那片莹白透亮的肌肤也当场被刺破,鲜血瞬间涌出。

  她双手撑住石面想要强行站起,可就在她抬头的一瞬,前方金色火海轰然炸开一道十丈高的液态火浪,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冲力,贴着礁石上方两尺的高度呼啸拍来!

  不能站起来。

  在这九环大日的正面威压下,一旦站起身,不仅会被头顶的气场当场震碎内腑,更会被那贴礁横扫的液态本源火浪直接卷进无底火海,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要想跨过这二十七块黑石礁、接近正中央的太阳核心,唯一的活路,便是彻底伏低身子,从这布满滚烫石刺与金焰的石脊上爬过去!

  姬月咬紧牙关,看着前方在火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石脊,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她缓缓俯下身,双手十指抠进前方滚烫刺手的黑石缝隙,手脚并用地压低身躯,一点一点朝前爬去。

  这一爬,便是彻头彻尾的酷刑,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寸缕不着,偏偏经过第二层六日的真火滋养,她这一身皮肉早已被洗练得如羊脂白玉般莹白透亮,身段更是丰腴饱满到了极点——

  她却不得不紧贴着第三层最粗粝、最滚烫的黑石毒刺,在漫天金火中寸寸前行。

  嗤——

  每往前爬出一步,她撑在石面上的双手掌心与跪在礁石上的双膝,都要在烧成红色的尖锐石棱上狠狠磨过。

  粗粝的石刺轻易刮破了她膝盖与手肘处柔嫩白皙的皮肉,鲜血刚一渗出,便在石面上烫出刺鼻的白烟,结成焦黑的血痂;可下一寸爬行,刚结好的血痂又被石棱生生撕开,露出底下鲜红欲滴的嫩肉,痛得她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更熬人的是她身躯下方的折磨。

  由于头顶九环大日的威压死死压着她的脊背,迫使她必须将上半身压得极低,她胸前那对原本就沉甸甸的雪白胸乳,随着她手脚并用的爬行动作,不可避免地垂落下来,一次次重重蹭过下方滚烫粗糙的黑石礁面!

  尖锐滚烫的石砾与石刺毫不留情地刮擦着她丰盈晃动的乳肉,将那两团莹白如玉的软肉挤压得变了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火辣血痕与红印。

  甚至连胸前最娇嫩敏感的两点嫣红,都在粗糙石面的反复摩擦与灼烤下烫出了红肿,磨破渗血,每一次往前挪动半寸,胸口传来的剧烈刺痛与羞耻般的灼麻感都让她呼吸发颤,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巴与乳沟成串砸落在黑石上。

  哗——!

  又是一道滚烫粘稠的金色火浪漫过礁石。

  姬月不得不将整具赤裸的身躯死死贴伏在黑石礁上,任由那滚油般的液态金焰从她身上冲刷而过!

  滚烫的金色火沫瞬间钻进她身下,火毒顺着她胸乳、小腹与大腿内侧磨破的细小血口疯狂往肉里钻,整具丰满雪白的胴体在火浪与黑石的夹击下剧烈颤抖,像是一朵被扔进磨盘与炭火中反复碾压的白玉牡丹,凄惨得让人不忍卒睹。

  换作任何一个娇生惯养的宗门天骄,莫说是赤身裸体在滚烫石刺上爬行、任由烈火与乱石折磨全身每一寸羞密嫩肉,光是承受这种深入骨髓的灼痛,道心便早已崩溃了。

  可姬月没有停。

  五块礁石、八块礁石……

  当她爬到第八块与第九块黑石礁交界处时,脚下的第八块礁石突然在金色巨浪的拍击下猛地倾斜下沉!

  两块礁石之间瞬间裂开一道两尺宽的沸腾火隙。

  姬月双手已经扣住了第九块礁石的前沿,双膝与小腿却还留在下沉的第八块礁石上,整具寸缕不着的丰满娇躯顿时像一座拱桥般悬空架在了两尺宽的火隙上方。

  轰!

  火隙下方窜起数道滚烫的金色火舌,精准无比地在她悬空的胸口与小腹正中。

  那对因为身体拉长而沉甸甸垂向火隙的雪白巨乳,更是首当其冲地被跃起的金焰正面灼烧,娇嫩的乳尖与乳晕瞬间烫得剧烈收缩,连带着紧绷的腰腹与分开挂在后方礁石上的大腿内侧都传来阵阵钻心刺痛!

  姬月闷哼一声,小腿与脚背青筋绷起,硬生生在第八块礁石沉没的刹那发力一蹬,整个人贴着第九块礁石表面那些锋利的石刺滑了过去——胸乳与小腹在粗粝的石刺上刮过长长一道印,才险之又险地爬上了第九块礁石!

  爬过前十二块交错的刀刺石礁,前方第三层火海的地势陡然一沉!

  第十三块到第二十块黑石礁之间,竟是一段向下凹陷了三尺的“火槽浅滩”。

  沸腾的液态金色火海直接漫过这段凹陷的石脊,积成了尺许深的滚烫池子;而头顶九道金色火环的低空掠扫,更是逼得她连半寸头颅都不能抬起!

  姬月呼吸一滞,看着眼前那段翻滚着金泡的火槽,没有半分退缩,直接俯着赤裸的身躯爬进了滚烫的金色火液之中!

  “唔啊——!”

  在身体没入火槽的一刹那,难以想象的剧烈刺激让她浑身剧震,十根脚趾死死绷紧。

  如果说方才在干石礁上爬行是刀割与烙铁,那么此刻爬过这段火槽,便是将整具丰腴娇嫩的躯体直接放进了滚沸的金汁里慢熬!粘稠滚烫的金色火液无孔不入地包裹住她下垂晃动的丰满胸乳,顺着深邃的乳沟、顺着纤细的腰窝、更顺着她并拢爬行的丰腴大腿根部与臀缝疯狂往里钻。

  她胸前那两点早已磨破的嫣红与身下最娇嫩的软肉被沸腾的金焰直接舔舐,强烈的灼痛混合着钻心的酥麻感,刺激得她小腹一阵阵剧烈抽搐,腰肢软得险些彻底瘫倒在火槽里。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滴入火液,靠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肘与膝盖在火槽底部尖锐的碎石上寸寸挪动。

  每爬一步,饱满的胸乳便在滚烫与粗粝的石底之间被挤压、摩擦一次,带起一串串混着血丝的伤痕,凄艳而残酷。

  她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焦黑血迹。

  乌黑的长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黏在她光洁却布满烫痕的肩背与脸颊旁;胸乳下方、小腹、大腿内侧与双膝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每一次抬手抠住前方的石头,指尖都在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

  可那双抬起的眼睛里,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亮得如同淬火的寒星!

  “还差得远呢……”姬月喘着粗气,沙哑的声音从咬破的唇齿间挤出。

  胸乳、小腹与大腿内侧传来的火辣剧痛与羞耻感,让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初在三号废坑囚室与黑水鬼市死笼里的光景——这世上的高门大派、天骄贵人,似乎总喜欢把人送进泥水与炭火里,看人在绝望里死去。

  可那又如何?

  没本事的时候趴在地上,那叫任人宰割。

  但如今她五骨俱全。

  往前再爬一步、再流一滴血。

  就是要踩着他们递来的绝境,夺出一份属于自己的造化。

  她非但没有因为这份狼狈而动摇半分心神,反而在剧痛中冷静得可怕——每当火槽里滚烫的本源火液顺着胸口、小腹与双膝的伤口钻进体内,她便立刻引向五骨深处,任由沸腾到顶点的暗红气机将其疯狂蚀化反哺!

  等到她艰难爬出第二十块礁石的火槽浅滩时,身上被石刺刮烂、被火液泡焦的皮肉,已开始在爬行途中一边撕裂、一边重生。

  紧接着,从第二十一块到第二十七块礁石,是一段斜向上通往中央大日的陡峭石阶。

  每一级黑石阶都高达两尺,棱角如刀。

  每当姬月抬起一条丰腴修长的玉腿跪上高一级的石阶,整具赤裸的身躯便不得不拉长贴伏在滚烫的石阶棱角上——

  锋利的石阶边缘直接抵住她饱满沉甸的胸乳正中与小腹,将那两团雪腻软肉勒出深深的红痕;而上方旋转的第九道金色火环更是不时喷发火气!

  火气如鞭射出,浑圆挺翘的臀瓣与大腿外侧瞬间皮开肉绽,胸前紧贴石阶的两团饱满雪肉也因身体下滑被刮出数道血痕。

  可姬月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十指抠死石阶缝隙,修长的大腿肌肉紧绷到极致,顶着火鞭冲击向上寸寸攀爬,将涌入伤口的液态金焰尽数化作登顶的薪柴!

  终于,当她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扣住第二十七块——也是距离中央三十丈大日仅有十步之遥的最后一块黑石边缘时,姬月停下了爬行的动作。

  此时此地,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到了连空间都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

  头顶三十丈高的巨大太阳如太古神魔的心脏般剧烈搏动,九道金色火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压下,企图让这个爬到面前的渺小凡人继续跪伏在地。

  然而,趴在黑石边缘的姬月,却在这恐怖的威压中心,缓缓将双手按在了滚烫的石面上。

  咔、咔、咔……

  一阵清脆如龙吟般的骨骼爆鸣声,从她体内节节响起。

  在漫天咆哮的金色火光中,她顶着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大日威场,撑起双臂,挺直纤细柔韧的腰脊,踩着一双修长丰腴的玉腿,一点一点,从染血的黑石礁上站直了身躯!

  哗啦!

  随着她彻底站起,她膝盖、手肘、小腹以及那对饱满高耸的雪白胸乳上残留的最后一层焦黑血痂,在同一时间轰然震落。

  经历方才那段炼狱般的爬行与本源淬炼,新生的肌肤比在第二层时更加晶莹剔透,在三十丈大日的照耀下流转着一层近乎神圣的琉璃宝光。

  方才被磨破烫伤的胸乳与双腿非但没留下一丝疤痕,反而在本源精气的充盈下愈发圆润饱满、弹润紧致,垂落腰臀的乌黑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赤身立于火海之巅,再无半分方才爬行时的狼狈,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凛然。

  寻常人即便侥幸闯入第三层,最多也只敢接引外围一丝火气,绝不敢触碰九道火环与中心本源。

  可姬月从不想要残羹冷炙。

  大日神宫将她丢进炉中,剥去一切依仗,只等七日一到收取她的五骨精华、逼九幽教交出黑水鬼市;刚才这第三层的炉灵,更是逼得她不得不像牲口一样在火海石刺上爬行流血。

  “刚才你可让我爬得够久了。”姬月抬起头,冷冽如铁的眸子直视着眼前这轮运转了四百年的金色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现在,该轮到我把你们祖师爷留下的这口火,连根拔起、一滴不剩地全吞了!”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太阳外围那九道高速旋转的金色火环。

  经过方才一路爬行时的气机感应,她已彻底摸清了这轮太阳的脉动——

  每当九道外环火流同时向内收拢供养核心、尚未展开下一轮爆发的一瞬,火幕中央便会露出一线回流空隙!

  咚——!

  巨大太阳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心跳,外围九道金色火环同时向内急剧收拢,火幕中央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金色漩涡!

  就是现在!

  ​姬月眼中精光暴涨,赤足猛地一踏,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黑石竟被她一脚踏得粉碎!

  她那具莹白透亮的丰润身躯在漫天金光中绷成一张满月长弓,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迎着三十丈大日冲天而起!

  半空之中,最内侧的第八道与第九道金色火环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竟提前半息向内合拢,如两柄烧红的断头闸刀般朝她纤细的腰腹剪来。

  姬月面色不改,在半空中拧腰旋身,修长丰腴的右腿凌空劈出,圆润粉白的赤足脚跟重重踏在第八道火环的阵眼节点上。

  第九道火环的绝杀已经贴上了她的腰线,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可她眼底却冷得不见一丝慌乱。

  第二折——借势!

  她彻底放开身形的阻滞,任由那股毁灭性的反震力顺着赤足贯穿全身,借助敌人这致命的一记合剪,她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二次加速。

  她身姿绝然,在火环完全咬合的最后千分之一息,化作一抹流光,险之又险地自火刃锋芒下抹了过去!

  她连人带骨一头扎进了那轮三十丈太阳的最核心处。

  双手张开,十指如钩,精准而霸道地一把扣住了太阳核心深处那团浓缩了古炉四百年底蕴的赤金本源火种!

  轰隆——!!

  那一瞬间,整座焚阳炉第三层的天地彻底失声,紧接着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恐怖轰鸣!

  当姬月赤裸的身躯直接撞进太阳核心、双手扣住火种的刹那,沉寂了四百年的太阳本源彻底暴怒!

  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顺着她的双掌、口鼻与全身毛孔疯狂倒灌而入,将她整个人冲得凌空悬起。

  咔嚓!咔嚓!

  仅仅一息之间,她周身莹白透亮的肌肤便承受不住体内暴涨百倍的火压,再次寸寸龟裂开来,无数道血口遍布胸腹与四肢。

  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五处大骨也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仿佛下一刻整具肉身就要由内而外被彻底撑爆!

  剧痛如同万刃穿心,可悬在太阳核心正中的姬月,却在漫天金焰中死死睁大双眼,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张开双臂,将丹田、经脉与五骨的封锁彻底敞开到了极限!

  “想撑爆我?给我进来!!”

  伴随着一声灵魂深处的无声咆哮,姬月体内那气机,毫无保留地似被彻底激怒般彻底释放了出来。

  嗡——!!

  只见在她布满金色裂纹的躯体内部,五处骨骼深处同时亮起了一抹深邃、妖异、仿佛能吞噬诸天的血芒。

  在这整座焚阳炉本源核心的生死刺激下,那抹纯粹的血芒绽放的瞬间,原本在她体内肆虐咆哮的太阳本源火种,竟像是撞上了什么,猛地传出一阵战栗般的悲鸣。

  紧接着,攻守彻底逆转!

  姬月悬在三十丈大日中心,单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掐着那团剧烈挣扎的赤金火种,任凭狂风吹起满头乌发,眼底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桀骜与狠厉。

  “刚才压得我抬不起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五指猛然发力一拧,掌心血芒暴涨,直接刺穿了赤金火种最外层的本源护罩,整具赤裸丰腴的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再不给这尊古炉半点喘息之机,对着太阳核心,展开了鲸吞般的疯狂掠夺!

  第一波吞噬,浩瀚的本源火流被强行扯碎,顺着她的双腕、肩胛、脊柱、盆骨与双膝轰然碾过!

  骨骼上的裂纹瞬间弥合,整副骨架如同重铸的仙金,流淌起一层内敛血纹;

  第二波吞噬,外围那九道方才将她压得跪地爬行的粗大金色火环,此刻竟像是受惊的巨蟒般想要向四周逃逸。

  姬月冷哼一声,左手凌空一抓,体内爆发出的恐怖吸力如无形锁链般将火源生生拽回,一道接一道地强行扯入躯干!

  体表龟裂的伤口结出红色血痂,全身血液在烈火与深红气机的交融下彻底换血再生;

  第三波吞噬,整个第三层浩瀚无边的金色火海,以姬月的身体为中心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漩涡!无论是海面上翻涌的液态金焰,还是悬浮半空的三十丈大日,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坍塌,化作凝若实质的赤金洪流,被她那具看似纤柔的身体霸道无比地一饮而尽。

  ……

  当最后一缕赤金本源火种被姬月右手五指猛地握碎、顺着掌心彻底吸入骨髓深处的刹那——

  啪!

  包裹在她周身的金红色血痂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金粉消散于无形。

  原本耀眼夺目、燃烧了整整四百余年的第三层太阳火海,在这一刻彻底熄灭,连半点火星都没能剩下!四周翻涌的火海化作了冰冷死寂的漆黑焦岩,头顶的三十丈大日荡然无存。

  在这片骤然陷入死寂与昏暗的第三层炉心虚空中,唯有姬月一人凌空悬立。

  吸干整座古炉核心本源后,她重塑的肉身在昏暗虚空中散发着莹润宝光。

  乌黑长发垂至臀际,柔顺如绸;全身找不到半点伤痕,肌肤透亮到了极致,似纯净琉璃与暖玉融铸而成,莹白细腻得恍若透明,肌理深处又透出气血充盈的娇艳粉润。

  六日火海洗礼加上最后炉心本源的重塑,让她的身段褪去瑕疵,变得越发圆润饱满。

  姬月缓缓握拢五指。

  掌心之中,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太阳本源已被她的五骨与丹田彻底驯服,化作一枚外层稳固气旋,安静地蛰伏在丹田与骨髓深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彻底变得冰冷死寂、再无半点温度的第三层炉底,嘴角微微扬起。

  “七日到了。”

  随着整座焚阳炉的核心本源被她一次性吸得干干净净,这第三层空间连维持运转的灵力都已经断绝。前方虚空自动裂开一道通往外界的幽暗门户。

  ……

  同一时刻,黑山主峰,焚阳台。

  清晨的山风吹过空旷的石台,带着黑山特有的阴冷寒意。今天已是赌约的第七日。

  石台两侧,九幽教几位长老面色凝重。七日以来,台中央的金黑小炉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姬月的气息都未传出。在众人看来,一个重伤未愈、连路都走不稳的凝气弟子被丢进连金丹修士都难活命的焚阳炉,恐怕早就烧成灰了。

  大日神宫四名弟子神情傲然,一人已捧出黑水鬼市交割文书。匣后的女使者一袭淡金长袍一尘不染,看了一眼破晓晨光,拈起收炉法诀转向晏玄策:

  “晏长老,七日之期已满。看来贵教这位小辈终究是福薄,没能熬过我宫祖师的焚阳真火。”

  “待本使开炉取出五骨精华与温骨赤砂余华,便按原约签交割文书吧。”

  九幽教一名长老脸色铁青,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却被晏玄策抬手拦住。

  晏玄策死死盯着石台中央那只古拙的金黑小炉,沉声道:“炉门未开,使者怎么知道她死了?”

  女使者唇角微挑,露出一丝讥诮:“焚阳炉乃我大日神宫传承四百年的至宝,内蕴大日火种,亘古不灭,寻常金丹连第一层火原都撑不过。莫说是她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凝气小辈,便是贵教长老亲自进去,不脱一层皮也休想——”

  她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石台中央的长匣里炸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女使者脸上的讥诮还没来得及收起,便见那只巴掌大小、原本流转着暗金光泽的焚阳炉,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令大日神宫众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隔着数丈都能把石台露水瞬间蒸干的恐怖高温,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刹那间掐断了源头,骤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炉腹上那三道燃烧了四百余年不曾熄灭的日轮刻线,从璀璨赤金色瞬间退化成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炉口那圈封锁大日真火的红金属更是当场崩开三道裂口,正中那道极细的金线啪地熄灭,只飘出一缕夹杂着铁锈味的青烟!

  不过眨眼间,这尊号称数百年炉火不熄的祖师古宝,竟彻底暗淡下来,变成了一块冰冷死寂、毫无灵气波动的废铜烂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日神宫四名弟子骇然失色,捧着交割文书的弟子手一抖,文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女使者脸上的从容淡漠瞬间寸寸碎裂,她瞳孔缩成了针尖,呼吸猛地窒住:“不可能……日轮三线尽灭,炉火……炉火怎么会断绝?!”

  就在她失声惊呼的刹那,暗淡无光的炉口轻轻一颤。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炉口掠出,身形轻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焚阳台的青黑石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姬月踉跄了半步,终于站稳身形。

  可众人很快便发现,她入炉时所穿的衣物,早已在七日烈火中焚烧殆尽,连一片完整的布料都未曾留下。

  骤然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身前,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周围几名男弟子乍然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怔,目光竟有片刻凝滞。

  “还愣着做什么!”

  一声娇斥骤然响起。

  人群中的一位女师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掠至姬月身旁,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展开后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又顺手替她拢好衣襟。

  那几名男弟子这才猛然回神,纷纷移开目光,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姬月轻轻攥住身上带着同门体温的外袍,低声道了一句谢。

  在烈火与金光里赤身熬了整整七日,此刻被黑山清晨的凉风一吹、又被这件宽大的外袍裹住肩头,她才终于生出一种从炼狱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待她再次抬起头时,众人才终于看清她如今的模样。

  她容貌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清淡模样,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原本略显苍白的肌肤如今莹润如玉,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那份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仿佛连天地间的晨光落在她身上,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姬月!”

  晏玄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芒,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而在对面,大日神宫的那位女使者却彻底疯了。

  她顾不得半点风度,袍袖一卷,直接隔空将台中央那只无光的焚阳炉抓回掌心。

  入手没有半分往日的滚烫,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她颤抖着将神识探入炉膛——第一层冷若冰窖,第二层阵眼崩毁、熔池干涸,而连金丹都未曾踏足的第三层深处,那团由开派祖师封存了四百多年的太阳本源火种,竟连一星半点都没剩下!!

  “啊——!!”

  一声变调的怒叫从女使者喉咙里炸开。

  她发间的薄金日轮簪直接被失控的气机震断,长发凌乱披散,素来高高在上的面孔涨得通红发紫,因极度震惊与暴怒而彻底扭曲!

  焚阳炉毁了!传承四百年的古宝,在她的看管下竟被人把太阳本源吸了个底朝天,彻底沦为废器!

  这等弥天大祸,莫说是她,便是她背后的长老也担待不起!

  “你做了什么?!你对本宫的焚阳炉做了什么?!”

  女使者双目赤红,浑身金丹期的狂暴火灵力轰然炸开,死死抓着那只死寂的小炉,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

  “里面可是我宫祖师留下的四百年太阳本源!你入炉前连路都走不稳,修的又是偏门,别说闯进第三层,你连第一层都不可能走得出去!你怎么可能把整座古炉三层的火源全都弄没了?!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把本源火交出来!!”

  她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脚下一踏,周身金焰暴涨,竟是要不顾赌约当场出手,将姬月生撕活剥、剖开肚腹把太阳本源挖出来!

  轰!

  一道阴冷霸道的玄黑鬼气横空截断,晏玄策一步跨出,连同身后三名九幽教金丹长老同时释放威压,四道气机结成铁壁,硬生生将女使者震退三步!

  “使者大人,注意你的身份。”

  晏玄策挡在姬月身前,袖袍一拂,将掉在地上的赌约文书摄入手中,冷冷一笑,“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入炉七日,生死不论,全凭本事。如今七日已满,我九幽教弟子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了,使者莫非想当着两教众人的面,毁约动手不成?”

  “毁约?!她毁了我宫祖师至宝的本源!”

  女使者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姬月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可是四百年的大日火种!她一个重伤的凝气蝼蚁怎么可能吞得下?她定是带了什么歹毒秘宝进去毁了炉心!”

  姬月站在晏玄策身后半步,迎着女使者那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赤红眼睛,抬起莹白透亮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鬓发。

  “使者大人这话就说笑了。”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静,原封不动地将七日前对方的话奉还回去:

  “入炉之前,使者不是亲口提点过我——炉火凶险,不认修为,也不认身份,连护身衣物都留不住,我又能带什么秘宝进去?”

  姬月微微一笑,漆黑的瞳孔深处似有一抹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至于第三层里的火去哪儿了……它非要顺着气血往我骨头里烧,我总不能趴在那里等死,便只好辛苦些,将它全收了,也免得留在炉里再烫着别人。”

  “你——!!噗!”

  女使者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全收了”,急怒攻心之下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当场喷在了淡金长袍的前襟上!

  血迹染红了华服。她死死盯着姬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死寂的焚阳炉,只觉天旋地转——不仅黑水鬼市没拿到、旧账勾销,连宗门古宝都被吸成了废铁!偏偏这里是九幽教总坛,晏玄策与三名金丹长老虎视眈眈,她今日就算把牙咬碎,也讨不回半点火种!

  “好……好一个九幽教!好一个姬月!”

  女使者擦去嘴角的血迹,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一把握碎了手中的长匣木盖,从牙缝里挤出森寒字句,“七日之约,我大日神宫认栽!黑水鬼市与温骨赤砂之事,今日作罢!但毁炉夺火之仇,本宗记下了——我们走!”

  她猛地一甩染血袖袍,带着四名弟子狼狈化作遁光冲下黑山,背影透着气急败坏的仓皇。

  山风重新吹过焚阳台,卷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燥意。

  姬月站在石台中央,感受着宽大玄衣之下那具莹白透亮、饱满温热的全新躯体,以及五骨深处静静流淌的浩瀚大日之力,缓缓握紧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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