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师父,稚鱼还想亲亲
皇朝东南,莱州登台城。
这座城既是莱州的州府,也是惠王东方尧娥的王府所在城池。
对东方皇朝来讲,将一州州府和王府安排在同一座城池中的理由只有一个理由:互相掣肘。
尤其是皇朝东南一带,帝室为了保证税收,不仅将王府安排在州府之中,更是让王府掌管巡防营,以此来保证对当地官员的掌控。
虽然有可能让王府掌管的力量过大,但是对帝室来讲却不算什么。
因为只要武神修为能一直传承下去,再加上司天监的存在,各地藩王造反的可能性远比官员要低。
不过虽然如此,东南一带的不少藩王在当地进贡前,都要先捞上一笔。
盛京对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会时不时的派司天监敲打一番。
而惠王东方尧娥在盛京眼中,就属于比较贪的那种王爷。
作为皇朝东方氏中有数的女武圣之一,惠王东方尧娥将几个兄长全部杀掉,故而让盛京方面册封为新的惠王。
而她本人的名声更是差,虽然没有养面首这样的爱好,但非常喜欢金银珠宝,甚至说出过“让矿场把平民都辞退了,多招收一些江湖武夫,一个顶三个用,省下来的月例还能让本王多买几件首饰”这样的话。
为此,莱州民间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发生了大大小小叛乱上百次,其中不少还有江湖门派参与进去,但最终都被东方尧娥毫不留情的镇压下去。
为此,莱州州牧亲自去了一趟盛京将这件事汇报上去,惠王这才安分了不少。
但是也因此,州牧苏昀和惠王之间的梁子也结下了,不过盛京对此不管不顾,只要能保证税收和安定,巴不得地方和藩王之间掐架。
但现如今,莱州州牧苏昀和惠王东方尧娥之间的平衡却被打破了。
惠王府内,东方尧娥脸色阴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从上次和东方星澜见了一面之后,她就惴惴不安。
宁王东方泽痕的邀请她置之不理,因为去了宁王河昌城的王爷如今都下落不明。
而她派人让司天监将这件事汇报上去,结果呢?
盛京方面不仅不管不问,还褫夺了她对巡防营的控制。
不仅如此,还命州牧苏昀反过来率领城外的莱州军和司天监将王府层层包围,除了对王府保证一日三餐的供应外,任何人都不准接近王府。
东方尧娥现如今根本不知道外界如今的局势,而且日子每增加一天,她就越有种自己是关在圈里母猪的感觉,就等某天盛京一声令下,自己就成了被宰杀的母猪!
而每每想到这,东方尧娥就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尽快跑到西南的,而不是抱有一丝侥幸的还留在莱州不跑。
尤其……自己明明向宁王叔求教了那么多次武功,结果那个混蛋不顾及亲情也就算了,连师徒情置若罔闻,简直该死!
看着空荡荡的殿内,东方尧娥忍不住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眸光幽幽的盯着院外的正门。
她想闯出去,但是司天监的那些女监士就在外面,拿什么闯?
只要不在皇位上坐着,就永远逃不出‘不夜曲’的控制。
而‘不夜曲’一旦奏响,哪怕是武神都能被人乱棍敲死,何况是自己一个武圣。
一念至此,东方尧娥心底悔意更甚,自己藏了一王府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都成了陪葬品!
“来人!”
东方尧娥张嘴出声,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苏昀将王府的族人、太监、侍女都带走了,想来是都杀了……
如今,这偌大的王府中只剩下自己一个。
想到这里,东方尧娥心底猛的一颤,该不会要对自己动手了吧?
这段时间本就寝食难安的东方尧娥想到这一点,脸上的慌张根本掩盖不住。
她死死盯着王府正门,提心吊胆就怕下一刻门被推开,然后司天监进来,将自己押走送往盛京剥夺龙气……
龙气……
脑海中浮现这两个字,东方尧娥的表情就不由阴翳下来,皇室宗族传承了四千多年,一直这么过来怎么就要开始剥夺龙气了?
真的有龙气存在?
真要有的话,能比得上皇帝身负的龙气?
再者,都当皇帝了还要龙气做什么,大家君君臣臣和睦相处不好吗?
想着想着,东方尧娥不由有些出神,当初东方星澜来找自己的时候,已经开始进攻皇朝南方了,不知道如今顺不顺利?
而且她的态度是要拉拢宗室,不知道会不会来救自己……
但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肯定都被灭的一干二净,秦王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什么人,敢擅闯……啊!”
忽的,王府外惨叫声响起,继而便是甲胄摩擦间的脚步声快速移动起来。
短短时间内,王府外的街道上,一片火光冲天。
马蹄声、冲杀声、惨叫声……从东街蔓延至了西街。
东方尧娥猛的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外面的同时,下意识的迈脚走出了殿内。
作为武圣,她从声音中就判断出有人袭击了巡防营。
但是城内不仅有巡防营,还有宁王派过来的三万铁骑,尤其,城外还有驻扎着的二十五万莱州军,什么人能闯进登台城?
秦王?
应该不是,毕竟司天监也在,秦王肯定不会亲自过来。
那就是秦王的手下?
所以……秦王可能已经平定南方了?
一念至此,东方尧娥忍不住激动起来,但是没敢踏出去,万一司天监的监士还没死光呢?
脑海中刚掠过这个想法,王府正门就被一脚踹开,数名司天监监士直接闯了进来。
东方尧娥看着她们取出的长箫,脸色当即一变。
但下一秒,剑光掠过,数名司天监监士直接被拦腰斩断,失去了生息。
门外的火光映照下,面罩修罗面具的陆今安缓步走入。
东方尧娥呆愣的看着这个人,此时也看清楚了外面的战况。
城内宁王麾下的铁骑,竟然来回冲刺,冲击着城内的巡防营。
这是……怎么回事?
宁王在救自己?
不、不对……那些骑兵根本控制不了身下的战马!
发生什么事了?
战马还能不听主人的指挥?
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东方尧娥便看到屋顶上快速掠过加入战场的身影,那服饰……是锦衣卫?
这是背叛了盛京和秦王的那批锦衣卫?
满腹疑惑的东方尧娥张了张嘴,陆今安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抓住她的头发就往殿内拽去。
“啊……你……”
吃痛一声的东方尧娥下意识的就要反击,而陆今安抬手随意一掷,便将她扔到了地板上,一脚踩上了她的右手一碾。
十指连心,东方尧娥的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一身武圣修为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我问,你答!”
陆今安又抬脚踹了东方尧娥的肚子一脚,接着自顾自的坐到了王位上:“我没让你站起说话。”
正要站起来的东方尧娥连忙跪下,颤声说道:“您、您问。”
“秦王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来过。”
“说了什么?”
“盛京方面会夺取宗室龙气,而宁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让我提防,东方不少宗室被宁王邀请到河昌城,下落不明,我没去,所以暂时逃过一劫……”
东方尧娥语速极快的将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继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陆今安:“就、就这些了。”
“秦王和你提过盛气之地吗?”
“没有。”东方尧娥摇了摇头。
陆今安没有再问,从东方尧娥的嘴中知道这些,已经可以确定东方星澜在借宁王的手除掉西南宗室了。
和当初的猜测一样,东方星澜比预计中的更加心狠手辣。
不过,夺龙气竟然还要念叨那么一大段咒语,还真是麻烦。
而且东方星澜任由宁王去西南屠戮宗室,就不怕宁王将宗室的龙气都掠夺不给她留下?
还是说……东方星澜有什么后手?
如果东方星澜率军伪装成盛京派出的大军逼迫西南百万宗室献出龙气……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今安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真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东方星澜处理这事的果决挺对他的胃口。
一念至此,陆今安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东方尧娥:“想不想活命?”
“想!”东方尧娥立即说道:“非常想!”
“正好。”陆今安靠在椅背上:“跟着我,你才能活命。”
不等东方尧娥开口,陆今安慢悠悠的继续说道:“西南你也别想去了,秦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专门将西南宗室聚在一起等别人杀,然后她好渔翁得利。”
东方尧娥表情一呆,不是,秦王怎么可能是那种虚伪狡诈的人?
真要是那种人,她怎么可能在民间和江湖有那么高的声望?
装的?
能装这么多年?
东方尧娥的表情逐渐复杂,慢慢相信了陆今安的说辞。
是啊,秦王既然起兵了,怎么可能不想当皇帝?
如今宗室内有实力的王爷都在争夺虚无缥缈的龙气,秦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秦王拉拢宗室是假,借刀杀人是真!
想到这里,东方尧娥只觉心底生出一股寒意,那些野心家都这么心狠手辣的吗?
“决定了吗?”陆今安出声再问。
“我……愿意。”
“很好。”陆今安起身迈开步子:“你的第一个任务,节制莱州兵马,能做到吧?”
“这……”
“我会派人扮演司天监协助你,如此一来,谁会不信?”
“我明白了。”东方尧娥眼神一闪的点了点头,如果能够节制莱州兵马,自己也算有了一份自保之力。
“好。”陆今安在东方尧娥面前站定,直接捏开她的嘴巴塞进去一粒丹丸:“乖乖听话,解药自然会在事后给你。”
“……”
东方尧娥嘴角一抽,表情越发乖顺:“我明白了。”
“等到节制了莱州兵马,你就劫掠莱州各城。”陆今安不疾不徐的说道:“反正你不可能真正控制莱州兵马,一旦盛京反应过来,没几个兵会听你的,所以你要带他们尝到甜头,如此忠心你的人才会多。
而让莱州陷入混乱,盛京方面只能定乱,如此,你活命的机会才会增加,对不对?”
“您说的对。”东方尧娥连忙点头,眼底闪过狠厉,自己一个武圣在如今的局面中根本左右不了局势,自己都不好过,那就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去办吧。”陆今安拍了拍东方尧娥的肩膀:“万事开头难,别舍不得你藏在王府内外的金银珠宝,没有多少人对盛京忠心耿耿,不是吗?”
“您说的对。”
“一个月内,我要看见结果,到时候我会来给你第一次解药。”
“我明白了。”
站在门口的陆今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东方尧娥跑出去的身影,一路来到这里,当地的武圣已经被他杀了个干净,没有谁的实力能超过这位惠王。
至于莱州军……有伪装的司天监在,再用钱砸就成了,像津南城陈岩东那样的将军终究是少数。
说到底,这本就是东方家的家事,最终效忠的只会是姓东方的,而不是外姓。
“师父!”
稚鱼拎着一把断了的长枪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站在马上冲来冲去的好好玩喔~”
她随手扔掉手里的长枪,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冲啊冲啊,轰的一下,墙就塌了,好好玩喔~
但是呢,但是呢,稚鱼可乖了,很听师父话的没有伤害百姓,还救了好多呢,稚鱼厉害叭~”
“我们家稚鱼越来越厉害了。”陆今安笑着摸着稚鱼的小脑瓜:“一人能抵百万大军啊!”
把稚鱼往战场上一扔,所有的骑兵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反过来冲击自家的军阵。
就算骑兵弃马飞奔,数十万战马冲起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挡住的战斗力。
稚鱼开心的蹭着他的大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挥舞着双手,踮着脚尖就拽着陆今安的衣衫爬到了他的怀里:“师父,稚鱼还想亲亲!”
说完,不等陆今安回话就直接掀起他的面具,亲上了他的嘴唇。
吧唧吧唧的,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陆今安……已经习惯了。
自从稚鱼看见他和东方星澜在城主府的那一幕,稚鱼一路上便亲了好多次了,不过……吻技依旧没什么长进,只能留下一嘴口水。
但也足以让他开心。
“嘻嘻~”稚鱼一脸开心的看着陆今安,然后歪头疑惑的问道:“对了对了,为什么稚鱼亲过没有痕迹呀?星澜姐姐明明留下红色的嘴巴了呀~”
“那叫唇脂。”
“虫子?”稚鱼蹙眉疑惑的看着陆今安:“虫子……”
“是唇脂。”陆今安连忙说道:“不是虫子,也不是吃的!”
这点必须要和稚鱼讲清楚,不然就稚鱼贪吃的属性,万一逮住个虫子就塞嘴里亲过来怎么办?
“喔~”稚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是吃的呀,那会是什么呢?
稚鱼苦思冥想着,单手抱着她的陆今安轻声说道:“之前咱们没有放成火,接下来咱们去放火。”
“嗯嗯。”稚鱼连忙点头:“去哪里放火呀?”
陆今安扭头看向北方:“河昌城。”
宁王东方泽痕如果知道自己的大本营被一把火烧光了,还能心平气和的在西南率军打仗吗?
毕竟宁王现在再效忠于盛京,根基也是在东方的洛、宋、淄、莱等州,后方出了问题,就算他是武神,也肯定会着急。
毕竟没兵,就没了对抗司天监的力量,如此一来,司天监就能直接踩他脸上吹‘不夜曲’了。
而等将河昌一把火烧了,便要带着东方尧娥去一趟神渺皇朝,引兵扣关!
‘算算时间,那个文媛应该已经离开云山州了,不知道需要多久能将消息传递回去……’
陆今安眼底闪过笑意,便抱着稚鱼继续在城内闲逛起来。
确保东方尧娥统治住了登台城和城外的驻军之后,便领着锦衣卫一路北上。
现在他对锦衣卫的态度更为简单粗暴,直接用毒控制,指哪打哪,一路过去和山匪没什么区别。
不足十天,他便快马加鞭的带着稚鱼来到了洛州的河昌城,一座在洛州仅次于东都洛安的大城。
一路过来,他也打听到了不少情报,当初宁王让河昌城的百姓全部离开,完成了他夺取龙气的计划,但如今,这座死了近百万东方宗室的大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稚鱼,咱们先去吃顿好的!”
“好诶好诶~”稚鱼开心的拍着双手:“然后打扫!”
陆今安眼底闪过笑意,这是稚鱼从路上遇到的某些山匪口中学到的暗语。
“不过,记得原则。”
“记得呢~”稚鱼用力点头:“先把百姓驱赶出去!”
“真聪明。”
陆今安牵着稚鱼的小手走入河昌城内。
不过半个时辰后,火光冲天而起。
城外,宁王麾下东府军的战马失控冲撞,死伤惨重。
城墙上,稚鱼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指挥着战马朝着不同方向冲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而宁王,更是豢养了不少猛兽,在此刻都成了作威作福,引洛州惶恐的存在。
“师父,稚鱼厉害叭?”
“厉害。”
“那……再亲亲好不好?”
“你怎么越来越喜欢了?”
“喔……因为舒服。”
稚鱼眉眼弯弯的看着陆今安,直接扑进了陆今安的怀里,仰起头脆生生的说道。
“稚鱼喜欢!”
·······
