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八点半。
新英格兰深秋的晨光带着干冷的霜意,斜斜穿透落叶萧疏的枫树林,在工学院大楼拐角的“Campus Coffee”临街玻璃上投下几道冷硬的光斑。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混合着深烘意式豆的焦苦香与刚出炉牛角包的黄油甜腻。因为是周末大清早,宽敞的原木色咖啡厅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戴着降噪耳机的白人博士生散坐在角落里敲击键盘。
最深处的靠窗高背皮卡座里,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孔相对而坐,将逼仄的桌间空气绞得近乎凝固。
顾予航刚在操场跑完晨间五公里,回宿舍冲了个滚烫的热水澡。他身上穿着一件极为合身清爽的浅灰色运动连帽衫,搭配黑色纯棉束脚工装裤与复古跑鞋,黑色的有线耳机随性地搭在修长结实的颈项后侧。连帽衫领口微敞,隐约能嗅到一股极淡的柑橘薄荷沐浴露清香。十九岁年轻雄性挺拔而充满爆发力的肩背随意倚在深棕色软皮靠背上,单手端着一杯尚在升腾热气的大杯热美式,神情散漫而冷冽。
而在他对面,王楠整个人缩在一件洗得发硬起球的深蓝色旧抓绒衣里,佝偻着一百六十九公分的干瘪身形,像是一头被剥了皮、在寒风中游荡了整整一夜的丧家之犬。
王楠的眼眶深陷发黑,眼白里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他那油腻塌陷的刘海凌乱地搭在蜡黄的脑门上,指甲缝里发黑,两只干枯的手神经质地扣在面前那只免费接来的纸质冰水杯上,塑料杯壁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隔夜宿汗、冷风宿酸与劣质方便面的浑浊油气。
昨夜他在刺骨的秋风中游荡、回味、煎熬、狂怒、战栗,整整一夜未合眼。林小晚那句“我早就和他做过了”、“比你大得多”,以及那双在床头闪烁着冷酷真皮哑光的千刀长靴,像两把淬了剧毒的钢刀,将他过去一年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模范学长”尊严绞成了烂肉。
“顾予航。”
王楠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牙齿撞击杯沿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按在擦拭干净的原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起死人般的惨白,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而淬毒的低吼:
“你别在这给我装蒜……昨晚小晚全跟我招了!”
顾予航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美式,修长干净的手指搭在白色纸杯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楠见他这副目中无人的冷漠姿态,心头的无名孽火夹杂着昨夜积压的奇耻大辱瞬间窜上了天灵盖,额角青筋剧烈暴跳:
“你一个才刚进校两个月的大一新生……借着指导她大作业、帮她拿大厂面试的名义,暗度陈仓勾引学姐上床!你懂不懂什么叫廉耻?!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全校华人圈谁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王楠剧烈地喘着粗气,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开始发颤,唾沫星子喷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打开电脑,实名写一封长信发给全院教授、留学生办公室,再抄送全校华人学者联谊会的大群?!我就把你这个破坏别人感情、毫无道德底线的男小三彻底搞臭!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所学校混,看你那所谓的全额奖学金保不保得住!”
面对这番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威胁,顾予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热美式。
纸杯底座与木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沉闷的“嗒”。
顾予航掀起眼皮,那双漆黑狭长、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王楠惨白的面孔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敌意都找不到——有的,只是一种高阶捕食者俯瞰脚边蝼蚁般、近乎残忍的玩味与淡漠。
“去发。”
顾予航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宛如一道沉重的铁闸,瞬间将王楠脖颈里狂喷的怒气硬生生卡在了喉管里。
王楠一愣,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去发。”顾予航单手支着下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刺骨的讥诮,“带上你的全套聊天记录,最好抄送整个工程学院的中国留学生大群,连带着访问学者和联谊会的教授们一起抄送。整个华人圈统共也就百十来号人,谁不知道你们是所谓的‘模范情侣’?”
顾予航上身微微前倾,深邃的瞳孔直刺王楠深陷的眼窝,声音像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切向王楠最为敏感致命的神经中枢:
“你想让所有认识你的人,一边喝着咖啡看邮件,一边在私底下指着你的脊梁骨笑话——化学系大四全奖直博的模范学长王楠,裤裆里那根不到十公分的烂黄瓜,连自己女朋友都喂不饱?你想让全校都知道,林小晚是嫌你两分钟就软、嫌你从来给不了她快感,才哭着求我把她操到失禁、操到高潮喷水的?”
轰——!
王楠的脑海中仿佛瞬间炸开了一颗重磅炸弹!
“两分钟就软”、“不到十公分”、“操到失禁”……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淋漓的血污与极端的羞辱,化作千万根毒针,毫不留情地扎碎了王楠心底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王楠整张脸瞬间由涨红化为死人般的蜡白,指甲深深抠进了原木桌面的缝隙里,牙关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脊梁骨暴涌而出,直接将他那件劣质抓绒衣的后背浸透得一片冰凉黏腻。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连半句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顾予航怎么会连这种最隐秘、最耻辱的床笫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是林小晚告诉他的……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顺乖巧、从不主动索求的女朋友,居然把他在床上的短小无能、把那些她假装满足的虚伪呻吟,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当成笑话讲给了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学弟听!
“王楠,你以为只有昨天那双长靴?”
顾予航身子向后靠进松软的皮革靠背,双腿惬意地微微交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产清单,字字诛心:
“她平时身上穿的那条黑色收腰裙、里面成套的CK内衣、腿上每天撕坏换新的黑丝……你猜猜,哪一样不是我带她去专柜买的?”
“大厂的秋招面试是我通宵带她刷题押中的,她身上被我抚摸过、抽打过的每一寸皮肉,在我的身底下叫得有多浪、有多骚,昨晚她没跟你描述清楚吗?”
顾予航微微挑眉,眼神轻蔑得如视尘埃:
“你跟她谈了一年多恋爱,她什么时候换了内衣牌子?连她到底多大罩杯、内衣穿什么尺码,你哪怕多正眼看她一眼了吗?你连自己女人每天穿什么内裤都不知道,你觉得她还是你的女人?”
“住口……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王楠痛苦地用双手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那张曾经自诩为高材生的面孔此刻极度扭曲抽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呜咽。
顾予航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残忍地撕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王楠,穷酸、自私、抠门。
每次出去吃饭为了省钱斤斤计较,去奥莱连一件上百刀的外套都舍不得给小晚买,更别提那些昂贵娇贵的丝袜与大牌内衣。他一直以为林小晚是不爱慕虚荣、勤俭持家,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的幻想:
林小晚不是不爱,只是他王楠根本配不上、也给不起!
他的女朋友,从头到脚、从外在的昂贵皮囊到内部的紧窄肉体,早就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高大、比自己多金霸道的男人,全方位、彻彻底底地包养并占有了!
顾予航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崩溃蜷缩的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声音落了下来,带着绝对的主宰与不可违抗的立威: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了。规矩,我只说一遍。”
王楠猛地颤抖了一下,从臂弯里抬起那张涕泪横流、布满血丝的惨白面孔。
“继续扮演你的模范男友。”顾予航单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刺骨,“在学校、在华人圈里,体面留给你撑到毕业。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名头你留着,该配合演戏就配合演戏。但是私底下——林小晚从头到尾、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在外人面前但凡敢多嘴一句、敢在公开场合发一次疯,我随时让你在整个理工圈和华人圈彻底身败名裂。让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学霸面子,被全系踩在地上当笑话看。”
顾予航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卡座里宛如烂泥的王楠,神色冷峻而从容。
而此时此刻,在自尊被彻底粉碎的极度屈辱与保住体面的病态侥幸之中,王楠那扭曲阴暗的潜意识深处,竟然悄然滋生出一股近乎变态的畸形冲动。
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回起昨夜在逼仄的小楼卧室里——
视线死死盯着床头那双挺立锋利的千刀长靴,在林小晚那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拓宽、松软无阻的湿冷通道里,他戴着套,竟然打破了人生有史以来的两分钟纪录,在极致的绿帽屈辱刺激下,狠狠挺立了整整五分钟……
那种混杂着奇耻大辱与顶尖雌性肉体残羹的滋味,像是一味致命的毒药,死死烙印在了他的脊髓深处。
维持名分……
只要不公开分手,在外人眼里他依然是拥有漂亮校花女友的体面直博学长;在顾予航吃饱喝足离开的空档,借着正牌男友的虚假身份,他甚至还能暗中触碰、分享被这个强大年轻雄性浇灌滋养过的熟透娇躯……
王楠喉结极其剧烈地狠狠上下滑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泛起一层病态的乌紫。他在巨大的屈辱与病态的侥幸中,彻底低下了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从喉管里挤出一声微弱得近乎听不见的妥协呜咽:
“我……我知道了。”
顾予航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双手插在运动连帽衫的兜里,迈开长腿从容地走出了咖啡馆,只留下王楠一个人在暖气充裕的卡座里,浑身如筛糠般剧烈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