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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空寝室

不告而别 rikin 4748字 2026-11-06 11:22

  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老徐比我晚回来半小时,一进门就还在哼歌,边脱外套边跟我念叨:“老顾你说,晚星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粉色那套我最喜欢,腰细得我自己都眼馋——哎你睡着了?”

  “……没。”我闷声回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吭气?是不是被我对象美到了?哈哈,正常,第一次见的人都这样。”

  他完全没听出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倒头就睡,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我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林晚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她说的那句——“是你。”

  荒唐。

  绝对荒唐。

  我这种人,配被一见钟情?她大概是太累了,或者性格太软,把礼貌和心动搞混了。明天一清醒,她就会后悔,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枕头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的甜香——明明根本不可能,那只是幻觉。

  ---

  第二天早上,老徐一如既往地吵。

  他一边刷牙一边冲我喊:“中午我跟晚星去图书馆占座,你自己吃。晚上我可能晚回,她要准备小组作业,我陪她。”

  “哦。”

  “你怎么怪怪的?昨晚没睡好?”

  “熬夜看小说。”我随口扯了个谎。

  他信了,拍拍我肩膀就出门了。宿舍门关上的瞬间,整间屋子忽然安静得可怕。两个床位,两张桌子,一台旧风扇,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我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打开电脑准备打游戏——总得找点事干,不然脑子会往不该去的地方跑。

  刚排完一局,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老徐。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顾言同学……是我,晚星。老徐把你号码给我了,说方便有事联系。昨晚……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该回什么?“没事”?“别放在心上”?还是直接装死?

  还没想好,第二条又弹了出来:

  「你现在……在宿舍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在。」我回完才觉得不对——为什么要告诉她?

  「能……上来一下吗?就五分钟。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还给我?我昨晚什么都没丢啊。

  理智告诉我:别去,把门关紧,装不在。可手指已经先一步打出了「几楼?等一下」。

  发完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

  十分钟后,宿舍楼下。

  林晚星今天没穿那套蓬蓬的洛丽塔,换成了一件浅米色的娃娃领连衣裙,外面罩着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用发夹松松地别在一侧。还是很小一只,站在树荫底下,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时不时往两边瞟。

  看见我下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慌乱地低下头。

  “那个……谢谢你下来。”声音软得像含着糖,“东西在这儿。”

  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纸袋。我打开一看——是昨晚那家日料店的纸巾,还是未拆封的,里面夹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

  “这是……”

  “不是东西。”她咬了咬下唇,耳尖又开始红,“是……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短信说不清楚。能不能……上去说?就一会儿。楼下人多,我怕……”

  她没说怕什么。怕被同学看见?怕被老徐的熟人撞见?还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本该拒绝。

  “宿舍就我一个人。”我听见自己说,“老徐中午不回。”

  她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我们就上了楼。

  ---

  门一关,空气立刻变了。

  二人寝本就不宽,两个人站在中间,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把开衫的袖口攥得很紧,目光落在我的书桌、我的床、我挂在椅背上的卫衣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走进这个空间,又像是在躲避我的眼睛。

  “你说要说清楚的事……”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干涩。

  “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自己逼到悬崖边,“我昨晚回去之后,一整晚没睡。我跟自己说了很多遍——说那是错觉,说是灯光,说是太紧张。可越说,越清楚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把人钉在原地的、坦荡到可怕的慌乱。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后背一麻。

  “林晚星,你清醒点。”我后退半步,后腰撞到书桌边缘,“你是老徐的女朋友。你们谈了快一年。他昨天还搂着你回家。”

  “我知道。”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却没有退,“我比谁都知道。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了。不是礼貌,不是好奇,是……喜欢。那种想靠近、想听你说话、想被你看一眼的喜欢。我以前从没对谁有过这种感觉——包括老徐。”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住了,随即眼眶迅速红了。

  “对不起。”她小声重复,“我知道这话很过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也不是来逼你做什么。我只是……控制不住。今天早上起来,我第一反应不是想老徐,是想再看你一眼。我怕自己疯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砸得生疼。脑子里一半在骂自己混蛋,一半却被她那句“包括老徐”烫得发烫。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女生站在我面前,用这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喜欢我。哪怕她是兄弟的女朋友,哪怕这整件事荒唐透顶——那一刻,我还是可耻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动心。

  “你不该上来的。”我哑着嗓子说。

  “我知道。”

  “你也不该说这些。”

  “我知道。”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风扇吱呀转着,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铃声远远的。她站在我一步之外,裙摆轻轻晃,呼吸乱得几乎能听见。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只一小步。

  近得我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阴影,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奶糖又像花香的味道。

  “顾言……”她仰头看我,声音细得碎,“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抱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会再要别的。”

  理智在尖叫。

  可我没有躲开。

  她踮起脚,轻轻把脸贴到我的胸口。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我的腰,像怕我推开,又像怕自己抱得太紧。洛丽塔娃娃领的蕾丝蹭过我的衣服,软软的,痒痒的。她的身体很热,呼吸透过布料洒在我心口,一下一下,乱得吓人。

  我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回抱。

  最终,我只是极轻地、违背意愿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她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把脸更深地埋进我胸口,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反复念着,手指却收得更紧,“我跟老徐……我们从来没有……就是,只牵过手,抱过,没有再多了。我一直觉得那样就够了。可现在抱着你,我才发现……原来心跳可以这么快。”

  我脑子轰的一声。

  她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我根本没法假装听不懂。

  “晚星,松手。”我声音发紧,“再这样下去……”

  她没有松。

  反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近得几乎能碰到我的下巴。

  “我知道不该。”她小声说,“可我想亲你一下。就一下。如果亲完发现只是幻觉,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找你。行吗?”

  我应该说不行。

  我应该把她推开,把她送下楼,给老徐打电话,把这一切掐死在萌芽里。

  可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看着那两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微微发肿的唇——二十多年的空白,像决堤一样涌上来。

  “……就一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慌,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答应了。然后她踮起脚,闭上眼,轻轻把嘴唇贴了上来。

  很软。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意,和淡淡的奶糖香。起初只是碰着,像试探,像确认;我僵着没动,她却忽然轻轻吮了一下我的下唇,呼吸乱得彻底。手臂环得更紧,胸脯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上我的胸口,柔软得让人腿软。

  我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啪”地断了。

  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的腰——果然细得过分,一手几乎能拢住。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整个人软进我怀里,嘴唇分开又贴上,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点急切的、压抑太久的靠近。舌尖不小心碰上,她抖得厉害,却没有退,反而更深地迎上来。

  宿舍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她越来越急的呼吸,能听见我自己狂乱的心跳。她的手从我腰侧滑到后背,指尖隔着衣服轻轻抓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索求更多。裙摆蹭着我的腿,开衫从肩头滑落半边,露出一片白得刺眼的锁骨。

  亲了多久,我不知道。

  等我勉强找回一点理智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嘴唇红红的,湿润的,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娃娃领的扣子不知何时松了一颗,露出一点更白的皮肤。

  “够了……”我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不能再……”

  “嗯。”她应得很乖,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把脸重新埋回我胸口,小声说,“我知道。再多……我怕自己会想要更多。可是顾言,我真的……好喜欢你。不是错觉。亲完之后,更清楚了。”

  我闭了闭眼。

  下身已经有了反应,硬得发疼,隔着裤子几乎顶到她。她大概也感觉到了,身体轻轻僵了一下,随即耳根烧得通红,却没有立刻躲开——反而极轻地、像是自己都吓到自己一样,往我这边又靠了半寸。

  “别……”我咬着牙,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稍微推开一点,“晚星,停。再往下就不对了。你是老徐的女朋友。我不能……我们不能。”

  她看着我,眼里水光更重了,却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笑了一下,笑里全是苦,“比我清醒多了。可是……能不能,再抱一会儿?就抱着。不亲了。我想把今天记住。”

  我没法拒绝。

  或者说,拒绝的力气已经被刚才那个吻抽空了。

  我重新把她揽进怀里。她把脸贴在我心口,安静地听着我的心跳,手指轻轻绞着我后背的衣服。我们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桌面,风扇还在转,宿舍门关得很严——像一个临时偷来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午后。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慌乱地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是老徐。问我作业写完没有,要不要去接我吃饭。”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开衫,扣好领口的扣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唇——还是肿的。她从包里翻出一支润唇膏,胡乱涂了一层,抬眼看我,眼神里全是慌和舍不得。

  “我该走了。”

  “嗯。”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顾言……如果以后我想见你,你会躲吗?”

  我沉默了两秒。

  “会。”我说,“应该躲。”

  她的肩膀垮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声:

  “那就……尽量别躲太干净。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对不起老徐的事。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哪怕远远的。”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传来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我站在空荡荡的寝室中央,后背靠着书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热着。腰侧被她抓过的地方,衣服皱了一小片。下身的反应还没完全消退,羞耻和兴奋搅在一起,让我几乎想砸墙。

  顾言,你完了。

  你亲了兄弟的女朋友。

  你还硬了。

  你甚至在她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后悔,而是——还想再抱一次。

  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脸埋进双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甜香,淡得要命,却怎么都散不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她。

  「到楼下了。谢谢你……今天的一下。我会自己慢慢想清楚的。你不用回我。」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可是,顾言,我想你了。刚分开一分钟就想。这正常吗?」

  我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最终什么都没回。

  把手机扣过去,仰头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可我竟然开始相信——她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客气,不是脑子热,是真的、疯了一样的喜欢。像小说里写的那种一见钟情,砸到我这种普通人头上,砸得又准又狠。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空着的这间二人寝,再也装不下“只是室友女朋友”四个字了。

  而老徐晚上回来的时候,大概还会拍着我的肩膀说:老顾,今晚兄弟请你吃宵夜。

  我该怎么接?

  我闭上眼,唇上那一点温热还没褪尽。

  该死。

  我好像……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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